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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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圖騰，那些人必不會那麽效忠於我。但是和乞顏那珠相比較，她的血統更純正，更高貴。但是她卻是一個蠢貨，應該挾持你一起出去才是。”
“你的心眼太多了。”韓小利搖頭道。
她只知道呂文佩機關算盡太聰明。
她好像看到韓小利的心思，接著道：“成王敗寇，我甘願被她抓來肆意羞辱。她早已生無可戀，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出氣桶而已。”
韓小利覺得和她沒有共同語言。
她自己只想過簡單平靜的生活，她們兩個人的觀念相差太遠。
“你說的那火蓮子對文青的病癥，是真的還是假的？”韓小利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她當時著急去尋找火蓮子，事後才發覺如果呂文佩騙她，那吃下火蓮子的文青身體會不會有影響呢？
她真傻，怪不得田銘淵老說她關心則亂。
“半真半假。不過你放心，我呂文佩對誰下毒手也不會針對他。文青怕冷是真，他父親因為宮廷秘事去世，是假。”
就知道她話裏有水分！
☆、七十
? “我只關心吃了火蓮子文青他會如何？”
“會對身體極好，他再也不會怕冷了，他畢竟是我的人。”
“說話太早了吧！那你把莫九當什麽？”
“九兒？”
呂文佩臉上出現了少有的動容，她雙眼直直的看著前方，木然道：“九兒是個特殊的存在……”
當莫九第一次違背她的聽命，沒有下手殺了韓小利後，呂文佩已經毫不猶豫將他棄了。無論他何去何從，她已經不再關心。
莫九啊，你真不該愛上一個具有野心又冷酷的女人，這種女人根本無法駕馭。但是又無可否認，這樣的女人像是□□，既有魅力又讓人上癮。
正沈浸在花海彩蝶中和別人對山歌的莫九打了個噴嚏，他不高興地撅著小紅嘴兒念叨：“又是哪個對我相思入骨的女人在思念我，真是煩也煩死了，最討厭做別人的夢中情人了！”
看她眼神中流露出少許的失落，韓小利得意了，她高興地說：“九兒臨走前我們開心地喝了一晚上！他真可愛！”
呂文佩不動聲色地盯著她良久，最後淡然一笑：“我突然更喜歡你了。”
韓小利撇撇嘴，估計她是更恨她了吧！
無所謂，討厭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若九兒沒有走，你又真成了女王，那文青怎麽辦？”
“文青生性善良乖巧，我只要向他解釋，他會理解……”
“說的好聽，你還不是想騙他！只可惜你太貪心，兩只手都要抓住想要的，就怕你抓不牢！”
呂文佩陰冷的眼神看著她：“無所謂，你奈我何？”
“關我屁事，你就算做了女皇，我也只記得你光頭的模樣！”
呂文佩的雙眸就像毒蛇般盯著她。
哈哈哈！呂文佩越生氣，韓小利越開心！
不管怎麽說，那蓮子文青吃了沒事就好！
她心裏輕松很多，也高興了，跳起來拍拍手就拉起呂文佩繼續上路。
她掏出懷裏的酒喝上幾口。
“我也要酒。”
韓小利把酒壺遞給她，她喝了一氣後將酒壺遞還。
“扔了！”
呂文佩悶頭一笑，將酒壺遠遠的扔到一邊。
走過一個拐角，眼前豁然一片開闊，竟像是古羅馬的鬥獸場一般。
比足球場略遜色一些大塊的青石地板鋪就的可跑馬的圓形地面，高大的白玉墻將場地圈了起來。
呂文佩道：“這裏才是弒魔窟最熱鬧的地方，只是曾經……”
圓形的鬥獸場上空那巨大牛油火把還在熊熊燃燒，周邊的高臺上擺滿了整齊華貴的牛皮座椅。只是現在四周黑乎乎的沒有一個人，場地內零星的堆著一些鐵鏈和繩索，那些座椅上已經積滿了灰塵，這裏清冷的嚇人。
可以想像這麽宏大的場地當時人聲鼎沸，熱火朝天的景像。
“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玩了……”
呂文佩感嘆。
“往前走，穿過賭場，浴池和伺獸區就可以出去了。”
財場和淋浴池相連，空曠豪華賭場那一張張紅絨布的桌面上還零亂地扔著骰子和一堆蒙上灰塵的珠寶。
而浴池更是奢華，整個圓形階梯狀的浴池用暖白玉砌成，池中有高大雕塑的猛獸，那獸首的嘴巴裏仍在無聲的噴湧著熱水，四周用巨大的漢白玉石柱圍起來的浴池，還冒著熱騰騰的蒸汽……
雖然冷清而又寂靜，但是那浴池四周顧影自憐盛開的鮮花，卻在昏暗的霧氣中開得紅艷，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裏的曾經……
無論再美麗，這裏已經成了過眼雲煙。
她背著呂文佩繼續走，前方光線突然變得幽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地面上還有幹涸的血漬。
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通道，通道兩邊全是焊得非常結實的鐵籠子。
她好奇的向兩邊張望，那鐵籠子已經門戶大開，裏面黑乎乎的已經空無一物了。
只是那濃重的腥膻味和尿騷味大的嚇人，有些籠子裏還有散落的羽毛和糞便。
“這裏原來養的都是珍禽異獸，因為沒有肉來投餵，已經全部殺死了。真是可惜呀，那些珍獸可是難得一見的……”
呂文佩向她解說，也仿佛在說給自己聽。
她忍著嗆人的味道快迅穿過通道，這樣的味道沾到身上實在是很難忍受。
不知道走了多久，呂文佩道：“前方就快要出來了。”
她們倚著石墻歇息。
呂文佩道：“回去之後，你會對文青講我的事情麽？”
“不會。”
“為什麽？”
“沒有證據。”
呂文佩摟著她脖子，在她耳邊吹氣：“我的寶貝，沒想到你並不蠢。”
韓小利無語，對付這個女人，她沒有好辦法。
她一直對有心機的女人敬而遠之。
明知自己心思簡單，和這樣的女人相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就會給自己挖一個坑。
她懶得費心思，也不願和這種人打交道，太累。
和她相比，不知道虎大娘可愛多少倍！
於是她開口道：“我只希望，回去後，你離我遠一點，此生不再相見最好！”
“明白。”
“可愛的女士們，你們這就要走麽？”
韓小利驚呆了，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男人。
哦，不！
她揉揉眼睛真懷疑自己穿越回去了。
只見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半裸的男人金發碧眼，身材魁梧高大，結實的胸膛，半裸的蜜色肌膚，小腹妥妥的八塊腹肌！
他下半身穿著一塵不染的雪白紗燈籠褲，腰上系金色的束腰帶，光著腳板，腳脖上系著串串銀鈴。
他緩緩向她們走來，那溫和禮貌的聲音和那笑起來的一口白牙簡直晃花了她的眼！他的笑臉簡直就像加勒比海的陽光！
