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課再也聽不進去一個字,呆楞楞的想著古城發來的短信。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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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極了。

“哦,我沒註意。”他笑了笑,站起身來,從包裏掏東西,轉臉看到對面床的李白,李白沖鄧超笑了笑,鄧超隔著包翻著塑料袋,發出索索的聲音,耳旁聽到晨曦很沈悶的聲音,“鄧超,我想出院。”

鄧超吞了下口水,轉過臉去看晨曦,她臉上的表情很嚴肅,鄧超不知為何,聽到她的話,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麽揪了一下,很疼,在來的路上,從晨曦反常的話語中,他便察覺到了什麽,因為他太過於了解她了。

鄧超重新坐在凳子上,開口道“晨曦,你今天是怎麽了?是不是我去出差你不高興了,你聽我說,你放心,我只是出差,辦完事我就很快回來了,真的。”晨曦目光呆滯的看著一面,沒有回答。

“呃。。”鄧超輕微的搖了下晨曦的手臂。

鄧超遲疑了一會,“要是你不想我去,那我不去了,我陪著你,呃,別跟我慪氣,有什麽事說不來,別自己憋著,別讓我猜,讓我著急,好不好。”鄧超臉上顯出著急的神色來。

晨曦盯著鄧超看了會,眼眶便不覺的濕潤了,她看到鄧超紅的如血的瞳,看到他眼深深的眼袋,她垂著頭,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我要出院。”

“別鬧脾氣,別說傻話。”鄧超好言安慰著晨曦,晨曦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晨曦的臉色一直像是將下雨的天空,一直沒有放晴。

王玉蘭打過電話的時候,鄧超靠在晨曦的床邊睡著了,突兀的鈴聲響起來,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病床裏很安靜,大家幾乎都在醞釀睡意,這突然的聲響,引的大家紛紛側目,鄧超忙按了靜音鍵,走到外面去接電話。

收到李白信息的時候,晨曦正看著曾經自己在博客上上傳的關於她和鄧超的故意。博客隨記——我們的愛是積累的化驗單。

評論大多暖心,都在說他們的故事很感人,只是,在醫院這個環境,再感人的愛情故事,都是帶了淒美的。

翻看著自己曾經寫下的故事,竟然再一次的把自己看哭了,是自己的身世太淒楚了嗎?連自己都忍不住覺得自己可憐。

“和你沒有關系,只是覺得你說的對,我待在醫院,就是浪費錢,浪費時間。”晨曦用沈悶的目光掃了掃病房,回覆了信息給李白。

“晨曦。”李白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了晨曦的面前,抿了抿唇,臉上的表情很晦澀,很難懂,晨曦沖他擠出一個笑意,道“真的和你沒有關系,我真的是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午。”

鄧超靠在門邊,聽著,李白隱約感覺門旁有人,轉過臉看到鄧超,他皺了皺眉,看了眼李白,對著李白說“你能過來一下嗎?”

李白沒有猶豫,走了過去,鄧超走到走廊上的長椅上坐下,示意了下李白,李白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

☆、168 每一處回憶,都能落下淚來

上海,多少人想要來看一看的城市,多少人,一張車票,不顧一切來此奮鬥的青年,晨曦沿著路往回走,路過廣場的時候,看到衣著上的油汙在光下泛著光的乞討人士,也有在烈日下賣唱的人,無聊的她,無聊的站在那兒,情不自禁的聽完了一整首歌,賣唱人投過感同身受的表情,對著晨曦不覺自墨鏡下劃下一道淚水,在光下那般顯眼。

空氣中有一種泛白的味道,好像想要將一切都褪變成灰白色,九點的天空,有一種讓人缺氧的壓抑感,路過的公交車刺鼻的尾氣嗆的她不住的咳嗽。

上海依舊那般繁華,從早起的時候已經在極力炫耀它的繁華,像是天空籠罩而起的暈白光圈,看著身旁匆匆而過的行人,讓她有些眩暈。

周圍的人向她投過奇怪的目光,她的眼神像是一只驚慌的小鹿,躲閃著。

清早,去廁所的時候,她突然轉了方向,走出了病房,向著醫院大廳的方位走去,她想要回去,她不想待著醫院,僅此而已。

這也是為何清早那麽多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個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的姑娘,沿著馬路看著無目的的游走。

