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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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文佩夢想著能登上雲夢山頂,可惜她這個到哪裏都血統不純正的人,即使想當神仙也不夠格,她只堪堪來到厚厚的雲層深處就再也上不去了。

被挾持的嶸帝不時地喘著粗氣暗自冷笑,她真以為呂文佩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結果是從地道裏爬上來的,而且那傳說中的雲夢山頂,那神秘的聖地,呂文佩跟本上不去!

嶸帝被惱差成怒的呂文佩一把扔到雪窩裏,嶸帝身上仍穿著單薄的明黃的鳳袍,冷的縮成一團。

呂文佩身穿同樣的明黃鳳袍,她抖抖衣裳冷笑:“皇帝輪流坐,明天到我家。阮清瑤,你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祖上也是一介草莽出身,仗著祖宗功業才繼位大統,你有什麽比我強?”

阮清瑤臉色鐵青,抱著雙膝,凍得渾身打顫,她呼吸急促地咬著直打架的牙齒努力地擠出一句:“今日除夕,呂文佩你過不了春年了……”

呂文佩一腳將她踹翻在地,狠狠地道:“你以為你阮清瑤能過年麽?要死也得讓你這個大景女皇陪葬!”

阮清瑤緊閉雙眼不語。

隨著一聲長嘯,幾個黑影伴隨著狼群沖了過來,呂文佩暗罵一聲,揮劍應戰。

幾個大內高手靈敏非凡,同雪狼一起死死將呂文佩團團圍住。

空氣中的氧氣稀薄,呂文佩已經沒有了一躍沖天的優勢,她同眾人拼戰了很久,終於漸漸落入下風,只見她一伸手,將藏在雪窩裏已經凍得臉色發青的嶸帝揪了出來,將冰冷的長劍指向她的脖子,瞬間嶸帝的脖子上已經滲出了鮮血。

“再過來,同歸於盡!”

瘋狂的呂文佩雙目圓睜死死用劍割著嶸帝的脖頸,喘著粗氣的她已經意識到自己窮途末路了。

侍衛首領一個輕輕的手勢,眾人變換了步伐,不動聲色的劍指呂文佩準備拼死也要將嶸帝救下。

這時候,上官文瑛眾人也已經隨後趕來,田銘淵喚來狼王,他蹲下身子,撫摸著狼王,指著黑衣人中間的明黃色兩人,輕聲道:“看你的了!”

隨著一聲狼嗥,一團白色的影子如同一陣風一樣襲來,它張開大口狠狠地咬掉呂文佩那只拿劍手掌,只聽到咯吱的骨頭斷裂聲中,它叼著滴血的手掌在雪地裏打了幾個滾後就飛快地跑到田銘淵的身邊,然後將帶血的那手丟到一邊,又懶洋洋地臥田銘淵的身邊。

呂文佩用那只流血不止光禿禿的斷肢死死將嶸帝摟在身前,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掌掐著嶸帝的脖子,她大笑:“很好,就讓阮清瑤給我陪葬吧!”她大吼一聲拼盡全力攬著嶸帝就飛向了空中鉆入了雲海。

要死也要死在雲夢山頂!

呂文佩屏住呼吸,她眼睜睜地看到山頂白色的聖光,終於快到了!

她突然身子一軟,渾身的力氣就像開了口子不停流洩,仿佛有股大力不停的往外吸,雙臂無力不由自主的松開已經窒息昏迷的嶸帝從懷裏滑了下去!

在下面一直觀望著的眾人看到雲層裏有個小黑點從天而落,飛速上前去接住,竟然是嶸帝!