他優雅從容地站在她們現前，長長的金發和耳朵上掛著的一只碩大的耳環，就像某部傳奇電影大片的男主角！
“攏明奇，他就是這裏的訓獸人，識鳥語懂獸言，是個奇人。那些珍獸都是他抱在懷裏溫柔的一一殺死，你會喜歡他的。”
呂文佩在她耳邊輕笑。
她沒理會呂文佩，但這該死的叫攏明奇的男子長得真他娘的對她的胃口。
如果他穿著古老的歐洲的宮廷禮服，系上白色的領巾，再帶上一把佩劍，真像極了那些雍容華貴的西方貴族！
韓小利松開托著呂文佩雙腿的手，對攏明奇笑得眉眼彎彎：“請問你是從哪裏來的王子？”
呂文佩在她身後吃吃地笑個不停。
“我可愛的女士，你就像清晨帶著露水的玫瑰花……”
又來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
而且眼前的這個男子的對她的殺傷力太大了。
韓小利臉紅的對他說：“你不該在出現在這裏，你應該騎著白馬漫步在月光下的玫瑰園。”
她感到身後的呂文佩笑的身子抖動的更加歷害了。
“那我的白馬上，肯定要有你這樣百合花一樣優雅的女士一起陪伴。”
韓小利手足無措，臉色通紅的對他說：“有你這樣的高貴的紳士相守，任何女士都會感到榮幸。”
呂文佩幹脆放聲哈哈大笑起來。
攏明奇那天藍色的眼睛深情看著她，伸出一只手，那手腕上還帶著可愛的串串明珠：“我可愛的像水晶般剔透的女士，你殺了我們的公主，卻帶了我的心。如果你願意，請將你交給我。”
交給他？交給他什麽？
韓小利看著他伸出的手，糊塗了。
“攏明奇要殺你。”呂文佩強忍著笑意，輕聲提醒她。
有殺人這麽斯文的麽？
她呆呆的看著攏明奇的手：“你要殺我麽？”
“我會帶你到極樂世界，相信我，你不會痛苦的。在我的懷裏，你就會像嬰兒一樣睡得甜美。”
還是要殺她！
這種殺人的手法，也太浪漫了吧！
磨磨蹭蹭，磨磨嘰嘰，浪費她那麽多感情，最後的結果竟然是你死我活！
韓小利無奈的將腰上的金鞭解開：“你那麽帥，真不想和你一戰，你最好是……”
“可愛的女士，你終於亮出了兵器和我決戰，那我們就開始吧！”
他的臉色突然一變，就像變了個人，臉上的青筋暴跳，血管像蜘蛛網一樣鼓起。
嘴巴張的極大，只聽到一聲巨吼，那攏明奇嘴巴裏竟噴出了一口烈火！
她嚇得躲在一邊。
變戲法麽？
攏明奇完全變了一個人，面目猙獰地將她逼退到墻角，韓小利迅速低頭躲開噴來的烈火。
感到頭發伴著糊味嗞嗞作響。
看她躲開，攏明奇飛快的掏出一把銀光閃閃的暗器，如同葉片一樣薄透的小刀嗖嗖的向她襲來！
她躲閃不及，肩上中了“噗”地刺入了一把短刀。
肩膀吃疼，鮮血立刻就流了出來，她大怒！
竟然玩真的！
☆、七十一
? 她吃痛拿起金鞭就向攏明奇甩去，啪啪作響的金鞭抽打向火焰中完全瘋狂的攏明奇，金鞭遇到火焰，甩的滿室都是星星點點的焰火，如同狂歡的黑夜。
攏明奇將手裏的數十片薄刀向上一拋灑，她仰頭躲過，那層層寒光從額頭飛過。
打鬥中她把攏明奇引到那臭味熏天的飼獸區，他們進入到一個鐵門打開的洞裏，她將手裏的鞭子一丟，就跳向了他的脖子，抓著他金色的腦袋，抽出腰裏的月神之眼，一個金刀下去，割斷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濺，她死死的抓著他的金發。
她迅速從他身上跳下，拿起地上的金鞭就跑到門外將鐵門關上，並用鐵鏈緊緊將門纏繞了好幾圈。
攏明奇脖子噴著鮮血還不停的捶打鐵門怒吼，將鐵門砸得咣咣作響。
她退到門外，驚恐的看著他，直到他慢慢的倒在地上。
“他會死麽？”
“已經死了。”
身後的呂文佩無力道：“我的後背被他打爛了。”
她將呂文佩解開，看到她身後一片血肉模糊，她找出身上的藥，給呂文佩撒上。
她不能死，死了就前功盡棄！
看著往自己身上撒藥的韓小利，呂文佩道：“你心太軟，不能成大事。否則你我聯手，肯定事成功倍！”
“別忘了，剛剛誰殺的攏明奇！”韓小利不屑。
想策反？沒門！
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重新背起身後的女人。
走到一處開鑿的一人多寬向上的圓形通道，看著上方隱隱傳來的亮光，終於要出來了。
她犯了難，這怎麽出去？
呂文佩道：“這裏才是真正的通道，不熟悉這裏的人，會從機關掉下去餵蟲子。本來有個升降用的木籠，已經毀掉了。”
果然，周圍的地面上一片散碎的木籠和繩索，她看了看兩邊的石壁，咬牙準備上去。
用雙手和雙腿撐著身體兩側，剛上前跳動了一小步，她就感到小腿上一疼。
“撲嗵”一聲她又掉了下來。
她看到自己小腿上又中了一把短刀，該死！
她回頭看到幾個侍女咬牙含淚地攔住了她。
她嘆氣：“擁有月神之眼，不是不能阻擋麽？你們公主的話也不聽麽？”
她拍了拍腰上的寶刀。
那些侍女道：“我們公主的話，當然神聖不可違背。但是你已經出了弒魔窟。”
“我還沒有出去。”
“但是這裏已經不是弒魔窟。”
“好吧，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看著一根筋的那些侍女，她只好拿出鞭子。
那些女人拿著刀一起向她襲來，她長鞭一揮，幾下子就把那些人打趴下了。
菜鳥！
她並沒有下殺手，憐惜她們對乞顏那珠的一片赤誠。
看著倒地呻-吟的那女人，心裏替她們感到惋惜。
當她準備再次上路，卻看到那些女人掙紮著將懷裏的東西掏了出來，向她們扔去。
她跳起來躲過，發現是一些黑色的圓球，那黑球扔到的地方，瞬間散裂開來，燃起熊熊大火。
有個女子竟然爬到那火球上，伸開雙臂，閉著眼睛，任大火將她吞噬。
火焰遇到屍體，很快就化為更大一團的火焰。
看到在火中已經變成黑色的女人，旁邊的那些女人，一個又一個相繼的往火堆上爬，眼神堅定，義無返顧，毫無懼色。
看著眼前這些視死如歸的女人，她驚呆了。
火越來越大，整個山洞映照著熊熊火光。
地面受到強熱的幅射後，竟然密密麻麻地出現很多沙土泡泡，隨著眾多黃色土泡的湧出，一些瑩綠色的蟲子身影隱約出現了……
壞了，那些蟲子要出來了！
當最後一個女人爬到火堆上時，火球發出一聲暴響，不好！
她頂著滿頭往下掉落的石子，踩著已經晃動，即將要塌陷的通道飛快的向上爬！
上面的沙石撲簇簇的直往下掉落。
她被沙塵迷的掙不開眼睛，雙腿架著兩邊不斷抖動的石壁，提氣向上爬。
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她感到平常一提氣就身輕如燕的自己，此時重如千斤。
頭頂落滿了沙石，她低著頭努力用雙手和雙腿撐著震顫的雙側墻壁，吸氣向上攀爬。
嘴巴裏全是沙土，頭發上和脖子裏也全是沙石，她閉著眼睛大吼著，向上艱難的一點點的躥動。
她大吼一聲，就躥動一點，再大吼一聲，又往上躥動一點。
千萬不能掉下來，她在和時間賽跑，也在和自己拼命！
她心無旁騖，緊閉著雙眼全神貫註的往上爬。
很好，手摸的石壁不見了，現在手感是土壤。
她拿出了刀子，向身邊的土層用力紮下，然後借力上爬。
