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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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在新月城玩了半個月之久,每天早上,上官文青都會從枕邊帶著水珠的鮮花香味中醒來。

這韓小利為了給他送上鮮花,可是將這新月城那些豪宅裏種植的鮮花偷摘了不少,惹的那些財主們大怒,但是卻找不到偷花賊的一絲痕跡。

她也沒有辦法啊,這漠北可不像鳳陽,大街小巷都是鮮花。就算那些滿街普通品種的花不入她的眼,大不了也可以去雲夢山,那裏有取之不盡的奇異鮮花。

可是這漠北,雖然有金水灣的河水,但是那水並不是純凈的淡水。所以,在沙土地上種花可是非常不容易的,又費錢又費力。因此,只有那些富豪們才有閑錢種植花草。

所以她挑選鮮花,只要看哪些豪宅裏的花樹多就下手了,那些可都是新月城的大戶,尤其是新月城的領主家更是慘遭她的“毒手”。

漠北的陽光很好,特別是午後,陽光很充足。

當兩個人用完午餐喝著紅茶後,她最喜歡的就是拉著上官文青,兩個人一起坐在陽臺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午後的陽光很燦爛,韓小利總是曬的滿頭大汗。

但是上官文青卻覺得此時的陽光正好,所以他總是很滿足地坐在陽臺瞇起眼睛。

這麽可愛的陽光,這麽美麗的風景,這麽動人的愛人在身邊,不做點什麽太可惜了。

所以,韓小利總是花言巧語地,甜言蜜語地,要給他……掏耳朵……

但是上官文青很抗拒,死活不肯,都快要發火了。

她臉皮厚厚地笑嘻嘻地拉著他,讓他坐在身邊給他講好聽的故事,給他唱歌,上官文青這才放松了下來。

她講故事非常會渲染氛圍,總是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而且她講的故事很多都是上官文青喜歡聽的,而且她很狡猾,每天只講一半,想聽下面的情節只好等第二天了。

趁他不註意,她一邊輕聲地給他講故事一邊動作很輕柔地撥弄著他的長發。

用細細地長長的發絲搓成細麻花狀的長條溫柔地給他打耳洞,那種舒爽的感覺讓他終於放松了下來。

在午後燦爛的陽光下,聽著她如同搖籃曲一樣的歌聲,上官文青趴在她的腿上又靜靜地睡著了。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啊!

她拉著他走遍新月城的大街小巷,嘗遍每個角落裏的美食。

她竟然發現這裏還有蜂蜜刨冰!盡管價格昂貴的令人咋舌,但是兩個人還是買了一杯。

看著商販將鮮紅的石榴果汁加到刨冰裏,她就在一旁流口水。拿著刨冰,就先用勺子餵他吃了一口,他搖頭就表示不再吃了,說自己怕寒。

好可惜啊!為了不浪費,她自己了吃了滿滿一杯,結果拉了一天的肚子。

她暗自下決心,回去後定要研制冰激淋出來不可,秒殺這裏所有的刨冰!

她還和上官文青吃路邊的小食肆,來到油膩膩地桌子前一坐下她就大喊:“來兩碗湯餅!一碗湯要白白肥肥的,多加半斤肉!一碗湯要清淡些的,不加肉!”

“好咧!”

店家將湯餅端上桌,上官文青吃的津津有味。

“羊雜能吃麽”她問道。

上官文青點頭。

“馬腸子呢?”

“盡管上來一試。”

韓小利心裏大樂,沒想到他竟然一點不挑食,真好養活!

