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叫得山響。

我昨晚又失了眠，好容易瞪著的眼睛乏了，半睡過去，怎麽一眨眼功夫，就得起身？

我看了看表，淩晨3。45。

扭亮了床頭燈。有一瞬間，我不知身在何處。

起了身，進了浴室。涼水潤了潤臉。

在鏡中，我像見了鬼，但見自己一臉浮腫，眼袋下垂，一頭及腰的烏黑長發，任意垂著，過於蒼白的臉，漆黑無光的眼。我神經質的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

真是瘆人。

我胡亂的把長發盤在腦後，套上了件肥大的衛衣。急急忙忙出了房間。

淩晨，新月依然如勾。冷。我鉆進了秦民的車。

不一會兒，馬超跟在慕言身後，也急沖沖地出了旅店的大門。

慕言面色有些疲憊，一條半舊的牛仔裹著修長的雙腿，帽沿壓得很低，匆匆的上了車。

“早上好。”我訕訕的開口。

他用眼角瞄了瞄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把自己深埋在座椅裏，閉目養神。

我們一行出了發，車內靜得出奇，誰也沒開口，連馬超都是懶懶的。

化妝，換戲服，走位，打燈，拍攝，錄音…我跟著駕輕就熟的慕言，忙忙碌碌的東走西看，一切於我，都是如此新奇。

慕言錄影的時候，馬超得了空，找了個位置，拉著我坐“金姐，我跟你說，言哥開了戲，就好跟了。基本沒什麽事的，我們也不用到處跟著他，他有事就找我們了。咱們也偷偷懶。”

“八卦一下，你們都說他脾氣不好，怎麽個不好法？”我笑。

知己知彼，兵家之道也。

“也沒什麽不好。就是有啥說啥，不招人愛聽唄。不過，我是挺願意跟他的，也不欺負人！言哥可比那喜歡裝B的，拿人當驢使的人，強多了。”

“還有那樣的人？”我接口。

“到處都是。B裝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紅不紅的，都敢欺負人。金姐，你看著啊，等有一天我紅了，我都給他們找回來。”

天下大勢：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慕言休息的時候，我們跟了過去。

民國大戲，這主兒，演個富家公子，勵志從軍。此刻，長衫著身，翻著劇本，略低著頭，悠悠的坐在那裏，倒確似個翩翩公子。

我遞了瓶水過去。他擡頭看了看我，一雙明眸顧盼生輝，溫柔得似有還無，好看得不行。

我把水，略往前，又遞了遞。

他接過了，也不言語。隨手放在了一邊。

深秋微涼，馬超把厚實的外套也送了過去。

慕言很少和我們搭話，自己帶著耳機，聽著音樂，自得其樂。

午飯的時候，我們領了飯。

聞到了飯香，我的胃又開始了翻騰，不受控制的肆意尋覓。眼前缺鹽少油的盒飯，瞬間也成了美味，讓我食指大動，我吃得格外香甜。

慕言起初，饒有興趣的坐在椅子裏看我，後來幹脆把他那份沒動的盒飯，也帶著調侃地遞了過來。我接過來，把米飯囫圇送進嘴裏，胃裏像有個饑渴難耐的怪物，怎麽餵都餵不飽。

“你幾天沒吃飯了？”慕言終於開口了。“這也太嚇人了。比個老爺們都能吃啊。”

“不好意思，把你的都吃了。”我腆著臉笑。“你呢？吃點什麽呀？我去買。”

我又遞了瓶水過去。

“我拍戲的時候不喝水，怕臉腫。”他搖了搖頭，沒有接。

可不是，我這才發現，從早上到現在，這位爺，水米沒打牙，神仙一個。

“那不好吧？。脫水可大可小，別多喝，潤潤唄！”我擰開瓶蓋，抵到他的下巴。

“你有病啊？聽不懂話？不喝。拿一邊去。”他拍開我的手。剛才還翩翩的民國公子，一下子發了狠。不愧是演員，翻臉比翻書還快。

“姐。言哥真不喝，從來都不喝。”馬超連忙接過水，遞給了我個少管閑事的眼神。

慕言起身去了。

“金姐，我跟你說，言哥體質愛腫，腫了上鏡就不好看了。靠臉吃飯，沒辦法。一開戲，頭十天，飯都不敢吃了。這都成習慣了，咱們不用管。”

成名的代價！

不吃我可管不著，反正也沒見誰餓死了。不喝，大可不必吧？

我，盡職盡責。

但凡慕言歇戲，我仍舊遞水過去。起初，他還用眼睛翻著我，後來大概也是渴急了，接了過去，咕咚咚得喝了一口。

收了工，我把自己泡在浴缸裏，十幾個小時的一天，累得我筋疲歷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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