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有個人愛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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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芭堤雅海灘。

海浪聲和游客們的歡笑一陣陣響起,這裏碧水藍天, 棕欖和椰子樹生長得郁郁蔥蔥, 風和空氣經陽光烘烤得溫暖而輕盈,是名副其實的度假天堂。

孟姝耳耳沿上插著一朵黃白色的雞蛋花, 穿著遮陽小開衫和熱褲,渾身白皙, 連帽子都沒戴, 絲毫不畏懼女人們避之不及的陽光和紫外線,正抱著顆冰凍過的椰子,騰出手給江佳佳找角度拍照。

微信提示音響起, 她招招手示意江佳佳稍等片刻, 把發頂的墨鏡架回鼻梁看手機上的消息。

孟安寧:姐,在不在?

幾天前孟安寧也找過她,那條消息到現在她都沒有回覆, 這次同樣也不會回覆。

孟姝耳把手機塞回斜挎在腰側的小包, 打算繼續幫江佳佳拍照。

江佳佳從淺水灣的小船上跳下來,走過來說:“誰找你, 怎麽也不回人消息的?”

“我堂妹。”孟姝耳懨懨道:“不想回。”

江佳佳接過她的椰子吸了一口,“是不是有什麽事啊,要不你還是回一下?”

孟姝耳猶豫片刻, 還是聽了她的話, 問孟安寧什麽事。

對話框上方孟安寧名字旁邊的“正在輸入中……”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連續不停地折騰了半分鐘後,終於消停下來了。

又過了會兒, 孟安寧只回覆她道:沒事。

假期結束的最後一天,孟姝耳和江佳佳準備回國了。

江佳佳不想再跟來時那樣折騰,選擇了直飛杭州的航班,早上孟姝耳還沒睡醒的時候,她便起床去趕飛機了。

孟姝耳獨自在酒店睡到中午,起來後感到頭重腳輕,以為睡得太久了,所以沒有在意,飯也沒吃就去了機場。

飛機上提供午餐,孟姝耳看著面前氣味濃郁的泰式咖喱雞,再次感到了強烈的不適,這才明白,自己可能是病了。

午飯一口沒動,下午四點半的時候,泰航客機落地上海虹橋機場。

孟姝耳打的回松江佘山,司機把她載到家門口,也不下車幫她搬箱子,孟姝耳用盡渾身的力氣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搬出來,耗費完這一把力,渾身更是虛軟。

她摸出鑰匙開門,雷諾聞聲跑過來對她親熱了好一陣,家裏有些冷清,她沒見到應許。

孟姝耳低頭對著行李箱發起愁,現在又得把這二三十公斤的重量搬上二樓。

她打開箱子,把從泰國帶來的一些吃的喝的拿到廚房,這讓剩下的東西減重不少,搬起來也輕松一些。

回來時,見到應許睡眼惺忪地出現在樓梯口,臉上布滿了不可置信。

孟姝耳提起箱子對他說:“讓一下。”

應許睫毛微微一顫,醒悟過來,卻不知道自己該讓去哪裏。

他竟連話都不會說了。

孟姝耳沒有留意到他的反常,她雙手用力托著箱子上樓回到房間,一進來就疲憊地撲到了床上,好一會兒起不了身。

看來待會兒該去趟醫院了。

又躺了會兒,她強撐起來換了身衣服準備去醫院,往耳朵上掛著口罩帶子打開了門,一擡頭就撞上應許直挺挺立在她門前的一幕。

孟姝耳被他這行為嚇得差點直接升天,問他:“你站這裏做什麽?知不知道這樣會把人嚇死的。”

現在面對面看著他,她發現他臉頰似乎變得更削瘦了些,這張從來都很好看的臉,現在像房間裏精美華貴的家具蒙了層灰,顯得暗沈枯寂了。

他就站在這兒,什麽也不說,有點可憐巴巴的感覺。

“你還在生氣?”應許問。

孟姝耳這時正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她不在的這些天,不會都沒有人來管他吧!

她馬上就問他:“你沒告訴你爸媽我出門了?”

“沒有。”

孟姝耳無語地垂了垂腦袋,又問:“那你哥呢?也沒說?”

“沒。”

她提高了嗓音:“那你這些天是怎麽過來的?”

應許輕輕抿了下嘴唇。

“你別給我裝可憐。”孟姝耳頤指氣使,“都是你自選的。”

應許收斂起剛才的那一抹脆弱,卻說:“對,你說的沒錯,都是我活該。”

“那你,還生不生氣了?”

“我當然生氣啊,你找誰不行?偏要找孟安寧?你這麽做把我放在哪裏,又讓她把我這個姐姐放在哪裏?”

孟姝耳沈了沈氣,別開眼睛,說:“你下次再這樣,以後就找她來照顧你吧。”

應許皺眉重覆著她的話:“找誰不行?”

他神情出現慍色,接著像想到了什麽又很快地松懈下來,這一番的變化,就像個準備踏上戰場的士兵突然得到號令,迅速地放下了武器。

因為他不會再惹她生氣了。

不管她怎麽對他,都不會了。

孟姝耳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說:“我要去趟醫院,晚上之前會回來的話給你買點吃的,回不來,我幫你點外賣送來,到時候會打電話提醒你開門的。”

應許問:“去醫院幹什麽?”

