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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成。”
虎大娘不高興：“每天管吃管喝的，要什麽錢？”
虎妞停下筷子不吃飯只是盯著她老娘看，虎大娘哀嘆一聲只好將一個布包丟給韓小利。
虎家可是虎大娘管錢的，能從她手在拿到錢簡直是太不容易了。
韓小利歡天喜地的接過來，這個小布包裏可是她來到這上世界的第一份收入呢！一百文呢，相當於現世的一百元人民幣！她終於可以能在巷子口買一個兩面沾著滿滿芝麻的油酥大燒餅！等她晚上睡覺前興奮地悄悄背著人打開布包才發現，裏面只有五十文……
一回到屋裏，虎妞腦袋碰到枕頭就睡，呼嚕打的震天響。韓小利雖然很累但是躺在不遠處的小榻上翻來翻去睡不著，於是她偷偷換了一件深色的衣服溜了出去。
她來個世界已經有段日子了，一直忙忙碌碌的沒有時間觀察這個美麗的鳳陽城，她從虎妞的房頂上就輕躍起到空中，幾個遠跳就遠離了楊柳巷。
☆、八
? 她心平氣和地隨著溫暖的夜風而行，只見夜色下的鳳陽城別有一番韻味，她沈迷地觀察著這個與從不同的世界。
夜色如同黑紗籠罩的古城下，星星點點的起了燈火，燈光勾勒出不同風格的建築，有的簡樸端莊，有的用它宮殿式的挑腳呈現出它的高貴。屋檐下亮著造型各異的燈籠，長長的燈穗在晚風中舞動。衛河畔那些精美的畫舫伴隨著醉人的樂聲緩緩行駛在寬闊的河面。
五彩繽紛的燈光映照在水中，為水面塗抹著絢麗的色彩。
夜色中的古城翹角飛檐，如同銀盤一樣的月亮下如果西門吹雪一身白衣翩翩而至也不會覺得奇怪。
真是出來對了，眼前的景色比電影還好看，仿佛一場活色生香的大戲。
可惜手裏沒有爆米花和可樂，只有久放不壞的幹盔饃饃和一葫蘆水酒，虎大娘可能曾經也是個酒鬼的緣故，對她們喝酒並無限制，每次她和虎妞喝酒虎大娘都眼巴巴地看著，即使聞聞酒味她也覺得過癮。
韓小利她現在可謂是無酒不歡，這些能讓她暈乎乎的飲料不僅能讓她興奮而且還能睡個好覺。
她總是在想，如果在現世的這個時間去那些摩天樓，從墻外的玻璃墻往裏偷窺，會看到什麽呢？
白領們的加班？上下屬的私情？
她笑了笑，還是欣賞眼前吧！
那些古代的酒樓裏，女子們穿著長衫拿折扇搖頭晃腦，喝酒吟詩作對，附庸風雅。
衛河畔上酒香陣陣，歡聲笑語。
畫舫上的男孩子描眉畫眼，彈琴唱曲兒，風擺楊柳一樣扭著小腰，躲到各色女人懷裏敬酒，打情罵俏。
韓小利就像貍貓，輕盈的這座房檐躍到另一個房檐上。
大戶人家的主夫吃醋用簪子紮小妾郎，小妾郎哭的可憐，被眾小廝們緊緊抓住胳膊不得動彈。主夫面容兇狠，下手更狠，堪比容嬤嬤。
還珠陰影面積餘威還在，氣不過連扔了幾塊磚頭砸爛了他們精致紅木縷空雕花窗，引起屋內一片驚叫。 那位兇惡的主夫被打的面目全非，一頭珠花打個稀爛，韓小利暗笑！
呵呵，沒有監控，就是爽！
怪不得古代行俠仗義的人很多，做案現場不留痕跡啊！
她拍拍手起身準備離去，忽然聽到一陣音樂聲，寧靜的夜空傳來陣陣絲竹聲，音樂就像清脆的泉水一樣淙淙流躺，讓人的心一陣清靈。
韓小利上高中的時候，每到晚自習下課，就有學校的廣播放一些輕柔的音樂。
那學生會的高年級的帥氣師哥喜歡古典音樂，大部分放的都是古箏，二胡和琵琶的曲子。
《春江花月夜》《二泉映月》《漁舟唱晚》……
年少的她總是抱著書本走在學校的梧桐樹下。她記得很清楚，那時梧桐花開的正濃，滿地都是紫色的喇叭花，學生們停留在學校門口的車座上也散落著那紫色的花朵，空氣彌漫著甜甜的味道。
她踢著腳下的花朵，聽著輕柔的音樂，心裏滿足的想飛。
