凡煙小說

☆、一〇六、燕啄王孫絕誰嗣

關燈
? 一〇六、燕啄王孫絕誰嗣

話分兩頭,瓜爾佳氏按計劃趕到伯爵府,險險比太後宮裏的傳旨內監早到了一刻鐘,太太還沒來得及從剛剛聞知的消息中反應過來,太後派來的人就已經到了府外。

一邊消化瓜爾佳氏帶來的訊息一邊迎旨,太太腦中打了幾千個轉,書雪雖然有病在身,卻也未曾如此嚴重,難道——丈夫和兒子都不在跟前,只得將兩個兒媳揪過來,吩咐永振之妻請內監去奉茶後才吩咐索綽羅氏:“我有要緊事進宮一趟,你著人把永慶叫回來,讓他見你嬸娘。簡王現在在宮裏,我到時想法讓他來咱們府裏一趟,讓永慶斟酌著去辦。”

索綽羅氏被太太沒頭沒腦吩咐的幾句話弄得滿頭霧水:“太太,可是有什麽要緊事兒嗎?”

“你只按我的話去做就是了!”太太哪有心思解釋太多,“你嬸娘還在我屋裏,你去陪她說話,老二家的那兒一句話也別漏過去。”

索綽羅氏嘴上應了個“是”字,心中卻腹誹:“我倒是想漏什麽,自己還摸不著東南西北呢!”

太太不再多話,即刻換了服飾隨內監進宮去了。

寧壽宮此時已人流川息,康熙一上火,把自己專用的禦醫給提溜過來替書雪問診,太後依樣畫葫蘆,把太醫院掛得上號的太醫都召來備用。

太太見過兩宮,徑直問雅爾江阿:“雪兒怎麽樣了?”

雅爾江阿一臉苦相:“恐怕不好,現在全身滾燙,連禦醫都沒斷出病根。”

太太擦擦眼淚,坐到書雪床前頭也不回的對雅爾江阿說:“你馬上出宮去見永慶,治雪兒的方子在他那兒。”

雅爾江阿大為不解:“什麽方子?岳母怎麽沒帶來?打發個奴才去取吧。”

“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麽!”太太很不耐煩。

雅爾江阿一梗,又不好說什麽,只得向康熙請旨出宮。

太太這才向太後與康熙謝罪:“雪兒這樣也不好留在寧壽宮擾了太後清靜,不如就先挪到伯爵府去吧。”

康熙聞言請示太後:“皇額娘的意思是?”

太後頗為不悅:“她現在還這樣怎好挪動?我這裏一應都是全的不必再折騰了,有話等她大好了再說!”

“就依皇額娘。”康熙早料到會這樣,書雪又是在自己眼底下出的事兒,樂得順水推舟。

“皇帝就不要陪在這兒了,你有政事就先去忙吧。”太後神色稍霽,知道康熙在此不便,索性將他打發走了。

康熙寬慰堂妹幾句,又敲打禦醫幾句就離開了。

“你方才說什麽方子——?”太後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先等著看看,說不準還得請您和萬歲爺做主。”太太含糊答了一句。

太後也不多問,只叮囑太太:“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哀家這裏沒有就去貴妃那要。”

“是。”太太滿是感激,起身謝過太後的恩典。

雅爾江阿尋到伯爵府見到剛獲悉內情的大舅兄,將岳母所囑轉述了一遍。永慶也是一腦門官司,畢竟事渉妹夫後院,不比瓊琳在皇子府後院一言堂,他可不能明火執仗殺到王府興師問罪。

“王爺。”永慶想了想方慢慢地說:“這方子需有一味藥引子,現在王府的後院。”

雅爾江阿也不是傻子,這會兒哪能不明白所謂的藥方藥引只是偏鋒別指,當即向永慶表態:“我與舅兄是姻表之親,有什麽話您盡管直言就是!”

永慶松了一口氣,語氣仍帶三分斟酌:“雪兒和十四爺側福晉有過一紙賭約,這事兒您記得吧?”

雅爾江阿點點頭:“你是說福晉斷準十四側福晉生女的事兒?我隱約聽福晉說過幾句,好像她已收了一兩萬銀子,說要尋機還給十四福晉,難道福晉的病和這事兒有關?”

“十四福晉從她們側福晉的院子找出了不少巫蠱之物。”永慶一頓,接著說:“是用來對付雪兒的。”

雅爾江阿劍眉倒豎:“大膽賤婢!焉敢如此!胤禎呢?他知不知道?”

“現在想來已經知情了。”永慶拉住暴走的雅爾江阿:“不過她只是幫兇,主謀另有其人。”

“什麽人!爺將他碎屍萬段!爺說福晉最近怎麽性情大變,連太醫都說她有——。”

“是您六阿哥的生母格格。”永慶不等雅爾江阿把話說完就悠悠扔出一顆炸彈。

“是伊爾根覺羅氏!?”雅爾江阿滿是驚愕,“這怎麽可能?她怎麽會——?”

永慶好氣又好笑,這雅爾江阿縱然沒有寵妾滅妻,想來也不是什麽維護嫡妻的好貨,不先問問為什麽咬定是她,倒先開脫起來,真是不知所謂!