昨晚上鄧超和晨曦說了很久,本以為她聽進去了,她一直笑著看著他,本以為那晚上便沒事了只是不曾想到,今早接到醫院的電話,晨曦不見了,正在開車的他聽到這個消息,一恍神,險些撞到前面的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很響亮的聲音,下了高速。他快速轉頭,什麽也不顧,開著車直接往醫院奔。

可是,電話不接,人也找不到,到了醫院看到李白,看到隔壁晨曦床上依然有躺過的痕跡。可是上面已經沒了她的影子。李白臉上也滿是焦灼,看到鄧超,走過去說“她出去了一下。就沒在回來,穿著病號服走的。”

“她能去哪兒。”鄧超的心瞬間揪了起來,說完,跑出了醫院。沿著醫院的路一直問,影子覆蓋過她走過的路。一路上順著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姑娘走過。

她到底能去哪兒,身上又沒有錢,想到此。鄧超氣的將手中的礦泉水甩到了垃圾桶內,拼命打她的電話,發短信。想要找到任何可以聯系到她的訊息,可是她仿若蒸發掉般讓他找不到。這種感覺讓他害怕的一刻都不敢停歇的沿路走。

他真想把手機砸掉,聯系不到她,讓他抓狂,打電話給林沫等所有人,都說晨曦沒有去過她們那兒,問了情況,大家都一起出動到街上尋找晨曦。

和楊琦通完電話,鄧超才看到短信那兒提示有一條未接短信,打開一看,竟然是晨曦昨晚上三點多發給他的。

“我還有好多事沒有做。”這句話讓他沒來由的背脊一涼,就是這句話,讓她義無反顧的離開醫院,那她是如何想的,病不治了,越往下想,他的額頭就不住的滲出冷汗來,仿佛他猜到晨曦想要表達的真實意思了。

他邊繼續找著,邊腦中回想起昨夜晨曦和他說話時的表情和話語來。

“怎麽了今天,你猜我今天做了什麽?”

“怎麽了?看你今天開心的,是不是彩票中獎了。”

“呵呵,哪有那運氣啊,寶貝,我和你說,今天我去把那個戒指定下來了,就是大學畢業的時候,當時結婚的領證的那天,我們去看的,那時候沒錢,沒買,我一直很愧疚,沒把戒指當時買下來給寶貝,過幾天,等周末,我買了婚紗,給寶貝補過婚禮。我們兩個人的婚禮,好不好。”

她看著他,手被他溫暖的掌心覆蓋著,眼淚不由的從眼中滑落,張開了手臂,鄧超笑了笑,從凳子上站起來,坐在床邊,抱住了她,感覺她將頭柔柔的架在他的肩上,滾燙的淚落在他光裸的脖頸上。

“我想和你兩個人過。只有我們兩個人。”她將胳膊攀過鄧超的脖頸,哭著說。

“好好,都聽你的。”

“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她哭著說,他轉臉,將吻落在她因淚而染濕的唇上,那般溫柔,那般感人。

“當然啊,傻瓜。你今天是怎麽了?”他將頭側著,看她低垂的臉,眼中淚花閃爍。

“沒事啊,聽到你這麽說,很感動啊”鄧超笑了笑,又輕輕的吻了吻她的嘴角,揉了揉他的頭發,溫柔的說“早點睡吧,呃,乖啊。”

細細回想起,那天似乎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說話什麽都是柔柔的,甚至一咳嗽,就可能將她的聲音斷掉。

站在樓下的時候,她笑了,從心底漾出的笑意,和好心的出租車司機道了謝,一節一節的邁上樓梯,和阿姨要了鑰匙,砰,鑰匙轉進鑰匙孔,那砰的一聲,讓她的心中有一種沈甸甸的幸福感,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讓她有些小激動。

屋裏彌漫著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種讓她一瞬間落淚的淡淡紫羅蘭香味。

一切都是那般熟悉,開燈,屋裏的一切都是原來的,甚至摸黑都能記得東西的擺放位置。

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對面電視墻上,滿滿都是兩人的照片,有她如花的笑顏,看著鄧超臉上的笑意,她總是不免湧上心疼和難過來,是她,壓住了他的嘴角,越來越難得看到他的笑臉了。

