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有個人愛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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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

孟姝耳瞇著昏昏欲睡的眼睛,說得含糊不清, 這四個字卻也被應許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他馬上追問:“為什麽?”

孟姝耳閉上眼差點睡過去了, 又被他催問了一句,她皺起眉, 加重了點語氣說:“還不是因為你太討厭。”

應許神色緩和了些,也恢覆了溫柔, “我哪裏討厭了?”

剛才都不幫她擋酒, 還不夠討厭嗎?

孟姝耳說不出這個邏輯,她臉上遍布醺意,臉頰滾燙得無法降溫, 現在只想堵住他的嘴求個清凈。

應許在她身旁坐著, 拿毯子給她蓋好,他背著光,白襯衫有點晃眼, 她閉眼不看, 可他的身體又擠得她有些難受,還不肯起來, 氣得她往他腰上軟綿綿地踹了一腳。

好不容易安靜了會兒,應許又開口了,小心商量著:“那我以後不討厭了, 你能不能喜歡我?”

怎麽還沒完沒了了?

孟姝耳沒了耐心, 很幹脆地回:“不能!”

在他下一個“為什麽”再次出現的時候,她首先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因為我以後就要走了啊。”

“走去哪兒?”

“回家唄。”

“這裏就是你的家。”

“不是。”孟姝耳搖搖頭說:“等你眼角.膜換好了我就走……”

應該一下子把話說完,不然他就問個沒完。

孟姝耳嘟嘟囔囔的:“要不是你爸媽給了錢, 我才不來照顧你,我一個人多好啊是不是?”

“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你再看現在……說來我比你還小幾個月呢,整天跟個老媽子似的對你,難道你就心安理得嗎?”

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笑著朝應許臉前搖搖手指。

“所以,別愛我,沒結果。”

強撐著說完這些話,孟姝耳又將手指貼到唇邊,做出一個讓什麽停止的動作。

下一秒,她打了個哈欠,沈沈墜入夢鄉。

屋子裏沒開燈,孟姝耳一睜眼看到的是四周連成片的黑暗,外面的天也黑透了,她起身一步三搖地去把吊燈開關打開。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她看了眼墻角的立式大鐘,居然已是晚上7點半了,她竟渾渾噩噩地睡了半天。

她喝了幾口水潤潤喉,得抓緊時間做晚餐了,上樓換衣服的時候順便去了趟應許房間,他沒在裏面,樓上樓下都不見人影,連雷諾也不在。

孟姝耳便給他打了個電話過去,鈴聲卻從他上午換下的外衣口袋中傳出。

這下她徹底清醒了,立即想給他的家人打去電話,問問有沒有誰和他在一起,就在這時,小齊的來電先跳了出來。

小齊告訴她,他剛才出來巡邏的時候看到應許一個人在月湖邊上呆著,過去和他說話也不理人,見他這麽晚還不回去,安全起見,他來告訴孟姝耳一聲。

孟姝耳對小齊千恩萬謝,問清楚了應許所在的具體位置,拿上他的一件厚外套,立即出門朝月湖的方向奔去。

月湖是佘山的標志性景觀,白天的時候景致宜人,深藍色的湖面平坦幽藍,到了夜裏,即使有一幢幢燈影的照耀,廣闊的湖面像鏡面一樣對應轉變了天色的黑夜,不免還是變得深沈起來,全然沒有了白日的美麗。

孟姝耳沿著湖邊一直走,沒一會兒兒就碰見了應許。

他竟還穿著白天參加婚禮時的襯衫和西褲,一身單薄地倚在湖邊的欄桿上,遠遠見到他,孟姝耳定了定腳步,然後小跑到他的身邊。

雷諾看見了孟姝耳,用腦袋拱了拱應許的腿提醒他,應許轉過頭時孟姝耳也趕過來了,她喘著氣說:“你怎麽跑這兒來了?想跳湖啊?”

她氣得不輕,已是盡量讓語氣沒那麽沖了。

然後抖了抖手裏的衣裳,準備披到他肩上去。

應許擡手攔下,默不作聲地坐在原處沒動,孟姝耳看他和平常好像有點不對勁兒,卻又說出來哪裏不對。

看著他頭發都被風吹亂了,無意碰到她的那只手也是冰冰涼涼的,孟姝耳嘆了嘆氣,又說:“就當你來這兒思考人生了,走吧,我們回家。”

應許這就突然笑了一聲,眉梢輕輕一動盡是譏誚:“回家?”

如果孟姝耳記得她酒後吐了什麽真言,她就不會這麽莫名其妙了,可惜她不記得。

她感到有點冷,下巴往衣領內縮了縮,感到事態似乎嚴重,也不再吭聲了,茫然地睜著大眼瞧他。

她開始懷疑了,是不是她喝醉後和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又惹到他了。

一輪皎潔的圓月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白天那麽好的天氣,怎麽一到晚上就起風了呢?