後來師哥畢業了，高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奔向了理想的前程。
學校換了一個師姐，她喜歡英文歌，每天那些靈魂歌手用低沈的嗓子哼唱。
直到有一次，她聽到那首《Yesterday Once More》。
她知道她的青蔥歲月，就這麽匆匆而去了。
此時此刻在異鄉，竟然聽到這種音樂，頓時清淚如淋……
她立即起身尋聲而去。
和楊柳巷的小門獨戶不同，這裏全是高門大院，園林設計和建築很精美，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她躍過幾個開滿鮮花的墻頭後就來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在一個樹影婆娑鮮花映蓋的小樓裏，琴聲就從那裏傳來。
她又幾個跳躍，就蹲在了窗前不遠的那棵大樹的陰影中。
她終於看到了彈琴的那個人。
縷空的紅木窗開著，一盞黃色的細紗燈籠下，一雙靈巧的手正在優雅從容的撫琴，琴聲就從他手中傾流而出……
那男子一身素凈白衣，面容沈靜如梅花映雪。
微微側臉時長發垂到腰際，青絲如瀑。
燈光映照下，就像一幅絕美的電影畫面。
竟然有這麽美的男人，竟然有男人這麽美……
她呼吸仿佛停止了。
美人，美景，美時，美刻。
她閉上眼陶醉在這絕妙的音律中，真希望時光定格到此刻。
不知何時那人起身將窗子關上，熄滅了燭火安寢。
她看著那緊閉的窗子，在樹上呆呆的蹲了很久……
直到她想起回去時，雙腿已經發麻。
回到虎妞家裏她睜大眼睛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個美麗的身影久久不能入睡。
來到這個世界她第一次才覺得自己是如此喜歡這個地方。
☆、九
? 到了第二天晚飯時，韓小利就將早已經寫好的鹵肉方子遞給了虎妞。
虎妞不解，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不好意思地撓頭：“妹子，俺不識字，這上面寫的啥？”
“這是鹵肉方子，如果照這個方子去鹵肉的話，生意肯定會更好。”
虎妞小心地接過那張薄薄的紙，驚訝地對她道：“鹵肉方子？難道是秘方不成？”
韓小利知道這個地方的鹵肉根本沒有什麽特別之處，虎妞每天出鍋的那些鹵肉肥肥白白的，光是顏色就讓人大倒胃口，更別提味道了，所以這個方子，是她想了好久才拿出來的。當年她在夜市攤打工的時候，那個大廚很會鹵肉，各種雞雜，豬雜，肘花，糟魚，牛肉等，她也不少跟在大廚身後偷師。
虎妞不識字，她只好念給她聽。
虎妞張大嘴巴楞了半天：“妹子，這可是真是秘方啊！這就給俺啦？”
韓小利點點頭：“對啊！我不能白吃白住啊！”
虎妞皺著眉頭，大手扯著自己粗黑的頭發：“那才幾個錢！出門在外，四海皆友，可你這方子太貴重了，算咱倆合夥咋樣？
虎大娘在一旁冷哼一聲，將一碗稀粥仰起頭一口氣倒進嘴巴裏，然後勾出食指在碗裏利索的刮了一遍，然後將食指放進嘴巴裏囁了幾下，才將幹凈的幾乎不用洗的碗放下來對韓小利道：“如果這方子真能賺錢還算罷了，若是賠了錢你如何收場？”
韓小利無語，雖然她有信心能賺到錢，但是凡事就怕萬一，若是萬一失敗了呢？虎大娘不殺了她才怪！
虎大娘哼一聲後道：“這樣吧，若是萬一不成，你要給俺家虎娃子打一輩子長工，包括你將來娶夫生子後也要給俺的虎娃子做下人！如何？”