他們吃著奶香味的大餅蘸著當地特有的醬料,吃得心滿意足。

連喝幾大碗酒後就她上頭了,興奮地韓小利一抹嘴巴,大踏步地到門口,扔給食肆門口賣烤肉的攤主一把銀錢後,就讓她一邊蹲著去。

而她自己卻站在烤肉攤前拿著扇子熟練的開始烤肉。

她早就手癢了,很想試試這當街烤肉的感覺。

她當年在夜市攤點打工的時候,那個燒烤師傅總是光著膀子拿著把大扇子在狼煙滾滾的烤爐上翻來翻去的烤肉,很是瀟灑。

她麻利將調料灑在滋滋冒油的肉串上,兩只手拿著肉串來回的壓緊。

她嘴裏不停招地熱情招呼路人,不時地誇耀著男客人的美麗,女顧客的大方。

還邊烤邊唱歌:“美麗的小夥子喲,唯有你最可愛!你像沖出朝霞的太陽,無比的新鮮小夥子呀!把你容貌比作鮮花,你比鮮花還耀艷……”

那些男子笑得花枝亂顫,爽快的就掏出錢,韓小利就手舞足蹈地將肉串像鮮花一樣恭敬的遞給他。很快攤位就聚集了很多人,有瞧熱鬧的,也有買肉串的,大家都笑嘻嘻地看著她,好不熱鬧!

上官文青在一旁微笑,喝點酒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看她一身裝扮,怎麽看都像地道的當地人。這個人真像她嘴裏說的仙人掌,走到那裏,都能堅強快樂的活著。即使把她丟在這裏,也不至於餓死。

等她玩夠了歇了手,就盤腿坐在地毯上撓著後腦勺回神,剛才她是不是又在文青面前失態了?

而興高采烈的攤主則邊數銀子邊訴她:“親愛的客人,如果你想玩,就去昔蜜城,那裏正在開一年一度的祭神大會,是我們漠北地區最盛大的節日,去的晚了,就趕不上了。”

愛玩好熱鬧的韓小利一聽就心花朵朵開,立刻和上官文青回去收拾行裝,馬不停蹄地趕往昔蜜城。

由於恰逢節日的原因,前往昔蜜城的人很多,一路上不時地馬蹄聲聲,沙塵四起,。

有趕駱駝的,有騎馬的,有牽羊趕牛的,有肩膀上站鷹腰裏帶彎刀的,有挑擔賣貨的,有搖經算卦的,有賭棍也有巫婆,更有混進人群的小偷和裝乞丐的……

她們擠在充滿汗味兒,香水味,腥味兒交雜的人群中,緊緊用包頭的棉巾掩住口鼻。

路途並不遠,新月城和昔蜜城緊緊相鄰,所以她們很快就來到了乞顏的國都——昔蜜城。

昔蜜城不愧是乞顏的王都啊,不僅建築更精美,路面更寬闊,而且這裏生活的人們也更加富足。

那些大大小小的城堡,均在陽光下閃耀著尖尖的金頂。

滿大街都是各種精美的酒飯驛站茶樓,最讓她高興的是,這裏幾乎每家每戶都種植著鮮花,那些花朵從白色的圍墻上探出頭來,好像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哈!她這個“采花大盜”終於不用為每天送花而發愁了。

☆、五十一

? 她們隨著穿著節日盛裝的人流來到昔蜜最繁華的城中心。

整個昔蜜城彩旗飄揚,張燈結彩。

有人在街邊搭建的舞臺上一邊奏樂一邊大聲的歌唱,也有人隨著音樂在臺下盡情歌舞。

也有人往臺上扔銀錢,或是往臺上擲鮮花或是糖果。

有人看到美景就站在路邊大聲的吟唱優美的詩歌,抒發自己那無處不在,如火山噴湧而出的靈感:“啊!月亮,你那銀色的妖精,每天瞪著一只眼睛……”

圍在她身邊的人有的還迅速用鵝毛筆記錄,並且對身邊好奇圍觀者解釋:“詩歌必須要有‘啊’!那是心靈的暴發,是情感的累積……”