她以為她可以,看到這些忍住淚來,卻走一路哭一路,每一處,都那般讓她難過,半年幾乎沒進過的屋子,也還曾是原來的樣子,連曾經東西擺放的位置都不曾移動過。

她以為,她可以悄無聲息的離開,悄無聲息的死去,真的,她不想死在那般冷清的醫院裏,可是,她又如何舍得,看到鄧超難過的臉,四年了,他的愛並沒有因為她的病而虧損,就是這般,讓她每每深夜想起,夜晚哭濕了被子。

躺在沙發上,她眨動著眼睛,絲毫沒有睡意。

眼睛看著屋子的某一處,可是又似沒看,腦子不停的轉,那些過去像是電影在眼前倒帶,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大滴大滴的落,似要在地上匯流成河。

☆、169 沒有人比你更愛她

晚上十點,在街上跑了一天的鄧超在看到擺地攤的小販,嘆息一聲說“哎,今天又不怎麽樣,收攤回家。”才一拍腦門,恍然想起,自己怎麽沒回家看看。

站在樓下,燈沒有亮,他疲累的眼中帶過失落的神情來,還是上了樓,走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前,轉動鑰匙,開了門,心裏早已經如燃成灰燼的紙末,打開燈的那一瞬,看見沙發上,晨曦睜著眼看著他。

他看到她眼中深深的淚水,像是一汪永不幹涸的泉水,她就那般做起來看他,她說,她不想待在醫院。又重覆了那句最近她時常掛在嘴邊的話。晨曦哭了,鄧超也哭了,因為他聽到晨曦說“我不想待在醫院,真的不想。”

事實上,晨曦是離不開醫院的,此時的醫院對於晨曦就像是魚兒離不開水,魚兒離開了水,結果怎麽樣,突然間的這句話,讓他接受不了,站在那兒甚至忘了去問她如何回來的。

晨曦撲上來抱住了他,他揉著她有些尖利的頭發,狠狠地抱住了她,眼睛不由的酸脹,溢滿了眼淚。抱了許久,他決定還是將她送回醫院,他抱著她說“你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還記得當初答應過我的話嗎?我比任何人都想帶你離開那個鬼地方,可是我不能,乖乖的,好不好。”他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安撫到。

李白望著晨曦空空的床發呆,但他並沒有起床做什麽,他也沒有站在門口去等她,或者走出醫院去找她,看著她走在街上。喘息著茫然的看著被太陽燒灼的大地,接著站在大街上,看她絕望生氣的臉,他知道她真正生氣的人並非是他,護士來紮針的時候,他有些心不在焉,甚至什麽時候走了針都不知道。直到感覺到有些許的疼痛。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的手因為走針鼓的像是豬腳,他笑了笑喊來了護士。護士歉意的拔了針,一直在他的耳邊似乎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他看著晨曦的床心思已走遠。

他正在想一個人,想這個人現在在哪兒?和誰在一起。她臉上的表情如何。

他還想起她的眼睛,當她靠近他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的看她的眼睛,像是黑曜石般吸引,但是轉身看著自己貼著藥布的手,他的心又如雨後的星空黯淡了下去。和朋友聊天,他說在想一個人,朋友那邊絲毫沒猶豫的脫口而出。喜歡上人家了。他說不知道,卻轉而看到鄧超將晨曦送回來的時候。高興的笑臉面具下有一顆憂傷的心。大概是喜歡上了吧,可是這又怎麽能說清呢。

晨曦垂著頭,走向了自己的病床旁,他坐在那兒看著鄧超坐在病床旁和晨曦說著什麽,鄧超走出病房的時候,他拔掉手上還在輸的液體,走了出去。

“你有煙嗎?”他走出病房對著鄧超問。

鄧超轉過臉,詫異的盯了他一會,從兜裏掏出了煙和火給他,他道了謝,走到男廁所間抽煙,廁所的味道讓他的胃極其的不舒服,有些反胃,煙霧彌漫在他的眼前,嗆的他不住的咳嗽,眼淚也咳了出來,果然還是難過了,果然,心中泛起陣陣的痛意。

鄧超走進廁所,看到靠在窗口邊的他,抽了紙巾給他,“你不能吸煙吧。”

說完,從他的手裏接過煙和火,很熟練的點著,靠在洗手臺邊抽煙,仿佛在吐著心中的煩悶,煙霧繚繞間,是他滿是憂慮的眸。

“醫院是一個呆多久都不會喜歡的地方。”他伴著咳嗽,繼續吸煙。

彈煙灰的時候,彈到了自己的左手上,未燃盡的煙絲灼了手,他本能的躲閃,鄧超站在一旁,嘴角略微帶起些許的笑意。

他有些囧的抿了抿幹裂的唇,看了看鄧超說“如果下一次她再這樣,你怎麽辦?”

