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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〇、意難平誰知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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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意難平誰知心事

“福晉,你受委屈了,我一定給你出這口惡氣。” 尚在家閉門思過的雅爾江阿聽聞啟祥宮的事後火冒三丈,又覺得是自己連累妻子受辱,不免心存愧意,面帶羞慚之色。

書雪真心沒有在意,淡淡地說:“不就是個位子嗎,坐那兒不是坐?”

雅爾江阿只當是氣話,安慰道:“必是奴才的疏忽,汗阿瑪不會給你沒臉。”

書雪懶得廢話,“嗯”了一聲就不言語了。

雅爾江阿絮絮叨叨,仍是“開解”妻子,原本沒多在乎的書雪反而被說煩了,忍不住出聲打斷:“爺,說好聽的我是親王正妃,其實就是個皇家奴才,再難堪的場面我也經歷過,這點子事有什麽好計較的?”

雅爾江阿臉上訕訕的,不免做低賠笑:“年前你在潭柘寺,也沒能給你好好過個生日,今年一定給你大辦。”

“我連個座位都爭不過人,有什麽本事爭得爺來陪我過生日?”書雪不再多說,起身去了裏屋,只留下雅爾江阿尷尬地坐在原地。

第二天宮裏就發了旨意出來,命雅爾江阿繼續執掌宗人府,又把準格爾部所進的貢品賞了三分之一給書雪,以示簡王夫妻聖寵猶在。

不說京中權貴喜憂不同,毓慶宮和平郡王府也各有一番亂子。

“行了,汗阿瑪說你辦事糊塗也沒屈了你,把親王正妃安排到下人的桌子上守門口,虧你辦的出來?”胤礽皺眉發作了前來求情的淩普,臉色很是不豫。

“主子。”淩普一把鼻涕一把淚,“奴才丟了差事是小,以後您的用度豈不是要受委屈?想那簡親王與您一向不和,說不定這次也是他在陷害奴才打主子的臉呢!”

“閉嘴!”胤礽斥責奶公,“席位是內務府安排的,與雅爾江阿有什麽關系?昨兒是八妹妹的好日子,你偏偏怠慢了她未來額駙的救命恩人,傳出去叫倉津怎麽看?漫說是你,佟貴妃都得了不是向太後和汗阿瑪請罪呢,還敢強詞奪理!”

淩普唯唯,低下頭不再多話。

“爺已讓太子妃備了禮物,趕明兒你親自送去簡親王府賠罪,不要仗著爺的身份拿大,雅爾江阿倒還罷了,他那福晉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不會太過為難於你。”太子見淩普服軟,語氣緩和了下來。

“是”淩普雖不甘心,卻難以違背太子的意思,只得答應下來。

平郡王府中訥爾蘇安慰妻子:“這是內務府辦差不利,和你沒關系,皇上已經革了淩普的差事,你就不要多心了。”

“可是——”曹佳氏心中仍是惴惴的:“話雖如此,外人看了豈不說是我擠了簡王福晉的位子?”

“按家法,你在外命婦中的地位確實高於簡王福晉,我和雅爾江阿一向交好,他們哪裏就會怪到你身上?”訥爾蘇深知曹佳氏因出身問題行事謹慎,唯恐落人話柄,又商議道:“要不過幾天我陪你去一趟簡親王府,反正咱們大婚後你也沒有給簡王福晉行過禮。不怕沒有由頭。”雅爾江阿是訥爾蘇的祖父輩,故有此一說。

“好。”曹佳氏答應著,又問:“爺,那以後我和簡王福晉在一處時怎麽入座?”

訥爾蘇想了一想說:“下次碰到這種場合你略晚一晚過去,看簡王福晉怎麽坐。咱們把她敬在前頭,總不必為了一個座位的事兒生出嫌隙。”

“好!”曹佳氏柔柔的應了。

曹佳氏再怎麽優秀也抹殺不了她包衣奴才的出身,在貴婦中天生矮了一頭,自是規矩嚴謹,唯恐被人恥笑。

抱琴四個最近越來越擔憂自家主子的狀態,原因無他,從潭柘寺回來後書雪的性子暴躁了許多,無緣無故就會發一頓脾氣,府裏除了穆尼沒有一個沒吃過排頭,連雅爾江阿都沒能幸免。

這一日書雪剛聽完張管事對小湯山溫泉莊子建設事宜的匯報,一條金色的小狗樂顛顛地躥了進來,圍著大廳四下亂轉,最後在書雪的腳下停了下來,搖著尾巴嗷嗷直叫。

書雪一樂,彎腰把小狗抱了起來,問道:”這是哪房的?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屋外的雅爾江阿輕舒一口氣,邊往裏走邊笑著說:“這是宮裏貓狗房新生的番獒,原本是胤禛看中的,我想著你沒養什麽玩意就求他讓給了我,難得他肯割愛。”

番獒?眼前的小狗竟是大名鼎鼎的藏獒?書雪撫摸著背毛嗔怪道:“爺雖是好意,我又不通養飼之道,恐怕是明珠暗投了。”

雅爾江阿微微一笑:“再怎麽稀罕也只是一個玩兒意,若閑了就帶在身前解悶,不得閑讓奴才照看就是了。”

書雪欣然接納,又問:“給它起名字了嗎?”

