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唯把他鄉作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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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雪最大的優點便是盡可能利用所有有利條件讓自己過得更好。想通了,書雪也就徹底認命了,在阿瑪額娘面前,書雪會撒嬌賣萌,在哥哥面前書雪將野蠻妹妹的角色發揮的淋漓盡致,欺負的哥哥特別是二哥永陣叫苦不疊(姑娘:哼,誰叫你戳我臉的)。當然書雪很有眼力勁,她總是踩著二哥的底線不讓他爆發,搞得二哥哭笑不得。

在書雪兩周歲之前,她已經成功掌握了自己短期內所需要的一切信息,今世的書雪出生在滿族大姓完顏氏,阿瑪是世襲一等順義伯完顏萬吉哈,和碩額駙,任職滿州正黃旗副都統;額娘是康親王傑書胞妹、和碩格格。因為在書雪兩歲生日前不久額娘曾入朝隨祭,而且祭奠的是清初女強人孝莊文皇後博爾濟吉特布木布泰,書雪徹底清楚了自己是穿到了康熙年間,不過書雪對九龍奪嫡的幾位主人公全無興趣,盡管自己同十三、十四兩位阿哥年齡相近,但書雪絕對沒有釣個阿哥來段虐戀或者是讓四四八八為了自己拋棄皇位從一而終的夢想。話又說回來了,十四福晉似乎就是完顏家的,應當是侍郎羅察的嫡女,這個羅察和自己家同旗同族,家世也顯赫,不過和自己家比起來就不夠看了,老爹的爵位是超品伯爵,另有和碩額駙銜秩同正一品武官,最低的副都統也是從一品,書雪有點兒納悶,自己應當比堂妹(未來的十四福晉)更適合嫁給皇子,怎麽就沒落到她身上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個堂妹活脫脫就是一個悲劇:出嫁時十四阿哥已經兒女雙全,進門就當便宜額娘,好不容易有了兒子傍身,婆婆德妃又拼命的給小兒子塞側福晉,而且不像給四四的全是出身漢軍旗:清一色的滿州大姓,什麽舒舒覺羅氏、伊爾根覺羅氏——真是夠受的。十四阿哥在康熙末年大受重用獲封大將軍王,皇位似乎唾手可得,偏偏又來了個水中撈月,從人上人跌為階下囚,由準皇後變成待罪婦。待罪就待罪吧,好歹丈夫守在自己身旁,可這樣的的日子都成了奢望—沒過兩年便香消玉殞了,據說屍身還被四四火化做了花肥(不知是真是假),杯具啊,杯具!

呃,扯遠了,自己不是十四福晉,這不是件好事嗎?反正自己又不是清穿腐女,見個阿哥就想往上撲,愛怎樣就怎樣吧。與其可憐別人倒不如想想自己,自己對康熙的一大家子了若指掌,可偏偏對自己的命運一片茫然,誰比誰更悲劇還不一定呢!

忘了提一下,可能真是命運的安排,上一世叫顏書雪,這一世叫完顏書雪,因為在抓周禮上書雪將刺繡、算盤、詩書、馬鞭等全都囊括一空,為阿瑪大大的掙了一口氣,高興之餘,肚子裏沒有多少墨水的阿瑪便給書雪起了這個讓眾人跌破眼眶的名字,如此文雅的名字竟出自一個武夫之口,確實令人側目。天知道萬吉哈為了給寶貝女兒起名字愁白了多少根頭發。