那一刻,他只是單純的想知道這個一直已愛她而存在在他身邊的男人,會如何想,因他那般的愛護,他連默默的看著都羨慕,他看著他沈默的抽完整根煙,在吐盡口中最後的煙霧時說“那時候,情況就更糟了,醫生說了,即使當初做了手術,也不過是維持罷了。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李白永遠不會忘了那個眼神,煙霧間,他布滿憂傷的臉,像是中世紀憂郁的王子一般,他的愛對於此刻面前的男子是不及的,至少平心而論,他做不到他做的這些。

充其量只是喜歡罷了,而他們是刻骨銘心的相愛。

董文章坐在輪椅上,蘇拉在背後推著輪椅,兩人出現在陳琿的辦公室內,陳琿坐在桌前看著董文章,蘇拉擡眼看了看陳琿,他從旁邊抽出一個文件夾來,推向了蘇拉這邊。

蘇拉接過打開看了看,遞給了董文章看著文件,又詫異的看了看沖他笑的蘇拉,在離婚協議書和賠償協議書及其夫妻財產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出門的時候,看到陳佳佳靠在門邊看他們,她淡然的開口對著董文章道“你過來。”蘇拉欲將董文章推過去,陳佳佳看了一眼,道“我只叫他過來。”

董文章沖蘇拉點了點頭,自己轉動輪椅向陳佳佳推去,陳佳佳帶著董文章,走進了旁邊的會客廳。

“今天,我們就離婚了。”她絲毫沒有猶豫的說。

“嗯,你從來也沒喜歡過我。”董文章淡笑著說。

她坐在會客廳的大桌上,像是回憶過去一般的講起過去的事來,董文章開口打斷了她。

她詫異的從桌上下來,走向了他,他的開口令她詫異,她以為,只要他稍作努力董文章就會重新回到他的身邊,只要再次回想過去,用金錢誘惑,以他的本質會答應的,畢竟,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更沒有理由拒絕才是,可是他竟然都不給她完整說完話的機會。

那一刻,董文章想起了蘇拉的臉,像是天使一般的溫柔,笑著望著他,因此,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會在聽到陳佳佳試圖用金錢挽回他的時候,那般沒有一絲猶豫的拒絕。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陳佳佳哭,眼淚像是珍珠大顆大顆的落下,在他面前哭花了她精致的妝容。

☆、170 不敢再奢望愛情了

陳佳佳心裏就是一個孩子,渴望被呵護,被愛的孩子,而他像是她扔棄在角落裏好久的玩具,直到有一天別人拿起說好看,她才開始重視。

看到陳佳佳落淚,他沒有難過,事實上,和陳佳佳的婚姻,他像是白紙一樣。

從會客廳出來的時候,看到站在那兒的蘇拉,高高挽起的發髻,有幾絲調皮的垂落了下來,陳佳佳隨後走了出來,有些沮喪的喊了聲爸,陳琿走出來,看了她一眼,將手背後的信封放在了他的腿上。

董文章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拿起了信封,蘇拉嘴角漾起一絲笑意,沖淡了這幾天嘴角掛著的苦澀,笑著說“這是你該得的。”推著他,離開了陳琿的公司。

在車上,董文章打開了信封,看到裏面是一張三十萬的支票。

“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吧?”他轉過臉問蘇拉。

蘇拉動了動眸,很淡然的說“陳佳佳說你離不開她的,她很有自信。結果被自己的自信扇了一巴掌。”

董文章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手上的支票,莫名其妙的笑了,“所以,這是賭資?”

