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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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己的手,連忙松開。

“害你一夜沒有睡好,實在抱歉。”韓小利道。

一吸氣,她胸口一陣劇痛。

“莫動。”田銘淵按著她。

然後他沒再言語,只是默默起身,蹣跚著高大的身影走出去。

不一會兒,他就端了一碗熱粥過來。他把粥放到床邊的小桌上,就拿起一個軟枕,輕輕的用雙手捧著她的頭,把她的頭擡起後,一只手就把軟枕細心地放到頭下面。

將她的亂發輕輕的撫到腦後,然後又拿出一塊熱毛巾,低頭給她細心的擦臉凈手。

做完這一切就坐在她身邊拿起勺子一點一點的餵她。

白粥熬的軟糯香甜,裏面放了大棗,非常可口。

等她吃完,田銘淵用潔凈的棉巾給她擦擦嘴角就出去了。

這其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韓小利覺得今天怪怪的,今天小田很不高興,難道是在怪自己受傷了麽?

沈默的日子就這樣過了幾天,韓小利氣悶不已。

她承認自己傷成這樣讓田銘淵擔心了,可是幾天過去了,不管她怎麽道歉,他氣也沒消,更是不肯和她說一句話。

不管她怎麽找理由和他說話,他一概不理,只是每天只是悶頭換藥,伺候她吃飯,洗衣凈手。

她躺在床上百無聊籟的揪著床單的時候,沒想虎妞帶著阿瞳竟然進門來看她了。

田銘淵找村裏去城裏做買賣的人對虎妞捎口信,說是韓老板病了,虎妞就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當虎妞一聽說是被人打了,阿瞳就立刻趴在韓小利身邊嗚嗚直哭,虎妞則氣得滿頭冒煙。

她在屋裏轉來轉去,搓著大手罵道:“俺得去菜場上找幾個姐們,小三,老皮,大喜!一定把那王八蛋扒了皮不可!”

韓小利對她道:“對方來無影去無蹤,身手了得,我們恐怕不是對手。”

虎妞這才作罷,氣得把門板拍得梆梆響:“俺就是心裏氣不順氣不順!”

韓小利交待她:“虎姐,這幾天你得幫我看著點店,雖然說有大堂經理,但是秘方只能是我們自己制。”

“說哪的話!妹子的事就是俺虎妞的事!這些天忙的要死,你店裏的料也快沒有了,你放心好了,俺這就去幫你制料!天然居的生意不能停,阿瞳留下照顧你家韓掌櫃!俺得給你家老板掙買殺手的錢,殺了那臭娘們兒!”

“阿瞳你怎麽給帶來了?你們倆個怎麽遇到一起啦?”韓小利納悶兒。

虎妞不好意思的撓頭:“俺把他爺倆接到俺府上來住了。”

韓小利不由的撐起身:“你說什麽?他們在天然居不是住的好好的麽?”

虎妞中唉喲的嘆氣:“人家孤兒寡夫,晚上一關門,住在空蕩蕩的天然居不害怕呀!俺就把他爺兒倆接來了。”

其實虎妞是怕天然居那個保安大姐和那個總是收工不走留下來喝酒的大堂經理。

虎妞來到床前,將韓小利小心按到床上:“俺的好妹子,你就安心養傷,別的莫想!”

韓小利不說話,一直瞪著她。

虎妞氣的一跺腳“這事回頭再論,俺得快快回去制料!走啦!”說話完一溜言的躥沒影了,只留下韓小利幹瞪眼。

虎妞走後,阿瞳在床邊一直哭泣。

韓小利哭笑不得:“傻孩子,我不是好好的麽?哭什麽呀,哭的我頭更暈了。”

阿瞳這才忍住哭泣,搶著田銘淵端的藥酒就給韓小利擦拭。

“唉喲小祖宗,疼!輕點兒!不是那裏,錯啦!還是讓你田大哥來吧!”韓小利被他折騰的不輕。

阿瞳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田銘淵道:“我來。”

他把藥酒拿過來輕輕的給韓小利擦拭,阿瞳恨恨的看著他。

“韓姐姐,你還要住這裏麽?回天然居吧!我能侍候姐姐!”

“不了,過幾日我就回去……”

阿瞳炸毛:“姐姐都這個樣子了,還找那個沒良心的上官公子麽?”

“你的字可寫完了?數學會算幾位數了?詩歌會背誦幾首?光跑出去玩,別把正事耽擱了!”