“王爺,您是在王府長大的,這內帷隱私自是比奴才清楚!”永慶心道:你要敢在這事兒上含糊,我也就顧不上許多了,非與永振永保去掀了你的王府才肯罷休!

永慶這是冤枉妹夫了,雅爾江阿行事雖然不拘小節,大是大非還是不含糊的,他只是一時不能接受現實罷了。腦漿一回籠,立即抓住永慶問:“舅兄可有什麽憑據?”

永慶緊盯著雅爾江阿:“想拿到憑據不難,如果十四側福晉所言不虛,東西自然都在王府後院,您回去找一找就是了。”

“好!”雅爾江阿艱難的吐出一個字,過了良久方長嘆一聲:“罷了,就請舅兄和我一起走一趟,是白是黑也好做個見證。”

“既如此我就隨王爺去看看。”永慶巴不得這一句,爽快的答應了。

雅爾江阿哪裏還能不明白永慶的意思,苦笑道:“你放心,她要真做出這種事兒來,我必給福晉和完顏家一個交代!”

我還真就信不過你!永慶腹誹不已:您那位三阿哥當初那般忤逆繼母,也沒見你把他怎麽樣啊!

雅爾江阿將永慶眼中的不屑看得一清二楚,轉念一想就猜出了這是因前科問題不受信任的緣故,也不好在此時多辯,只能以行動見真章了。

雅爾江阿帶永慶回王府後來了個依樣畫葫蘆,如瓊琳對付側福晉一般抄了伊爾根覺羅氏的院子,當然他不需要拐彎抹角的玩調虎離山的伎倆,只讓蘇長定傳句話就把人叫了出來。

府裏幾個老資格的管事娘子外帶書雪的八家陪房如狼似虎,將伊爾根覺羅氏的小院翻了個底朝天,抄出的東西不算多,只在伊爾根覺羅氏枕下搜出了兩個寫有生辰八字的紙人而已。

雅爾江阿氣得玉面緋紅,先將伊爾根覺羅氏屋裏的下人打了個臭死,又一臉狠戾的質問寵妾:“說!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伊爾根覺羅氏卻不像那位此時正跟胤禎辯白歪纏的同宗姐妹,她一臉平靜地反問雅爾江阿:“爺說奴婢為何要做這種事?”

雅爾江阿一窒,想著還有外人在場,只能壓一壓火氣:“永謙做出那種事,你恨他也就罷了,福晉待你不薄,你為何還要咒魘於她”

伊爾根覺羅氏淒笑一聲:“爺,奴婢只是婢妾之流,家裏沒有有權的阿瑪、有勢的額娘撐腰,也沒有出息的兄弟維護。奴婢雖不識大體,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自從跟了爺,自是敬爺如天,萬事將您放在頭裏,瓜爾佳氏在時,奴婢心裏雖然不自在,妻妾之分還是明白的,從未仗著您的寵愛對瓜爾佳氏不敬。瓜爾佳氏為生下長子生生打掉了奴婢四個多月的孩子,奴婢知道您也不願長從庶出,想一想只能忍了,您那段日子冷淡瓜爾佳氏想必也是知情的吧?為這,奴婢對您也是只有感念的。後來呢?瓜爾佳氏因為奴婢的忍讓就此罷手了嗎?阿爾塔出花兒,她連換藥方的事兒也做得出來,奴婢是做額娘的人,您就不想想奴婢眼睜睜看著孩子去了是什麽感受?”

雅爾江阿默然不語,過了半晌才說:“德隆的死不是你動的手腳?!”

“原來爺已經知道了,難得您還能在我們之間周旋”伊爾根覺羅氏搖搖頭,“那紮穆巴呢?他就活該無辜枉死,永謙還能像沒事兒一樣錦衣玉食?說來好笑,他那樣頂撞完顏氏,完顏氏竟然還護著他,連戕害皇子的大罪都扛了,可真是菩薩心腸!”

“福晉——。”雅爾江阿吃驚地看著伊爾根覺羅氏。

伊爾根覺羅氏嘴角之間是掩不去的嘲諷:“這位新福晉比瓜爾佳氏可要聰明多了,兩廂一比較,瓜爾佳氏那點子伎倆委實不夠看。沒了紮穆巴,大早上趕進宮堵住萬歲爺,就為保下永謙向您賣好,那時候紮穆巴的屍身都沒涼透呢!”

“你就是為這個記恨她?”雅爾江阿面無表情,連一旁的永慶都感受到了妹婿身上散發的寒氣。

“是,奴婢恨她見死不救!恨她救永謙,恨她占了您的心!”伊爾根覺羅氏坦然承認,“只怪我那族妹只同意對付完顏氏,否則永謙早就去見他那死鬼額娘了!”

“好!好!”雅爾江阿仰首大笑:“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德隆、阿爾塔、永謙、穆尼他們都是我的兒子,我就該因此屢受喪子之痛?福晉對我冷淡不假,但她並沒有動過我的子嗣!”

伊爾根覺羅氏這才發現氣場不對,擡頭直直盯著雅爾江阿。

雅爾江阿閉目含淚:“來人,把格格帶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