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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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心裏已經有了初步想法, 怎麽把唐萱趕出去, 還能顯得她無辜弱小可憐呢?

其實理論很簡單, 只要讓唐萱主動作死, 做出讓唐曼雲和許建輝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的事, 比如傷了他們的親生女兒,那麽唐萱在許家便不可能再有立足之地。

而讓唐萱主動去傷害她,還得是未遂, 這才是最困難的一部分。

許念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她必須要做好安全措施, 不能讓自己真正受到傷害。

許念暫時還沒想好具體該怎麽做,她先把這些思緒收起來,準備先覆習, 應付過去這次的統考再說。

這次的全市統考確實非常重要。

不同於學校內部的考試,市統考的卷子會嚴格仿照高考試卷來,而且難度也會大大增加。

許念倒是不怎麽擔心,穿書之後,對她來說最得心應手的就是考試了。

不怪蔣瑞憂心忡忡, 原著裏他們高二二班在這次的市統考,真的拿了四個全市倒數前十回來。

還剩下兩天時間, 另外三個一時半會兒成績也提不上來, 她只能盡量考好一點,希望能給蔣瑞一個安慰。

——

“裴燃,我聽你們班主任說,你們後天就是市統考?”

豪華包廂, 一大桌子的菜,卻只有裴燃和裴遠峰兩個人。

裴燃放學接到的電話正是裴遠峰打來的。裴燃本來不想來,他好不容易跟許念一起吃飯,不是天大的事他都不想出來。

可是很不巧,裴遠峰今天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裴燃道:“這跟您沒關系,直接說正事吧,我還有事。”

“有事?”裴遠峰笑了笑,“是因為那個女孩子?”

裴燃一下就跳腳了,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眼神驀地變得陰狠冷戾。

裴遠峰怔了怔,道:“別這麽激動,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具體的不了解,連對方姓名長相都不知道。”

裴燃瞇起眼睛,半晌才重新坐回去,聲音卻冷得像是摻雜了冰雪:“最好是這樣。”

裴遠峰臉色也不好看,他只是隨口提一句,這都不行?裴燃這是認真了?不過很快他那點不悅又盡數壓制,父子倆好不容易一起吃頓飯,不能因為小事鬧得不愉快。

“你奶奶準備下個星期六晚上,給你辦個生日宴會。”裴遠峰說,“她老人家有意把手裏15%的裴氏股份轉讓給你。”

裴燃:“……”

裴老夫人最疼愛的便是裴燃,裴夫人死後,裴燃所獲得的最多的關愛便是來自裴老夫人。小裴燃當年患上厭食癥,如果不是裴老夫人悉心照料,他可能都活不下來。

可是他的生日那一天……

裴燃半晌才聲音艱澀道:“我現在還未成年。”

裴遠峰見他並無以往的排斥,心中驚訝的同時,又感到些許安慰,他一直擔心裴燃不肯接受裴氏集團。不管怎麽說,裴氏最終還是得交給裴燃。季涵只是其次之選。

裴遠峰道:“這你用不著擔心,你奶奶也只是先在宴會上宣布把股份轉讓給你,具體的轉交時間卻會放在你十八歲生日那天。”

裴燃沈默著沒說什麽,他還記得,上輩子季涵在他十八歲生日前夕,害死了奶奶,偽造遺囑,搶奪走了這15%的股份。而在此之後不久,他的雙腿也慘遭截肢。

重來一世,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上輩子發生的事也有可能會因為蝴蝶效應提前到來。他要做好萬全之策,才能避免上一世的悲劇。

裴遠峰說:“裴燃,我知道你不肯過生日,你生日前一天就是媛媛的祭日,我心裏又何嘗不難受,但是人總得往前走,不能總沈湎於過去。”

裴媛,裴夫人,裴燃的親生母親。

在他四歲生日的前一天,不幸離世。

裴燃突然站起來,再也待不下去:“我先回學校了。”

裴遠峰看著他頭也不回的推門離去,僵坐半晌,悠長的嘆了口氣。

——

許念決定要幫裴燃臨時抱個佛腳。

雖然只有兩天時間,但是想提高個幾十分還是沒有問題的,起碼要讓他擺脫全市倒數第一的命運。

沒錯,按照原劇情,全市倒數第一就是裴燃。

語文作文題目原著有寫,許念記得,只要讓裴燃好好寫完八百字,應該能得到不少分數。至於物理化,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但是選擇題蒙也得蒙一下。

而英語,裴燃小時候在國外待過一段時間,口語非常流利,沒有任何交流障礙,只要他肯老老實實把一張卷子寫完,肯定也能得到不少分。

許念計劃完美,就等著晚自習到來,給裴燃補習。

下午放學時間一到,林悠就立馬收拾東西走人。

“念念,我走啦,明天見啦!”