阿瞳得意的說:“姐姐放心,我的成績在店裏都是排首位,我今天學會了背誦李白的詩。”

言畢就站起來一本正經搖頭晃腦的背誦起來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只是姐姐,黃鶴樓是哪裏?揚州又是哪裏?還有長江是什麽地方呢?”阿瞳趴在韓小利身邊,眨巴著兩只大眼睛。

這個孩子才十來歲,純真可愛,好奇心強,幸好當初遇到自己,拉了一把,簡直不敢想像他如果在杏花樓將來會怎麽樣。

“那些地方,都是姐姐家鄉才有的很美麗的地方。”她道。

阿瞳興奮的說:“姐姐家鄉那麽美,那姐姐還回去嗎?”

正在擦拭藥酒的田銘淵手一頓。

韓小利想到上官文青,心裏發酸:“不知道……”

阿瞳還是很快樂:“不管姐姐去哪裏,我一定要跟著你。”

韓小利輕輕拍了拍他毛茸茸的小腦袋,這個小牛皮糖。

☆、二十七

? 韓小利接下來的這幾天,可是謂是冰火兩重天。

她身上忽冷忽熱,燥熱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扒光泡涼水裏,冷的時候蓋幾層棉被都凍得瑟瑟發抖,手腳冰涼,連呼出的哈氣都冒出白霧。

渾身的每寸肌膚都像螞蟻在咬,撓又到不到確切的地方去撓,說又說不出具體什麽地方難受,仿佛每個毛孔都像針尖紮著那樣刺疼,連頭皮的每一根頭發和腳趾甚至全身的骨頭都在發癢,急的她直扯頭發,發脾氣摔東西。

又痛又癢的折磨的她苦不堪言。

田銘淵各種辦法都嘗試了,卻無果。

看她掙紮的歷害,只得牢牢的按著她,兩眼通紅:“是我無用,是我無用……”

眼睜睜的看著她在床上翻來滾去大聲吼叫,束手無措的田銘淵和阿瞳只得不停的拿熱毛巾和冷毛巾交替的給她敷。

這幾日三個人都瘦了一大圈,沒想到最後她竟是慢慢恢覆了。

看到她下床能扶著墻走路後,田銘淵和阿瞳終於松口氣。

田銘淵細細的品了她的脈,發現脈像不浮不沈,均勻和緩,氣血通暢,竟然是真的無礙了。

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簡直難以置信,就讓她脫了衣服。

韓小利不好意思,但是看著田銘淵眼神堅定無它,就只好脫了上衣,尷尬地坐在那裏任他細看。

田銘淵看著面前已經毫無任何痕跡的完美軀體,他搖頭感嘆“真是天賦異稟……”

接下來的每一天,田銘淵都用沈思的目光研究她,韓小利懷疑他分分鐘都想將她給解剖了。

阿瞳卻歡天喜地連連誇讚:“好人有好命,天上的神仙保佑呢!”

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感激這冥冥中神秘的力量。

這天一大早,就聽見虎妞在院子裏嚷嚷,她趕著馬車來接她回去了。

阿瞳匆匆收拾了一下行裝,飛快地跳上了馬車,坐在車裏等韓小利上來。

他等了好久都沒人上車,終於不耐煩的掀起車簾,看到她還站在那裏和田銘淵道別。

一撅嘴,恨恨的放下簾子。

韓小利懷裏抱著一大包田銘淵準備好的滋補藥品,對仍然悶悶不樂的田銘淵道歉:“我知道我錯了,以後定不會如此魯莽了,打不過我就跑還不成麽?我走後你要開心才是,否則我心裏不安。”

“走吧!”田銘淵揮揮手。

“那你一定不要再生氣!”韓小利拉著他的衣袖。

“我不氣就是……”

田銘淵低頭眼睛看著地面。

韓小利一步三回頭的還是上了馬車,看著呆立在院中的他卻無可奈何。

她知道田銘淵不開心,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不開心。

馬車終於開動了,她呆呆的坐在車廂裏,想著田銘淵。

臨行前的夜晚,田銘淵坐在燈下給她縫制衣物,看著燈下低頭細心做針線的他,韓小利覺得這世間的女子真是愚蠢,這麽好的男子,將來肯定是一位賢夫良父。

曾經給虎妞提過那麽一丟丟的意思,虎妞當時就氣得大喊:“妹子別瞎點點鴛鴦譜!俺娘想讓俺娶,妹子也想讓俺娶,其實俺不好小田大夫那口!秋茗那樣的才算標致!再說了,俺要娶了小田大夫,給楊柳巷那幫龜孫子得說上幾十年!俺倆一起出門,好看麽?!”