她們急忙將嶸帝用衣物包裹好,派人飛快地將昏迷中的嶸帝護送離開了這裏,迅速下了山。

隨後緊接著掉下來的就是呂文佩,她就像中了箭的大鳥從空中跌落,在雪地上打了幾個滾後,冷眼看到指著她的冰冷長劍,剛要咬舌自盡,就被人用木棍狠狠塞到口中,隨後一條玄鐵鏈緊緊將她捆上,並用長長的彎鉤狀的尖針穿透了她的琵琶骨……

呂文佩還是過了春年,雖然這兩年一次的春年被她破壞的毫無過節氣氛。

呂文佩抓拿歸案後裝入囚車,露出囚車的腦袋被百姓打得東倒西歪,足足在鳳陽城內游街一個月。

百姓們紛紛大罵這個殘暴的假神仙,並用爛菜葉臭雞蛋,茅坑裏的石頭和口水對她洗禮,呂文佩臟兮兮地披頭散發緊閉著雙眼,面無表情的承受著這一切。

天然居的員工,虎妞和老皮的朋友和家人,還有曾在將軍府裏的下人們都無一缺席,盡情發洩著對她的仇恨。

唯有國公府內,仍然平靜如初,該過年的時候過年,該做事情一樣也不少。

府內眾人貼春聯,放鞭炮,裁新衣,做新鞋,買年貨,給下人們發紅包……

上官文苑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許吐露關於呂文佩和韓小利的一個字,否則亂棍打死!

大家都在善意的瞞著蒙在鼓裏的上官文青,他仍躲在府裏不問世事,也從不出門,只是每日郁郁寡歡地看著窗外的大樹。

學堂的工作他給辭掉了,每日只在府裏寫字畫畫,偶爾還彈琴。

上官文瑛看到沈悶的弟弟無語,雖然紙裏包不住火,但是能瞞一天是一天吧!

就在全鳳陽城的百姓們翹首以盼滔天罪惡的呂文佩在菜市口行刑時,卻傳來消息,案犯已經秘密處決了!大家無不遺憾地搖頭,有些人嘆息的丟掉甚至還提前準備好的燈心草。

多少年了,鳳陽還沒有淩遲過犯人,這樣的案犯應該千刀萬剮才是!

百姓們其實猜對了一半。

呂文佩的確是被淩遲了,但是行刑的人,卻是田銘淵。

田銘淵向嶸帝請旨,希望自己親手將罪犯處死,嶸帝答應了。

就在曾經關押過韓小利的地牢中,田銘淵將準備好器械裝好,點燃墻上的幾處火把,頓時黑暗的監牢就亮如白晝。

他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躺在石臺上四肢固定的呂文佩。

呂文佩嗤笑:“就不能換個新鮮點的玩藝麽?”

田銘淵沒有理會。

呂文佩身體愈合的速度也不慢,每次她游街回來,腦袋都被打著稀爛。結果第二天,就恢覆正常如初,呂文佩狂笑不止。

田銘淵不緊不慢地穿上白大袿,戴上了膠皮手套,口罩,還戴上了一幅平光眼鏡,以防鮮血噴濺在臉上。

看著他慢條斯理的將自己的血放到一根皮管子,並通過外部的風力,讓機器不停的將血流動後又送到自己體內,呂文佩有些好奇。

“有趣,這是何意?”

“能讓你死的慢一些。”

田銘淵終於開了口,他低著頭尋找著合適的刀具,那托盤裏密密麻麻的擺放著各種刀具,細長的,扁平的,帶鉤的,帶刺的,帶血槽的……

聽到手術器械丁當作響,呂文佩冷哼一聲:“倒是新鮮,我倒是要瞧瞧你讓我怎麽個死法。”

田銘淵來到她身邊,將幾根銀針紮到她身上的幾處大穴。

“你不能死的太快,仍要保持清醒,這並不太容易。”

說完,田銘淵舉起一個如柳片一樣的小刀,來到她身前。

隨著皮肉在鋒利的手術刀下滋滋作響,他先劃開她的大腿。

田銘淵不緊不慢地切下一片皮肉,然後丟在地上燃燒的火盆裏。隨著火苗一聲輕響,火勢突然旺漲了一下。

田銘淵低聲道:“小韓身上共有傷一百八十九處,我要千倍還回來。”

呂文佩咬著牙忍著身上的劇痛,冷汗直流。

她只聽見鋒利的刀飛快地拉過皮肉的聲響,一塊一塊的薄肉不時的丟進火盆裏,火勢更旺了。

她滿頭大汗咬牙說道:“估計你等不到了,我會死的很快!”

