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六、初見紅樓繁華在

關燈
? 五十六、初見紅樓繁華在

雅爾江阿驚喜萬分,有些難以置信地問:“福晉此言當真?”

“自然。”書雪微微點頭。

“那福晉這就拿出來給爺看看吧。”雅爾江阿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書雪回頭問侍墨:“你還記得我給爺做的針線放在哪兒了嗎?”

侍墨一楞,隨即會意:“主子,您在大婚之前給王爺和各位小主子、太福晉做的針線都擱箱子底下壓著呢,回去後奴婢就尋出來。”

書雪看著雅爾江阿,不好意思地說:“爺,您看這——”

雅爾江阿明白妻子的意思,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回了句:“回京後再看也不遲。”

“爺先歇著吧,奴婢去給二哥做些宵夜。”

“福晉,你是主子,這種事讓下人做就是了,何必親自動手。”雅爾江阿對妻子的冷淡很是不快。

“謝爺關心,橫豎奴婢也是閑著無事,正好消遣。”書雪說著話便起身去了後廚。

“無事?消遣?”雅爾江阿心中苦笑,妻子寧願下廚也不和自己單獨相處,夫妻的關系到底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書雪做好宵夜,吩咐司棋送去後才回到寢室,只見雅爾江阿在床上輾轉反側未曾入睡。

“爺還沒休息?”書雪脫掉披風夾襖,和衣走到床前。

雅爾江阿往裏靠了靠,讓書雪躺下後才問道:“福晉今天怎麽上岸去了?”

“揚州刺繡天下聞名,奴婢對此好奇的緊,就專門上岸買了幾件。”

“嗯”雅爾江阿嗅著妻子的發香眼神迷離。雙手不自覺的向書雪的衣襟伸去。

“爺,奴婢曾聽其他福晉說幾位皇子王爺的外院都有揚州瘦馬,您要是有意也派蘇總管去采買些就是了。”

雅爾江阿剛碰到書雪的脖頸,便兜頭被澆了一盆涼水。

“福晉就這麽不在乎爺?”雅爾江阿側起身直直盯著妻子。

書雪一轉身,輕輕地說:“前日因今日果,爺但凡對奴婢有一分憐惜,你我夫妻又如何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福晉,我知道自你嫁入王府以後受了不少委屈,可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雅爾江阿臉色誠懇。

“爺,何必呢!如今這樣不好嗎?您自由自在,奴婢也無拘無束,非要把兩個人綁在一起,那將會是更大的不幸。”在這樣的丈夫面前,書雪的心已是很難回暖了。

雅爾江阿長嘆了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就不再說什麽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起後雅爾江阿便到前面陪駕去了。

果如雅爾江阿所言,禦船在兩日後離開揚州轉道鎮江去了江寧。不出書雪所料,接駕的正是江寧織造、通政司曹寅。

曹寅一家在江南樹大根深,自康熙二年曹寅之父曹璽擔任江寧織造以來至今已過四十餘年,盡管是內務府包衣,曹家的顯赫卻是人所難及的。

不過書雪更感興趣的確是曹家的四代傳奇人物。

曹家原本是正白旗下包衣,隸屬攝政王多爾袞,曹璽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王府護衛,多爾袞死後獲罪,順治將正白旗劃為天子親軍,曹璽因禍得福成了內廷二等侍衛,其妻孫氏更是在康熙出生後被選為保姆嬤嬤,康熙登基後重用曹璽,恩澤曹家,曹璽官至一品尚書,妻孫氏獲封一品奉聖夫人,就連十七歲的曹寅也被補了禦前侍衛的缺兒。

曹寅和“千古一帝”康熙、“大清詞聖”納蘭性德是發小,在其父死後接任江寧織造長達二十八年,且其通文墨、擅騎射,可謂是占盡一時風流。不過因為接駕虧空的事,曹寅郁卒終日,死難瞑目。

曹颙繼父身後任江寧織造,可惜高才不壽,這位被康熙給予厚望的少年英傑年僅二十六歲就一病故去,死在任上。

曹雪芹,這位的大名可謂是橫貫古今,曹雪芹疑似是曹颙的遺腹子(也可能是曹寅過繼子曹畹畝子),以半部紅樓名傳天下。書雪前世就對一本半書感興趣,一本是太史公的《史記》,另外半本就是曹雪芹的《紅樓夢》?

