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放開我，冷少煜，你這個混蛋，你不喜歡燕兒就不喜歡，你幹嘛要這樣害她，她怎麽可能殺害她的奶奶，她和她奶奶的感情那麽好，肯定是你故意陷害她的，是你！”

周文湘嘶吼著。

她想對婆婆下藥的時候，女兒都猶豫不決，念及婆孫之情，女兒怎麽可能會殺人呀？女兒是個連殺雞都會怕的人，怎麽可能殺害自己的奶奶？

周文湘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別說周文湘無法接受事實，所有人都無法接受事實，與周文湘心疼女兒相比，其他人是無法接受周嫻的死是許燕造成的，許忡生喃喃地說道：“燕兒，怎麽是燕兒？怎麽是她呀！”

一個是他的老母親，一個是他的女兒，兩邊都是他的血親，偏偏是血親傷害了血親。

“少煜。”許紫是懷疑奶奶的死，可當警察出現帶走許燕的時候，她也是震驚萬分，“少煜，那是真的嗎？奶奶的死是許燕造成的？”

“不是燕兒，不是燕兒，怎麽可能是燕兒呀……”

周文湘崩潰地癱坐在地上哭。

淩九和宗正松開了架住她的手，依舊防備地盯著她，以防她再次發瘋。

藍鳳英等人也走過來，問著冷少煜是不是真的。

冷少煜沒有過多地解說，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他從張姐手機裏轉過來的視頻，先是交給許紫看，並低沈地說道：“這是目睹了許燕謀害奶奶的女傭張姐拍下來的，紫兒，你看看吧。”

許紫拿過了手機，藍鳳英和蒙小雨還有許忡生等人都湊過來看，視頻不長，就一分鐘。

但那一分鐘，對於他們來說卻如同一個世紀那麽長，又長又重，如大石頭那般壓在他們的心頭，壓得他們都喘不過氣來。

視頻中倒地的人是周嫻，加重周嫻傷勢的人是許燕，他們一眼就能認出來了。

看著周嫻從最初的還會動到最後面的不會動了，許紫的淚飆出來，她擡手捂住了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

蒙小雨向來不討周嫻歡心，她看過視頻後，雖然不像許紫那樣淚流滿面，卻憤恨至極，幾大步竄到了周文湘的跟前，一把捉住了周文湘的手腕，拖著周文湘走，嘴裏罵著：“你還有臉說不是你燕兒，你過來看看，媽是怎麽被你女兒害死的。狼心狗肺的東西，枉媽那麽疼她，媽對她還不好嗎？她居然對媽下那樣的毒手，好在老天有眼，讓人看到了，否則我們還不知道咱媽是被那狼心狗肺的東西害死的。”

“蒙小雨，你放開我！”

周文湘掙紮著，回罵著蒙小雨，“你別以為媽死了，你就可以上位，我告訴你，媽死了，這個家更是我的說了算，我扣你們三房的零用錢，我扣……啪！”

許忡生一巴掌甩在周文湘的臉上，打住了她的囂張。

“閉嘴！”許忡生冷冷地喝斥著周文湘，然後從蒙小雨手裏拖過了周文湘，也不管那麽多人在場看著，他像拖條死狗那樣拖著周文湘進靈堂，進了靈堂後，他撲跪在老母親的靈前，痛哭流涕的：“媽，對不起，是兒子的錯，兒子生了那個畜生，害死了媽，媽，是兒子的錯，媽。”

他還自責地抽打自己的嘴巴，自責自己教女無方，害死了老母親。

“忡生……”周文湘哭叫著，“他們都是合起來欺負燕兒的。”

“啪！”

許忡生又甩了她一巴掌，怒罵著：“張姐都看到了，還拍下了視頻，如果不是燕兒下毒手，媽就不會死，我還想著咱媽年紀是大了，身體一向很好，怎麽可能摔一跤就去了呢，原來是你教出來的女兒幹的，你還有臉在這裏鬼叫，你對得起你的婆婆嗎？媽還躺在這裏呢，你就不怕媽爬起來找你算帳？”

周文湘捂住被打的臉，嗚嗚地哭。

“爸，對不起，是兒子沒有教好女兒，害了媽。”

許忡生除了向死去的老母親哭，自責，還向靜靜地坐在一旁的老父親哭。

許老太爺沒有說話，就是靜靜地坐在那裏。

周嫻之死是許燕一手造成的。

許燕被警方抓捕歸案後，畢竟是作案心虛，內心也承受著巨大的煎熬及壓力，再加上有張姐為人證，視頻為物證，許燕很快就對自己害死親奶奶的事供認不諱。

她會對親奶奶下手，有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為了家產。

真相傳出來，再一次轟動了A市的上流圈，連隔壁的冷老太太沈碧玉都驚得呆若木雞，之後陷入了深思之中。

而許家的老太爺一直靜坐到許燕認了罪後，他才有點反應。

那已經是周嫻死後的第三天。

老太爺一夜未眠，也守了周嫻的遺體一夜。

“爺爺。”

許紫心疼地叫著。

“爸。”

許忡生兄弟倆也擔憂地叫。

周文湘則整個人都焉了，蒙小雨還不停地瞪她，低低地罵她幾句。

“忡生，你媽該入土為安了。”

老太爺輕輕地說了一句。

許忡生含淚點頭。

“你媽一輩子都是為了這個家，一輩子都是為了許氏集團，積攢那麽多的錢財，有何用？到頭來卻害了她自己的性命。年紀那麽大了，何必再管那麽多，老人家就該含飴弄孫，還管那麽多幹嘛呀，她要是不管，以她的身體狀況來看，活到一百歲都沒有問題的……”

渾濁的淚從老太爺的眼角滑落，這是知道周嫻死後，他身為丈夫的第一次落淚，或許之前他不是不難過，而是哀痛太大了。痛苦，會哭出來更好，不會哭出來的才讓人擔憂。

在許家大宅裏，許老太爺就像透明人一樣，可他與周嫻是夫妻，從結婚到現在，走過了幾十年，愛情變成了親情，周嫻的死，他怎麽可能不痛？

“分家吧。”

老太爺哽咽著又說了一句。

“處理完你媽的後事，就分家吧。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游，都給你們自由，自力更生，多好呀。何必都束縛在一個家裏？矛盾多，算計多，到最後，撈著了什麽？我早就說過要分家的，把家裏的財產都分給你們，讓你們自己經營，是生是死都是你們的事，我們做父母的，何必再憂兒孫的未來？兒孫自有兒孫福，何必為兒孫做牛馬？換來的是什麽呀？是被害，就因為家產，被自己的親孫女害死了……值嗎？你媽媽一輩子都沒有參透這一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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