虎大娘心裏早有盤算，這個外番客不僅識文斷字，而且性格溫順非常聽話好使，若是有她在自己丫頭身邊定會是得力助手。她最喜歡看到這個女子眼淚汪汪又不敢違抗命令的樣子，據虎丫頭說她出身肯定不錯，本想著等她的家人尋來定能發一大筆橫財，沒想到這麽多天過去了，竟沒一個人來尋她，估計也是家人遺棄了。
不過也真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家竟然將一個大女子養成這麽個慫樣，竟然和男子一般喜歡掉淚，真讓人笑掉大牙！還是得使勁磨練一番才是！而且那個秘方嘛，其實花不了多少銀子，就是買些不常見的香料而已罷了。
虎妞無奈地叫道：“娘！俺妹子是客！”
“客個屁！哪有客人白吃不住不走的？想做生意哪能沒有本錢？她除了自己光身一個人外，你說說她有什麽本錢？”
聽到虎大娘這麽說，韓小利下了決心，虎大娘的話粗理不粗。
她真的除了自己外一無所有，即使她不做鹵肉生意，就目前的情況來說，真的已經和打長工差不多了，只是要她娶夫生子後還要給虎妞做下人她心裏真是委屈。
想到那個清麗脫俗的白衣黑發的男子，她心裏一陣苦澀，她其實是想自己單獨來做生意，掙了錢才有資格去幻想那美好的愛情。如果沒有錢，難道讓人家跟著她喝西北風麽？
但是和朋友合夥是最無奈的方式，現世有很多例子都是兩個非常要好的朋友一旦合夥做生意就產生了問題，特別是很掙錢的生意上更是很容易發生矛盾，這是她萬萬不想與虎妞之間發生的事。
虎妞在桌下用腳輕輕踩了她一下，她就立刻明白虎妞的意思，連忙道：“虎大娘，我答應！”
虎大娘立刻換了笑臉，大聲道：“人人頭上三尺有神明，韓丫頭說話要算話，若是說話當放屁會有報應！得了，俺明日老娘就給你們拿銀子去！”
韓小利終於嘗到什麽叫背水一戰的滋味兒，若是不成功，真不知道這虎大娘會拿她怎麽辦，她真害怕虎大娘會將她像殺豬那樣給剝剝賣嘍！
說幹就幹，韓小利與虎妞拿到虎大娘包裹嚴實的銀子就開始行動了。
話說這些鹵肉不僅技藝重要，香料更重要。為了找這些香料，韓小利和虎妞跑了很多市場，結果找尋了很多天也沒有找全。有時候是韓小利念出的名字，別人根本沒有聽說過。或是別人講的，和韓小利說的根本對不上。所以，她現在學乖了，到賣香料的店裏先看貨，有需要的就買。
還有不少香料缺貨，怎麽辦？
虎妞說這裏還有外番人開的香料店，於是她們又來到了充滿異國風情的香料店。
那些店主竟然是金發碧眼的洋人，而且還說英文。
韓小利樂了，鳳陽經濟搞得挺活啊！不過好再溝通不是問題，比比劃劃也能買到香料，直到最後，還有幾味沒有買全。
虎妞和韓小利一籌莫展。
突然虎妞一聲大叫：“百草堂！俺怎麽把它給忘記啦！”
百草堂是當地一個有名的中藥鋪，裏面很多香料也能做中藥入藥。虎妞講當時給她母親抓的藥裏就發現就有很多香料，不如去那裏試試運氣！
虎妞帶著韓小利來到百草堂。
百草堂是當地最大的一所醫館，面積很大，而且收拾的很幹凈，進去後就聞到一股濃重中藥味兒，裏面的小夥計熱情地招呼二人。
百草堂內擺放著很多青花大瓷瓶，夥計說那裏全是藥丸，挨著墻壁的厚重的木架子上有很多紅色的大肚壇子，據夥計解釋說那裏全是藥酒。
很多可以入藥的動物也掛滿了房梁，她好奇地張大嘴巴看著那些晾幹的藥材，什麽虎鞭，虎骨，鹿角，玳瑁甲片，各種毒蛇……我的天哪，她心裏暗嘆，如果在現世，這得抓起來關多少年啊！韓小利看到屋內高大的藥櫃密密麻麻的小方格子，就知道有門兒。
可是她們二人要的東西那小夥計直搖頭，她們有點失望。
正在這時，藥櫃後面的藍色染花布門簾一挑，出來一個高大魁梧穿灰布衣的男子。
韓小利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見慣了這裏嬌弱的男子，乍一見到如此強壯有氣場的男人還有點不習慣。
