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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三、分家事後宮前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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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三、分家事後宮前廷

雅爾江阿轉頭一看,見四貝勒胤禛、五貝勒胤祺、八貝勒胤禩不知何時進了院子。不由大怒,擡腿踹了蘇長定一腳,罵道:“狗奴才,怎麽守得門戶,由著外人進來!”

書雪聞聲而止,見幾個皇子尷尬的站在一旁,心中卻不似三年前憤怒,原因在於比自己生氣的大有人在,全無親身上陣的必要。

“那個——嗯——我等是奉汗阿瑪口諭來請王兄王嫂進宮的。”胤禛打頭,話自然由他先說,不過這位話嘮阿哥恨不能自己排名在後,看雅爾江阿的神情好似要生吃了他。

書雪扶著抱琴下樁,忍不住冷哼一聲:“爺,您就不要生氣了,若沒有三年前這一幕,我還沒嫁進王府的福氣呢!”

胤祺左右一看,發現龜毛的四哥左顧右盼,善言談的八弟推聾作啞,只好硬著頭皮頂雷:“全是弟弟的不是,弟弟急於交差,唐突王兄王嫂,在這兒賠禮了。”說完深深一揖。

雅爾江阿對胤祺觀感不錯,潛意識中無意為難老實人,只拿眼眼神看向妻子。

書雪掃了胤祺一眼,又轉頭看向胤禩,嘴角彎了起來,對雅爾江阿說:“爺準備一下,我去換衣服。”

胤禩打了一個寒顫,忙上前賠笑:“王嫂最近身體欠安,弟弟夫妻雖然記掛卻也沒能過府探視,今兒聽汗阿瑪教五哥來請您進宮,我就厚著臉跟來了。”

書雪輕蔑的看著胤禛兄弟:“得了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爺雖尊貴,到底不是天潢貴胄,我深知四爺八爺或明或暗都是有大志向的,現在我們爺若是以小小的親王身份怪罪,將來得個丟爵罷官的結果都是輕的,我雖愚鈍,察言觀色、伏低做小的眼力還是有的!”

幾位阿哥特別是胤禛、胤禩宛如遭了五雷灌頂,書雪這話就是影射他們有謀儲之心了,如今太子尚在,傳到康熙耳中就是大逆之罪,兄弟幾個木木呆呆,半晌沒回過神來。

還是雅爾江阿有經驗,首先反應過來,幹咳一聲說:“福晉,你這話說重了。”

書雪還未答話,胤禛先厲聲喝道:“不知王嫂何以妄言胤禛有不臣之心?胤禛雖然不才,絕不敢枉負如此罪名!”

“四貝勒,你既言心無異志,如何敢置祖宗家法與皇舅教導於不顧兩番擅闖宗親內院?你若不服,我二人親去禦前折辯,皇舅要護短縱你壞人清譽之罪我便一頭撞死在宮門前,皇家的教養只讓天下人評判!”書雪對胤禛嫌隙已久,頗為痛惡其平日的言行不一,聲音不免漲了三調。

“爺——爺是奉旨而來!”雖然勉強爭辯了一句,到底沒什麽底氣,音量比書雪低了不止十倍。

“既是傳旨,就該在外院止步,派奴才進內院傳話,哪有徑進內宅的道理?便是內監也不會探人內幃!”書雪寸步不讓。

胤禛被老實人胤祺帶累,還沒看清院中情形就被雅爾江阿指桑罵槐排揎了一頓,書雪更不客氣,直接借題發揮給他扣了一頂覬覦儲位的帽子,回宮後還不知道要怎麽解釋呢。卻也無法,只得上前作揖:“弟弟再不敢如此莽撞了,還請王兄王嫂寬恕這次!”

雅爾江阿與胤禛算是盟友,見他做小,忙上前打圓場:“你快進去更衣,不知道汗阿瑪有什麽要緊事吩咐。”

書雪腦中一陣恍惚,隱隱覺得最近好像過於任性了,卻又不知根源何在,只得轉身進了廂房。

回宮的路上,雅爾江阿吞吞吐吐將康熙叫他們進宮的事情說了個大概:科爾沁部邵敏郡主進京了,就住在太後宮中,吵著鬧著要嫁進簡親王府,太後被折騰的無法,索性將事情推給了康熙,康熙左思右想也沒什麽主意,只好打了個太極,叫當事人進宮自己解決。

書雪倒是起了好奇之心:“爺雖然是龍鳳之姿,不論滿洲,四十九旗也未必沒有不如您的才俊,怎麽就鬧著非您不嫁呢?”

雅爾江阿不免尷尬,含糊著解釋了句:“三年前我隨駕出塞,在圍場上救過她一次。”

“噗”書雪樂了:“感情是英雄救美啊!難怪郡主芳心暗許!”

雅爾江阿抓住書雪的手,語氣十分緊張:“福晉,我對那郡主沒有心思。”

“我知道。”見雅爾江阿面露疑惑,書雪笑道:“這事兒還在我嫁進王府之前,您要是對她有心思早就請旨拴婚了哪會等到現在。”

雅爾江阿松了一口氣:“你心中有數就好。”

書雪心思飛轉,盤算起這件事來。

進宮後夫妻倆直接去了寧壽宮,守在外間的佟嬤嬤如見救星,指著屋內小聲搭話:“福晉,太後正在裏邊慪氣呢,她也是無法,打不得罵不得,實在是為難。”

書雪點點頭,又問:“郡主呢?”

“被八福晉打發到八公主那兒去了。”

“八福晉也進宮了?人呢?”

