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5章 媽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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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凱知道歐陽妍會有些小脾氣,這些小脾氣不會在江昭在前發,江昭喜歡溫柔如水的女人,整個海大的校友都知道,但他申凱次次都有本事把歐陽妍氣得小臉通紅,語無倫次再加上惡言相向,這是他最得意的地方,有幾個人見過歐陽妍生氣?他見過,輕蔑一笑,"你是不懂,身為豪門子女,你連怎麽保護自己的家族都不知道,你懂什麽?你白活了28年了。"

歐陽妍重新坐下來,"我是在找雲宏偉的漏子,但跟我們歐陽家沒有一點關系,我不會那麽傻,把歐陽家搭進去。"

申凱把面前早已準備好的資料丟到歐陽妍面前,"那這些東西怎麽回事?連當年找你叔叔貸款的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歐陽妍將申凱扔在她面前的檔案袋拉開,取出一疊A4紙,越看越覺得手抖,美眸流轉的都是驚慌和害怕,"怎麽會這樣?我真不知道。"

歐陽妍不傻,就算她再想搞倒雲宏偉讓雲葉兒恨上江昭,兩人最好分道揚鑣的結局。這是她想要的,但不是以歐陽家任何一個人為代價,沒人會因為一個男人固執到去輸掉整個家族。

"不是你?"

"不是我!申凱!"歐陽妍呼氣時,肩膀有些抖,"我在你眼裏就這麽沒腦子嗎?"

"那算了,這事情,還好讓我知道,先壓了下來。你先回去,沒事少找雲家的麻煩,對你沒好處。"

說到這個,歐陽妍有些沮喪,"江昭他到底想幹什麽?雲宏偉一個保外就醫都多長時間了?他再這樣肆意妄為下去,遲早有天被雲葉兒害得翻不了身。"

"他想什麽不是你能想到的,他必然有他的方法,他的棋每天都在走。雲宏偉應該在開春就會沒事了。"

"不可能!"

申凱覺得有些他知道的事情,沒必要跟歐陽妍說,拿這些東西去搏美人一笑,沒有任何意義。"行,你先回去,這個事情我會跟進,我都不知道,到底是雲宏偉得罪了人,還是你們歐陽家得罪了人。"

歐陽妍從檢察院離開,雲家人果然都是禍害。

回到城北公寓,房子裏的一切都沒有變,大陽臺上的花卉,她每天都澆水,這日子過得沒頭沒尾,前幾年不覺得有什麽,現在越來越覺得孤獨寂寞,也不知道一天到晚沖個什麽勁,連個作陪的人都沒有。

他說過等她的。

她走的時候,他說會等她回來的。

所以她才那麽放心他,她一直都是放心他的。

別人都說她是淑女,她很溫柔,可是大家也都知道,她最堅強,從不輕易落淚,可從得知他要結婚後,就動不動愛哭。

其實她一回來就感覺到他變了,他不主動抱她,也不吻她,沒有兌現他的承諾。

若是真等,她回來了,他應該將她抱起來,很親熱的叫她"妍妍。"

他現在還是叫她"妍妍",聲音也很輕。

只是再也沒有了熱情。

可她的熱度一直都在。

***

葉兒被電話吵得直想砸腦袋,頭疼死了,剛動了一下,後腰便一雙大手壓住,然後被人一勒,動不了。

努力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還趴在江昭的身上,根本就沒下來。

這個沒節操的,果然在她的身體裏睡了一覺,現在還在。

閉著眼睛做惷夢呢,做著惷夢扭屁股呢,瞧他那賤相。

他後來非要說情景再現還不夠,既然是迷-藥,那就那什麽一下,好吧,這一迷-殲,天都亮了。

想去接電話還不肯。

江昭睡得很舒服,覺得這樣簡直舒坦,感覺看到一片大海,很想好好的游個泳,睡意有些強烈,感覺自己到了盛夏的海邊,陽光灼烈,卻燒得自己舒服得很。

想要快點跳到海裏去。卻總也走不了,被什麽圍住了似的,於是想要將身子挪動開,結果這一動,太陽似乎更大了,渴得要命,大海就一步之遙,觸到一點觸到一點。

往前挪一點就覺得離大海近一點。又近了一點。

奇妙的感覺,感覺自己要泡進海裏了,得跳進去,得馬上跳進去。

前面有物體擋了他的路,前進不了,卻又不肯放開那個障礙,那障礙離開他一下,他就覺得不得勁,非得這麽累著前進才舒服。

伸手牢牢的抱住,他得抱著這障礙一起跳海,暢游。

於是電話響了多少次,葉兒都沒有辦法去拿。

江昭閉著眼睛,翻過身,跳了海,壓住抱著的障礙物,暢快的開始游泳。這輩子就沒有游過感覺如此特別的泳。

葉兒被江昭做惷夢都做死了,這踐人,居然可以做夢的時候把她吃了,還享受得很。

江昭慢慢醒來,發現有些不對勁,怪不得感覺特別呢,這游泳的地方的確是不太一樣啊,於是,將游泳進行到底,直到流程走完。

葉兒等江昭結束,洗了個澡,才翻開電話打回去,那邊的接起電話的女人聲音熟悉又溫柔,"葉兒,是媽媽。"

葉兒沒有主動給周麗打過電話,她習慣了。而且也勸自己,媽媽過得很好,不要去打擾她,一打擾她,就會說要司傑去陪她,她還年輕,完全可以跟現在的男人再生一個。

但爸爸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婚了,她知道的。她問過,"爸爸,我給你介紹個伴吧?"