很多商人趁著節日而做起了各種買賣。

她們手臂上搭著彩色的綢紗主動地向過往的行人身上披,有相中的就立刻拿錢買下,有不喜歡的也不氣惱,開玩笑似的伸手就將紗布又搭在笑嘻嘻的商販腦袋上。

也有那梳著長長兩條大辮子的游醫坐在地上,在人來人往中若無其事地給患者針灸,拔火罐。

只見她嘴裏叼著大煙袋,瞇著眼睛打著呵欠在陶罐裏面點火,火苗在罐子裏旋轉幾圈後“噗”地就按在了掀起自己後背衣服的患者身上。

那些患者有男有女,她們坐在一起聊天互相詢問病情。

有些人甚至像刺猬那樣滿頭紮著銀針和後背貼滿陶罐的患者聊天。

賣牲畜的“行戶”也出現了。

有顧客上前老練地瓣開馬的嘴巴,觀看它的牙齒。

或是在口裏沾上口水,搓起它的毛發,看看有沒有染色。

不僅擡起它們的腿看看蹄子,而且看完後還轉馬後面看它們的臀部。

有人嘆道:“這個勺子漂亮!”

從後面看,駿馬健壯流暢的體型真的像把勺子!

有人相中了,就拿條毛巾擋住買賣雙方的手,神秘在下面打著手語。

她們時而搖頭,時而皺眉,時而跺腳嘆氣,就是憋死了不說話。

兩個人不停在毛巾下面激烈地打著手勢,這種特殊的“啞語”,也許只有她們自己才能懂。

也有人就大大咧咧地就站在路中間,拿起大袋子向兩邊洶湧的人流發放自己家做的小吃。

只見她一邊捏起一撮魚肉松放在人們的手裏,一邊喊“美味的魚肉松,百年老字號!”

她身後正是一家生意非常好的幹魚店,很多客人品嘗後就進店裏購買。

韓小利吃了後覺得甜甜辣辣的口感不錯,於是又裝成路人不時地從她身邊經過,那位發肉松的女人也不停地給她發放。

直到最後那女人發現這位客人比較面熟後,才笑著說:“這位客人,您不必費事了……”

臉紅得像大蕃茄一樣的韓女士才最終抱著一袋魚幹肉松從店裏出來。

此時遠處傳來節奏感很強烈的鼓點聲,仿佛大地都在震顫,人們的心也跟隨著鼓點顫動。

有人道:“祭神最後一天了,會有王族的人出來主持儀式。”

看到大家都紛紛往前跑,韓小利也拉著上官文青跑上前去。

遠處傳來的聲音更大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人群的歡呼聲幾乎瞬間將兩個人的交談淹沒。

她大聲對上官文青說什麽,他只是茫然地對她搖搖頭。

她只好牢牢地抓住他的手,並且又一次將兩個人腰上的布條緊緊系在一起。

一群盛妝打扮的人們揮舞著彩旗隨著音樂踏腳而來,她們邊跳邊唱,不停地將手裏的彩旗高高地拋向空中打個旋轉後又穩穩地接在手裏。

跳舞扔旗的隊伍走過去,緊跟其後的是一群噴著火臉上塗抹油彩的人們,她們手裏拿著火把,不時地將嘴對準火把噴出長長的火焰。

有時候還淘氣地不時沖人群噴上一口,眾人驚笑著紛紛向後躲。

此時又一陣更高的歡呼聲浪傳來,有人大聲呼喊:“我們的公主出巡了!”

這時候,只見人群中走出來兩隊衣著華美黑色皮裝的侍衛,她們亮出武器攔住路兩邊的百姓,頓時街面上閃開一條寬闊的道路。

人群簇擁中,一頭高大的白象甩著鼻子扇著耳朵,不慌不忙地擡起巨腿前行。

只見這頭象渾身長滿拖地的白色長毛,行走之間那白色毛發隨風而動。

如果不是它長鼻子和巨大的耳朵,以及那雙長長彎彎如同金屬般發出銀光的象牙,真不知道這是頭大象!