“自是由你這個主子來起。”雅爾江阿見妻子高興,感到十分欣慰。

“不知道它是雄是雌?”

“是公的。”

書雪想了一想,商議掛名丈夫:”它身上只有一撮白毛,叫它‘雪貝’吧。”

“好”雅爾江阿沒有多想,一口應了下來。

抱琴心細,不免勸道:“主子,這可犯了您的名諱。”

雅爾江阿反應過來此名不妥,也勸書雪改一個。

書雪滿不在乎:“世上重名重姓多著呢,有什麽好奇怪的?”

抱琴無法,只得給雅爾江阿打了個眼色。

雅爾江阿笑道:“福晉,這番獒通體金色,就叫它‘金貝’吧。”

抱琴忙奉承:“這名字起的貼切,又同時合了爺和福晉的意思,於奴婢們也方便。”

“嗯。”書雪不好一意孤行,點頭答應了下來。

雅爾江阿和抱琴等人同時舒了一口氣。

書雪正與雅爾江阿討論‘金貝’的飼養方法,侍墨進來回道:“主子,十一爺求見。”

書雪一楞,和雅爾江阿對視一眼方說:“有請。”

忠保帶著秋菊進來,給兄嫂行禮後規規矩矩地坐到一旁,神色間極是為難。

”十一弟可是碰到什麽麻煩了?這裏並無外人,你直說就是。”書雪知道雅布諸子對雅爾江阿都有天然的畏懼之意,不等忠保說話,首先出聲問詢。

忠保臉色微紅,半天工夫方低聲求道:“嫂子,我想把秋菊姐姐討到身邊伺候。”

書雪微感詫異:“她不是已經跟著你了嗎?”

忠保大為尷尬,扭扭捏捏的說不出話來。

“他是要討秋菊做屋裏人。”雅爾江阿有些不耐煩,一針見血的解釋清楚了忠保的意圖。

書雪驚怒交加,指著一臉羞澀的秋菊冷冷地問:“什麽時候的事兒?”

忠保不想書雪如此生氣,小心翼翼的回話:“前兩天弟弟在外頭多喝了幾杯酒,回來後——”

書雪柳眉倒豎,當即喝道:“去將安總管家的叫進來,把秋菊領出去在二門打二十板子,即刻送到關外的莊子上,永不許回府!”

不獨秋菊懵了,雅爾江阿也被書雪的反應嚇了一跳,忙替忠保說項:“十一弟已經十四(周歲十二)了,身邊原應有兩個伺候的人,你又何必動氣。”

書雪全然不理,冷聲問抱琴:“當日挑你們陪嫁時我說過什麽,你學給爺們聽聽。”

抱琴知道秋菊犯了自家主子的忌諱,只得欠身回道:“福晉說將來奴婢們在府裏擇配也好、外嫁也好,全憑奴婢們自己做主,只不許與府裏的主子牽扯不清,否則嚴懲不貸。”

“格格,奴婢知錯了,求格格饒過奴婢這一次吧。格格——。”秋菊三魂歸位,馬上跪地磕頭,生怕自己被趕出去。

“嫂子,全是弟弟的錯,與秋菊姐姐無關,您要罰就罰我吧。”忠保見勢不好,主動跪下攬責任。

“福晉,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你何苦為此費神”雅爾江阿見書雪臉色發白,不免有些擔心。

書雪猛的站起身,心中不甘、委屈、失望、厭惡、矛盾五味雜陳,良久方嘆息一聲“人爭不過命”,緩緩坐了回去,扶著額頭揮手攆人:“你們去吧!我要靜一靜。”

忠保心石落地,打千兒退了出去。

雅爾江阿有些擔憂的看著書雪:“福晉,你沒事吧。”

“爺,你也去歇著吧。”書雪雙目緊閉,連頭也沒擡。

雅爾江阿雖未違拗,始終放心不下,即刻命人請了太醫過府為書雪請脈。

太醫一番診視,心中略有大概,開了方子後便來書房向雅爾江阿回話。

“啪!”雅爾江阿手上的琺瑯瓷鼻煙壺砸了個粉碎:“你再說一遍!”

“王爺,福晉憂思過慮,長此以往怕難馭精神,如果不解心病,恐有失心之兆。”太醫細細解說書雪病情的同時不著痕跡的掃了雅爾江阿一眼,很快低下了頭。

雅爾江阿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上前拎起太醫沈聲問道:“你的意思是福晉會失心瘋?”

太醫連忙否認:“下官的意思是‘心病還須心藥醫’,只要福晉紓解情懷,憑什麽病癥也會煙消雲散,怕就怕日積月累,小病再微只會積成大病。”

雅爾江阿這才稍稍放心,松下手吩咐蘇長定看賞,又意味深長地叮囑太醫:“今晚的話你要是漏出半個字——”

“下官不敢。”太醫收下蘇長定給的荷包,識相的退了出去。

書房的雅爾江阿一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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