即使如此，有時候還會向下滑落一些。
她越來越感到吃力，大地抖動的更歷害了，她聽到遠處地下傳來一陣悶悶的隆隆聲。
她大吼著，突然感到緊閉的雙眼前光感越來越強！
最後一個跳躍，她們終於從洞口跳了出來，她不由得張開眼睛，刺眼的光芒閃得她眼前一片眩暈。
她連忙閉上雙眼，努力的向空中跳起，像拋物線一樣將自己遠遠的拋向遠方。
等候多日的上官文瀾她們看到地面晃動，就驚慌大喊著讓眾人退到一旁。
他們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黑影大喊著從即將塌陷的沙中高高躍起，然後像一條線一樣落在遠方的沙地中。
破舊的神廟土堡也跟著沙石陷了下去，很快地面就形成一個沙坑，緩緩的沙土如同流水一樣又將大坑漸漸地淹沒，除了地下仍然有隱約的悶響，地面又漸漸恢覆了平靜的沙層，和周圍景色又如此自然地溶為一體……
上官文瀾連忙高喊著：“快！快！……”
眾人飛速前往那黑影掉落的地方去尋找，只見到韓小利和呂文佩雙眼緊閉如同泥人一般倒地上，兩個人緊緊的捆在一起。
……
韓小利並沒有暈過去，她只是累。
自始至終她都能聽到上官文瀾的焦急的呼喝和上官文青的哭泣聲。
有人把她們擡了起來，匆匆的運到了軍醫處。
又有人匆匆的檢查了她一遍後，去掉身上的短刀利刃，簡單處理一下就離開了。韓小利眼睛和嘴巴裏全是苦澀的沙土，她如同死了那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躺在帳篷內的小床上，只有那個小兵哭泣著將她頭臉上的沙土給細細地擦了去。
其它的人，全部都圍在和她共處一室躺在她另一側的呂文佩身邊。
她聽到當軍醫拿起剪刀剪去她衣服時眾人的吸氣和痛哭的聲音，也聽到上官文青用顫抖的聲音不停的喊呂文佩的名字……
呂文佩身上的傷口經過水泡和摩擦已經腐爛，後背也血肉模糊，躺在床上一片血水。
軍醫仔細清理完上身的傷後，又用一條白色的棉布蓋上著呂文佩□□的身體。
她大聲叫道：“拿個瓷盤來！”
然後有人腳步匆匆的拿出一個瓷盤。
軍醫打開她的傷口，又從她傷口處夾出一條條黑色的蠕蟲時，一直緊抓著呂文佩雙手的上官文青終於失聲痛哭。
而上官文瀾則痛苦地大聲的咆哮……
整整三天過去了，呂文佩的傷勢仍不見好轉。
上官文瀾焦急萬分，不停的在呂文佩身前打轉。
在一旁日夜守護的上官文青低著頭同樣一籌莫展。
韓小利自己側躺在一邊，一直背對著她們。
自從她醒來後，她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她誰也不想答理，但是大家都很忙，也沒有時間顧上答理她。
她悄悄的下了床，穿上鞋走出門外。
此時正是夕陽時分，遠方的紅日又將這座沙漠之城染紅。
她無聊的坐在地上。
風很大，吹得臉疼。
她搓了搓幹澀的臉，摸了摸身穿的皮夾襖，整了整頭上戴的小皮帽，百無聊賴的揪地上的梭梭草玩。
那梭梭草長的很奇怪，很像一條長長的翠綠色竹子，一條草身上有幾十節之多。她最喜歡坐在這裏揪這草，一節一節揪光後，再扯一條，然後繼續揪。
那軍醫又一次對呂文佩仔細探查一番，搖了搖頭。
她無奈地對上官文瀾道：“只怕不成，呂將軍要送到鳳陽才有救。傷勢太重，而且這裏條件簡陋，只有在鳳陽我師弟那裏新制出一種黴素，或許能求呂將軍一命。”
“那就快走！”上官文瀾聞言立刻要準備出發。
“文瀾將軍且慢！這路途漫長，來到鳳陽至少月餘，加上呂將軍身體不堪舟車勞頓，只怕路上會有危險，所以還是要慎重才是。”
“那倒底要如何是好？快寫書信讓人送來那種藥！”上官文瀾眼圈發紅。
“這一來一回時間就更久了，只怕呂將軍等不到。”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文佩去死麽？！”上官文瀾怒道。
“在這裏，只能盡人事，知天命。呂將軍身體強健，若是常人這種情況下早就不行了，現在主要靠她自己，希望她能抵抗過這一關。”
軍醫嘆氣。
上官文青慢慢地站起來，他看著自己的三姐，聲音幹啞：“只有一人，只是我對她無顏面對……”
看著已經消瘦不少，神情憔悴的弟弟，上官文瀾長嘆一聲：“我去求她，任憑她打罵處置，決無怨言。”
☆、七十二
? 上官文瀾走出帳門，尋了半天才找躲在沙垛角落裏的韓小利。
只見她正低著頭，手裏不停的忙些什麽。
上官文瀾輕輕地來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了下來，看著遠處的夕陽，對她說：“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成，即使留在軍中，你也是一員好將。”
韓小利沒有說話，只低頭揪那梭梭草。
“我有事求你。”
上官文瀾看她不理，只好有話直說了。
韓小利擡頭看她一眼，又低頭去揪草。
上官文瀾此時非常希望韓小利開口，哪怕罵她幾句也認了。
可是她什麽也沒有說。
上官文瀾只好說道：“我想求你把文佩帶到鳳陽，她的傷很重，只有鳳陽百草堂的田大夫能夠醫治。只是，又要辛苦你一次……”
“好！”
韓小利低頭看著手裏的草，悶聲回道。
上官文瀾大喜：“韓妹妹，果真答應？請受再下一拜！”
上官文瀾起身向她深施一禮。
韓小利起來打個呵欠又伸個懶腰，不緊不慢地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對她說：“不要叫我妹妹，我比你大。”
“哦，那就失禮了。韓……韓姐姐看起來年紀較小，又沒有見過你的庚貼，因此，真是對不住了。只是去鳳陽一事……”
“我說的話，算數。”
“那真是太好了，我即刻準備！”
韓小利看著她飛快消失的背影，從鼻孔裏深深的哼了一聲。
九十九個頭都叩了，還怕這最後一哆嗦？
好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其實她對自己恢覆極快的身體郁悶不已。
她從小就羨慕那些動不動就生病，一遇到驚嚇就臉色發白暈過去的女孩子。
因為那些嬌弱的女孩子生下來就是讓人疼的，需要人來保護的。
她們身邊總有一個對她呵護至及的男人，對她如珍若寶。
而自己，從小身體就極好，即使偶爾有個感冒發燒，也一點不影響胃口。
不管什麽病，她都能端著碗吃得香，就連老媽看她大口大口地坐在床上吃荷包蛋，都以為她是裝的……
更別說找個理由能讓別人心疼心疼自己。
她拍拍手嘆了口氣。
時也，命也。
當她看到被包裹的嚴實的呂文佩被上官文瀾抱出來後，就有點懊惱。
她真搞不懂這呂文佩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在地洞裏的時候，她可是精神好的很哪，逮著機會就對她冷嘲熱諷。
韓小利走向前，上官文瀾將她牢牢地捆在她的身後，把準備好的背包放置韓小利的胸前，拍拍她：“一路保重。”
那呂文佩也勉強的睜開眼睛，有氣無力的對她說道：“有勞了。”
韓小利撇撇嘴：“那就走吧！”
“等一下！”