“算是吧。”蘇拉看了他一眼,接著道“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只是很想笑,這次,我沒有為了錢失了我的尊嚴,拾起我的尊嚴,沒想到替我賺了一筆。”

“你有擔心我會向從前一樣嗎?”董文章側臉問。

蘇拉沈默著開車,沒有回答。

董文章很輕的笑了笑,說“蘇拉,陪我去喝點酒吧。”

“好。”她安靜的應道,蘇拉的確沈默了許多。在倪凱佟入獄,他在醫院的這段時間裏。

董文章轉臉看著蘇拉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她們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兩人並排坐著,他默默的看了蘇拉一眼,問“最近有去看他嗎?”

“有。”蘇拉手指來回移動著手間的玻璃杯,答道。

董文章端著酒杯。低著頭。似在想著什麽。

“他怎麽樣?”

“故意傷害,八年。”她半垂著頭,聲音有些低沈的道。

這是接近一年來。董文章第一次開口問關於倪凱佟的事情,他淡然的一笑“在醫院的那麽多天,你應該有無數次想和我聊這個話題吧。”他問,蘇拉的臉上顯出些許的尷尬。這個細微的變化沒逃過董文章的眼睛,他微微打趣的說道“最後還是等到我主動問出來了。”

“我怎麽做。能幫他。”董文章問。

看到蘇拉略帶詫異的轉過眸,眸中像是夜晚天上的星星亮起的色彩,他微微笑了笑說“怎麽了,很奇怪嗎?”

“需要寫一份證明。還要一些相關手續,可能還要警察問話。”蘇拉淡淡的回的,眼睛卻一直望著他。

“哦。這些就是一些流程,都好說。”他輕吖了一口酒說。

“那你會去嗎?”蘇拉轉頭聲音有些發顫的問。夾雜著激動和興奮。

“嗯,等你那邊準備妥當了,打電話給我。”他淡淡的回道。

看到她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會心的笑意,自嘴角像是漣漪般緩緩的蕩開,董文章嘴角也露出淡淡的笑。

“跟著他,會幸福嗎?”他問。

“我欠他的太多,今生今世都還不清,只希望他不再為我所累,從幾年前,我離開的時候,我和他就不可能了,你說的,又怎麽敢再奢望。。”

“別讓自己的想法困住了,蘇拉,不管你現在還是當初,在愛你的人眼裏,你要相信,從來沒變過,你也依然是我三年前看到的那個有自己想法,個性,甚至任性,吸引人的姑娘,閱歷,只是讓你更吸引人,放開自己,放開過去,若是還愛他,就別想太多了。”

蘇拉沈默不語,指腹摸著面前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酒味在鼻腔間縈繞不斷。

“你現在的話少了很多。”他輕微的擡手,別了別她掉落下的發絲,看她很輕的眨了眨眸,沒有躲閃,睫毛像是羽翼在眼前遮下陰影,睫毛上在她的眨動下,邊緣在光下閃亮。

“記得當初,你常常問我,愛不愛你,要我娶你,纏著我像個孩子,那時我是愛你,可從沒想過娶你,可是在醫院,每天看到你照顧我,我不止一次的冒出娶你的想法,不止一次的後悔當初自己的傻,可是現在我再也不敢說,我要娶你,我現在這個樣子,給不了你幸福。”董文章有些哽咽的說,不知何時雙眼已經泛紅。

蘇拉沈沈的出了口氣“有些事只能懷念,但卻回不到當初。”她似在說給董文章聽,又似在自言自語。

“拉拉,今天你能陪陪我嗎?”董文章目光淡然,目光中帶著期盼,現在連開口這般要求他,他都顯得局促。

“嗯。”

她淡淡的嗯了一聲,在並不吵雜的環境裏,他似是沒有聽清,轉臉一直盯著她看。

直到看過她投過的目光,他的心才稍安定下,舉杯喝盡了杯中酒。

“我們走吧。”董文章說完,喊過服務員結了賬,手轉動輪椅,蘇拉將包跨上,推著他走出了店。

“想去哪兒?”蘇拉問。

“隨便在街上走一走,我想和你逛逛。”董文章語氣間總是有些許的傷感,蘇拉淡淡的應了一聲,推著他向前。

街上的風景依舊,兩人心裏沈甸甸裝著事,根本無心看風景,看到櫥窗裏漂亮的鞋子,想起了當初在自己面前蛻變的蘇拉,如今,又亦如最初的模樣,亦如那個當初站在山下和他說話的姑娘。

