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有個人愛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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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了黃金八點檔的電視劇時間,小區裏家家戶戶都亮著燈, 這裏遠沒有上海碧雲聯洋和佘山別墅區高檔, 但就此多了許多溫情的煙火氣。

孟爸孟媽出門散步去了,剩下孟姝耳和應許在家。

哦, 還有一只雷諾。

應許正在浴室洗澡,雷諾破天荒地沒在門外等他, 它來到孟姝耳的房間, 前爪和腦袋都趴在地板上,兩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往上瞧她。

孟姝耳正在收拾自己換季的衣服,她得挑出來一些帶去上海, 就省得再買新的了, 派出所那邊一直沒給她老齊的下落,她現在真的很窮很窮。

孟姝耳拆了包上的一個小熊掛件丟給雷諾玩,它一得到玩具馬上就來了精神, 它在應許身邊帶路時安靜又懂事, 吃的玩的都喚不動,但沒有任務的時候, 它也只是一個貪玩的孩子。

孟姝耳看它玩得開心,給它拍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然後繼續收拾她的東西。

幾分鐘後, 手機響起微信的提示音, 孟安寧看到了她剛剛發出的照片,給她點了讚,然後發來消息:【姐, 你回溫州了?】

孟姝耳剛看到這句話,新的消息就緊跟著跳躍出來:【應許也來了?】

孟安寧知道她房間的樣子,孟姝耳只拍了床單和地板她就認了出來,以前她從沒見過雷諾,今晚雷諾也沒有穿它專業的工作小馬甲,孟安寧像個偵察兵一樣,立即就對什麽事情都了如指掌了。

孟母已經告訴過孟姝耳,爸爸生日的那天,孟安寧一家三口都會出席。

頭兩次安寧和應許兩人都陰差陽錯地沒見上面,等到明天,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終於要相會了,到時那就是她孟姝耳的修羅場。

孟姝耳扔開手機,跪到床上繼續疊她的衣服。

她沒有回覆安寧,手裏還要一大堆東西要收拾,不得空,而且她也沒心情和安寧討論這個心全在安寧身上的男人。

和她說的越多,更彰顯的自己是個被她比下去loser,還有種留得住應許的人,卻留不住他的心的衰敗感,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孟姝耳轉頭往門口看。

應許洗完澡出來了,今晚他得和她睡一間房。

他比以前好說話了些,知道晚上又要和她一起睡,沒發表什麽意見,因為早上在高鐵上他已親口答應過她了,沒有反悔的道理。

應許進了門,頭上蓋著塊毛巾,垂著脖子擡手揉搓濕發。

他換了件無印良品的長袖條紋T恤,褲子也是同一個牌子的,布料非常舒服,襯得模樣清淡。

衣品是應許的優點之一,他會買動輒就是幾十萬的限量高定,也不排斥平價的快銷品牌,怎麽舒服怎麽來。

“你洗完了?”

孟姝耳騰出床上的地方,讓他有地方坐下來。

應許過來坐到床尾,安靜地擦頭發。

孟姝耳就在一旁瞅著他。

看他的皮膚被水汽蒸得濕潤,眉毛和睫毛也都是濕噠噠的,眼裏沒有光,照樣迷人。

孟姝耳很明白,如果他長得再醜一點,別這麽好看,她就不會有對安寧這樣那樣的小嫉妒了。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對待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就算不愛,也舍不得拱手讓人。

孟姝耳去找來了吹風機,插上電源遞給他。

“吹幹再睡吧,不然明早會頭痛。”

應許接過來,按開開關,短發好吹,沒一會兒就幹了。

孟姝耳也收拾完了床上的雜物,應許拿著吹風機問她:“放哪裏。”

“給我吧。”

孟姝耳出去把吹風機重新放回浴室,回來到時候見他還是在剛才的地方坐著。

想了想,她又去抱了一床被子回來,把和她的被子一左一右分開放好,左邊是他的,右邊是她的。

“你先睡吧,我一會兒再睡。”孟姝耳說。

應許終於上了床,蓋上被子,伸手摸到他下午放在床頭的耳機塞進耳朵裏。

孟姝耳打開衣櫃拿出睡衣,就站在衣櫃前換上去了。

反正應許什麽都看不見,她全脫光他也不知道。

她穿上一條墨綠色的碎花睡裙,把頭發散在身後,她用手指梳著胸前的兩把頭發,轉身去看床上的應許。

他沒有閉上眼睛,耳朵裏塞著耳機,兩手放在被子上擺弄他的iPod。

說實在的孟姝耳有點緊張,她是很保守的女孩,以前和季疏林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同床共枕過,沒想到第一次就要給這個人了。

呸,什麽第一次!

她慌得差點咬到舌頭。

手機又想響了,是孟安寧又發了微信給她:【姐,在忙嗎?】

頭兩條微信到現在孟姝耳都沒回她,安寧等不及了。

孟姝耳坐在床邊打字:【剛看到,我白天回溫州了,應許也一起來了。】

孟安寧:【哦哦,沒事,我就問問。】

孟姝耳又放下手機,準備去洗漱。

客廳傳來動靜,她爸媽散完步回來了。

腳步聲一進門就走向了她的房間,孟母敲敲門,說:“小許啊,你們睡了嗎?”