“看病。”

“你怎麽了?”

他正說著,不等她的回答,便擡手撈過了她的肩膀。

孟姝耳身不由己地往他身前貼近,下一秒,他的大手朝她臉上覆過來。

他手掌很大,貼在她額頭上,同時也遮蓋住了她的眼睛還有她的鼻梁,一股屬於他的清淡氣味撲面而來。

她早已熟悉了他的味道,肌膚之親的關系下,渾身變得敏感,卻一動不動,就像貓被人拿捏住了後頸,對一種不知為何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臣服。

她是發燒了,還燒得很重。

應許執意要陪她去醫院,孟姝耳拒絕不了,只好答應,先上了車等他。

應許絲毫沒讓她久等,她才坐進車裏不到兩分鐘,他便牽著雷諾出來了,只不過是加了件外套,換了雙鞋。

午後明亮的光線正在一點點變輕變淡,一天內從日照充足的曼谷轉到深秋的上海,在加上頭腦發熱,孟姝耳對身邊的所有都感到很不真切,卻也在安靜中變得踏實。

應許靜靜地坐在副駕,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也不像以前那樣一上車就塞上耳機睡覺了。

他幾次微微偏過臉,對著孟姝耳欲言又止,然後又面朝回前方,好像有話想問她。

孟姝耳都明白。

不聲不吭出國游玩的做法,是她在給她懲罰,她對他狠,不料他對自己更狠。

她無法想象這一周他一個人在家是怎麽過的,頓時再次產生強烈的愧疚。

孟姝耳語氣溫柔下來,告訴他:“和朋友去泰國玩了幾天,抱歉,以後再出門我會告訴你一聲的。”

應許沒想到她竟主動就告訴他了,立刻轉過臉來,新的問題脫口而出:“什麽朋友?”

孟姝耳用沈默表示她很無語。

等了會兒沒聽到答案,應許又明白了自己的小冒失,今天他好像幹什麽都是小心翼翼的,頓了頓,只說了一句:“下次別這樣了。”

孟姝耳感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按他以往的性子,可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他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對不住他。

孟姝耳又把態度轉換得非常親切友善,問他:“你中午吃的什麽?”

“沒吃。”

孟姝耳扶了扶額頭,愧疚感提升。

她不自在地看著前面的路,又說:“待會兒想吃什麽?我請你。”

“你的事要緊,先去看病。”

愧疚感再次提升……

孟姝耳嘴唇動了下,無聲嘆一口氣,咽下後面的話。

算了,還是什麽也別說了。

他們來的是個私人的衛生診所,護士給測了體溫,她燒得不低,扁桃體也發炎了。原想拿點藥就走,又被留下來輸水,這兩瓶水輸完,回家就要等到兩個小時以後了。

她跟應許商量,要不要讓司機過來接他回去,或者回碧雲聯洋,怎樣他都不肯,陪她在病房裏輸點滴。

這次出門他什麽也沒帶,沒什麽可打發時間的,安安靜靜地坐在她床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孟姝耳看了他一會兒。

從來不覺得兩小時會漫長,現代社會衍生了太多供人消遣的方式,她可以玩手機、看電視,再不濟桌旁還有幾本雜志。

可應許不一樣。

雙眼的殘缺剝奪了他的一切樂趣,這大概比讓一個人肢體殘疾更加絕望和無助,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她遭遇了這種事,是不是覺得世界都被摧毀了?

護士過來給孟姝耳紮針的時候,捧來了一把維C糖,這是他們診所平日給哭鬧的小朋友們準備的,小護士看他們長得好看又面善,友好地送來這些糖。

應許和別的年輕男人不一樣,他抵抗不了糖果這種東西,撥開一顆填進嘴裏,孟姝耳看著他啟唇抿住這顆糖果,舌尖輕輕一卷,把它卷入口中,她情不自禁地想到男人接吻時的樣子,忙慌亂地移開目光。

聽到孟姝耳叫他的名字,應許轉過頭,撫摸雷諾的手也停了下。

孟姝耳半躺在床上看著他,輕而軟的聲音像一團棉花糖:“跟我說說,這些天你一個人都做了些什麽。”

其實她只單純想和他聊聊天,不想再看他寂寞。

因為那顆維C糖,他們之間的空氣變得甜甜的,愉悅人心。

應許告訴她——

她不在的這幾天,上海下了場雨,還刮起了臺風。

家裏的直飲水器水機壞了,他只好用浴室花灑裏的熱水泡方便面。

查水表的來了一次,但他沒開門。

他的洗發水也沒有了,這幾天都是用的她的洗發水。

他的暴力熊樂高已經拼好了,因為太無聊,他拆掉又重新拼了一遍。

孟姝耳靠在純白色的枕頭上,聽著他語氣隨意地說著這些話,眉眼溫柔。

她悄悄朝他伸過手,捏掉他領子上的一個小線頭,一邊輕聲問道:“還做了什麽?”

應許不再回答。

倒不是再沒有什麽,是他實在不知,該怎麽把連日來對她瘋狂的想念宣之於口。

他不會再幼稚和莽撞,因為那會讓她再次想要逃離,也因為,這樣的後果他再也承受不來第二次。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寫好,這章修改後新增了1000字內容,之前買過的不需要多付晉江幣了。

晚上沒有更新了,以後的更新恢覆到每天早上9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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