“嗯,明天見,悠悠。”

許念給許丞發微信,告訴他自己要上晚自習,讓他別等自己先回家。

剛發送完微信,面前就站了一個人,對方的氣場自帶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許念擡頭,正正對上裴燃深邃沈熾的目光。

“念念,我們去吃飯。”裴燃說。

許念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小本本,仰著小臉看著他道:“我不餓,要不我們直接補習吧,好不好?”

裴燃嘴角一抽:“……不好。”

許念:“嗯?”

裴燃:“我餓。”

許念:“……”

許念最終還是跟裴燃出去吃飯,沒有去學校食堂,哪怕許丞不在,她也得以防萬一。

她跟裴燃一起去食堂吃飯,想也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波,到時消息肯定會不脛而走,許丞想不知道都難。

而且,就算不顧慮許丞,她也不喜歡被人圍觀議論。

七拐八拐,裴燃帶著許念拐進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偏僻巷子。許念想不出來這種地方能有什麽吃的,忍不住開口:“裴燃,我們去吃什麽?”

裴燃一直刻意放慢了腳速,好讓她能輕輕松松就跟上自己,故意賣著關子說:“你可以猜猜。”

許念猜不出來:“是什麽呀?”

裴燃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到了。”

許念一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沒看見飯店,而是看見了一家花團錦簇的花店。

店面裝修得很清新文藝,一塊紅木板上刻著“花遇”二字,字體較大,下面綴著字體較小的拼音。

許念道:“這是花店吧?”

裴燃道:“嗯,被你看出來了。”

許念:“……”

這要看不出來,她不是眼睛有問題,就是腦子有問題。

裴燃目光沈沈的看著她,眼裏隱約帶著期待:“進去看看?”

許念遲疑著點了點頭,在他這樣的目光註視下,她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裴燃像是很開心,眼中的笑意一下明朗起來。

許念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柔軟。

兩人走進花店,店裏的墻被刷成溫和的白色,一面墻上擺放著許願瓶和塔香。其他的地方全部被鮮花占滿,各種各樣的花,應有盡有,花開熱烈,花香馥郁。

店裏沒有人,連老板都不在。

許念暗暗奇怪,裴燃怎麽會找到這樣一家花店?而且還這個時間帶她來這裏?

裴燃在一片玫瑰花前駐足,各色玫瑰分類擺放,花瓣柔軟,上面還沾著晶瑩的水漬。

裴燃突然低聲開口:“我母親曾經喜歡花,各種各樣的花。最喜歡的是白玫瑰。”

許念楞住:“……”

難怪他會來這種地方,裴夫人生前最喜歡花,尤其喜歡玫瑰花。

她突然想起來,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要到裴夫人的祭日了。

而裴夫人祭日的後一天,就是裴燃的生日。

許念一時說不出話了,言語太蒼白無力,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裴燃也不需要她說什麽來安慰自己,事實上她能陪他來這裏,此刻還很乖的站在他身邊,於他就已經是最大的安慰了。

這其實是他為數不多的有關母親的記憶。裴夫人去世的時候他太小了,能記住的事情少之又少,但是直到現在,他還記得母親在後花園裏栽種了一大片的白玫瑰。

那些白玫瑰早已經不覆存在了。

“念念。”裴燃低頭,認真的看著她說,“你知道嗎?我一直有一座花園,可是花園裏沒有花,沒有草,只有光禿禿的土壤。但是土壤尚算肥沃,很適合生長,你願意做那第一株花嗎?”

氣氛漸漸暧|昧,讓人連呼吸都不自覺都放到最輕,生怕驚擾了什麽。

許念道:“第一株花?”

裴燃:“嗯。”

第一株,也是唯一的一株。

許念突然生出一股懼意,眼神躲閃,不敢跟他對視:“我……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裴燃的愛意太熾熱太強勢了,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只膽怯的蝸牛,因為害怕被灼傷,就想拼命縮回殼裏藏起來。

她雖然穿書了,預知未來,可是在感情上,她卻是一張白紙,她沒有經驗,難免手足無措,而且一上來就碰見裴燃這種不給人留退路的,她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裴燃似乎耐心十足,嘆了口氣道:“念念,你可以先不急著告訴我,下個星期六就是我的生日,你可以在那之前告訴我。”

許念:“……”

你都說了是你生日,誰還好意思說拒絕的話啊?

