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從前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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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叫她姝耳,人後叫她孟姝耳。

剛才當著黃小蕾的面,那短暫的反常因何而出,不言而喻。

孟姝耳算是明白了。

這個人是拿她當擋箭牌了。

虧得她剛才那麽欣慰,好像自己青春叛逆期的兒子終於重新做人了,到頭來,居然只是她自作多情。

孟姝耳無奈地翻了翻眼睛,馬上離他遠遠的。

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取走桌上她的咖啡杯,拿到廚房清洗了好幾遍。

後面幾天,互相隱忍著度過。

孟姝耳不需要出門工作,幾乎每天都呆在家裏。

現在是流量紅利當頭的時代,孟姝耳經營著她的微博,每個月都能收到幾個電商平臺的廣告。

她經營微博的時限短,粉絲不算多,但活粉和鐵粉比高她幾倍粉絲量的大V都多,所以電商們都鐘愛她,每月的廣告費足夠她豐衣足食了。

應阿姨還是時不時給她打點錢過來,她願意給,孟姝耳就收,絲毫不矯情,錢誰不喜歡?

應阿姨錢給得很到位,出手也闊綽,但和丈夫沒有來過幾次,主要是應許不肯見人。

她每次和孟姝耳問起應許的情況,孟姝耳都是報喜不報憂,營造出一副應許非常積極向上熱愛生活的善意謊言。

應家那三口人都非常滿意,對她越來越好。私下常說,給應許找個年紀相仿的伴兒果然沒錯,姑娘性格好,勤快,還很會做飯,這樣的女孩子誰不喜歡?

他們都認準應許是真的願意和孟姝耳在一起,不像以前的那些保姆們,經常剛上任沒幾天就被他趕出家門。

只有老洋房裏的當事人知道,這樣平靜的假象下一直醞釀著風暴。

應許孟姝耳二人一剛一柔,自古柔能克剛,孟姝耳又是百毒不侵,有的是辦法對付一個瞎子。

而應許,兇是表面,其實沒什麽壞心眼兒,就更容易被她掌控。

他整日把自己關在他的臥室,從不下樓。

就算兩人在這同一屋檐下朝夕相處,他們碰面的機會也少得可憐。

經常孟姝耳做好了飯拿托盤送到應許房間門口,敲門三聲是提醒飯來了,一般隔一個小時再上去取,碗碟基本都會變空,她再拿下來收拾就是了。

剛開始的時候,送過去的飯菜應許一口也不肯吃,孟姝耳連送了三次,也就是給了他三次機會,從第四次開始,她就不再送吃的上去了。

應許點不了外賣,更有著傲氣不肯打電話跟別人求助,硬生生被餓了兩天。

但還是沒有向孟姝耳低頭。

兩天過後,孟姝耳突然又恢覆了對他一日三餐的供應。

從此,她送上去的每頓飯菜都能被吃得一幹二凈。

吃完還知道把空碗空盤子放回原位,以便她拿下去收拾。

孟姝耳的手藝也是真的好,為了研究菜譜拍視頻,每一餐都是變著花樣做的,二樓的祖宗縱然再不喜歡她,慢慢也被她的廚藝折服了,頓頓胃口大開,每次開飯都準時得很,一次也不曾落下。

每一天,他們就隔著一扇門這般相處著。

一周過去了,孟姝耳不知道這樣的現狀要維持多久,可能還會很久,但她也很滿意現狀。

一個人住著這棟又文藝又有情調的老洋房,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小日子簡直不要太美好。

不過她也有點好奇,那個瞎子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到底在幹什麽,都不怕發黴的嗎?

孟姝耳從超市貨架上拿下一瓶巧克力醬,一邊看著成分,同時把手機貼在耳邊。

應阿姨照例來電詢問應許的近況,順便邀請她明天帶應許一起到濱江森林公園野餐。

剛好孟姝耳就在超市,便把準備物資的活兒包攬下來了。

她一股氣買了野餐用的紅格子餐墊、環保紙餐盒、飲料水果、法棍和牛角面包是方便拍照的,又挑了一大袋子的食材,滿載而歸。

剛好秋天的美食日常之一就有野餐,這是個寫野餐攻略的好機會。

回到家她就開始準備明天野餐的主食,好吃又方便貯存的,當然是三明治和披薩。

孟姝耳洗了手,套上圍裙,有條不紊地忙活起來。

先動手做三明治。

吐司面包上抹上一層蛋黃醬,撲黃瓜薄片,加上蟹棒,蓋一片吐司再抹上蛋黃醬,一層層地疊加生菜、培根、紫甘藍、太陽蛋等食材,最後一片吐司蓋好,拿保鮮膜壓實、包紙、從中間切開。