他表情冷靜嚴肅，英俊陽剛，甚至在單薄的布料下面，都能隱約看到那鼓鼓的肌肉，型男啊！韓小利微笑地看著他，心中暗自讚美。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是一瘸一拐的來到櫃臺前。
他並沒有理會眼巴巴地看著他的虎妞二人，也不說話，只是低頭翻起一摞賬本，劈劈啪啪地打起了算盤，韓小利只道可惜，即使腿有點毛病，放在現世也是帥哥一枚。
虎妞顯然是認識他的，她上前問道：“小田大夫，請問百草堂有沒有這幾種香料？”
虎妞把韓小利用黑炭畫的香料的樣子給那位剛進來的男子看。
那男子拿起紙張，仔細端詳。韓小利在一旁汗顏，早知道是個帥哥看就畫的用心點了。
她的繪畫技藝可是渣渣，只是把香料的主要的特點畫出來而已。
只見那小田大夫拿起紙沈思一會兒道：“原來是蓽撥，果仁和辣椒。”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
韓小利非常高興，果仁就是草果，只是說法不一樣而已。
可是他也搖頭：“也難怪二位尋不到辣椒，只在蜀地有貨。而且這果仁，也只在滇城才有。所以，如果二位急用，也得等上時日。待我書信一封在外地的師姐，寄來方可。”
“那有沒有孜然？”韓小利問道。
小田大夫擡眼看了看她道：“那種香料只有漠北的新月城才產，知者甚少。只有和前往新月城的駱駝商隊預訂，估計等上半年左右才許有貨，而且，價格昂貴。”
原來如此，古代的交通不發達，用上一味香料竟要等這麽長時間。只能望洋興嘆了，看來燒烤類只好先放一放了。
等待包裝蓽撥的過程中，韓小利不恥下問：“小田大夫，那辣椒怎麽入藥？”
小田大夫雖然不茍言笑，但有問必答端莊有禮：“辣椒可做成膏藥，治療風濕腰腿疼。”
“那為什麽鳳陽城買不到辣椒呢？”她又問。
“因為鳳陽人不喜食辣，故爾……”
“那小田大夫叫什麽名字呢？”她笑瞇瞇的趴在桌案上看著小田大夫問。
“……”
虎妞在一旁撫額。
“鄙名田銘淵。”小田大夫略停一下，仍有禮有節。
韓小利伸出手：“我叫韓小利，今後叫我小韓即可。可否叫你小田？不要誤會，你很像我當年一起工作的同事。”
田銘淵看著伸到眼前的那雙纖長的手，停了一會，終於把自己手伸了出來。韓小利伸過去用力握了一下：“認識你很高興，請小田以後多多關照。”
“嗯……”
田銘淵終於不淡定了，低下頭看賬本的時候，耳朵有些發紅。
韓小利很高興，難得遇到一個大方磊落的男人，交流坦蕩輕松。
她在現世就很喜歡醫生這個職業，家裏她最崇拜的就是嫂子了。
等小夥計把香料包好，虎妞就付了一些銀兩做為訂金，商議好等其它香料寄來再付尾款。兩人一出門，虎妞就把香料包使勁揣到韓小利懷裏，嚷嚷著：“有那勾引男人的勁兒，還不如抱著東西！”
“虎姐姐，我怎麽了？”韓小利一頭霧水。
虎妞焦急的說：“哎喲俺的妹子！你們家鄉從沒男女大防麽？在街上遇見個男人摔倒都不能扶的！告你個非禮之罪是輕的，想不開的男子會回家上吊去！竟然敢問小田大夫名諱！還敢和小田大夫握手！哼哼……”
虎妞急噪：“幸好小田大夫不是那種矯情的小兒郎，今日之事無人看到，如果有人看到，回頭你必娶了他才是！”
韓小利抱著香料在風中淩亂——“不是吧？有那麽嚴重嗎？”
壞了！
虎妞說的有道理啊！這可是古代，不能隨便和男人接觸的。
真是暈了頭了，誰叫他長得太像現世的那些男人的！再說那小田，看起來不像膚淺之人啊，總不會握個手就當我看上他了吧？韓小利暴躁不已，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十
