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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撐大局安內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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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六、撐大局安內攘外

永謙體質不錯,跪了幾個時辰也沒有倒下,雅爾江阿更是腰桿挺直,沒有顯出什麽不適。

“爺,你——”書雪看了永謙一眼,又是一聲嘆息。

“福晉”雅爾江阿猶豫了一下說,“永謙雖然罪不容誅,畢竟自幼失母,煩你代稟汗阿瑪,我願一力擔罪,只求汗阿瑪給這孽障一次機會,饒他一條小命。”

書雪轉而看向罪魁禍首永謙:“你怎麽說?”

永謙收斂臉上的畏懼,恢覆了以往的執拗:“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讓阿瑪受連累。”

書雪點點頭:“倒是父慈子孝,有男子漢的樣子。”

“哼”業已十歲的永謙絲毫不在意繼母的誇獎。

書雪不再多話,拔下頭上的金釵扔到永謙身前,冷冷地說:“你犯的是死罪,就在此處自裁罷!”

“福晉——”雅爾江阿不可置信地看著妻子。

永謙的臉色瞬間由白轉灰,“你——你憑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謀害皇嗣,是為不忠;累父受過,是為不孝;知錯不改,是為不智;戕害手足是為不悌;似你這等不忠不孝不智不悌的畜生還不當死?你不是要一人做事一人當嗎?現在就給十七爺抵命把。”說完這番話,書雪已是難接下氣,掩口咳嗽起來。

永謙被書雪一激,放棄爭辯的打算,抓起金釵就要往身上紮,雅爾江阿眼疾手快,劈手奪了過去。父子二人爭執起來。

圍觀的宮人紛紛上前解勸,見勢不妙的魏珠也匆忙進屋向康熙報告去了。

書雪接過宮女手中的金釵,指著永謙正色勸道:“王爺,縱使沒有十七爺,紮穆巴就不是你的兒子?府裏出了這樣的事兒,誰也別想摘清,我拼著不慈的名聲也不能讓全家受這麽一個禽獸不如的業障連累。”

不待雅爾江阿說什麽,永謙一把拍開書雪的手,怒氣沖沖地喊:“爺有罪沒罪和你無關,爺的事兒不用你管——”

“啪”永謙話音未落臉上早挨了書雪一記耳光,楞神之間,又是一記,待眾人反應過來,永謙早已被打了四五下,雙臉都顯出烏青來。

雅爾江阿卻沒有任何動作,在一旁直直地盯著妻子,兩眼黯淡無光。

“住手”太後與聞訊而出的康熙同時出聲喝止,德妃與佟貴妃也上前拉人,怕書雪因此受責。

書雪恍若無聞,扯了冠服繼續左右開弓,打得永謙滿臉血跡,略帶嬰兒肥的臉頰高出近一寸來,神色也幻亂起來。

太後見永謙被打得不祥了,忙命兩個嬤嬤上前幫忙,四人合力才解開永謙的危局,把書雪擋了出去。

書雪青絲淩亂,面無表情地跪到了一旁。

因為胤禮的病情稍稍見好,康熙已經不似方才那般怒火沖天,又見眼前情景著實淒慘,不免動了惻隱之心,沈聲作出了先期處置:“革去永謙黃帶子,於宗人府□□;雅爾江阿教子無方,權禁足府中,閉門思過。”

雅爾江阿叩首謝恩,卻沒能站起來,直接歪倒在一旁,永謙也沒好到哪兒去,早已昏厥了過去,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忙亂。

書雪冷眼看著,並沒有上前幫手,她對十四阿哥以下的皇子大多沒什麽印象,只知道十八阿哥胤衸是八歲夭折,胤禮能不能躲過此劫殊難預料,如果折在這,自己後半輩子鐵定沒好日子過。對雅爾江阿父子的同情因此抿去了七八分。

太後看得分明,不免與康熙商議:“如今出了這種事,也不好讓她回潭柘寺,左右不礙圓滿,就先叫她回王府吧。”