象身上白色長毛根根清潔順滑,可見平時打理的非常用心。

它背上駝著金色豪華的的輦篷,輦篷四角垂下白紗,頂端還綴有長長的金黃色流蘇。

人們探頭踮腳遠遠地看到一位穿著鮮紅紗衣,披著金絲攬肩的公主穩坐在象背,她臉上蒙著白色的面紗,跨在象身兩側的鹿皮翹角靴不時地輕踢象腹。

即使公主臉蒙著白紗,也有人眼尖地認出來。

只聽到有人輕聲道:“上天!是我們尊貴的那蘇公主!”

騎著白象的那蘇公主身後的出現一批獸群,它們背上均駝著帶著武器的侍衛,有些侍衛脖子裏還纏繞著黃金蟒。

這群猛獸,不僅有黑色的大象,白犀牛,也有雄獅,老虎,金錢豹……

那些榮耀無比的侍衛坐在獸背上,冷靜嚴肅地目視前方。

看到這麽多猛獸群突然出現,韓小利就開始擔心了。

雖然這些猛獸看起來訓練有素,但是若是萬一出了問題,肯定會發生踩踏,後果不堪設想。

她立刻觀察周圍,尋找能迅速逃身的辦法。

她可以抱著文青踩著人頭,躍上房頂……

可是那些尖狀的房頂不好下腳,又斜又滑,怎麽辦?

但是上官文青不知道她裏所想,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白象背上的公主。

只見那頭白象從侍從遞過來的水桶裏抽出水後,向空中噴灑水花,水霧升騰,現出一條七彩虹光……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那蘇公主揮手向人群示意,並端起侍從遞給她的酒水灑向人群,很多人雙手合十下跪祈禱。

有人甚至熱淚盈眶,將手放在胸口喃喃地道:“高貴的公主啊,保佑我們乞顏國泰民安,五谷豐登!”

☆、五十二

? 上官文青簡直看呆了,那宛如天神一樣眾星捧月的女人就是乞顏的公主啊!

看著眼睛一眨不眨的上官文青,她輕輕地拉了拉他。

見他沒有反應,她又笑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他仍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白象背上的公主,仿佛他的心已經跟著那公主而去。

韓小利心裏醋海翻騰,大聲在他耳邊道:“文青!你的草鞋公主在這呢!”

看她壞笑,上官文青這才回過神來,並狠狠地瞪她一眼。

上官文青扭頭就走,結果不留神,那相連著兩個人的腰帶差點將她帶一個趔趄。

上官文青拼命擠開人群,隨著人流尾隨著象隊而行。

只見獸群隊伍來到一處僻靜寬闊的場地後,侍衛們從眾獸背上翻身下來,很快地將場地戒嚴圍成一個圓圈。

這時候,很多穿著艷麗的男女出現在場地中央。

她們邊唱邊跳,等那位那蘇公主出現後,跳舞的男女全都停下了腳步,全部臣服跪倒在她的腳下。

此時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那一身火紅紗衣的那蘇公主。

她緩步上前,伸手接過侍衛遞來的一把的弓箭,只見她用力一拉,一枝帶火的箭羽穿越設置好的九重帶火的鐵環,穩穩地射向地中央高高的柴堆上,那幹柴遇到烈火瞬間開始熊熊開始燃燒。

看到火焰升騰,人群又開始了歡呼歌唱。

那蘇公主又接連朝天空四面八方連發無數枝帶火的箭羽,這儀式才算結束。

那位那蘇公主挑眉淡淡一笑,用面紗遮住臉龐後就率領著隊伍離去了,身後只剩下狂歡的百姓。

韓小利有些頭疼,她怎麽看這公主都有點眼熟。

但是她現在最不爽的是上官文青。

他看到那蘇公主離去後,臉色很難看,竟然失落地站在那裏很久。

怎麽追星追到這個程度啊!

想看那公主很好辦啊,她韓小利可以帶著他趁深夜潛入皇宮,什麽公主看不到!

但是她不說!打死也不說!