"爸爸有你們就夠了。"

她知道爸爸是被媽媽傷著了,那麽疼愛過的女人,背叛起來一點情面都沒有留,戲都沒有做過,怎麽能不傷?媽媽沒有受傷,還有人疼。不像爸爸那樣需要兒女。

"媽媽。"葉兒看了江昭一眼,然後走到窗戶前,拉開窗簾,把窗戶也推開,空調房間裏呆久了感覺很幹,這時候冷空氣突然鉆進來,冷熱交替,雖是讓人不禁不抖,卻也讓人精神了起來。

外面的天空還有霧,寒氣重,叫"媽媽"的時候,葉兒看到自己吐出來的一朵白雲。

她又無聲的吐了一口氣,這朵雲,更大一些。

"葉兒,媽媽想你了。"

葉兒走到沒有推開的那扇玻璃前,像是閑得無聊一樣,把心肺裏的白雲吐出來,吐到玻璃上,玻璃上凝成一大團霧氣,葉兒的手指像細長蔥白似的,食指尖落在那團霧上的時候,慢慢寫著"媽",一個字寫完,那團霧面不夠大,再呵出一團霧面,又寫一個字,"媽"。

眼淚滾淚的時候,沒有哭音,她笑了笑,"媽媽,我也想你。"

她知道,媽媽想見她。是為了司傑,已經不止一次打這樣的電話,想她,想著想著就說到司傑身上去,想要說服她,把司傑讓出來。

媽媽不知道,她雖然愛司傑,愛得跟命一樣,但她也會吃醋,也會因為媽媽的偏心而難過,從小養尊處優的時候,從未想過爸爸是對司傑好一點,還是對她好一點,司傑要什麽有什麽,她也一樣要什麽有什麽。

因為爸爸說,葉兒和司傑都是爸爸心頭的肉。

其實司傑也是媽媽心頭的肉,只是她是媽媽的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周麗輕輕抽泣,"葉兒,你出來見一下媽媽吧,我們說說司傑的事情好不好?"

削肩上有男人寬大安心的手掌握了過來,葉兒摁了摁太陽穴,偏過頭,仰起臉。望著此時正拿著紙巾給她擦眼淚的男人,嘴角輕輕的抖。

江昭看著葉兒眼珠子全被淚水淹了,一大包的水,輕輕一眨眼睛,那一大包水就爆-出來了,流得滿臉都是,握著她的頭,低頭吻下,在她的額頭,然後將嘴湊到她另一只沒有壓著電話的耳朵邊,聲音低小,不會在耳廓以外的地方散開,只能通過耳道,鉆進鼓膜,流進心海裏,"江太太,對不起,今天忘了早安吻,現在補上??"

他給她的安慰就是,每天我都會跟你說,早安,我的太太,一直都是,周而覆始,年覆一年,永遠都是。

其他的,不用太在意。

你有我。

還有我。

女人伸手揪住男人的襯衣,他們都還沒有穿外套,她覺得自己原本冷得發抖,卻因為心海灌進了熱流而渾身溫暖,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那裏她靠了一夜,她累極,倦極,全身酸痛的時候,都是靠在他的胸膛上,趴在他的胸膛上。

"媽媽,可不可不說司傑的事情。如果不說司傑的事情,我就去見你。"葉兒沒有辦法讓步,司傑的事情,由不得她了算了,只是他們都把她當成鐵人,鋼人,一個不倒的聖鬥士。

他們都覺得她可以做任何決定,因為她熬過了那麽難熬的兩年,因為她再熬得辛苦,也要去安慰爸爸,也要照顧弟弟,還把弟弟照顧得長高不了少,沒有學壞,成績優秀,依舊是個小紳士。

他們每個人都覺得,雲葉兒,好能幹的女娃娃,才二十歲不到,這麽能幹,多麽值得人學習。

她一定有很多超出常人的本領,她一定非常有智慧。

所以,他們都覺得什麽事都要從她身上入手,只要過了她這關,什麽都好說。

她知道,媽媽是這樣想的。

但媽媽不知道,無論她願意不願意,爸爸都不可能同意讓出司傑,因為司傑長得那麽像媽媽。

所以,媽媽壓錯了寶,在媽媽眼中萬能的聖鬥士的女兒,其實根本就沒什麽用。

今天的一切不是一步步熬出來的真本事,只是因為上了一個男人的床,只是運氣好,這個男人是個好男人而已,沒有這個男人,雲葉兒還是那個苦命的雲葉兒,爸爸還是在監獄,弟弟只能上普通的寄宿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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