她們回頭看到已經將自己裝備好的上官文青飛快的跑上前：“我同你們一起走。”
上官文瀾道：“弟弟，你為何……”
“我要同她們一起走！”上官文青堅定的說。
上官文瀾無奈的看著韓小利。
她只好道：“我不知道怎麽帶你走。”
只見上官文青把她胸前的背包拿下來背到自己身上，然後緊緊摟住她：“這樣可好？”
韓小利聞到他頭上久違的發香，眼淚都要下來了。
她喉嚨裏哽咽了一下。
深呼一口氣後，她說：“可以，我們走。”
然後她抱起上官文青，就用力躍上了高空。
漠北晚上風很大，空氣很涼。
她們飛行的速度也很快，不知不覺就將昔蜜城甩到了身後。
雖然上官文青的頭用布包裹的很嚴，但總有幾縷頭發飄到韓小利的臉上，擾的她心神不安。
而且，不停地有風吹來他身上的陣陣冷香味，總讓她止不住心潮湧動。
她懷裏抱著他，眼淚默默的流下，然後又被迎面而來的冷風默默地吹幹。
這次回去，沒有了欣賞沿途風景的樂趣，只是一心趕路。
當她們疲憊不堪的時候，就來到一處樹林休息。
真沒想到，這裏竟是當初她們初次來到漠北，晚上休息的那片椰棗林。
看著仍然果實旺盛的椰棗林，她內心淒涼。
景色如斯，人不如昔。
她沈默的將帳篷搭好，將呂文佩放到帳篷裏。
然後尋來枯幹的樹枝，生起篝火後，她將食物放在上官文青身邊。
然後對他說：“男左女右。”
自己就大踏步走到右邊的椰棗林中。
等她回來，將食物放在火上加熱，上官文青就從左邊的樹林裏也出來了。
她將一串烤肉遞到他手裏，又遞給他一杯熱水。
她則掏出酒壺咕咚咕咚喝了一氣，然後一抹嘴巴，低頭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什麽。
“你怎麽不吃點東西？”上官文青問她。
“吃不下。”韓小利拿著酒壺又放在嘴邊去喝。
上官文青拉住：“莫要再喝了，傷身。”
“不用你管，這樣我晚上睡得著。”
她將他的手打開，又去喝。
“別喝了，是我對不起你……”
“別說對不起！我不想聽！”
她憤怒地拿起酒壺就騰騰的跑進椰棗林中，她一口氣跑到一棵樹下大哭了起來。
她順著樹幹無力地滑到沙地上，將頭深深地埋到自己的腿上，抱起膝蓋失聲痛哭。
他終究是說了，他終究是說了。
她一直都不敢問的，就怕他說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對不起就是辜負！
她是那麽的愛他啊！
從來沒有愛一個人就像溶入骨血般的愛！
他就像他的心，他的眼睛，他的一切！
為了他，切她的手指，斷她的腳掌，包括自己的生命，她都會毫不猶豫的獻出來！
她從來不敢想像他離開自己會怎麽辦！
自己該怎麽辦？
夜晚怎麽那黑？風為什麽那麽冷？！
她終於體會到乞顏那珠為什麽一心求死，因為生活沒有希望，沒有未來！
這一刻，她真想一頭碰死在身後的大樹上！
她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擡頭看了看天上圓圓的月亮。
月有陰晴陽缺，人有悲歡離合……
呵，真是滑稽，原來在新月城他念到這句詩，竟然是意有所指。
她還在擔心他是怕她們兩個人分開……
為什麽心這麽疼，陣陣絞疼的都想從胸膛裏揪出來！
為什麽痛的直入骨髓？
為什麽感覺這世界沒有了他，黑暗冰冷的就活不下去了呢？
她趴在自己腿上哭了很久……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終於止住了眼淚。
她呆呆地坐在沙地上，吸吸鼻子，告訴自己，孤身在這個世界裏，更要好好活的著才對。
在鳳陽城，還有她的朋友和事業。
虎妞肯定會拉著她，陪自己喝酒，田銘淵肯定會給她做一桌愛吃的菜肴，而那天然居可愛的經理和員工們，肯定還會繼續支持她做一個逍遙老板。
她回去後，要和田銘淵合作成立基金會，蓋學校，蓋醫館，自己肯定很忙，肯定忙的沒時間去傷心……
愛情很重要，也很美好，但畢竟不是生活的全部。
好好的一直走下去，看看生活到底會給她一個什麽樣的答卷！
她很想當他的面問問這段時間裏，他究竟有沒有愛過自己。
可是她張不開口。
自己真傻呵，而且沒有自信，又想要證明對方當時對你有多再乎，可是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定要好好活著啊，為了那遠在他鄉不再謀面的親人！
老媽，女兒談過戀愛了，第一次戀愛呢，男朋友是個很帥的男孩子呢……
老媽，如果你此時在我身邊，肯定會給痛哭完畢的我做一碗糖水雞蛋吧！
她默默地自己的臉擦幹凈，然後走出椰棗林。
☆、七十三
? 上官文青看到她匆匆跑到樹林裏，慌忙就跟著她追了出去，可是當他跑到樹林前，他痛苦地猶豫了。
他知道無論說什麽，結果都不會改變。
而且他怕，怕自己說出的話讓她更傷心。
當他聽到樹林裏傳出的的哭聲，他心酸的隨著她抽泣。
他從來沒有見過韓小利如此傷心的痛哭過。
她沒有呂文佩長相驚艷，也沒有呂文佩那樣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份。
她就像一縷春風就那樣無聲無息的闖入自己死水一樣的生活。
韓小利長相平凡，但是卻相處越覺得她五官柔和順眼，越相處越舒服。
她就像鄰家的姐姐，在她懷抱中總是給他的心帶來熨帖和溫暖。
她總是那麽樂觀，無論受到什麽樣的打擊和冷落，都會無憂無慮的沖他笑。
他的喉嚨堵的難受，心口就像壓著大石，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韓小利從樹林裏走出來，就看到站在那裏看到手足無措，紅著眼圈的上官文青。
上官文青看到她紅腫著雙眼走來，腳步不由自主向前掃挪動了幾步。
韓小利看到他那無助而又驚慌的樣子，卻不由得輕輕笑了。
剛才所有的委屈，憤怒，不滿，瞬間化為滿腔的繞指柔情……
無論他對她如何，她總是對他生不起氣來，更沒有怨恨。
她走到他面前，月光下的他仍然是那麽美麗。
由於皮膚嬌嫩，雙眼泛紅含淚，連鼻子都發紅了。
“你為我哭了，這就足夠了。”
她撫摸著他的臉，輕輕道：“我說過，不會給你壓力，也不會讓你有負擔。”
“只是，今後能否和以前一樣，讓我自由出入國公府？因為我會想那兩個孩子……”
“嗯。”
韓小利說完就向帳篷走去，他跟在她身後小聲說道：“文佩她，很可憐……”
她聽到這句話就猛地扭過頭來對他正色道：“文青，我只想告訴你，同情不等於愛情。”
“愛情？是什麽？”
“文青，愛情，是男女之間至美至真的感情，美好而又純潔。”
韓小利看著他又道：“也許你和呂文佩之間有愛情，也許也有親情，友情，同情。但你要分清楚，什麽是真正的愛情……”
她又嘆口氣：“在愛情面前，我也是個傻瓜，不對你講這些了，你也許不懂。但是呂文佩並不是你的良配，你要擦亮眼睛，莫要將自己的終身錯付了。”
“你真不怪我？”