不知道什麽時候,天空和大地突然變得黃澄澄的。

人們都紛紛擡頭看天,只見太陽周圍又升起了一個金色的巨大圓環,太陽變得小小的被圍在中間,原本刺眼的光芒已經變得一片混沌。

“不好!要變天了!”

很快,天空中已經變了模樣,雲和黃沙濃濃卷在一起,黃蒙蒙雲沙仿佛就要從天上重壓下來。

溫度瞬間下降,已經有風開始刮起,剛才還熱鬧的人群立刻就四散奔逃,地面上一片狼藉。

很多商鋪卻門戶大開,店家急切地招呼眾人進來躲避。

她拉著上官文青飛快地躲進一個酒館,喘著氣找到一個角落就坐了下來。

店主看到酒館裏的人實在裝不下的時候,那店主才和眾人手忙腳亂地將門窗牢牢關上。

頓時,室內一片黑暗。

有人點起了蠟燭,室內終於有了一點亮光,但是驚魂未定的眾人都坐在一起默不作聲,靜靜地等待風暴的來臨。

屋內很安靜,只聽到身邊眾人的呼吸聲,白色的墻壁上全是隱隱綽綽的陰影。

很快,窗外尖歷的呼嘯的風聲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窗戶嘩啦啦地響個不停,房頂上也有灰塵不停地掉落。

怒吼的狂風夾雜著黃沙毫不留情地地砸向門窗,整個房屋仿佛是處在風暴的海洋中搖搖欲墜。

大家都臉色蒼白,寂靜無語。

偶爾能聽到令人心悸的“咚咚”撞門聲和不知道什麽物體碎裂的聲音,仿佛是千萬頭巨獸集體失控,在外面橫沖直撞。

有人搖頭嘆息,也有人輕聲抽泣了起來。

終於有人開了口,只聽一位老者道:“多少年了,第一次在祭神的時候遇到這種天氣,不吉啊!”

有人接口:“以前都是我們的四公主那珠祭神祈福,從未出過事,而今……”

眾人開始了竅竅私語。

有人道:“聽說老國王身體有恙,已經臥床很久了,莫非……”

“是啊,新一輪的王儲爭戰快要開始了,沒想到時隔多年之後最殘酷的王室之爭又要來臨了。”

“雖然爭位是我們的傳統,但是這次會花落誰家?”

“不知道,我們乞顏的女王之位爭奪都是很殘忍的,但是每個公主都很優秀,無論誰當女王都是我們的幸事。”

“……”

韓小利悄悄地拉起了上官文青仍然冰冷的手。

黑暗中,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她知道上官文青很不開心。

她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捂著那雙冰涼的手。

風暴來的快,去的也很快,當大家心情郁悶的走出酒館時,都沒有了當初的心情。

此時,在昔蜜城的百姓們又開始了新的生活,他們仍然平靜地打掃一片狼藉的街道,並且將打碎的花盆又細心地拼起來捆綁好。

夜幕降臨,倦鳥要歸巢了。

韓小利羞澀地對上官文青說她沒有錢了,這次可不可以找一個小旅館。

上官文青不動聲色地打開自己的小荷包,拿出一疊銀票。

“用我的!”

