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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長兄非父嫂做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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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長兄非父嫂做母

進了北院,書雪一打量忠保,發現才短短幾天的功夫,忠保足足瘦了一圈,不過眼神倒是堅定了很多,看來在失去母親的庇護後,這個十歲的大男孩已經迅速成熟了。

穆尼雖然還小,但也知道最疼自己的額娘去了,一直抓著瓜爾佳氏給他做的荷包,緊緊跟著哥哥,有些警惕的看著書雪。

安慰了忠保幾句,書雪便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十一弟,庶額娘已經去了,你有什麽打算?“

忠保一楞,對書雪的話有些不明所以。

“十一弟,你雖然是愛新覺羅宗室,但也應該清楚,這爵位高低是不一樣的,你若想做個紈絝,那將來得個奉恩將軍也就罷了,你若爭氣,以王府的地位,就算被封為貝勒貝子也不無可能。一切就看你自己了。“書雪耐心給他分析。

“弟弟自然想揚眉吐氣,也好讓額娘在九泉之下安心。”說這話時,忠保的眼睛亮了亮。

-“那好,既然如此,你就要好好讀書,勤練騎射,為皇上分憂,為社稷解難。”

“嫂子——”忠保有些激動。

“十一弟,嫂子是一介女流,大道理我也不懂,但有一點我還是清楚的,要想頂天立地,就得腳踏實地,若下了苦功練就一身本領,那就不會有人敢看扁你。”書雪覺得自己有些像心理老師。

“嫂子放心,我一定勤學苦練,不讓嫂子失望。”忠保信誓旦旦。

“那好,既然這樣嫂子也就放心了。”書雪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向穆尼,“十一弟,你對十五弟有什麽打算?”

“嫂子的意思是——”忠保警惕起來,他對自己額娘向書雪所做的托付還是清楚的。

“十一弟,不是嫂子小瞧你,就憑你現在的本事還不足以照應十五弟周全,否則的話庶額娘也就不會把你們托付給我了。”書雪見忠保心存防範,覺得自己有些多事。

忠保的臉垮了下來,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重還是清楚的,有些不甘心地說:“難道我們兄弟就只能分開?”

“十一弟,我也不瞞你,十五弟雖然還小,但畢竟叔嫂有別,他住在正院對我沒有半點兒好處,你不要覺得我是想從你們兄弟身上得到什麽,嫂子說句大話,上到宮裏的皇上太後,下到王府的管家主事,嫂子都有三分面子,我答應庶額娘教養十五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想讓庶額娘走的安心。”書雪幹脆把話挑明了。

見忠保還在猶豫,書雪不再多說,提腿就走,她可不是聖母,為了一件於己無利的事惹人疑心。

“我沒說不行。”書雪剛要邁出房門,身後便傳來忠保焦急的喊聲。

書雪一笑:忠保還是分得清事情輕重的。

知道要和哥哥分開,穆尼十分不願,忠保幾經勸說才讓他點頭答應,於是書雪在回正院時,身邊就多了五歲小包子一枚。

永保是由書雪帶大的,所以書雪對帶小孩子還是很有一套的,穆尼剛到書雪為他準備的臥房便被各種玩具吸引住了,拿起一套積木玩兒起來。還指著七巧板和跳棋等物問這問那。

書雪正陪穆尼玩兒得高興,侍墨進來附到她耳邊說:“主子,王爺來了,要見您呢。”

“嗯”書雪隨口答應。

“主子,王爺好像很不高興。”侍墨有些為書雪擔心。

書雪現在對雅爾江阿的態度是公事公辦,他的喜怒哀樂對自己並沒有什麽影響。

吩咐抱琴照看穆尼,書雪便去了大廳。

正院共有三進,正廳在第一進,穆尼被安置在第二進,書雪是住第三進的。因為之前的約定,雅爾江阿多在前廳與書雪碰面,這次卻直接進了內院,顯見是氣急了。

“給爺請安”書雪完全無視雅爾江阿的怒火,行完禮後便起身了。

雅爾江阿發現福晉似乎沒有註意到自己在生氣,便沈聲問道:“你把瓜爾佳氏的兒子弄到這兒來了?”

嘿!你老子害得人家抑郁而終,老娘這也算是為你們家贖罪呢,更何況穆尼還是你弟弟,當哥嫂的照顧一下幼弟怎麽了?還瓜爾佳氏的兒子,你怎麽不說他是濟爾哈朗的曾孫呢?

