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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浴火涅槃無所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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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浴火涅槃無所忌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到了二十一,書雪才下床理事。

雅爾江阿對書雪很是感激,自己是有名的放蕩無忌,可在孝字面前卻從來不敢忽視,特別是當年雅布在時,雅爾江阿怕被繼母抓住把柄,一日兩問安,風雨無阻,雅布死後,他也不敢薄待後母,在博爾濟吉特氏提出隨子出府時,雅爾江阿除了買下一座大宅,還將雅布近一半的私房分給了繼母所出的幾個兒子,初一十五、逢年過節都去給繼母請安,唯恐落下把柄被禦史參奏一本。

雅爾江阿行事荒唐,康熙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若事關孝道,雅爾江阿就得謹慎了。康熙這次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只要書雪出首,永謙繼承王府的資格就沒了。雅爾江阿伏低做小也是這個原因。不想福晉竟然全不在意,就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雅爾江阿是領教過書雪的手段的,見書雪這般作態心中反而沒了底。

書雪病愈後,依舊照常處理家務、整備年貨。到了二十六,簡親王府在關外的莊子管事交過賬後,便基本清閑了下來。

除夕晚上,雅爾江阿和書雪祭過祠堂,全副品裝入宮辭歲。回府後又一起到正房守夜,書雪吩咐抱琴將新傾的金銀錁子備好,準備淩晨壓歲。

幾個小阿哥、小格格都留在正房隨雅爾江阿夫妻守夜,穆尼還在孝期,被書雪打發到北院陪忠保了。

書雪見幾個孩子瞌睡不斷,便向雅爾江阿建議:“爺,時辰還早,先讓他們去歇著吧,時辰到了再把他們叫起來。”

雅爾江阿自從上次無意之中掃了書雪的面子,對她是有求必應,點頭答應道:“你們都去吧,子時再過來。“

四個孩子起身告退後,書雪又派入畫去北院關照忠保兄弟,便安靜的坐回了正座。

現代守夜可以看春節晚會,清朝可就沒有這項福利了,書雪閉目安坐,沈思著小湯山的事兒。

雅爾江阿很受不了這種氣氛,往年這種時候他都是笙歌艷舞(喪期除外),今年卻情況特殊,他要是敢拋下書雪出去尋歡作樂,不用別人,康熙就得削死他。

“福晉,你病剛好,不如也去休息吧。“雅爾江阿終於找到了話題。

書雪面無表情,回道:“謝爺關心,奴婢已經大好了。”

“福晉,不如陪爺下盤棋吧?”

“好。”

司棋把棋盤擺好後,書雪與雅爾江阿便分坐左右,開始下子。

書雪的畫技好,棋藝也不是蓋得,雅爾江阿連輸三局,不得不繳械投降:“福晉好棋藝!本王認輸了。”

見已經時近子時,書雪便推開棋子說:“不過是消遣罷了,難得爺有此雅興,改天再向爺討教。”

雅爾江阿苦笑道:“爺可是班門弄斧了,再和福晉下下去,豈不是要貽笑大方之家?”

“爺言重了。”書雪淡淡地笑了笑。

雅爾江阿盯著書雪,好奇地問:“福晉,你身邊的四個丫鬟名字中有‘琴棋墨畫’四個字,你的畫爺見過,也聽過你拉洋琴,今天又領教了棋藝,不知什麽時候有機會見識一下你的書法。”

“爺謬讚了,奴婢微末技藝,豈能入爺的法眼?”書雪站起身來,“爺,時辰差不多了,準備行祭禮吧。”

雅爾江阿拿出懷表看了一眼,點頭答應了。

滿族信仰薩滿真神,祭神時,雅爾江阿在前,書雪在其左後方,後面依次是三阿哥永謙、五阿哥永煥、四阿哥紮穆巴,抱著六阿哥的奶娘以及大格格和伊爾根覺羅氏。

五鼓時分,雅爾江阿與書雪換上正裝,帶著永謙進宮朝拜。

與中秋和太後千秋不同,春節是在乾清宮行禮的。拜完年接了太後和康熙的紅包後,眾皇子親王便攜妻帶子,來到後殿領宴。

今年是康熙四十四年,雖然因為索額圖的下臺使得幾個羽翼日漸豐滿的皇子露出了對儲位的覬覦之心,可太子的地位依然很是穩固,除了騎虎難下的大阿哥,其他人還沒膽量明火執仗的向太子宣戰,因此皇家總體上是和諧的。