想想也是,五大三粗的虎妞和高大魁梧的小田走在一起,簡直是兩尊門神橫空出世,她只好罷了這個念頭。

田銘淵將許多藥囊和瓶瓶罐罐都細心的縫制到了衣服的夾層中,然後告訴韓小利這些分別是什麽藥,如何使用。

韓小利驚奇的看著那些田銘淵嘴裏說的劇毒的藥,迷藥,甚至還有春-藥都統統細細的縫制到了衣服裏,她嘖嘖稱讚:“這太歷害了!”

“小時候見到家母曾醫治過一個擅長使毒的江湖人,她身上的衣物就有這麽玄機,故此記下了,沒想到今日用上。”

田銘淵接著道:“我田某別無所長,只有用這些來護小韓周全。”

韓小利把衣服穿上後,古代的衣服本來也寬大,竟從外表看不出什麽。

她在村裏無事瞎逛的時候,不時的摸摸按按身上的暗層感到驚奇。

當看到身邊悠閑經過的一頭健壯的耕牛,隨手就拿出一個小指肚大小的藥袋捏碎,在牛鼻子前一揚,結果那牛長長的“哞”叫一聲後就轟隆四腳朝天的倒地,震起一層塵土!

把她嚇得撥腳就跑……

生化武器呀!

她暗想,希望那黑衣女子求爺爺告奶奶千萬別再遇上她!如果下次相遇,定要把身上最歷害的,烈性十足的春-藥在內全都使上,然後把那女子扔到豬圈,醬醬釀釀……

晃晃蕩蕩的回到鳳陽城內,馬車竟被虎妞拐到一個熟悉的街口,韓小利大聲叫道:“虎姐!你怎麽把我拉到清平巷了?我不要這個樣子去國公府!”

臨上車前韓小利被虎妞一通猛包,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胳膊也吊了起來,雖然身體大好了,但是額頭上的烏青還沒有退,一看就是個重傷員。

虎妞在揚起馬鞭抽了一下就甕聲甕氣的說:“啥也別說,都聽俺的!俺在這裏給你買個大宅子!憑什麽俺妹子就不能住清平巷?老娘掙錢不光吃吃喝喝的,也要辦正事的!”

韓小利爬起來,湊到車前:“虎姐,你給我買宅子銀子夠麽?這清平巷可都是豪宅啊!幹娘知道了非殺了咱倆不可!”

“咱娘整日躺在床上早已不當家啦!再說啦,不夠咋地?俺只交了訂金!餘錢當然由你來付!”

“姐姐,你別害我啊!這宅子我買不起!”

想想那國公府的豪宅,韓小利就頭暈眼花。

“舍不得孩子手不著狼!栽不得梧桐引不得鳳凰!妹子憑什麽娶人家國公府的小公子,人家要嫁你,你也得有宅院不是?難不成還得把人家娶到天然居那二樓的小辦、辦公室?天天陪人家國公府兩個少主玩有用麽?人家照樣不搭理你!反正這宅子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三日之內,你把宅子給清了,你的天然居俺的鹵肉店都抵押了,不付餘錢都將不保!咱姐倆都吃風屙沫去!”

虎妞揮著鞭子依然振振有詞。

韓小利哀嘆,她堅決不要跟著虎妞吃風屙沫,更不願又回到當煽豬匠的日子!既然宅子買了,就是賣血也得將宅子買下!

“還有多少錢未付?”韓小利心裏不安。

“三千五百兩……”

還好,不多。

“……黃金!”

韓小利“撲嗵”一下就栽倒馬車裏。

我的虎姐姐拜托你說話別大喘氣好麽?

她心裏哀嘆,我不要當房奴!

阿瞳趕緊用手帕給韓小利擦冷汗:“姐姐,你都出汗了!沒關系,阿瞳幫你還,我和父親還有積蓄!”

她欲哭無淚的看著阿瞳,小家夥,你根本不知道那宅子是什麽概念!

韓小利欲哭無淚兩腿發軟的從馬車上下來,阿瞳緊緊的扶著她,她看著眼前的高大氣派門樓,數十個青石臺階,還有門口那威武的兩個石獅子……這都是錢哪!