她想哭了。

她不是沒有錢,而是那豪華的驛館床太大,就像一個大通鋪似的。兩個人住在一起快一個月了,除了拉拉小手,還像隔座大山似的那麽遙遠。

如果找個小驛館的話,那床肯定小小的,也肯定冷的透風,文青又那麽怕冷……

她無奈地嘆氣,這個世界真是富養公子窮養女啊,果然男孩子太有錢,是不好占到便宜的。

☆、五十三

? 晚上她們下榻在玉金香酒館。

這個酒館的檔次不亞於新月城的金樹莓。

酒館的房間裝修同樣很精美,室內鋪滿了金色長毛毯,房梁上掛滿了金紅色的幔帳。

和金樹莓不同的是這裏鮮花更多,室內和陽臺都種植著紅色的玫瑰和金黃色花盤的向日葵。

由於太陽已經落山,夕陽的餘暉已經染紅了昔蜜城。

這些向陽的花朵已經悄悄地垂下了頭休息,等待明天太陽升起時再次面對陽光微笑。

玉金香一樓酒館對外營業,二樓則是住宿。

由於白天經歷了風暴,所以大家都希望能放松一下,所以這裏賓客盈門,非常熱鬧。

她們安頓好後又重新換了衣服就下樓去用晚餐,剛下樓梯就聽到大廳內一陣歡呼,臺上的節目正演的精彩。

玉金香酒館正中央有一個圓形大舞臺,很多樂手盤腿坐在下面席子上晃動著鈴鼓,彈奏著四弦琴,打著鐃鈸。

歡快的音樂聲中,舞者穿著性-感妖嬈的衣服,蒙著面跳著難度很高的舞蹈,身上戴著的銀鈴嘩啦啦響。

只見他們不時下腰,劈叉,在臺上靈巧地翻來翻去,引起眾人一片喝彩。

侍者們引領她們坐下,並很快地奉上酒水和精美的菜肴。

韓小利坐在那裏一邊在腿上打著拍子,一邊樂呵呵地看著上官文青。

他臉色不太好,可能是因為白天受了驚訝的緣故。

韓小利殷勤地往他手裏塞糕點:“文青,多吃一些,吃飽了不想家,今天受委屈了,得補!”

上官文青把糕點放下,卻端起了酒杯。

她勸道:“文青,你酒量不好,少喝一些。”

但是上官文青不理會,一口氣喝了半杯,輕咳了起來。

她輕拍他的後背,用棉巾給他擦拭嘴角,但是上官文青將臉遠遠地別到一邊,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她很吃驚,再三勸他不要再喝了。

上官文青對她幽怨地看了一眼。

那雙飽含水汽的雙眸美的讓人驚心動魄,無論什麽時候她看到都忍不住對他無限憐愛。

她只好讓步:“好吧,你喝吧,喝多了姐姐抱你回去。”

此時,舞蹈結束,臺上的表演已經換節目了,幾個侏儒正在演滑稽戲。

這些演員打扮得很誇張,抹著紅鼻子,戴著寬檐的帽子,穿著肥大的條紋燈籠褲,牽出幾條小狗不停地做出各種笨拙的動作來努力地逗客人們的開心。故意裝做不是掉了帽子,就是不小心摔倒,那些小狗們也來回奔跑,不停地給演員們叼起地上的帽子。

這些人為了生活可真不易啊!

韓小利臉上雖然笑著,但是心裏有些難過。她掏出一張銀票交給侍者,並且交待她一定要交給那些演員。

那侍者對她行個禮後就來到舞臺前將銀票遞給那些演員。

那些演員很感激,對著她不停地做著誇張飛吻的動作,高興地接連在臺上翻了好幾個跟頭,頓時引起眾人一陣哈哈大笑。

盡管如此,上官文青仍悶悶不樂。

由於上官文青興致不高,她也沈悶了起來。

她無聊地向周圍看去,不遠處的一桌客人深深地吸引了她的目光。

這桌人有男有女,均是華服美人,有一個女子左擁右抱正在和懷裏的銀發男子調笑。

她身穿月光錦織成的七彩錦袍,黑發高髻戴紫金瑪瑙紅寶石串珠,衣袍下露出綴珍珠的鹿皮翹角靴,腰帶雙龍玉璜佩……

這女子慵懶的倚在一個男人懷裏,繡著金絲銀線和點綴明珠的衣袍下擺亮閃閃地鋪了一地,睥睨的眼神玩味的看著手裏的一杯血紅葡萄酒。

周圍的人眾星捧月般紛紛討好,有男子往她嘴裏不時餵上一杯,她閉眼喝過,那男子就順從的躺在她腿上,好似君王一般。

看到有人向她們張望,趴在那女子腿上的滿頭銀發的美男子坐直身子媚眼一笑,端起酒杯沖遠處傻呆呆的韓小利遙遙舉杯,並對她輕輕地囁了一下紅艷的嘴唇。

驚惶失措的韓小利連忙端起酒杯,在空中向他一舉,點頭示意後一口幹掉,然後亮杯讓那美男子看。

瞧,我喝完了,該你了!