韓小利苦笑一下：“愛情絕對是兩個人的事，不是強求來的。我只希望我和我的愛人，心有靈犀，一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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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眼太多了。”韓小利搖頭道。
她只知道呂文佩機關算盡太聰明。
她好像看到韓小利的心思，接著道：“成王敗寇，我甘願被她抓來肆意羞辱。她早已生無可戀，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出氣桶而已。”
韓小利覺得和她沒有共同語言。
她自己只想過簡單平靜的生活，她們兩個人的觀念相差太遠。
“你說的那火蓮子對文青的病癥，是真的還是假的？”韓小利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她當時著急去尋找火蓮子，事後才發覺如果呂文佩騙她，那吃下火蓮子的文青身體會不會有影響呢？
她真傻，怪不得田銘淵老說她關心則亂。
“半真半假。不過你放心，我呂文佩對誰下毒手也不會針對他。文青怕冷是真，他父親因為宮廷秘事去世，是假。”
就知道她話裏有水分！
☆、七十
? “我只關心吃了火蓮子文青他會如何？”
“會對身體極好，他再也不會怕冷了，他畢竟是我的人。”
“說話太早了吧！那你把莫九當什麽？”
“九兒？”
呂文佩臉上出現了少有的動容，她雙眼直直的看著前方，木然道：“九兒是個特殊的存在……”
當莫九第一次違背她的聽命，沒有下手殺了韓小利後，呂文佩已經毫不猶豫將他棄了。無論他何去何從，她已經不再關心。
莫九啊，你真不該愛上一個具有野心又冷酷的女人，這種女人根本無法駕馭。但是又無可否認，這樣的女人像是□□，既有魅力又讓人上癮。
正沈浸在花海彩蝶中和別人對山歌的莫九打了個噴嚏，他不高興地撅著小紅嘴兒念叨：“又是哪個對我相思入骨的女人在思念我，真是煩也煩死了，最討厭做別人的夢中情人了！”
看她眼神中流露出少許的失落，韓小利得意了，她高興地說：“九兒臨走前我們開心地喝了一晚上！他真可愛！”
呂文佩不動聲色地盯著她良久，最後淡然一笑：“我突然更喜歡你了。”
韓小利撇撇嘴，估計她是更恨她了吧！
無所謂，討厭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若九兒沒有走，你又真成了女王，那文青怎麽辦？”
“文青生性善良乖巧，我只要向他解釋，他會理解……”
“說的好聽，你還不是想騙他！只可惜你太貪心，兩只手都要抓住想要的，就怕你抓不牢！”
呂文佩陰冷的眼神看著她：“無所謂，你奈我何？”
“關我屁事，你就算做了女皇，我也只記得你光頭的模樣！”
呂文佩的雙眸就像毒蛇般盯著她。
哈哈哈！呂文佩越生氣，韓小利越開心！
不管怎麽說，那蓮子文青吃了沒事就好！
她心裏輕松很多，也高興了，跳起來拍拍手就拉起呂文佩繼續上路。
她掏出懷裏的酒喝上幾口。
“我也要酒。”
韓小利把酒壺遞給她，她喝了一氣後將酒壺遞還。
“扔了！”
呂文佩悶頭一笑，將酒壺遠遠的扔到一邊。
走過一個拐角，眼前豁然一片開闊，竟像是古羅馬的鬥獸場一般。
比足球場略遜色一些大塊的青石地板鋪就的可跑馬的圓形地面，高大的白玉墻將場地圈了起來。
呂文佩道：“這裏才是弒魔窟最熱鬧的地方，只是曾經……”
圓形的鬥獸場上空那巨大牛油火把還在熊熊燃燒，周邊的高臺上擺滿了整齊華貴的牛皮座椅。只是現在四周黑乎乎的沒有一個人，場地內零星的堆著一些鐵鏈和繩索，那些座椅上已經積滿了灰塵，這裏清冷的嚇人。
可以想像這麽宏大的場地當時人聲鼎沸，熱火朝天的景像。
“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玩了……”
呂文佩感嘆。
“往前走，穿過賭場，浴池和伺獸區就可以出去了。”
財場和淋浴池相連，空曠豪華賭場那一張張紅絨布的桌面上還零亂地扔著骰子和一堆蒙上灰塵的珠寶。
而浴池更是奢華，整個圓形階梯狀的浴池用暖白玉砌成，池中有高大雕塑的猛獸，那獸首的嘴巴裏仍在無聲的噴湧著熱水，四周用巨大的漢白玉石柱圍起來的浴池，還冒著熱騰騰的蒸汽……
雖然冷清而又寂靜，但是那浴池四周顧影自憐盛開的鮮花，卻在昏暗的霧氣中開得紅艷，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裏的曾經……
無論再美麗，這裏已經成了過眼雲煙。
她背著呂文佩繼續走，前方光線突然變得幽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地面上還有幹涸的血漬。
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通道，通道兩邊全是焊得非常結實的鐵籠子。
她好奇的向兩邊張望，那鐵籠子已經門戶大開，裏面黑乎乎的已經空無一物了。
只是那濃重的腥膻味和尿騷味大的嚇人，有些籠子裏還有散落的羽毛和糞便。
“這裏原來養的都是珍禽異獸，因為沒有肉來投餵，已經全部殺死了。真是可惜呀，那些珍獸可是難得一見的……”
呂文佩向她解說，也仿佛在說給自己聽。
她忍著嗆人的味道快迅穿過通道，這樣的味道沾到身上實在是很難忍受。
不知道走了多久，呂文佩道：“前方就快要出來了。”
她們倚著石墻歇息。
呂文佩道：“回去之後，你會對文青講我的事情麽？”
“不會。”
“為什麽？”
“沒有證據。”
呂文佩摟著她脖子，在她耳邊吹氣：“我的寶貝，沒想到你並不蠢。”
韓小利無語，對付這個女人，她沒有好辦法。
她一直對有心機的女人敬而遠之。
明知自己心思簡單，和這樣的女人相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就會給自己挖一個坑。
她懶得費心思，也不願和這種人打交道，太累。
和她相比，不知道虎大娘可愛多少倍！
於是她開口道：“我只希望，回去後，你離我遠一點，此生不再相見最好！”
“明白。”
“可愛的女士們，你們這就要走麽？”
韓小利驚呆了，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男人。
哦，不！
她揉揉眼睛真懷疑自己穿越回去了。
只見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半裸的男人金發碧眼，身材魁梧高大，結實的胸膛，半裸的蜜色肌膚，小腹妥妥的八塊腹肌！
他下半身穿著一塵不染的雪白紗燈籠褲，腰上系金色的束腰帶，光著腳板，腳脖上系著串串銀鈴。
他緩緩向她們走來，那溫和禮貌的聲音和那笑起來的一口白牙簡直晃花了她的眼！他的笑臉簡直就像加勒比海的陽光！
他優雅從容地站在她們現前，長長的金發和耳朵上掛著的一只碩大的耳環，就像某部傳奇電影大片的男主角！