虎妞利索的跳下馬車,將馬車拴到門口的拴馬石上,然後從懷裏掏半天,嘴裏嘟噥著:“鑰匙呢?妹子俺可告訴你,虎姐買了這宅子可沒銀子了,這宅子裏可一個下人都沒有,回頭你自個兒去找人牙子買去!”

還買下人呢,韓小利都想把自己賣嘍!

這時候,一陣馬蹄聲伴著一陣香風,一輛檀木豪華馬車在她們身邊停了下來。

“請問是韓老板麽?”

她們聞聲回過頭一看,原來掀起紗簾問話的正是衛國公府的主夫阮清平。

阮清平乍一見到她也駭了一跳,多日不見,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其這韓小利傷的原本沒有那麽誇張。

只是虎妞說必須包紮的歷害一些,路上萬一遇到上官文青呢?最起碼也得讓他心疼不是?必竟為了他傷的。

沒想到剛到門口就遇到了他的家人,韓小利真要為虎妞點讚了!

韓小利道:“正是在下。”

阮清平從馬車上下來,心裏暗暗罵道:真是孽緣!

那天晚上鬧成那個樣子他怎會不知?

苗玉清回稟說是花園一片狼藉,只留下一攤血跡,韓老板追去歹人不知影蹤,本想率家丁護院去追,只怕中了那賊人的調虎離山計,不敢妄動。

阮清平仔細問了苗玉清那女子的身形特征他心裏大驚,心裏隱約想到一個人,但是他不敢確定。

今日見到了韓小利言語間很快就問出了那女子的樣貌,阮清平終於確定了,果真是她!

阮清平恨得牙癢。

恨她當初狠心拋下了文青,但是卻無可奈何。

自古皇家多隱秘,她自從跟了嶸帝,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已,只是不知道,為何她突然出現,為何又匆忙離去。

她突然的莫明奇妙的出現後,又將韓老板打成那個樣子,說到底韓老板也是為了自家人,心中一陣嘆息。

他只好來到韓小利身前:“韓掌櫃身體有恙,得好好調理才是。”

虎妞鼻子裏一哼,韓小利只好偷偷踩了她一腳。

“如不嫌棄,讓笙兒先幫兩位開門吧!”

他手一揮,身後的侍童很有眼色地就把虎妞手裏的鑰匙拿過來,把門打開了。

眾人進來後只見滿院子雜草從生,百花調零,幾頭鹿和家禽都悠閑的吃著雜草,院子裏幾只大白鵝看到他們還呱呱叫著沖了上來。

虎妞連踢帶踹,大聲怪叫把它們趕跑了。

“妹子,這院子畜牲都成主人了!”

“韓掌櫃何時買的宅子?也不言語一聲,鄰裏之間好相互照應。”阮清平道。

韓小利只好苦笑:“買了沒多久,不怎麽住過。”

踩著厚厚的落葉,七拐八拐才來被虎妞領著帶到韓小利的住房。

屋裏倒還整潔,只是東西不多,一張小床,一個書桌,幾把椅子,也不知道匆忙之間,虎妞怎麽收拾的。

韓小利尷尬的道:“真是對不住,連個座的地方都沒有……”

阮清平打量一下周圍,道:“怎會如此簡陋?”

這宅子不僅沒有一個下人,而且房內簡陋不堪。

虎妞扶著韓小利坐到床上,委屈而又不滿道:“也不知我這傻妹妹犯了哪門邪病,一擲千金買了這大而無用的宅子,只是為了離某人近一點。又為了開店,背了不少外債!口口聲聲說要掙錢讓喜歡的人過好日子,這下可好!錢沒賺到多少,人又差點打殘!”

阮清平臉上有點發燙,愧疚道:“是我管理無方,讓妹妹受委屈了。”

就連背後的笙兒,也悄悄的抹起了眼淚。

阮清平喚來笙兒,道:“回去把胡管家傳來,讓他帶幾個人將這裏歸置歸置,把韓掌櫃照顧好。”

“不……”

韓小利剛要說話,被虎妞重重拉到床上,她疼的咧嘴不敢說話。

“那俺就代韓妹妹謝謝這位夫人,俺這些天忙的很,韓妹妹的店我也要照顧,勞煩了!”虎妞做了揖。

“莫要見外,是我們的不是,笙兒,走吧!”