從側面看,吐司內物料豐富、五顏六色、色彩鮮亮誘人,所以叫做彩虹三明治。

孟姝耳把做好的三明治存放到冰箱,繼續制作披薩。

一切就緒,把披薩放進烤箱後,孟姝耳想起她那名非常沒有存在感的室友,上樓敲了敲應許的門。

“應阿姨叫你明天一起去秋游,你去不去?”

沒聲音。

也是正常了。

孟姝耳擡手準備再次敲門,面前的這扇門猛地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房間裏面黑乎乎的,一絲光也不能透進來,應許穿了件淺灰色的亞麻衫,睡褲寬寬松松,竟然連鞋都沒穿。

孟姝耳擡頭看他的臉,直接把她嚇了一跳。

他的劉海無精打采地搭在額前,皮膚慘白,面無表情,像個常年不見陽光的孤魂野鬼。

一周沒見面,他胡子都長出來了。

孟姝耳忍不住提醒:“你胡子該刮了。”

應許回給她一個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表情,問:“你剛才說什麽?”

孟姝耳覆述一遍:“應阿姨叫你明天一起去秋游。”

應許反手帶上門,模樣抗拒,“我不去。”

孟姝耳:“我有辦法讓你去的。”

“呵。”

應許明顯很不把她放在眼裏地冷笑了聲。

當天晚上,他的晚餐就只有一杯白開水。

孟姝耳在樓下聽到上面開門關門的動靜,爬上樓梯查看。

她端端正正放在門口的水杯已被踢翻,水灑了一地板。

孟姝耳想起微博上一個熱轉的,一只橘貓嫌棄夥食不好怒掀食盆的小視頻。

她彎腰捂住肚子,忍不住地笑了又笑。

應許和她同歲,還是非常年輕的年紀。

孟姝耳知道二十多歲的異性飯量大到無法想象,他也是長了一米八幾的大個兒,就算整日呆在房間裏不運動,能量的消耗也不會太少。

並且被她好吃好喝地養了這麽久,一頓飯空下,他就有點受不了了。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的早餐是連一杯水也沒有了。

孟姝耳坐在桌前用電腦剪輯視頻,無意間一擡頭,瞧她看見了什麽?

祖宗下凡了。

應許不知道她在不在,走來的時候表情有點不自在。

孟姝耳故意不出聲,看著他慢慢走到冰箱前,打開櫃門往裏面翻找能吃的東西。

他很快就摸到了她昨天存放在冰箱裏的三明治,確定了是什麽東西後,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紙。

孟姝耳早已默默走到了他身後,冷不丁出聲:“你在幹什麽?”

應許動作一頓,轉過身來。

耀眼的陽光下,他耳垂泛起了紅。

但神情還是一副“老子不想鳥你”的樣子。

孟姝耳拿過他手裏的三明治重新放進冰箱,“這是我們下午要帶去野餐的,不能給你吃。”

應許垂了手,酷酷地塞進褲兜。

“隨你。”

孟姝耳笑瞇瞇。

“餓了啊?”

應許從她身旁走開。

“中午我不做飯的。”孟姝耳說。

“晚上也有可能回來很晚。”孟姝耳一直在笑,“那你今天一天怎麽吃飯啊?”

應許虛弱地閉了閉眼,薄唇緊抿。

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老子好餓……

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弓下腰把臉埋在桌子上,過了會兒,聲音悶悶地說:“好,我跟你去。”

耐思。

繼上次發現他的弱點之一是孟安寧後,現在又讓她發現了他的弱點之二。

孟姝耳滿意地點點頭,“好,你先回房間洗個澡吧。”

“早上剛洗過!”

“那就去刮刮胡子,你現在跟個流浪漢一樣,讓你媽看到還以為我對你不好了。”

“孟姝耳,你不要得寸進尺。”

孟姝耳裝作耳朵不好使的樣子:“你剛才說什麽?誰得寸進尺?”

繃著臉停頓了十秒,應許扭開脖子,不耐煩地轉換口風:“看不見。”

“沒關系。”孟姝耳雀躍上樓,邊走邊回頭問他:“你刮胡刀放在哪兒?我幫你剃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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