江寧兩班文武迎駕後,書雪作為隨駕人員品秩最高的女眷,與康熙的和嬪、庶妃順懿密以及各皇子阿哥的側室一起被引進了內院。

和嬪與順懿密的品級要低於親王嫡妃,因此二人雖然輩分高卻不敢安居上座,書雪也不好淩駕於母妃(當然,二人如果真有一人是妃,排座次的問題就不存在了)之上,便讓開正位,坐到了左手。和嬪謙讓一番,不敢上位,只好坐到右手,順懿密享的是嬪級待遇,卻未受過正式冊封,連轉正的和嬪都不敢坐正位,她更沒膽子僭越,便坐到了和嬪的下手。

剛剛落座,和嬪身邊的首領太監就進來傳話:奉聖夫人孫氏親率江寧命婦前來問安。

和嬪今年才二十二歲,雖然受寵,這種場合卻從沒經歷過。不難理解,在宮裏時有佟貴妃,老康出巡也多帶四大天王之中的一兩位隨駕,和嬪就算想摻和這種事也沒有機會。聽了跟班太監的話,和嬪郁悶了,好在自己品級不夠,便把視線轉向書雪。

書雪頭疼不已,心中腹誹老康:你就算是嫌棄妃子們人老珠黃,讓太子把太子妃帶來總沒問題吧?這下可好,地位夠的名不正,名正的身份欠缺,擱前明,自己就是藩妃一個,接受命婦問安?這不是找抽嗎?更何況這群命婦當中還有被康熙稱為“吾家老人”的孫氏,她如何能拿大?

“嬪母,奉聖夫人是汗阿瑪的乳母,她專程來向您請安,若是不見倒顯得咱們輕狂了,可請曹府女眷過來敘話,至於其他人,咱們問明汗阿瑪的意思再做計較,您以為如何?”書雪提議道。

和嬪點頭稱是,吩咐內侍:“去請奉聖夫人進來。代本宮謝過其餘命婦,讓她們先回去吧。”

孫氏年近八旬,卻精神抖擻。扶著龍頭拐杖帶領兒媳孫女進來問安。

“奴才正白旗下包衣孫氏恭請和嬪娘娘金安,叩請福晉大安,貴主兒吉祥。”孫氏果然睿智,按照座次排位和年齡向三人問安。

“嬤嬤快起,我等都是晚輩,您何須行此大禮?快扶嬤嬤坐下”和嬪謙讓著吩咐隨身宮女去扶孫氏起身。

孫氏謝過恩,挨著順懿密的位子告了座。兩個兒媳和三個孫女則兩溜雁翅站到其身後。

和嬪明白,眼前這位老嬤嬤雖然沒有宮裏的蘇麻喇姑金貴,可一樣不是普通的奴才,單論體面,自己恐怕都遠遠不及,因此說話極為客氣,不敢以主子自居。

書雪則心中感嘆:難怪曹家虧空百萬,單這路上陳列、房中擺設就是一大筆開銷。本來光接駕的花費就難以敷出,曹府又上下鋪張不知簡省,靡費更為嚴重。書雪略一打量曹寅長女的頭面,恐怕就得值個上千兩銀子。

有和嬪擋在前面,書雪樂得自在。雅爾江阿是鑲藍旗旗主王爺,曹璽次子曹荃的妻子戴佳氏出自鑲藍旗,其父是第一參領所轄的佐領。戴佳氏待書雪這位女主子自然格外親近。

時近申時,孫氏起身笑道:“娘娘和福晉也該用膳了。奴才告退”

和嬪三人也都起身相送,孫氏婆媳又客套一番才退出正廳。

“主子,織造府安排您和王主子、福晉今日暫且在花廳用膳。”首領太監上前回稟。

和嬪看著書雪詢問:“福晉意下如何。”

“全憑嬪母做主”

和嬪和順懿密今天是不用伺候康熙用膳的。江寧作為前明的南京城,政治地位十分顯要,留守南京的兩班文武多是康熙的親信和八旗要員,既然到了此地康熙自然要對其進行賞賜拉攏。

用完晚膳,書雪、和嬪、順懿密以及在外間用膳的眾側室在下人的引導下分別回到了居所。

“主子,這也太鋪張了,曹家不過是包衣出身,怎麽這麽大的排場?”侍墨見剛才筵席上山珍海味,仆婦下人也都衣冠不俗,不免有些感慨。

書雪點點頭,連侍墨一個小小的丫鬟都能看出這其中的不妥,何況是康熙和四四?不過康熙還算仁厚,知道虧空大半是因為接駕造成,而其本身又與曹寅母子感情深厚所以才替曹家遮掩;與之相反,冷面爺雍正連自己的兄弟、兒子都狠心賜死,就別說包衣曹家了。

江寧織造府作為臨時行宮,給雅爾江阿夫妻安排的臥室是一間套房,書雪等到三更不見雅爾江阿回來,便徑自在外間歇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