阮清平說完就帶笙兒出去了,虎妞連忙去送。

送走阮清平虎妞就急火火的回來對韓小利道:“傻妹子,你天天想和人家掛上關系,這人家送上門了,咋往外推呢?”

“不說了,一會兒國公府來人我就走,給他們個表現機會,你聽好羅,給俺裝的慘一點!”

韓小利笑嘻嘻地舉起個勝利的手勢。

虎妞也伸出兩個肥大的手指,嘿嘿一樂:“俺知道這是啥意思!沒問題!姐走了,鑰匙已經給上官府的家人了,好自為之妹子!”

說罷,虎妞一陣風似的又跑了。

不大一會兒就聽見熙熙攘攘的聲音,國公府來人了。

胡管家敲了敲門後就推門進來,行個禮後笑瞇瞇道:“韓老板,我帶了一些人過來,這幾日她們就住在這裏,您就安心躺在床上養傷,別的不用操心了。”

“多謝胡管家了……”韓小利掙紮著要起身。

胡管家立馬上前扶住她:“萬萬不可亂動,您傷的重,還講究這些虛禮何用哦!”

胡管家心疼的不得了,慢慢的放下她,又給她掖了掖了被角放才退了出去。

不大一會兒,幾個小廝過來將韓小利住的房間打掃一番,又添置了一些家俱,打掃完畢後又陸續的端上一些飯食,要服侍她起身用餐,她搖頭不吃。

那些小廝不由得紛紛抹起了眼淚,她不解地問道:“大家這是為何?”

有一個小廝大著膽子說道:“韓老板太可憐了!”

說罷就難過地揉眼睛,其它的小廝也紛紛點頭。

這段日子,韓老板不來國公府了,再也不送禮物和鮮花了,大家心裏都空落落的。

雖然只是她一個人不曾前來,但是府裏好像少了一大群人那般冷清。大家一聽說她病了,都悄悄地托那些小廝給她帶些好吃的,有位小廝搬來了幾盆漂亮的鮮花,還有人端上一碗大骨湯……

韓小利則感動不已,這些服侍她的小廝都是上官府的人,年紀不大都和阿瞳大小差不多,那花肯定是老許給她的,而大骨湯肯定是姜大嬸的心意……

她感動的擦擦眼角:“好了,孩子們別哭了,韓姐姐為了你們,也要吃上幾口。”。

那些小廝趕快起來幫忙:“韓老板是好人,吃了飯就有力氣,有力氣就努力追求小公子吧!”

到了晚上,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睡不著覺。

現在住的地方離國公府非常近,文青就離她不遠的地方生活呢,門口的那條路,文青出入都要經過。而現在的宅子,文青若是站在窗口,也可以看到這裏的大樹。

虎妞說的對,住在這裏,真的和他能拉近距離……

這時,只聽見輕輕的扣門聲。

“進來!”

半天沒有動靜,她正奇怪是哪個,就撐著自己慢慢起身。

☆、二十八

? “是哪個?”

她又叫了一聲,就看到從門外跑進來兩個小團子!

“玲瓏!靈心!”

她坐在床上高興的伸開兩個胳膊,那兩個小家夥就飛快的跑了進來。

玲瓏托著靈心的屁股幫他費力的爬上床,靈心上來後就緊緊的抱著韓小利的胳膊把頭紮向她的身上,悶聲哭了起來,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她摟著他輕拍低聲哄勸,衣袖頓時濕了一片,原來平時靈心那響徹雲宵的哭聲都是嚇唬人的,現在這孩子可是真傷心了。

玲瓏則默不作聲的爬上床,悶聲背對她低著頭,小小的一團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哄勸玲瓏:“玲瓏寶貝,別生氣了,你看我現在好好的麽?”

玲瓏不語,只看到一滴晶瑩的淚水打在她的膝蓋上。

她心疼的不得了:“玲瓏小寶貝別哭,我心裏難受。”

“我以為你死了……”

玲瓏低著頭終於開了口。

她眼睛酸了,這兩個孩子純真可愛,自己不在的這些天,肯定非常擔心。

玲瓏吸一下鼻子,沖門外喊:“進來吧!磨蹭什麽?”

還有人麽?