康熙點點頭,又囑咐道:“不可誤了正日子的法事。”

書雪謝了恩典,太後早已打發胤祥帶人擡了軟榻過來將雅爾江阿挪了上去。胤禛親自帶人把永謙押解,奉旨送去了宗人府。

夫妻倆回到王府時,內宅早已大亂,除去照顧兒子的伊爾根覺羅氏,幾個妾侍通房全圍攏上來,追著雅爾江阿噓寒問暖。書雪從蘇長定口中獲知內因大概,深恨她們作耗,自是沒有什麽好臉色。

雅爾江阿昏迷不醒,書雪強自支撐,衣不解帶照顧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方穩定下來。

伺候雅爾江阿喝過藥,書雪直接把王府的副主子們召集到了正廳,打算趁康熙的最終處分下達前整理好府務。

“安總管,你是王府的都總管,府裏有什麽齷齪想來你都知道,最近是哪個不要命的四處造謠毀謗先福晉與大阿哥,還不如實交代。“此時的書雪雖然妝容不整,面色憔悴,在眾人眼中卻比往常更添了三分威儀。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安總管是有責任的,連外務總管蘇長定都對內院爭鬥知悉大概,更何況是他這個內宅管事,原本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寧人的原則,不料永謙如此莽撞,直接顛覆了愛新覺羅氏架橋撥火、背地下手的優良傳統,光明磊落的動了手,就算想捂也捂不住了。此時被問,索性一五一十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匯報了出來。

蘇長定在潭柘寺時已言辭閃爍的將永謙謀害紮穆巴的原因說了個大概,書雪早對雅爾江阿長子次子同日夭折的事兒心存疑惑,經過這場風波更篤定其中必有蹺蹊。

安總管的敘述與蘇長定的話基本吻合,書雪不再多言,當場宣布褫奪陳氏的名分,逐至京外的莊子,永不許她入府,吳氏等人一律禁足,禁期待定。

陳氏當然不肯認罪,吵著要見雅爾江阿,安總管家的直接帶了兩個粗壯媳婦把她堵嘴拖了下去,大廳登時安靜下來。

相較而言,吳氏等人的眼力就好多了,乖乖貓在一邊半口氣都不敢出,極力縮小存在感,心中俱是叫苦不疊:這次玩兒大了,借刀殺人是很高明,沒想到這把刀太鋒利,把整個王府都捅了個窟窿。不比陳氏自以為聰明的愚蠢,吳氏等人很清楚王府的傾覆對她們來說意味著什麽。

“福晉,太福晉與本家爺們都來了,莊親王爺跟著,恐怕是來者不善。”陳氏剛被拖出去,在前院把風的門房便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作吧,你們就作吧,等明兒大夥被趕出王府我看你們還有什麽好爭的,你們不是厲害嗎?現在本福晉給你們表現的機會,誰把這些人打發了我就給她請封側福晉。不,本福晉退位讓賢,讓爺扶正她為嫡福晉。”大寒的天氣書雪出了一身熱汗,不住聲地咳嗽起來。抱琴忙奉上茶盞,輕輕給主子捶背。

“福晉,如今王爺還躺在床上,闔府上下自是唯您馬首是瞻,奴才等靜聽福晉訓示。”安總管真怕書雪在此時撂挑子,帶頭跪到了大廳中央,眾管家管事與妾侍通房跟風而拜,眨眼間,烏烏壓壓地跪了一地人。

在場眾人平日是鉚著勁兒勾心鬥角,生怕別人占便宜自己吃虧,今日卻出奇的團結,紛紛打定了內鬥必先攘外的主意,表露忠心向福晉:只要躲過這場大劫,怎麽樣都認了。

書雪潤了潤喉,起身冷笑一聲:“現在都知道急了,你們這些半截主子副小姐舍不得如今的安逸日子吧?能喘氣的都跟上,就是沒什麽作用好歹還能撐撐人場不是,爺已經倒下了,你們就甭講忌諱了?”