許念沈默了許久,才擡頭看他,道:“我答應你會考慮,但是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裴燃聽她說會考慮,整個人都飄飄然了,還沒聽她說是什麽事,便立馬道:“嗯,我答應你。”

許念無語,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條件:“……後天的全市統考,你要認真對待,不能再交白卷了。”

裴燃聞言蹙眉:“後天有全市統考?我怎麽不知道?”

許念:“……”

可能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沒聽課的事實,裴燃咳了下:“好,我一定不交白卷了。”

很快到了周四這天,在此之前,許念還是幫裴燃突擊了一下,讓他各背了篇語文和英語範文,又跟他說了些考試技巧,還有一些蒙題技巧。

裴燃只是看著她笑,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第一天上午考的是語文,為了公平起見,監考老師都是別校的老師,而江一的老師都跑去監考別校的學生了。

考生是按上一次的成績來排考場,許念自然跟裴燃、韓沐陽、姜鵬分在了同一個考場。

許念到的時候,他們三個都還沒有來。

這個考場裏全部都是學渣,許念找到自己的位置,剛坐下來,拿出語文書,旁邊一個男生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就傳了過來。

“呦呵,這不是校花嗎?老子沒看錯吧?你們看看,她這是在看書嗎?!呵呵,她看得懂嗎?”

隨後就響起一片哄笑聲。

許念僵了僵,覺得這男生真是莫名其妙,陰陽怪氣。

她扭頭看過去,發現對方是一個長相挺清秀的男生,此時他正一臉譏諷的看著自己。

許念覺得他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許念一臉的迷茫被男生捕捉到,他眉毛挑的更高,語氣嘲諷更甚:“校花穩坐倒數前十,當然可以不在乎成績,但是卻害得別人右手重傷,連筆都握不了,只能眼睜睜把全市第一拱手讓人!呵!”

許念:“……”

她就說這男生怎麽那麽眼熟,這不就是上次汙蔑她找季涵的那個男生嗎?現在又開始來幫季涵打抱不平?

許念道:“你自己不也是學渣,倒數第十一。”

男生就是季涵最好的哥們兒岳池,他一聽就瞪起了眼。

許念又沒做錯什麽,才不怕他,無畏無懼的回視他說:“你難道還想替季涵打回去?”

岳池一楞:“……操,老子才他媽不打女生!”

岳池的話語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道冷厲的聲音:“跟誰自稱老子?嗯?”

岳池:“……”

許念一見來人,就眼睛亮亮道:“裴燃!”

裴燃身後還跟著韓沐陽和姜鵬。

他們兩個笑著跟許念揮手打招呼,然後視線陡變鋒利,落在岳池身上。

顯然剛才岳池的話不止裴燃一人聽見,韓沐陽和姜鵬也聽見了,他們兩個大跨步走到岳池面前,一前一後封死了他的去路。

最後過來的是裴燃,他步伐慢條斯理,在岳池面前站定,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岳池臉色有點白,連最基本的鎮定都維持不了。

裴燃伸出手,輕拍了拍他的臉蛋,重覆一遍:“剛才跟誰自稱老子?說啊。”

難堪讓岳池的臉刷的紅了個徹底,眼底清楚明白的寫滿了畏懼。

考場裏鴉雀無聲,所有在場的學生都保持著沈默,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阻。

氣氛僵滯到了極點,就在所有人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的時候,許念從位置上起身,走到了渾身暴戾的少年身後,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的校服衣擺,聲音又甜又糯。

“裴燃,快考試了,你先在位置上坐下來好不好呀?”

眾人屏氣凝神,心都快跳了出來。

裴燃打季涵那次,據目擊者稱,大佬就是因為校花一句話就繳械投降,立馬收手,這一次他們也要親眼見證大佬對校花的臣服了嗎?!

裴燃渾身的氣勢瞬間收斂,像丟一塊臟抹布一樣松開岳池,眼裏裝滿寵溺,對許念彎唇笑道:“好。”

眾人:“……”

大佬變臉好他媽快!

逃過一劫的岳池雙腿一軟,癱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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