韓小利盯著門外,沒想到進來的竟然是——上官文青!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巴巴的看著上官文青提著個籃子走了進來。

她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上官文青黑色的頭發用根玉簪輕輕挽起,穿了一件淡雅的淺藍色的長袍翩然而至,整個人清爽幹凈的如同出水芙蓉。

他一進來,頓時覺得這間屋子實在是太簡陋了。

她驚喜萬分地看著他,喃喃地說不出話。

韓小利真的沒想到,她以為即使她死了,上官文青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她鼻子發酸:“文青,你真善良,竟然來看我……”

上官文青搖搖頭:“我並非善良,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自從韓小利莫明地從府上消失後,他的屋裏再也沒有人送過鮮花和禮品,每天堅持不斷的禮物突然中間了,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總感覺缺了什麽。

玲瓏告訴他韓小利失傷了,而且非常嚴重,玲瓏希望舅舅能親自去探望她,上官文青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他伸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這些是玲瓏和靈心為你準備的……”

看著他從籃子裏不時掏出的花花綠綠的東西,韓小利不解:“這些是什麽啊?”

上官文青道:“孩子們以為你去了,就在花園裏給你供奉,還找道士給你做法事做了三天,院子裏還弄個招魂幡。得知今日要來你這裏,非要把這些拿過來,讓你一下子非吃完不可。”

玲瓏氣憤地拿起一個點了紅點的麻花小饅頭:“必須吃!誰讓你一聲不吱就不見了?”說完就往她嘴裏塞。

“好吧!我都吃!”

韓小利接過死硬的饅頭,笑道:“我要真去了,可別弄這麽硬的點心,我牙口不好。”然後瓣開一塊送到口中:“嗯,很甜呢……”

這國公府的下人唬弄死人,弄的供品好看不好吃,死硬死甜的,連自己的手藝也比不上!

上官文青又拿出一塊綠色的糕點遞給韓小利,她無語接過。

上官文青的手指纖長,指甲圓潤潔白,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一雙手,她呆呆地看著他伸出的細白的手,真想將那雙玉手輕輕地拉住。

韓小利張口大吃起來,結果一下子噎到了,這該死的幹硬的點心!

上官文青起身給她倒了一碗茶水遞給她,玲瓏也爬上床在她身後給她不停的用小拳頭捶背。

她接過茶碗喝了幾口才順了氣。

上官文青接過茶碗放到桌上:“韓老板莫急,慢慢吃就是。”

然後他又緩緩的坐下,平靜的看著她。

“謝謝文青,你人真好。”韓小利看著他開心的笑著。

上官文青並不是冷硬心腸之人,善良而又溫柔,她覺得自己快要溶化在他那雙眼睛裏了。

韓小利看著燈下眉目如畫的上官文青,覺得這頓打真是值了。

上官文青嘆了一口氣道:“還是勸韓掌櫃莫要癡心錯付了,我無意男女情意,那些禮物和鮮花也莫要送了……”

“文青,你真的不喜歡麽?”

上官文青無語,他不是不喜歡,而是真不想欠她的人情。

看著上官文青臉紅著不說話,韓小利笑了。

“文青,別害怕別緊張,更不要有壓力,你平日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受我影響。如果你不願,我不會強求什麽,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就好。”

上官文青輕嘆一聲:“你越這樣,我就越發不知如何是好……”

“沒關系,我只是自己在一邊偷偷喜歡就好,你若有天真嫁了喜歡的人……”

韓小利心酸的把茶碗放下,深情的看著他,她不禁伸出手把他頸間散落的一縷黑發溫柔的攏到他嫩白的耳後。

“如果你真嫁了喜歡的人,我就不再出現就是。只是,我不會追求男子,喜歡你喜歡的癡狂,卻不知該怎麽做才讓你開心,我有些事情做的不當,你千萬不要介意才是……”

她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他,如果你真的嫁了人,我下半生肯定生無可戀。但這是話,卻是不能說出口。

上官文青沈默不語,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喜歡自己卻不要回報的女子,他覺得欠她的更多了。

靈心哭累了不知何時已經在她的臂彎中沈沈入睡,韓小利拉了拉被子將他蓋好,露出靈心睡得粉紅的小臉兒,韓小利喜歡的用手輕輕點點了他的小鼻子。

玲瓏則乖乖的伏在她後背上,溫熱的小身子緊緊貼著她,一動也不動的聽她和舅舅說話,她一說話從後背傳來的振動讓玲瓏覺得韓小利還活著,真的沒有死……

那天晚上,讓韓小利回味了很久很久……

那半籃子硬點心,韓小利硬是一點一點吃完了。

她故意吃的很慢,懷裏抱著早就入睡的靈心和玲瓏,邊吃邊和上官文青聊天,她真沒想到,文青是那麽好的一個人。

他就那樣坐在那裏無聲地看著她,寧靜隨和而又美麗。

她給他講了很多家鄉傳說和風土人情,也講自己的母親和哥哥,她講好笑的故事時上官文青擡起袖子掩面溫柔地笑,她驚喜地發現,原來文青他愛笑啊!他笑起來輕輕的,就像溫柔的月光……