“我累了,在這兒休息一晚吧。”蘇拉擡頭看著酒店的名字,推著董文章進去了。

“可以幫我沖個涼嗎?太熱了。”蘇拉點了點頭,準備幫董文章脫衣服,董文章用手壓住,說“不用,就這樣沖吧。”

“會感冒的。”許久未怎麽說話的她,輕微的蹙了蹙眉頭說。

“沒事,天熱著呢。”蘇拉試了試水溫,猶豫了下,將花灑至於董文章肩上之處,水噴噴灑灑的落在他的身上,蘇拉半蹲在他的身側,看著他,溫柔的讓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吻她。

☆、171 放不開的是自己

隔著嘩嘩的水聲,他看著她,就那般靜靜的凝視著她。

“蘇拉,性格決定一個人的未來,這是很有道理的,你的性格註定你不會倒下,這點我真的不擔心,不過你倒是有些執拗,任別人怎麽說,你自己想不通還是想不通,非要走了,悔了,才轉身,傻呀,傻的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雖說女人都喜歡問男人愛不愛她,可是,蘇拉,我真的想問你,你到底愛我嗎?”隔著瀝瀝的水聲,他明顯感覺蘇拉落在他肩頭的手滯了,繼而緩緩的垂落。

他很清晰的感覺到,擡起頭看她的時候,臉頰上滑落的痕跡,不知是淚還是花灑落在臉上的水漬。

水落在她的裙身上,被打濕的裙子濕噠噠的搭在她的身上,聽董文章這樣說,她的腦子突然木了,惘惘然楞著,心突然空的痛了,真的那種空洞洞,像是心丟了一般的痛,這時候她該回答什麽呢。

在董文章問她的時候,她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倪凱佟,眼睛不由的酸了。

“我想起了倪凱佟。”蘇拉哽咽的說,說完,她突然抽泣起來,表情很難過,難過的表情又賦予她一種嬌弱的靈動,他不確定那是不是愛,但他清楚的知道,他有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沖動。

“是不是想罵我?說實話,我也想罵我自己。”她擦了擦眼淚,淚中帶笑的說,笑的有些無奈,董文章一手接過她手中的花灑,一手輕輕的攬過她的肩,在她的耳邊呢喃道“怎麽會。”

目前,她在他的懷裏,她在他的懷裏想別的男人,而且毫不隱瞞的告訴了他,在他的懷裏肆意的痛哭,明明他的心也痛的要死,還要強裝很好,安慰她,註定要有一個人會痛 那就讓他來承擔吧,她很誠實,自始至終,那個男人都存在她的心裏吧。

“為什麽哭?”他問。

“說不上來,心裏難過。”

他看著她輕微的動了動,站了起來,取了毛巾擦了擦臉,繼而又幫董文章擦了擦,推著他出去,給他找衣服,看著她的背影,低頭看了看自己坐在輪椅上殘缺的身子,手抓著膝蓋,鋪天蓋地的難過湧了上來。

“想什麽呢?”她轉過身沖他笑了笑,遞了一件睡衣來給他,他笑著接過,搭在腿上,拖自己的t恤。

“哦,我只是在想你愛誰?”

“答案呢?”

“倪凱佟。”

她僵立在那兒,看著他。

“只是因為我剛剛說我想起了他嗎?”

他很輕的笑著搖了搖頭“不,是你說起他時的眼神,或者聽到他名字時的表情。”

“愛又不能在一起,想多了,又沒有必要,我情願逼迫自己相信自己不知道,不知道愛的是誰。”她淡淡的道。

“什麽也別多想,兩個人彼此相愛很難得。”他說罷,苦笑了一下,看蘇拉在看他,笑了笑接著說“我只是覺得以自己這種尷尬的身份,說這種話很可笑。可是我清楚的知道,你愛的人是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什麽不在一起,為什麽讓我有機可乘?”

“因為誤會。”

“那現在呢?誤會消了沒?”他問她。

她垂著眸,點了點頭。

董文章輕眨了眨眼,說“既然如此,那怎麽不在一起?幹嘛這樣折磨自己。我們三個人的事總要有個結果的。”

董文章推著輪椅來到桌旁,笑著問“按照最初,我能有這般愜意和你來這裏,那麽接下來的橋段基本也就是這樣,我從浴室裏將你抱出,可是現在我手還在,想抱你去床上卻很難。”

蘇拉伸手,用指腹輕輕的摩挲他的臉,“文章,你研究過星座嗎?”