看了會兒歌舞,書雪覺得很是無聊,便倚在座位上走神兒。突然梁九宮走了過來,笑道:“福晉,萬歲爺請您過去。”

書雪往上席一看,老康果然笑吟吟的看著自己,急忙正了正衣冠與雅爾江阿來到了老康和太後席前。

待行過禮,老康指著侍立一旁的洋人笑問道:“丫頭,這個人你認識嗎?”

書雪轉頭一看,原來是熟人。當即笑著上前用法語說:“白晉神父好,十年不見,神父風采依舊,實在可賀!”

白晉也很高興,用法語回答:“小姐好,小姐果然天賦異稟,法語竟然說的如此流利,白晉佩服!”

書雪笑道:“名師出高徒!”

在場的眾人除了康熙對二人的對話一知半解,其他人都是雲山霧罩。

“皇帝,這丫頭在和你那洋先生說什麽?嘰嘰咕咕的聽不明白。”太後疑惑的看向康熙。

康熙笑回道:“皇額娘,他們兩個說的是洋人的話,難怪您聽不懂。”又在心中吐槽:您老人家蒙語滿分、國語及格,漢語接近零分,怎麽會接觸到洋文?

太後十分高興,拉過書雪說:“丫頭,你還會說洋人的話?”

書雪俯身回答:“太後有所不知,奴婢七歲那年機緣巧合之下見過白晉神父,蒙神父垂憐,指點過奴婢洋文樂理,算學天文,是以粗通一二。”

十三阿哥也上前說:“皇瑪嬤,簡王嫂的洋琴也拉的極好。”

太後興致更高,對書雪說:“那就演奏一曲,讓哀家和皇帝聽聽。”

書雪點頭答應了,又問白晉:“神父送我的鋼琴我一直留著,不如就用鋼琴彈奏一曲讓神父指教一番如何?”

白晉還沒說話,太子笑著插話:“兒臣宮裏有一架鋼琴,就讓他們擡來讓弟妹演奏吧。”

康熙頷首答應,書雪倒是對太子有些刮目相看。

書雪告罪後便坐到了鋼琴前,想著現在的氣氛,便開始彈奏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的“歡樂頌”,書雪默默祈禱:“貝先生,您還有六十多年才出生,我只能對不起您了!”

一曲終了,康熙帶頭鼓掌,整個乾清宮掌聲雷動。書雪起身一揖,立在一旁。

康熙龍顏大悅,指著書雪問白晉:“你這學生彈得如何?”

白晉躬身讚嘆:“臣自愧不如!”

“丫頭,白晉不過教了你五天,你是怎麽學到這等境界的?”康熙對這一點很是疑惑。

書雪對今天的場面早有防範,便笑著回道:“皇舅,這樂器雖異,但樂理卻相同,只要假以時日,自然不難參透其中的奧妙。”

康熙點頭感嘆道:“難得你能如此用心。舉一反三的道理恐怕沒幾個人不知道,可真正能做到的就少之又少了。”

“簡王,這麽好的姑娘跟了你,你可千萬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太後對前幾天的事兒有所耳聞,便趁機敲打雅爾江阿。

雅爾江阿連稱不敢,和書雪退回了原席。

書雪剛坐下,幾位皇子便攜福晉來敬酒,書雪心情不佳,自然是來者不拒,推杯換盞,一壺白酒便下了肚。

雅爾江阿見書雪毫無醉意,不禁驚訝道:“福晉好酒量!”

書雪微微一笑,對雅爾江阿說:“爺,奴婢要去敬酒,您和奴婢一道兒嗎?”

雅爾江阿點頭答應,也拿著杯子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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