孟姝耳反應迅速地掀開應許的被子,丟到床那頭人進來看不到的地方,然後又扯過自己的被子蓋到他身上,手忙腳亂地把被子還呼到了他臉上。

應許被嚇了一跳,摘下耳機不滿地問她:“你又在搞什麽?”

“我媽來了。”孟姝耳小聲說著,下床開門。

應許坐起身,擡手抹了把臉,平靜收起臉上不耐煩的表情。

門一開,孟母首先就越過孟姝耳往房間裏面看,見到應許已換了衣服躺在床上,一副就要歇息的樣子,她眼中很滿意。

應許說:“阿姨,您和叔叔回來了。”

孟母笑著說:“就在小區外面走了一圈兒,你們睡這麽早啊?”

“媽,有事嗎?”孟姝耳擋在門口問。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們了?”孟母說著提起手裏的塑料袋,裏面是個熱乎乎的紙盒子,“和你爸遛彎路過一個點心店,剛烤出來的蛋撻滿街飄香,給你和小許帶回來點當夜宵。”

關上門,孟姝耳拿著蛋撻又上了床。

應許彎腰往床下撈他的被子,孟姝耳在他身後問:“葡式蛋撻,你吃嗎?”

“不吃。”

應許抓著被子抖了抖,重新蓋到身上,躺著繼續聽音樂。

怕碎屑掉到床上,孟姝耳撅著屁股趴在床沿吃蛋撻。

孟安寧的微信消息又跳出來了:【姐,我和小可在南塘街吃炒蟹,你快來!】

孟安寧今晚過分活躍。

如果說在之前孟姝耳還不知道她對應許的態度,那麽現在已是非常清楚了。

頓時她的危機感就上來了。

五年前和應許初見時發生的事她一直都憋在心裏,某一次她奇思妙想,猜測應許當年是不是搞了烏龍,把她和孟安寧認錯了。

自己和孟安寧都是只和他見過一面,明顯應許對她的印象是會更深刻一些的,為著她那次奮不顧身地跳進泳池把他拖了出來,當時後院泳池空無一人,應許游泳時小腿抽筋,溺了水幾近昏迷,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上岸,還給他做了人工呼吸。

怎麽說她也是對他有恩,她知道應許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但認錯人的這個可能只在她腦中一閃而過,這個想法太過天方夜譚,她又不是《海的女兒》裏面的小美人魚,對比起來,她更傾向於應許是把她忘了,或者根本沒把救他的行為當回事。

孟姝耳有意提醒他想起自己對他的大恩大德,直接說:“我以前救過你”,這太有邀功之嫌,但她不想做了好事不留姓名的活雷鋒,她是一定要他想起來的,吃著蛋撻,盡量隨意地跟他說:“我那天不是故意親你的。”

人工呼吸算不上親吧,當時她要是不那樣做,他小命兒可能就救不回來了,但不知他是否介意。

應許睫毛一顫,緩緩睜開眼。

“沒事。”頓了頓,他又加上一句,“我理解。”

這一來孟姝耳就了然了,他的確沒有忘記她五年前的救命之恩,只不過是真的不把她當回事而已。

她突然有點生氣。

吃完了手裏的這只蛋撻,一言不發地放下蛋撻盒,換衣服準備出門和安寧她們吃炒蟹去了。

不然繼續在這兒呆著,遲早氣得她會罵他白眼狼。

應許聽她莫名其妙提起這件事,後面就沒動靜了,而他還在等著後話,卻等到孟姝耳開始穿衣服打算出門的動靜。

“你去哪兒?”他摘了耳機問。

孟姝耳冷冷地報出地址:“南塘路17號。”

“做什麽?”

“你管我做什麽?”孟姝耳利落地換好衣服,拎上包,對著鏡子抹口紅。

應許不管她,換了個姿勢躺好,連著按了好幾下音量鍵把iPod聲量切大。

這個晚上,這些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直到他們婚後去澳門度蜜月時才揭開謎底。

孟姝耳吃到了在澳門才最正宗的葡式蛋撻,想起了這回事,忍不住埋怨身旁的丈夫道:“你就那麽不放在心上嗎?”

應許表情茫然,問:“什麽?”

“第一次帶你回我家的時候,跟你解釋當初做人工呼吸的事,那是我在提醒你我以前救過你,可你根本不當回事!”

那一刻,應許終於醍醐灌頂,他的茫然轉化為無辜,半天沒有說話。

末了,他擡手捏一捏他妻子的小臉兒,無比溫柔地開口:“知道啦,我一直都有放在心上。”

生活總是有著一個又一個的陰差陽錯,此時此刻的這個夜晚,應許並不知道他的小美人魚正在悄悄向他亮出水面下的魚尾,孟姝耳也不知道,她從水底救出來的王子,彼時的心早已被秋天的山風填滿,他腦海中浮現的,是不久前才在莫幹山發生的,那個酒香滿溢的、香甜醉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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