“還有力氣說話,估計不疼。”

田銘淵伸手拿過一條細長帶鉤的鐵絲,用力深深插入呂文佩的鼻孔中,隨著呂文佩慘叫,他才滿意的拍拍手離去繼續手裏的工作。

田銘淵手中不停,刀子寒光翻飛,心裏暗自計著數。

不知道他切了多久,直到一條腿切完,露出完整的帶血的白骨後,他才道:“這條腿用了三萬七千八百刀。”

他敲敲白骨,聲脆如同瓷,堅硬似鐵。他暗想,這個女子身體結構不同旁人,或許是因為小韓……

他深深吐一口氣,坐在桌子旁邊休息取下眼鏡休息一會兒,他揉著太陽穴,慢條斯理的品著茶水。

呂文佩面色蒼白,但她仍冷笑道:“還有什麽花樣,盡管使出來便是!”

這個女子聲音不變,仍有底氣,果然是有異變的。

他回道:“如你所願。”

田銘淵休息夠了,又拿出一條鐵絲,深深地插入她另一個鼻孔深處,呂文佩又慘叫出聲。

他繼續低頭切她的另一條腿,直到兩腿呈現兩條完整的白骨後,他才滿意點頭。

呂文佩已經疼到麻木,下半身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她雙眼茫然的盯著地牢上空。

田銘淵伸手扳斷她的一條腿骨,放在她眼前:“你看看吧,難得一見。”

呂文佩看著眼前滴著鮮血的骨頭,她呼吸不穩地道:“的確很難見到。”

“已經五萬五千六百刀了。”

田銘淵伸手將腿骨扔到火盆中,火勢被壓下不少,他倒了一點火油後,火苗迅速將白骨燃燒,室內頓時一股焦糊的肉味。

“小韓喜歡吃肉,但是你的肉太臟。”

田銘淵說完後,又靜靜地坐在桌邊喝茶,並點燃一根香煙。

看著他口吐煙霧,呂文佩艱難地問道:“那是什麽?”

“香煙,對身體有害,但可以提神醒腦。我不愛飲酒,這東西很對我胃口。”

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吐了口煙圈。

“小韓若是知道肯定會怪我,可是她卻再也管不了。”

看著田銘淵平靜地坐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沈穩地吐著煙圈,她突然輕笑了一聲。

“也許一開始,我就找錯了人,你挺合我胃口……”

田銘淵往火盆裏彈了彈煙灰。

“我只和人打交道。”

“我對你了解太少,如果我們早多一些接觸可能結果會完全不一樣。”

田銘淵搖搖頭。

其實他從小就認識呂文佩,隨著家母還幫她診治過,只是她那時眼睛裏根本看不到他。

“如果韓小利還活著,你會讓她親手殺了我麽?”

“不會。”

田銘淵站起身,將煙頭彈進火盆,又重新戴起了手套。

“她會殺了你,但不會折磨你,我不會同意。”

田銘淵走到她身邊,拉起了她一條手臂,開始忖思從哪裏下刀。時間很充裕,他可以慢慢玩。

看著田銘淵冷靜的面容,呂文佩有些心動。

“我知道的你太晚了。”

田銘淵不語。

“難不成你害羞了?”

呂文佩輕輕笑了起來。

最大的輕蔑便是無言,田銘淵沒有理她。

當他利索的將一塊切的幾乎透明的肉片丟進火裏,他暗自道,如果將來天然居重建需要切肉片的師傅,他倒可以幫忙。

很快呂文佩的兩條胳膊也被取了下來,田銘淵同樣將兩條白骨遞給她看看後,又扔進火盆。

“已經十五萬一千二百刀,還有最後的三萬七千八百刀。”

呂文佩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咬牙道:“我為何感到你剛才給我看的白骨並不是我的?我仍覺得自己四肢完好,你不會騙我吧!”