那男子輕輕一笑,然後也大方地一飲而盡,沖她亮了一下杯底。

我也喝幹了,如何?

韓小利上勁了,遇到好看能喝的男子可不多,她立馬端起金魚戲荷酒壺沖他一晃。

再戰?

那男子點頭,伸出雙手也捧起了桌上的銀質蓮花逗錦鯉酒壺對她擠了下眼睛。

小意思!

兩個又在空中一碰,然後各自捧壺開喝。

韓小利仰起頭一口氣幹了,笑得眼睛彎彎地沖他搖了搖空空的酒壺。

那男子輕啟紅唇,對她輕輕地“呸”了一下,然後動作款款地將滿滿一壺酒又給那身邊的女子滿上。

還以為遇到同道中人了,原來是被人耍了!

韓小利氣憤不已,若不是看在他是個男人的份上,非要揍他一頓不可!

只見這男子又懶洋洋地像貓一樣伏在那女子腿上,那女子臉色如常,伸手摸起了他的一頭銀發,手指上那碩大的藍寶石戒指閃爍著幽藍色的華光。

她眼睛看著臺上,口中沈聲道:“玩夠了?”

那男子輕笑:“遇到個呆子……”

韓小利心眼小,她不時地對那男子翻白眼,那男子覺得好笑,又去捧酒壺逗她,韓小利沖他也“呸”了一下,背過身去,再也不理會他了。

哼,騙子!

但是她又禁不住將臉扭過去,打量一直摸他頭發的女子。

雖然看起來這個女人富貴無比,但是這個女人怎麽這麽眼熟?

她突然恍然大悟,雖然她換了衣服,但還是能看出來,這不就是白天騎象的那蘇公主麽?

她碰了碰上官文青,在他耳邊道:“文青,你的偶像來了,就坐在那裏。”

上官文青正端起酒杯試著想再喝一些,聽到她的話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桌客人,頓時變得臉色異常,手裏端著的杯子不停顫抖,即使裏面的酒水灑出來也渾然不覺。

韓小利並沒有發現上官文青的變化,只是看著那女子想的腦瓜子疼。

為什麽這公主這麽眼熟呢?

那女子感到異樣,向她們看了過來。

看到她們後那女子不由得眉毛一挑,面色也大變,身子也不由得一頓。

但她瞬間又恢覆如初,挑著懷裏男子的下巴,輕笑著說些什麽。

那高挑的眉毛,陰冷的眼神……

鳳陽城郊,黑樹林!

她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差點殺了她的女子!她永遠也忘不了在那黑色的樹林冰涼的地面上,那狠狠踩著她腦袋的腳!

韓小利咬著嘴唇,“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上官文青則緊緊拉著他,低聲道:“我們走!”

韓小利壓著內心的怒火,結完帳匆匆和他走出來。

上官文青腳步踉蹌,臉色蒼白,仿佛是身後有條餓狼追逐似的一口氣跑出酒館。

她只好飛快地跟著他走到僻靜的一條街道轉角處後,她終於忍不住拉著上官文青道:“文青,那個女人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差點殺了我的……”

只見有條黑影一閃而來,有人迅速捂著上官文青的嘴將他攬起飛快地躍上了墻頭。

韓小利連忙追去,那女人卻帶著上官文青跳上房檐遠去了。

☆、五十四

? “文青!”

她驚恐的在夜空中大喊一聲,連忙起身追去,剛躍上半空,身上突然一麻,又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該死,被人點了穴了!