“攏明奇，他就是這裏的訓獸人，識鳥語懂獸言，是個奇人。那些珍獸都是他抱在懷裏溫柔的一一殺死，你會喜歡他的。”
呂文佩在她耳邊輕笑。
她沒理會呂文佩，但這該死的叫攏明奇的男子長得真他娘的對她的胃口。
如果他穿著古老的歐洲的宮廷禮服，系上白色的領巾，再帶上一把佩劍，真像極了那些雍容華貴的西方貴族！
韓小利松開托著呂文佩雙腿的手，對攏明奇笑得眉眼彎彎：“請問你是從哪裏來的王子？”
呂文佩在她身後吃吃地笑個不停。
“我可愛的女士，你就像清晨帶著露水的玫瑰花……”
又來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
而且眼前的這個男子的對她的殺傷力太大了。
韓小利臉紅的對他說：“你不該在出現在這裏，你應該騎著白馬漫步在月光下的玫瑰園。”
她感到身後的呂文佩笑的身子抖動的更加歷害了。
“那我的白馬上，肯定要有你這樣百合花一樣優雅的女士一起陪伴。”
韓小利手足無措，臉色通紅的對他說：“有你這樣的高貴的紳士相守，任何女士都會感到榮幸。”
呂文佩幹脆放聲哈哈大笑起來。
攏明奇那天藍色的眼睛深情看著她，伸出一只手，那手腕上還帶著可愛的串串明珠：“我可愛的像水晶般剔透的女士，你殺了我們的公主，卻帶了我的心。如果你願意，請將你交給我。”
交給他？交給他什麽？
韓小利看著他伸出的手，糊塗了。
“攏明奇要殺你。”呂文佩強忍著笑意，輕聲提醒她。
有殺人這麽斯文的麽？
她呆呆的看著攏明奇的手：“你要殺我麽？”
“我會帶你到極樂世界，相信我，你不會痛苦的。在我的懷裏，你就會像嬰兒一樣睡得甜美。”
還是要殺她！
這種殺人的手法，也太浪漫了吧！
磨磨蹭蹭，磨磨嘰嘰，浪費她那麽多感情，最後的結果竟然是你死我活！
韓小利無奈的將腰上的金鞭解開：“你那麽帥，真不想和你一戰，你最好是……”
“可愛的女士，你終於亮出了兵器和我決戰，那我們就開始吧！”
他的臉色突然一變，就像變了個人，臉上的青筋暴跳，血管像蜘蛛網一樣鼓起。
嘴巴張的極大，只聽到一聲巨吼，那攏明奇嘴巴裏竟噴出了一口烈火！
她嚇得躲在一邊。
變戲法麽？
攏明奇完全變了一個人，面目猙獰地將她逼退到墻角，韓小利迅速低頭躲開噴來的烈火。
感到頭發伴著糊味嗞嗞作響。
看她躲開，攏明奇飛快的掏出一把銀光閃閃的暗器，如同葉片一樣薄透的小刀嗖嗖的向她襲來！
她躲閃不及，肩上中了“噗”地刺入了一把短刀。
肩膀吃疼，鮮血立刻就流了出來，她大怒！
竟然玩真的！
☆、七十一
? 她吃痛拿起金鞭就向攏明奇甩去，啪啪作響的金鞭抽打向火焰中完全瘋狂的攏明奇，金鞭遇到火焰，甩的滿室都是星星點點的焰火，如同狂歡的黑夜。
攏明奇將手裏的數十片薄刀向上一拋灑，她仰頭躲過，那層層寒光從額頭飛過。
打鬥中她把攏明奇引到那臭味熏天的飼獸區，他們進入到一個鐵門打開的洞裏，她將手裏的鞭子一丟，就跳向了他的脖子，抓著他金色的腦袋，抽出腰裏的月神之眼，一個金刀下去，割斷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濺，她死死的抓著他的金發。
她迅速從他身上跳下，拿起地上的金鞭就跑到門外將鐵門關上，並用鐵鏈緊緊將門纏繞了好幾圈。
攏明奇脖子噴著鮮血還不停的捶打鐵門怒吼，將鐵門砸得咣咣作響。
她退到門外，驚恐的看著他，直到他慢慢的倒在地上。
“他會死麽？”
“已經死了。”
身後的呂文佩無力道：“我的後背被他打爛了。”
她將呂文佩解開，看到她身後一片血肉模糊，她找出身上的藥，給呂文佩撒上。
她不能死，死了就前功盡棄！
看著往自己身上撒藥的韓小利，呂文佩道：“你心太軟，不能成大事。否則你我聯手，肯定事成功倍！”
“別忘了，剛剛誰殺的攏明奇！”韓小利不屑。
想策反？沒門！
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重新背起身後的女人。
走到一處開鑿的一人多寬向上的圓形通道，看著上方隱隱傳來的亮光，終於要出來了。
她犯了難，這怎麽出去？
呂文佩道：“這裏才是真正的通道，不熟悉這裏的人，會從機關掉下去餵蟲子。本來有個升降用的木籠，已經毀掉了。”
果然，周圍的地面上一片散碎的木籠和繩索，她看了看兩邊的石壁，咬牙準備上去。
用雙手和雙腿撐著身體兩側，剛上前跳動了一小步，她就感到小腿上一疼。
“撲嗵”一聲她又掉了下來。
她看到自己小腿上又中了一把短刀，該死！
她回頭看到幾個侍女咬牙含淚地攔住了她。
她嘆氣：“擁有月神之眼，不是不能阻擋麽？你們公主的話也不聽麽？”
她拍了拍腰上的寶刀。
那些侍女道：“我們公主的話，當然神聖不可違背。但是你已經出了弒魔窟。”
“我還沒有出去。”
“但是這裏已經不是弒魔窟。”
“好吧，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看著一根筋的那些侍女，她只好拿出鞭子。
那些女人拿著刀一起向她襲來，她長鞭一揮，幾下子就把那些人打趴下了。
菜鳥！
她並沒有下殺手，憐惜她們對乞顏那珠的一片赤誠。
看著倒地呻-吟的那女人，心裏替她們感到惋惜。
當她準備再次上路，卻看到那些女人掙紮著將懷裏的東西掏了出來，向她們扔去。
她跳起來躲過，發現是一些黑色的圓球，那黑球扔到的地方，瞬間散裂開來，燃起熊熊大火。
有個女子竟然爬到那火球上，伸開雙臂，閉著眼睛，任大火將她吞噬。
火焰遇到屍體，很快就化為更大一團的火焰。
看到在火中已經變成黑色的女人，旁邊的那些女人，一個又一個相繼的往火堆上爬，眼神堅定，義無返顧，毫無懼色。
看著眼前這些視死如歸的女人，她驚呆了。
火越來越大，整個山洞映照著熊熊火光。
地面受到強熱的幅射後，竟然密密麻麻地出現很多沙土泡泡，隨著眾多黃色土泡的湧出，一些瑩綠色的蟲子身影隱約出現了……
壞了，那些蟲子要出來了！
當最後一個女人爬到火堆上時，火球發出一聲暴響，不好！
她頂著滿頭往下掉落的石子，踩著已經晃動，即將要塌陷的通道飛快的向上爬！
上面的沙石撲簇簇的直往下掉落。
她被沙塵迷的掙不開眼睛，雙腿架著兩邊不斷抖動的石壁，提氣向上爬。
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她感到平常一提氣就身輕如燕的自己，此時重如千斤。
頭頂落滿了沙石，她低著頭努力用雙手和雙腿撐著震顫的雙側墻壁，吸氣向上攀爬。
嘴巴裏全是沙土，頭發上和脖子裏也全是沙石，她閉著眼睛大吼著，向上艱難的一點點的躥動。
她大吼一聲，就躥動一點，再大吼一聲，又往上躥動一點。
千萬不能掉下來，她在和時間賽跑，也在和自己拼命！
她心無旁騖，緊閉著雙眼全神貫註的往上爬。
很好，手摸的石壁不見了，現在手感是土壤。
她拿出了刀子，向身邊的土層用力紮下，然後借力上爬。
即使如此，有時候還會向下滑落一些。
她越來越感到吃力，大地抖動的更歷害了，她聽到遠處地下傳來一陣悶悶的隆隆聲。
她大吼著，突然感到緊閉的雙眼前光感越來越強！