“那是肢體幻覺,剛剛斷肢的病患都有這個問題,可惜你沒有時間來習慣了。”

聽到耳邊不停的傳來滋滋的聲音,呂文佩不耐煩:“為何下手如此之快,和你多聊聊天也不錯。”

“我想要盡快回家去陪小韓。”

呂文佩不屑地道:“那個活死人有什麽好,為何你如此鐘情於她?”

田銘淵沒有說話,看著只剩下軀幹的身體開始又準備下刀。

他利索的一刀深深地劃開她胸膛,從胸口一直劃到下腹,用特殊的工具將兩側打開,露出裏面跳動的心臟和不時起伏的肺部。

呂文佩經常習武,黃色的脂肪層很薄,幾乎全是肌肉的紋理。

他手飛快地動作中又開了口反問:“那你為何總是不放過她?”

呂文佩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肺部起伏劇烈,內臟全部在一起蠕動。

她睜開睫毛全是汗水的眼睛,茫然看著黑乎乎的房頂,仿佛在回憶著什麽。

“你記得鳳陽城的寒年大雪麽?”

“是的,我記得,這有什麽關系麽?”

呂文佩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繼續道:“我很喜歡大雪,從我小時候最盼的就是等了幾年終於等到的如鵝毛般的雪花……這個世界一夜之間變得純凈無暇,大雪仿佛將所有的罪惡都掩蓋了起來。我最喜歡的就是來到那處最幹凈的地方,不停地將那雪地踩著一塌糊塗!文青總是氣得小臉通紅,他不明白為何我最喜歡的雪終於下起來,卻將它又狠狠踩的汙臟的原因。”

她冷笑了一聲:“我看到韓小利我就恨!恨她為什麽總是如此快樂,恨她為什麽總是很容易就開心滿足,恨她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我看到她的笑臉就想挖出她笑得彎彎的眼睛……”

田銘淵搖搖頭,他沒想到呂文佩一直針對她的原因,竟然並不完全是為了上官文青。

“……也許是她從小生活在如同神仙般逍遙的世界,不比我,生下來就是個錯誤……”

田銘淵停下手中的刀,正色對她道:“沒有人生下來就是錯誤,只有自己的選擇有對錯之分。是你的原因,日月均在而不明,你的眼中只有黑暗,不惜扼殺親情……”

田銘淵知道韓小利從小就沒有了父親,生活清貧而又堅強,樂觀而又抱有希望。小韓她生活的地方並不是什麽神仙世界,她的生活很普通,也有喜怒哀樂。

呂文佩羨慕乞顏那珠死的榮耀,怨恨自己那從未謀面的父親和強取豪奪的母親。

依稀往事渾似夢,自己初來國公府時,所有的人對她和弟弟呂文汐交頭接耳,悄聲議論紛紛,她心裏一陣暴燥。

此時,從一個松鶴祥雲的紫檀屏風後面露出了一個小腦袋,然後靜靜地出來一個長發白衣,眉目清秀宛如畫裏走出來的小仙童。

他來到上官文苑身邊,輕輕地拉起大姐的手,用純真無邪的眼睛看著她道:“這就是新來的小姐姐麽?”

那清脆如清泉一樣的聲音,當時就讓她的心溶化了……

還有文汐,文汐呵……

那個老實巴交,對她言聽計從的弟弟,少年時的沖動害了他一輩子。

自從他被女皇軟禁在宮裏後,她就再也沒有去見過他。

他自從知道她被捕後,竟用一根白綾結束自己的性命,只留下生前給她繡的無數鴛鴦並蒂蓮的荷包……

但願有來生,你不要再做我呂文佩的弟弟!

她已經錯過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切,所有的希望都已經破滅,身上的痛苦,遠不如內心深深的絕望。

別了,純真如雪的文青,天真可愛的莫九,那真心錯付的文汐……

呂文佩終於開口說了最後一句:“讓我速死……”

看著這個曾經堅強如鐵而又冷酷的女子終於從眼角滲出的淚水,田銘淵長嘆一聲。

她明白的太晚了。

田銘淵拿起刀,毫不猶豫地一刀切斷了她的喉嚨。

心跳終於慢慢停止了,肺部也沒有了起伏,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正好十八萬九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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