“被萬歲爺叫到延禧宮去了。”

書雪不再多言,打簾子走了進去。雅爾江阿不好在此久留,又聞得康熙在後宮,只得先出宮去了。

太後坐在炕上,見書雪進來勉強一笑:“你來了,坐。”

書雪行過禮,就挨著太後半坐在炕沿上,因笑道:“您怎麽了,可是孫女兒惹您生氣了?您打我兩下消消氣吧!”

太後撐不住,笑著點了書雪的額頭一下:“可不是為你煩心,我原以為把你指給簡王是委屈了你,現在看來雅爾江阿還是香餑餑呢!”

書雪暗嘆一聲,強打精神勸道:“若是別人倒還罷了,只邵敏格格身份金貴,便是我肯讓位她也不過是第三福晉,如果不願意留在蒙古三部,滿蒙八旗的好男兒是盡有的,太後費費心給科爾沁王爺挑選佳婿就是了。”

太後怔怔的看著書雪,良久方嗔怪道:“以後不要再說什麽讓位的話,除了你沒人當得起‘簡親王妃’四個字,邵敏雖是我的母族侄孫,也不會在這上頭由著她任性,你要真心孝順我就好好和雅爾江阿過日子,少讓你額娘操心,別的事都有我替你做主。”

這番話正觸動了書雪的心事,不知不覺竟落下淚來。太後搖搖頭,摩挲著書雪嘆息道:“你怎麽就偏偏像足了她們,一樣的不容沙子,一樣的固執——”

書雪並未在意太後話中的“們”字是指誰,註意到自己的失態,忙站起身來拭淚,又向太後告罪:“瞧我,弄臟了您的衣裳。”

“我就不明白,你們活得那麽較真做什麽,糊塗些不更好嗎?”太後被書雪扶著下炕,淡淡地問:“你還記得我給你寫過的四個字嗎?”

“記得,是‘難得糊塗’”書雪回道。

“你——罷了,罷了,多說無益”太後調整心思改變話題:“前幾天她們進了一道什麽‘月出白雲‘說是你給的法子,我倒是多用了半碗飯。”

書雪笑道:“我倒寧願天天賴在寧壽宮給您準備膳食,可惜您不答應。“

“叫我說你什麽好,素日穩重大方,這會子偏任性起來。”太後顯然擺脫了方才的沈郁,臉色開朗起來。

“主子”佟嬤嬤急匆匆走進來:“宜主子派人過來稟告,八福晉頂撞萬歲爺,兩廂爭執了起來,請您過去勸和。”

太後不免皺眉:“老八家的怎麽如此不懂規矩?可問明白了她為什麽頂撞皇帝沒有?”

佟嬤嬤回道:“聽說是因為萬歲爺要給八貝勒指側福晉,八福晉不同意的緣故,如今連同八貝勒一齊在延禧宮領罪,惠主子和良主子也都過去了。”

“都道妻賢夫禍少,皇帝在老八這個年紀都生過十多個阿哥了,哪像他,如今膝下空虛,竟是連個格格都沒有。”太後雖然對八福晉不滿,卻掛心康熙和八阿哥,只得吩咐佟嬤嬤:“咱們去看看。”又向書雪說:“你也去,到時好好勸勸皇帝,不要為著兒女的事兒氣壞身子。”

書雪雖心知不妥,卻也只得應了個“是”字。

康熙正與胤禩夫妻慪氣,連宜妃親奉的一盞茶都被他潑到了胤禩的身上,好在衣裝甚厚,除了濕掉一片,別的倒沒有什麽。

見太後進來,康熙忙站起身,邊與書雪扶老娘就座邊陪笑:“天氣寒涼,皇額娘怎麽過來了。”

太後也不點破,只笑道:“這麽多人伺候著,又不用自己走路,哪裏會這樣嬌貴。”

書雪趁隙上前給康熙請安,又與三妃見過禮方躬身侍立到一旁,只等圍觀皇家倫理劇。

太後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詰問胤禩:“你汗阿瑪日理萬機,你們就算不能給他分憂,少叫他生些氣還不成?你額娘熬油似的在宮裏磨尖,不就盼著你們能好好過日子,整日價鬧騰什麽?”

胤禩磕頭不斷:“皇瑪嬤教訓的是,都是孫兒不孝。”

康熙尷尬的看了良妃一眼,臉上不免帶了三分愧疚。

太後又說八福晉:“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是老八的媳婦,也該替他著想,難不成忍心看著他絕嗣不成?”

八福晉咬咬嘴唇,卻並沒有松口。

康熙剛壓下的火又升了起來,正待發作,良妃突然出聲勸道:“皇上,這事兒就算了吧,他們既是不願,我們何必強他所難。”

太後眉頭一皺:“你這是什麽話,老八無子還是好事?”

宜妃忙打圓場:“都怪臣妾這做姑姑的管教無方,老祖宗不要惱,萬歲爺不要氣,容臣妾好好給她解說,一定叫她改變主意。”

惠妃亦從旁勸導,只望八福晉服軟。

八福晉跪的挺直,硬聲回道:“臣媳就是容不得八爺身旁有別人,只要我還是八福晉,就不同意側福晉進門!”

“你——”康熙氣得胡須直翹:“皇家不容妒婦!你做不了八福晉,有的是人等著嫁給老八。”

太後也生氣,又不想火上澆油,只好勉強壓下怒火開解孫媳:“你莫不是擔心老八貪新忘舊?有哀家和皇帝在斷不會讓你受委屈,要是你願意,等老八有了兒子就抱到身邊養著,想改玉牒也使得,這事兒哀家就替皇帝做主了。”

八福晉只是不應,低著頭一言不發。

不獨太後和康熙,宜惠雙妃此時也怪八福晉不知道見好就收,因此都不再搭話,延禧宮一片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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