吳氏等人哪敢說半個不字,乖乖跟在了書雪的身後。

太福晉與莊親王等人早已被前院的仆婢迎到了堂屋,因為有頭有臉的管事都被召到了正院,並沒有什麽人陪坐。

書雪拿眼一掃,發現除忠保、穆尼外雅布諸子全來了,比過節時人還齊全。安總管佩服福晉有先見之明,早早把忠保兄弟送去了外家,否則局面就更覆雜了。

見書雪進屋,除上位的莊親王與太福晉,其他人都站了起來。

“今兒個人齊全,怎麽竟像下了帖子一般。”書雪朗聲而笑,近前向太福晉與莊親王行禮:“伯王安好,額娘吉祥。”

博果鐸冷哼一聲,沒有理會,太福晉點了點頭,示意兒媳起身。

“雅爾江阿呢,他怎麽不出來給本王見禮?”莊親王見只有書雪一人出來,身後帶著一群下人,登時拉下了臉。

“伯王恕罪,我們爺感了風寒,喝完藥剛睡下,恐是不能來給您請安了。”書雪賠笑道。

“你能做得了簡親王府的主嗎?”博果鐸一臉的不屑。

“伯王,媳婦兒身為禦筆親封的簡親王正妃當然做得了主,您有什麽吩咐盡可明示。”書雪刻意加重了“禦筆親封”四個字的讀音。

博果鐸一梗,想是明白書雪話中的意思,轉頭看了雅布三子阿紮蘭一眼。

阿紮蘭會意,斟酌著問道:“不知大哥現在有什麽打算?都是一家子骨肉,若有什麽需要嫂子盡管吩咐。”

“我替爺謝過三叔了。”書雪看了阿紮蘭一眼,心道此人倒是聰明,不願意做出頭鳥。

敬順剛要動作,太福晉一眼橫了過來,只得乖乖縮了回去。

博果鐸暗罵一聲爛泥扶不上墻,忍不住問道:“你們府上的三阿哥謀害皇子,證據確鑿,雅爾江阿想怎麽謝罪。”

“皇上已有明詔,令我們爺閉門思過,以後如何自有聖訓。”書雪輕咳一聲,沒有正面做出回答。

“你們三阿哥犯的是不赦之罪,雅爾江阿教子無方,豈能繼續忝居王位,皇上仁慈,待雅爾江阿一向不薄,他還是自己上讓位折子的好,免得主子為難。”博果鐸碰了個不硬不軟的釘子,索性把話挑明了。

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書雪不留痕跡地掃了雙目放光的雅布諸子一眼,低下頭沒有說話。

“你既做不得主,還是叫雅爾江阿來與我說話吧。”博果鐸見書雪無言以對,心中十分得意。

書雪喝一口茶,不緊不慢地說:“我們爺如何請罪與伯王無關,就不勞您掛心了。“

“你——”博果鐸老臉一紅,怒聲責問道:“你這是怪本王多事了?”

“不敢。”書雪不客氣地瞪了回去:“我們爺的爵位是祖宗所傳皇上所賜,再怎麽說也牽扯不到伯王身上,莫不是您老對簡親王之位有什麽想頭,想抓個先兒做大清朝第一位雙爵王爺?”

“你——你血口噴人”博果鐸見書雪影射自己有不臣之心,當即白了臉,“謔”的一聲站了起來。

“不是麽?”書雪微微一笑,瞇眼回道:“我們爺雖然是伯王的晚輩,簡親王的位子卻是自老鄭親王起襲,不說比莊親王之位顯貴,怎麽著也是平起平坐吧,於公,伯王是僭越犯上,於私,即使我們爺丟了爵位也落不到您身上,您這不是逾矩是什麽?”

“不錯,本王是管不到簡親王府上的事兒,如今現放著你們府上的老福晉和眾爺們兒在此,難道也管不得此事嗎?”博果鐸急中生智,總算從書雪的話中找到了突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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