想是這樣想,話卻不能這樣說。書雪解釋道:“庶額娘臨走托付,求我照顧他們兄弟,我也不好——”

“她算哪門子庶額娘?不過就是個不上臺面的庶福晉罷了,你一個堂堂的嫡福晉還要聽她吩咐不成?”雅爾江阿不等她說完便怒聲打斷。

“正因為我是王府的嫡福晉才更應該去照顧年幼的小叔,總不能讓外人說我們不友不悌吧?”書雪不以為然的反駁。

雅爾江阿聽了書雪的話,火氣更勝,伸手就砸了手中的官窯茶盅,高聲喊道:“爺的親兄弟早沒了,和個小婦養的論什麽友悌?”

書雪大怒,永保是她打小照料大的,兩個哥哥和書艷也對庶弟寵溺有加。除非男人寵妾滅妻,一般情況下她對庶子庶女是不存歧視之心的。如今哪裏見得雅爾江阿這般辱罵穆尼,當時便頂了回去:“爺,十五弟怎麽就是小婦養的?”

“瓜爾佳氏就是小婦!”雅爾江阿這話說的理直氣壯。

“爺這是瞧不起庶出了?”書雪開始挖陷阱。

“哼”

“太宗文皇帝之母孝慈高皇後是□□高皇帝的側福晉,世祖章皇帝之母孝莊文皇後當年位居五宮福晉之末,就連當今皇上——”書雪笑了笑說:“如今寧壽宮的才是母後皇太後!”

雅爾江阿臉憋得通紅,好半天才擠出句“那是皇家——”因為底氣不足,這四個字說的音量很低。

“那就不說皇家,說說咱們簡親王府”書雪趁勝追擊,“奴婢記得自己的太婆婆似乎也是位庶福晉,不知道阿瑪算是嫡出還是庶出?”

“叔嫂不通問!”雅爾江阿很是羞惱,但絕對不敢反駁書雪的話,只能另辟蹊徑改變論據。

書雪一笑,也不多做糾纏,回了句:“長兄可不為父,長嫂不可不為母。”

雅爾江阿承認,自己在這位福晉面前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頹然坐回了椅子上。

“入畫,出去告訴安總管,從爺的月例中扣出十兩銀子。”書雪說的輕巧。

“你敢扣爺的例錢,你別忘了,就算是你管家,爺也是王府的主子。”雅爾江阿聽了書雪的話,剛穩下的情緒又激動起來。

書雪並不在乎,反問道:“爺,三國時期,曹操的馬誤踏農田,曹操為什麽要‘以發代頭’”。

“他是為了嚴明軍紀,以身作則,與爺有什麽相幹?”雅爾江阿對這個博學的福晉實在是有些怕了。

“入畫,你跟爺說說我為什麽要扣爺十兩銀子。”書雪沒有直接回話。

“是,主子”,入畫向雅爾江阿解釋原因:“爺方才打碎的茶盅是官窯燒制,價值五兩銀子,福晉定下家規:失手打碎物什的,按原價賠付,賠不起的按工抵價;故意打碎的,加倍賠付。因此爺需繳十兩銀子。”

雅爾江阿的臉就像要滴出血來一樣,自己這是又掉進福晉挖的坑裏了。

經過這幾次的交鋒,雅爾江阿算是把書雪的套路摸清了:先是引經據典,繼而激怒自己,最後讓自己自打耳光。

雅爾江阿心情不爽,知道自己是說不過福晉的,扔下句“隨你便吧”就離開了。

書雪卻心情大好,可能是一種惡趣味吧,她發現自己對虐雅爾江阿越來越感興趣了。

不過半晌功夫,府裏的人就都知道王爺怒氣沖天進了正院,又垂頭喪氣退出的事兒了。

伊爾根覺羅氏也聽說了福晉照養穆尼的事,又知道書雪似乎因此惹惱了雅爾江阿,心中暗喜,當晚趁雅爾江阿歇在自己的院子,便試探著說:“爺,奴婢聽說福晉要教養十五爺,俗話說‘叔嫂不同問’,這麽做似乎有些不妥。”

“有什麽不妥?長嫂如母!”伊爾根覺羅氏算是捅了馬蜂窩了,當時就被雅爾江阿喊了一嗓子。

伊爾根覺羅氏嚇了一跳,忙解釋道:“奴婢,奴婢只是覺得十五爺畢竟是庶出,住在正院——”

“爺的阿瑪還是庶福晉生的呢,你這是瞧不起爺的阿瑪?”雅爾江阿把書雪蓋給他的帽子又壓在小妾頭上。說完便氣沖沖地起身離開了。

伊爾根覺羅氏傻眼了,她不明白,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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