書雪決定做一位全能淑女,自五歲起,她便開始學習女紅刺繡、易牙之術,閑暇之餘便纏著兩個哥哥給自己念詩頌詞(其實書雪只是不想給家人帶來太多驚嚇),自然,書雪帶給家人的驚喜還是很多的,凡事就怕比較:書雪出生八個月後,阿瑪的寵妾佟姨娘又給她添了一個異母庶妹,周歲後取名為書艷,書雪自小伶俐(純屬老黃瓜刷綠漆),不到十個月就能開口叫人(實際上她已經夠汗顏的了),三歲便極有千金小姐的氣度,五歲的時候已經將自己的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了,偶爾還會將自己的女紅獻給阿瑪和哥哥(雖然開始時是殘次品,但阿瑪和哥哥已經相當滿足了)、做幾個小菜犒勞一下家人(雖然起初的時候很難入口)。而書艷兩歲的時候話都說不全,被佟姨娘弄得唯唯諾諾全無半點氣度,五六歲了還天天哭鼻子。剛開始,萬吉哈還是很疼愛庶女的,但久而久之便對小女兒動不動就哭的性子不耐煩了,加上太太的刻意引導,更是覺得與嫡女比起來書艷太上不了臺面,連帶著也嫌惡佟姨娘不會教女(他當然不會怪自己一時精蟲上腦答應愛妾親自養女兒)。佟姨娘在氣書艷不爭氣的同時把書雪恨得牙癢癢,卻不能甘心失寵的境遇,便使出萬般解數爭奪寵愛,佟姨娘老姓佟佳氏,是家中的庶女,自小便被當姨娘的生母熏出了一身小範,很有些漢家才女的意味。她今兒個給萬吉哈繡個荷包,明天為萬吉哈做件衣服,實在不行便打著書艷生病的幌子將萬吉哈從別院拉去,書雪簡直膩歪透了,這不又來了:

萬吉哈正在陪妻兒吃飯,佟姨娘身邊一個叫媚兒的丫鬟嬌嬌弱弱的進來了:“老爺,二小姐有些不舒服,哭著不想吃飯,吵著要見老爺,您看——”太太眼睛眨都不眨,如老僧入定一般,二哥扭頭“哼”了一聲,萬吉哈兩只眼盯著媚兒的前胸,看了眼太太便回道:“嗯,我去看看二丫頭。”

媚兒是佟姨娘新給萬吉哈擡舉的通房丫頭,不過因為佟姨娘身份所限並沒有過明路(只有正妻和側室才有資格擡舉通房)近來卻非常得萬吉哈寵愛,一身弱柳扶風的氣質頗有些揚州瘦馬的韻味,因為身契與家人都捏在佟姨娘手中,她與佟姨娘很是齊心,最近佟姨娘便派她去其他姨娘處截人,這次竟然截到正院來了。媚兒一聽萬吉哈應了,得意的瞟了太太一眼便轉身要走,“老娘能忍女兒也不能忍了”,書雪不等萬吉哈起身便將飯碗一放,揚聲道:“你且站住,我有話問你。”萬吉哈聽到女兒的話,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說話,將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媚兒明顯一楞,但也不敢太過張狂,只得停身等問。

“西苑的份利太太可曾有所短缺?”

“太太持家公正,自不會克扣奴婢等。”媚兒不明所以但也很快回話。

“二妹身邊應當有兩個大丫鬟四個二等丫鬟,四個粗使丫鬟吧?”書雪不緊不慢的問道。

“是。”媚兒曾是佟姨娘貼身丫鬟,自然對書艷的情況門兒清。

“那好,你回去說與佟姨娘,自來大家便沒有讓姨娘養小姐的禮,當初老爺答允姨娘親撫二妹不過是為二妹的身體著想罷了,既然佟姨娘照料不好二妹,便照我先時的例將二妹挪出來吧,反正太太已為我們請了宮裏的嬤嬤供奉,也不必再讓姨娘費心了。”叫你整天走文風學瘦馬,非讓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行,書雪心中的小人揮舞著小旗吶喊。

媚兒顯然沒料到書雪有這一手,臉憋得通紅,她知道如果真把二小姐搬出來,佟姨娘絕對能活吃了她。

“老爺,書雪說得有理,她在書艷這個年紀時早就有自己的院子了,佟氏自己也五病三災的,對二丫頭難免照料不周,挪出來也好。”原已入定的太太突然搶在媚兒前面發話了。

“嗯,也好,就這樣吧。”萬吉哈覺得妻女的話有理,便答應了。

媚兒見大勢已去,只得告退。永慶向書雪微微一笑,永振幹脆豎起了大拇指。

丫鬟剛把飯菜撤下,屋外便傳來一腔哭聲:“老爺,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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