“那是你們玩的,我不太感興趣。”

“我是處女座。”她將這幾個字咬的很重,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董文章詫異了下,“那又怎樣。”

“處女座的人有潔癖,潔癖又分兩種,心理潔癖和生理潔癖,而我的心理潔癖高過於生理潔癖,我是處女座的典型。”

董文章呵呵幹笑了兩聲“你們就喜歡那些,那有什麽可信的。”

“可信不可信,只有自己清楚。”

“拉拉,即便你以後沒有和倪凱佟在一起,也還會有愛你的人,你要相信女人是公主,生來就是要被呵護的。難道,除卻我和他,你再也不找了嗎?”

“或許會吧,但是和再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不一樣,現在面對他,我心裏很堵,不能像原來一樣,連看他的眼神也變了,現在的他常常問我,問我在躲什麽,我只是怕看到他眼中的神色,一如當初。那樣,只是我們回不到當初了。”

他掏出煙,沈默的吸煙,煙霧背後,他的臉上現出疲倦,那種疲倦又不似身體上,倒像是從裏面現出來的,她坐在旁邊看著他,想說什麽,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緩緩的沈沈的吐了煙圈,先開口道“拉拉,對於男人來說,或許會介意,但他重頭如此對你,那對他來說,那些都沒有你,沒有你這個人來的重要,我也愛你,我不介意你愛誰,只要心裏也有我的位置就行,哪怕就是讓我這樣靜靜看著你,也甘願。”

“你說的很對,他對我很好,沒有嫌棄過我,沒有背叛過我,但是,我越來越受不了他對我的好,他越對我好,我越難過,越覺得自己骯臟,我很害怕,我每一秒都在擔心,他突然變臉,一臉嘲諷的看著我。”

董文章沒再接話,沈默的抽煙,蘇拉又說了很多,像是在釋放自己心口積聚多年的毒素,她越說越難過,眼淚不知何時順著臉頰滑落,她擦了擦眼淚繼續說“我知道我可能找不下像他那麽傻的人了,那麽傻的為我付出,那麽傻,傻的不計任何回報,傻的只要我沖他笑一笑,就能樂半天,他一點也沒變,而我變的太多太多了,我們早已經不可能了。”

蘇拉看著董文章的側臉,他靠在床邊,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拉拉,你還是太小了,到我這個年紀,你會明白,愛上一個人有多難。”

蘇拉垂著頭,像鴕鳥一樣,將身子極力的往下鉆,她覺得冷,盡管室外的溫度應該有三十度,抱著腿,沈默了好一會,空氣也仿佛靜止了。r1152

☆、172 深夜壓抑的談話

他轉過臉看了看她,對她說“拉拉,你陪我一晚吧。”他的話語很深沈,聽起來像是一個臨死的犯人在乞求最後的恩賜。

“我已經在這裏了啊。”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笑中又帶著些許的苦澀,董文章沈默的長出了口氣,伸手按了燈,躺下了,蘇拉腦子很木,恍惚中感覺董文章的手伸了過來,放在她的腰間,鼻息噴灑在她的背上,那氣息似要將她灼傷。

她背對著董文章,眼睛在黑暗中眨動著, 聽到他 輕聲的張口道“你是個傻瓜。”蘇拉微微側身,幾乎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什麽?”

“為什麽答應留下來,為什麽還待在這裏,和我躺在一起。”董文章的語速漸促,聽得出是帶了怒意的,安靜的空間放大了他的聲音,在蘇拉的耳旁嗡嗡作響,董文章極速的轉變,顯然也讓蘇拉有些不知所措,蘇拉抿了抿唇,準備坐起身來,卻被董文章狠狠的鉗制在懷裏,他再次開口道“拉拉,你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想娶你的嗎?”

蘇拉楞了一下,微微感覺董文章靠著他脖頸的地方,有液體似在沿著她的肌膚滑落,董文章的手環過她的腰身,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是那次陳佳佳去酒吧去鬧的時候,我回了家 一晚上沒合眼,滿腦子都是你的影子,心裏卻有種隱隱的害怕感覺,就像此刻一樣。”

“像此刻一樣?”

“拉拉,不管你信不信,對你,我真的是花費了很多心思的,可能因為知道給不了你婚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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