“姐姐,一起喝酒去啊……”

一個男子從黑夜中漸漸走來,他身上華亮的寶藍色長袍迎風飛舞,滿頭銀色的長發隨風搖曳,烈焰紅唇如同沙漠中的精靈。

他雙手輕輕拋起手裏的石子,一串晶瑩的玉石在空中連成一串,他雜耍般的熟練地來回拋接。

最後,他又麻利將石子往手裏一收就不見了,他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向她露出一張天真無害的笑臉。

他走向前看著躺在地上咬牙切齒不能動彈的女子,輕輕一笑,又將神出鬼沒的石子輕輕地彈到她臉上。

“滾開!”她閉眼。

那些可恨的石子仍然調皮地不斷向她的臉上擲來。

“我若滾了,姐姐可哪裏去尋人呢?”

她睜開眼睛,恨恨地看著那銀發男子:“告訴我,那女人將我愛人帶哪裏去了?”

銀發男子又笑了:“愛人?這詞兒新鮮……”

他蹲下來,伸出手拂起她耳邊一縷長發道:“姐姐,我們喝酒去啊?”

“騙子!”

那男子不理會心急如焚的她,只是不緊不慢地道:“姐姐莫生氣,在下不是騙子,弟弟姓莫,姐姐可叫我阿九,也可以叫我九兒。”

“姐姐不必擔心,公主對初入手的侍寵很疼愛的,不久他自己就會回來……”

阿九邊說邊將她的頭發調皮地在她臉上摩來擦去,嘆氣道:“也不知公主看上他哪點,那新寵美則美矣,只是太過文弱,而且臉色蒼白,除了一雙眼睛生的好,無論哪一點也比不上我莫九。”

她雙眼噴火地看著他不說話,阿九只好將身上的亮閃閃的短刀掏出來,抵在她脖子上:“姐姐既然不想和阿九共飲,那可九只好打發姐姐上路了……”

“為什麽那個女人在鳳陽就想殺了我,在漠北還對我下手!為什麽!”

韓小利躺在地上大吼。

她心裏萬分悲痛,她沒有照顧好文青,愧對鳳陽的兩個姐姐……

“鳳陽?你在鳳陽和公主交過手?”

阿九停了下了刀。

“你放開我,並且告訴我他們的行蹤,我就告訴你!”

“姐姐騙阿九,你定是認錯人了,公主一直都在漠北呢。”

莫九輕輕一撇紅唇。

“就是化成灰,我也不會認錯!”

莫九認真地看她半天道:“這位不知名的姐姐,我九兒可以放開你,也可以告訴你她們的去處,但是你要告訴我詳情。”

“成交!”

沒想到莫九竟然將她上上下下的搜了一翻,就連她腰上的鞭子也取了下來。

“沒想到姐姐還是個人物喲……”

“少啰嗦,你到底放不放我!”

“我阿九要先自保才是啊,要是姐姐一鞭子將阿九這個美人抽死可如何是好,昔蜜會有很多女人會為我阿九哭的哦……”

等莫九終於放心地將她的武器和身上的藥瓶都搜出來後,才放心地解開她的穴。

她撐起仍然無力的身體,將事情完完整整地對他說了一遍。

沒想到他聽到最後竟然仰天大笑起來,邊笑邊擦去眼角的淚花。

“呵,真是有趣極了,那蘇公主竟然千裏迢迢地前去鳳陽看他,還說他是為她而生……怪不得每年總有三個月她說自己要閉關修煉,原來竟是如此……”

“姐姐,你現在可以走了。”

她四肢一動,果然恢覆如初。

她立刻跳起來急切道:“莫九,他們到底在哪裏?”

“天香樓,你我同去。”

……………………………………………………

那女子一直將上官文青帶到天香樓,徑直來到頂樓的一處房間。

她將上官文青帶進去後,就緊緊關上房門,終於松手放開了他。

上官文青一直在發抖,雙目直直的盯著那個帶他進來的女子——那蘇公主。

那蘇公主兩只手撐著他的肩膀,深情的看著他的眼睛,嘴裏只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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