最後一個跳躍，她們終於從洞口跳了出來，她不由得張開眼睛，刺眼的光芒閃得她眼前一片眩暈。
她連忙閉上雙眼，努力的向空中跳起，像拋物線一樣將自己遠遠的拋向遠方。
等候多日的上官文瀾她們看到地面晃動，就驚慌大喊著讓眾人退到一旁。
他們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黑影大喊著從即將塌陷的沙中高高躍起，然後像一條線一樣落在遠方的沙地中。
破舊的神廟土堡也跟著沙石陷了下去，很快地面就形成一個沙坑，緩緩的沙土如同流水一樣又將大坑漸漸地淹沒，除了地下仍然有隱約的悶響，地面又漸漸恢覆了平靜的沙層，和周圍景色又如此自然地溶為一體……
上官文瀾連忙高喊著：“快！快！……”
眾人飛速前往那黑影掉落的地方去尋找，只見到韓小利和呂文佩雙眼緊閉如同泥人一般倒地上，兩個人緊緊的捆在一起。
……
韓小利並沒有暈過去，她只是累。
自始至終她都能聽到上官文瀾的焦急的呼喝和上官文青的哭泣聲。
有人把她們擡了起來，匆匆的運到了軍醫處。
又有人匆匆的檢查了她一遍後，去掉身上的短刀利刃，簡單處理一下就離開了。韓小利眼睛和嘴巴裏全是苦澀的沙土，她如同死了那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躺在帳篷內的小床上，只有那個小兵哭泣著將她頭臉上的沙土給細細地擦了去。
其它的人，全部都圍在和她共處一室躺在她另一側的呂文佩身邊。
她聽到當軍醫拿起剪刀剪去她衣服時眾人的吸氣和痛哭的聲音，也聽到上官文青用顫抖的聲音不停的喊呂文佩的名字……
呂文佩身上的傷口經過水泡和摩擦已經腐爛，後背也血肉模糊，躺在床上一片血水。
軍醫仔細清理完上身的傷後，又用一條白色的棉布蓋上著呂文佩□□的身體。
她大聲叫道：“拿個瓷盤來！”
然後有人腳步匆匆的拿出一個瓷盤。
軍醫打開她的傷口，又從她傷口處夾出一條條黑色的蠕蟲時，一直緊抓著呂文佩雙手的上官文青終於失聲痛哭。
而上官文瀾則痛苦地大聲的咆哮……
整整三天過去了，呂文佩的傷勢仍不見好轉。
上官文瀾焦急萬分，不停的在呂文佩身前打轉。
在一旁日夜守護的上官文青低著頭同樣一籌莫展。
韓小利自己側躺在一邊，一直背對著她們。
自從她醒來後，她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她誰也不想答理，但是大家都很忙，也沒有時間顧上答理她。
她悄悄的下了床，穿上鞋走出門外。
此時正是夕陽時分，遠方的紅日又將這座沙漠之城染紅。
她無聊的坐在地上。
風很大，吹得臉疼。
她搓了搓幹澀的臉，摸了摸身穿的皮夾襖，整了整頭上戴的小皮帽，百無聊賴的揪地上的梭梭草玩。
那梭梭草長的很奇怪，很像一條長長的翠綠色竹子，一條草身上有幾十節之多。她最喜歡坐在這裏揪這草，一節一節揪光後，再扯一條，然後繼續揪。
那軍醫又一次對呂文佩仔細探查一番，搖了搖頭。
她無奈地對上官文瀾道：“只怕不成，呂將軍要送到鳳陽才有救。傷勢太重，而且這裏條件簡陋，只有在鳳陽我師弟那裏新制出一種黴素，或許能求呂將軍一命。”
“那就快走！”上官文瀾聞言立刻要準備出發。
“文瀾將軍且慢！這路途漫長，來到鳳陽至少月餘，加上呂將軍身體不堪舟車勞頓，只怕路上會有危險，所以還是要慎重才是。”
“那倒底要如何是好？快寫書信讓人送來那種藥！”上官文瀾眼圈發紅。
“這一來一回時間就更久了，只怕呂將軍等不到。”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文佩去死麽？！”上官文瀾怒道。
“在這裏，只能盡人事，知天命。呂將軍身體強健，若是常人這種情況下早就不行了，現在主要靠她自己，希望她能抵抗過這一關。”
軍醫嘆氣。
上官文青慢慢地站起來，他看著自己的三姐，聲音幹啞：“只有一人，只是我對她無顏面對……”
看著已經消瘦不少，神情憔悴的弟弟，上官文瀾長嘆一聲：“我去求她，任憑她打罵處置，決無怨言。”
☆、七十二
? 上官文瀾走出帳門，尋了半天才找躲在沙垛角落裏的韓小利。
只見她正低著頭，手裏不停的忙些什麽。
上官文瀾輕輕地來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了下來，看著遠處的夕陽，對她說：“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成，即使留在軍中，你也是一員好將。”
韓小利沒有說話，只低頭揪那梭梭草。
“我有事求你。”
上官文瀾看她不理，只好有話直說了。
韓小利擡頭看她一眼，又低頭去揪草。
上官文瀾此時非常希望韓小利開口，哪怕罵她幾句也認了。
可是她什麽也沒有說。
上官文瀾只好說道：“我想求你把文佩帶到鳳陽，她的傷很重，只有鳳陽百草堂的田大夫能夠醫治。只是，又要辛苦你一次……”
“好！”
韓小利低頭看著手裏的草，悶聲回道。
上官文瀾大喜：“韓妹妹，果真答應？請受再下一拜！”
上官文瀾起身向她深施一禮。
韓小利起來打個呵欠又伸個懶腰，不緊不慢地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對她說：“不要叫我妹妹，我比你大。”
“哦，那就失禮了。韓……韓姐姐看起來年紀較小，又沒有見過你的庚貼，因此，真是對不住了。只是去鳳陽一事……”
“我說的話，算數。”
“那真是太好了，我即刻準備！”
韓小利看著她飛快消失的背影，從鼻孔裏深深的哼了一聲。
九十九個頭都叩了，還怕這最後一哆嗦？
好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其實她對自己恢覆極快的身體郁悶不已。
她從小就羨慕那些動不動就生病，一遇到驚嚇就臉色發白暈過去的女孩子。
因為那些嬌弱的女孩子生下來就是讓人疼的，需要人來保護的。
她們身邊總有一個對她呵護至及的男人，對她如珍若寶。
而自己，從小身體就極好，即使偶爾有個感冒發燒，也一點不影響胃口。
不管什麽病，她都能端著碗吃得香，就連老媽看她大口大口地坐在床上吃荷包蛋，都以為她是裝的……
更別說找個理由能讓別人心疼心疼自己。
她拍拍手嘆了口氣。
時也，命也。
當她看到被包裹的嚴實的呂文佩被上官文瀾抱出來後，就有點懊惱。
她真搞不懂這呂文佩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在地洞裏的時候，她可是精神好的很哪，逮著機會就對她冷嘲熱諷。
韓小利走向前，上官文瀾將她牢牢地捆在她的身後，把準備好的背包放置韓小利的胸前，拍拍她：“一路保重。”
那呂文佩也勉強的睜開眼睛，有氣無力的對她說道：“有勞了。”
韓小利撇撇嘴：“那就走吧！”
“等一下！”
她們回頭看到已經將自己裝備好的上官文青飛快的跑上前：“我同你們一起走。”
上官文瀾道：“弟弟，你為何……”
“我要同她們一起走！”上官文青堅定的說。
上官文瀾無奈的看著韓小利。