她又給他講那些淒美的愛情故事傳說,織郎牛女,嫦娥奔月……

上官文青投入地聽著,並輕抿著嘴唇悄悄的流淚。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給他講過故事,也沒有人特地逗他笑。

而且她講的故事非常新奇動聽,有時候他自己竟然沒有控制住流下眼淚。

韓小利溫柔地為他擦去淚水。

感謝家鄉的傳說,不僅跨越了時空,也打動了眼前的這個人。

當國公府的人派人來接他們時,韓小利才依依不舍的告別看著他離去的身影……

☆、二十九

? 自從上官文青那晚分別後,他就再也沒有來看望過她。

等了好久的她實在裝不下去了,雖然每天都有人好吃好喝的侍候著,但是裝病的日子真不好玩,每天無聊的想撓墻!韓老板大袖子一甩又來到天然居。

大堂經理看到她突然來訪,非常配合地跟在她的身後。

韓大老板雙手負後面目威嚴地檢查了一遍工作,大堂經理低頭垂目地跟在領導身後,員工們看到最大的兩位“領導”同時出現時,大家都緊張地守在自己的崗位,就連廚師大姐都不小心將菜葉子剁成了碎沫。

韓大老板點頭表示滿意,她還沒進門就看到天然居門口車來車往熱鬧非同凡,更別提店裏熱火朝天的場景了。她暗自讚許,自己那大宅子的銀兩有望還清了,這大堂經理可以適當漲漲工資了。

大堂經理跟在她身後不禁暗笑,這小韓老板裝的真像!

只是大堂經理向她訴苦,有些東西已經快斷貨了。

桃花村裏生產的紙和粉條來不到店裏,在路上就給其它人給截走了。

大堂經理派人查了幾次發現截走物資的人都是鳳陽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她也得罪不起,而且那些大戶人家甚至親自上門來找她商議希望她簽字可以分一些物資。她也很無奈只好盡力周旋,眼看情形快要控制不住要影響到店裏的正常營業了。

其實桃花村的村民和韓老板的合作很愉快,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但是說起第一次交易的時候簡直啼笑皆非。

當韓老板辛苦地幫村民們做完餐紙和粉條後,面對小山一樣的貨物犯了難,這怎麽收啊?整個桃花村竟然沒有一桿秤!

村民們也訕訕的不好意思,村裏不僅沒有秤,而且識字的人也沒有一個,寒年春節的時候貼春聯就是在紅紙上沾上一個個的小墨團。

韓小利第一次見到村民們家門的已經發舊的春聯前摸不到頭腦,這裏的文字真奇怪,如同黑色的花朵,最後得知真相的她哭笑不得。

話又說回來,其實韓老板自己也沒底,即使有秤她也根本看不懂。

那種稱重量的桿稱對她來說實在是像看天書一樣難,虎妞手把手教了她多次她也不明白上面星星點點的含義。尤其是在重量不同的情況下,還要交替換提秤桿前面兩根不同的繩圈。

看著虎妞拿著磨刀石一邊霍霍地磨刀一邊熟練地給顧客秤肉,她實在是羨慕不已,為什麽這種識秤的方法比方程式還難懂啊?

虎妞則瞪大眼睛看著她:“妹子,俺腦子就夠笨了,沒想到天外還有天。”

“……”

還有一個問題讓眾人犯了難,大家都忙活了多天,卻都不知道對這些貨物定個什麽價位才合適。

韓老板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價位高了自己承受不起,太低了又怕虧待了村民,這可如何是好?其實村民也抱有和韓老板同樣的想法,這東西賣什麽價才合適喲!而且這韓老板又不是外人,不僅手把手地教她們如何制做,而且還全部包收。

買賣雙方面紅耳赤地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後,終於村民們中間站出來幾個年紀大些的老村婦。

她們粗糙的大手裏拿著樹枝,一群人湊著腦袋蹲在地上嘀嘀咕咕半天,只見她們在地面上畫的誰也看不懂的條條道道後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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