應許穿上了外套,和她一起回去了。

孟姝耳看著地面上她和他的影子,聽到身旁長久安靜的他終於出聲,她立即扭頭看向他。

“以前我問過你為什麽這麽照顧我,你說因為我爸媽給了你酬勞。”應許面朝著前面,臉上被冷風吹得清清涼涼。

孟姝耳忙點點頭,“好像是說過。”

他便問:“我現在再問一遍,你也再好好給一個答案,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

說著,他站定了腳步,朝她側了側臉,鄭重等待回答。

孟姝耳一下怔住了,真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一時她大腦有點當機,想著他問這個問題的緣由,想著怎麽回答他的話。

她想,或許她知道他想得到什麽樣的回答。

她不想騙他,可也不明白她自己了,因那答案似乎不僅僅是責任感和同情感。

終究,孟姝耳什麽也沒回答。

回家後孟姝耳就鉆進了廚房,在吃飯前她得先給應許煮一杯暖身的姜茶。

他嘴唇都有點幹裂了,一定是在外吹了太久的風,甚至可能在她剛睡著的時候他就出去了,真搞不懂腦子裏又抽的什麽風。

以前的季疏林是溫潤如玉的類型,體貼又脾氣好,第一次接觸這麽作的,她不記得這是她第幾次動氣了,手下切姜片的刀都多下了些力道。

一個多月前做的一小罐黑糖汁還沒用完,孟姝耳沏了杯黑糖姜茶端過去讓應許喝掉。

等她做好了晚餐,又過去叫他吃飯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這兒了。

桌上的姜茶一口未動,早已放涼。

在接下來的兩天,他們似乎回到了剛認識時的相處模式,度過了一個誰也不願先向誰示好的冷戰期。

普陀區新開的一家酒店邀請孟姝耳前去試住和推廣,所以她將有一天半的時間不在家,應許去了他爸媽家暫住。

送走了應許後,孟姝耳簡單收拾了點洗漱和護膚的日用品也離家了。

這次到酒店工作,會體驗這所星級酒店的自助餐、SPA會所、還有網紅拍照聖地空中花園,在外需要有人協助她進行錄制,孟姝耳邀請了安晨一起來。

有免費的酒店住,還有吃喝玩樂一條龍,安晨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睡前,孟姝耳洗完澡換上睡袍,坐在床上翻看今晚的拍攝成果時,她向安晨透露了近日與應許的矛盾。

她陷入了一個迷局,很需要有人指點她該怎麽做、怎麽面對、怎麽解決。

而這種事,安晨毫不用費腦筋地便清楚了他們之間的糾結。

安晨敷著面膜躺在床上玩手機,嘴巴僵硬地張合著:“這有什麽好糾結的,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你倆在一起不就得了?”

孟姝耳愁眉苦臉地說:“我想過他可能是真的喜歡我,但我是真不清楚我喜不喜歡他啊,怎麽你就跟什麽都知道一樣,說話可是要有依據的,你別瞎猜啊。”

“還用得著猜?”安晨漫不經心地說:“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就不會像現在這麽苦惱,更不會找我陪你商量對策了,呵,真是胸大無腦。”

聽了這話,孟姝耳一臉錯愕,半天都沒音兒了。

不是因為被罵,而是覺得,安晨的話好像並沒有錯。

頓時她感到極大的不可思議,難道說,她真的……也對應許產生了這種心思?

當晚安晨給孟姝耳做了不少思想工作,她決定回去後和應許好好地談一談。

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和他將關系進一步發展,這是她輾轉反側做出的決定,也是他和她的父母都願意看到的結果,因為他們本來就有著婚約。

孟姝耳已猜到自己在那天酒後對應許吐了哪些真言,那些是她的真話沒錯,但只是她一開始的心態,現在他們早已不同以前,她也早該規整她的想法。

都是她的錯,因為即便是普通朋友也不能這麽對待,何況,這還是一個對她動了心的她的小朋友。

第二天,孟姝耳驅車離開了酒店,直接去了碧雲聯洋。

不巧,應許下午出去了,應母告訴她,他去了人民大道的上海大劇院,那裏今晚有音樂會演出,他約了朋友一起,演出結束的時間是晚上9點。

孟姝耳便又去了劇院。

她把車停在劇院門口,等著應許出來後正好接他回佘山。

耐心等待了一個小時,她的手機玩得都快沒電了,現在也剛好到了九點鐘,觀眾們開始絡繹不絕地走出劇院。

孟姝耳下了車到外面等,十幾分鐘後,沒有意外的見到了應許,意外的是,也見到了他身邊的孟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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