她只好道：“我不知道怎麽帶你走。”
只見上官文青把她胸前的背包拿下來背到自己身上，然後緊緊摟住她：“這樣可好？”
韓小利聞到他頭上久違的發香，眼淚都要下來了。
她喉嚨裏哽咽了一下。
深呼一口氣後，她說：“可以，我們走。”
然後她抱起上官文青，就用力躍上了高空。
漠北晚上風很大，空氣很涼。
她們飛行的速度也很快，不知不覺就將昔蜜城甩到了身後。
雖然上官文青的頭用布包裹的很嚴，但總有幾縷頭發飄到韓小利的臉上，擾的她心神不安。
而且，不停地有風吹來他身上的陣陣冷香味，總讓她止不住心潮湧動。
她懷裏抱著他，眼淚默默的流下，然後又被迎面而來的冷風默默地吹幹。
這次回去，沒有了欣賞沿途風景的樂趣，只是一心趕路。
當她們疲憊不堪的時候，就來到一處樹林休息。
真沒想到，這裏竟是當初她們初次來到漠北，晚上休息的那片椰棗林。
看著仍然果實旺盛的椰棗林，她內心淒涼。
景色如斯，人不如昔。
她沈默的將帳篷搭好，將呂文佩放到帳篷裏。
然後尋來枯幹的樹枝，生起篝火後，她將食物放在上官文青身邊。
然後對他說：“男左女右。”
自己就大踏步走到右邊的椰棗林中。
等她回來，將食物放在火上加熱，上官文青就從左邊的樹林裏也出來了。
她將一串烤肉遞到他手裏，又遞給他一杯熱水。
她則掏出酒壺咕咚咕咚喝了一氣，然後一抹嘴巴，低頭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什麽。
“你怎麽不吃點東西？”上官文青問她。
“吃不下。”韓小利拿著酒壺又放在嘴邊去喝。
上官文青拉住：“莫要再喝了，傷身。”
“不用你管，這樣我晚上睡得著。”
她將他的手打開，又去喝。
“別喝了，是我對不起你……”
“別說對不起！我不想聽！”
她憤怒地拿起酒壺就騰騰的跑進椰棗林中，她一口氣跑到一棵樹下大哭了起來。
她順著樹幹無力地滑到沙地上，將頭深深地埋到自己的腿上，抱起膝蓋失聲痛哭。
他終究是說了，他終究是說了。
她一直都不敢問的，就怕他說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對不起就是辜負！
她是那麽的愛他啊！
從來沒有愛一個人就像溶入骨血般的愛！
他就像他的心，他的眼睛，他的一切！
為了他，切她的手指，斷她的腳掌，包括自己的生命，她都會毫不猶豫的獻出來！
她從來不敢想像他離開自己會怎麽辦！
自己該怎麽辦？
夜晚怎麽那黑？風為什麽那麽冷？！
她終於體會到乞顏那珠為什麽一心求死，因為生活沒有希望，沒有未來！
這一刻，她真想一頭碰死在身後的大樹上！
她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擡頭看了看天上圓圓的月亮。
月有陰晴陽缺，人有悲歡離合……
呵，真是滑稽，原來在新月城他念到這句詩，竟然是意有所指。
她還在擔心他是怕她們兩個人分開……
為什麽心這麽疼，陣陣絞疼的都想從胸膛裏揪出來！
為什麽痛的直入骨髓？
為什麽感覺這世界沒有了他，黑暗冰冷的就活不下去了呢？
她趴在自己腿上哭了很久……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終於止住了眼淚。
她呆呆地坐在沙地上，吸吸鼻子，告訴自己，孤身在這個世界裏，更要好好活的著才對。
在鳳陽城，還有她的朋友和事業。
虎妞肯定會拉著她，陪自己喝酒，田銘淵肯定會給她做一桌愛吃的菜肴，而那天然居可愛的經理和員工們，肯定還會繼續支持她做一個逍遙老板。
她回去後，要和田銘淵合作成立基金會，蓋學校，蓋醫館，自己肯定很忙，肯定忙的沒時間去傷心……
愛情很重要，也很美好，但畢竟不是生活的全部。
好好的一直走下去，看看生活到底會給她一個什麽樣的答卷！
她很想當他的面問問這段時間裏，他究竟有沒有愛過自己。
可是她張不開口。
自己真傻呵，而且沒有自信，又想要證明對方當時對你有多再乎，可是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定要好好活著啊，為了那遠在他鄉不再謀面的親人！
老媽，女兒談過戀愛了，第一次戀愛呢，男朋友是個很帥的男孩子呢……
老媽，如果你此時在我身邊，肯定會給痛哭完畢的我做一碗糖水雞蛋吧！
她默默地自己的臉擦幹凈，然後走出椰棗林。
☆、七十三
? 上官文青看到她匆匆跑到樹林裏，慌忙就跟著她追了出去，可是當他跑到樹林前，他痛苦地猶豫了。
他知道無論說什麽，結果都不會改變。
而且他怕，怕自己說出的話讓她更傷心。
當他聽到樹林裏傳出的的哭聲，他心酸的隨著她抽泣。
他從來沒有見過韓小利如此傷心的痛哭過。
她沒有呂文佩長相驚艷，也沒有呂文佩那樣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份。
她就像一縷春風就那樣無聲無息的闖入自己死水一樣的生活。
韓小利長相平凡，但是卻相處越覺得她五官柔和順眼，越相處越舒服。
她就像鄰家的姐姐，在她懷抱中總是給他的心帶來熨帖和溫暖。
她總是那麽樂觀，無論受到什麽樣的打擊和冷落，都會無憂無慮的沖他笑。
他的喉嚨堵的難受，心口就像壓著大石，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韓小利從樹林裏走出來，就看到站在那裏看到手足無措，紅著眼圈的上官文青。
上官文青看到她紅腫著雙眼走來，腳步不由自主向前掃挪動了幾步。
韓小利看到他那無助而又驚慌的樣子，卻不由得輕輕笑了。
剛才所有的委屈，憤怒，不滿，瞬間化為滿腔的繞指柔情……
無論他對她如何，她總是對他生不起氣來，更沒有怨恨。
她走到他面前，月光下的他仍然是那麽美麗。
由於皮膚嬌嫩，雙眼泛紅含淚，連鼻子都發紅了。
“你為我哭了，這就足夠了。”
她撫摸著他的臉，輕輕道：“我說過，不會給你壓力，也不會讓你有負擔。”
“只是，今後能否和以前一樣，讓我自由出入國公府？因為我會想那兩個孩子……”
“嗯。”
韓小利說完就向帳篷走去，他跟在她身後小聲說道：“文佩她，很可憐……”
她聽到這句話就猛地扭過頭來對他正色道：“文青，我只想告訴你，同情不等於愛情。”
“愛情？是什麽？”
“文青，愛情，是男女之間至美至真的感情，美好而又純潔。”
韓小利看著他又道：“也許你和呂文佩之間有愛情，也許也有親情，友情，同情。但你要分清楚，什麽是真正的愛情……”
她又嘆口氣：“在愛情面前，我也是個傻瓜，不對你講這些了，你也許不懂。但是呂文佩並不是你的良配，你要擦亮眼睛，莫要將自己的終身錯付了。”
“你真不怪我？”
韓小利苦笑一下：“愛情絕對是兩個人的事，不是強求來的。我只希望我和我的愛人，心有靈犀，一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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