? 新店快開張了，百草堂的小夥計捎來信，說是香料到了，虎妞和韓小利租了輛馬車興沖沖的趕到百草堂。
進門後發現田銘淵不在，只見百草堂裏有一位清瘦的老太太拿著精巧的小秤正在不緊不慢的分撿中藥。
她瘦長臉，薄唇尖下巴，身穿一件青衣長袍，灰白的頭發在腦後盤了一個小小的發髻。不知道為什麽，韓小利見到這瘦小的老太太就讓人害怕。
虎妞恭敬的上前行了一禮：“田大夫，您老回來了。”
那老太太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嗯。”
這麽清高的老太太，竟然是小田的母親。
韓小利也上前行禮：“田大夫，我們約好來取香料，請問小田大夫在家麽？”
那老太太擡眼皮看了一眼她，從鼻裏哼了一聲道：“稍等！”
虎妞和韓小利只好站在藥堂裏等待。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老太太仍然不慌不忙的稱藥，抓藥。
韓小利心裏不住的吐槽。真是急病慢先生啊，古人誠不欺我！
正當等的不耐煩的時候，田銘淵仍是一臉沈靜地挑簾從後門進來了。
韓小利欣喜的上前：“小田你終於來啦，我們來取藥。”
田銘淵道：“好，請二位隨我來。”
“站住!”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老田大夫終於停下手中的活計，慢慢地走到田銘淵身前。
田銘淵低頭一動也不動，只聽見“啪啪”兩聲清脆的耳光打在田銘淵臉上。
這可把眾人都嚇蒙了，韓小利吃驚地張大嘴巴！
只聽那田大夫厲聲道：“你個混賬東西，百草堂還輪不到你說做主！私下給你師姐寫信，你好大狗膽！”
說完，那田大夫就是一耳光 ！
韓小利氣憤地想要上前，被虎妞死死地拉住。
田銘淵仍低著頭，面無表情道：“孩兒知錯了。”
那田大夫站在自己兒子面前清瘦矮小，雖然不及自己兒子高大，卻下手狠厲，言語尖刻。
田銘淵低頭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樣，一動也不敢動的挨著母親的打罵。
韓小利紅著臉想要沖上去，卻虎妞捂著嘴，拉著胳膊給拽了出去。
來了一個拐角無人處，虎妞放開她一臉急切的道：“韓妹子，萬萬不可上前勸阻啊！那老田大夫雖然醫術高超，但卻脾氣甚是古怪！你越是勸阻，她打小田大夫就越兇。還是莫要勸啊！”
韓小利咬牙切齒說：“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母親？！”
虎妞只好勸她：“說起來都是別人的家事，我們不便多言。那小田大夫命苦。生下來父親就去世了，不久後就連唯一的姐姐也去了，只有他和老母親相依為命。都傳他命硬克親，而且樣貌醜陋且身有殘疾，長的又不似父母雙親，如若不是他父親臨終前一再交待要田大夫把他撫育長大，估計小田大夫都難成人……”
真是荒唐！
虎妞嘆氣道：“若說田大夫厭惡他，讓他早早嫁人就是。小田大夫雖然樣貌醜陋，但畢竟有一門手藝。在鳳陽，只有娶不上的女子，沒有嫁不出去的兒郎，可是任憑哪個媒公上門，都被田大夫罵出去，卻將他留在家中，也整日苛待，真是不知這田大夫到底是個什麽打算，還是莫管閑事為好啊！”
韓小利攥緊拳頭，但無能無力。
虎妞說的對，在古代，父母為天。
縱使老田大夫再怎麽過份，也是別人的家事，更不會因為家暴，鄰居就會報官。在這個年代父母不管什麽原因打罵你，你就是錯的，沒有理由可說！
正在糾結中，田銘淵終於出來尋人。
看到她們，他蹣跚而來伸手行禮：“讓二位久等，請隨我到庫房。”
看著田銘淵一瘸一拐的幫她們把貨物裝上馬車後，韓小利擔心地一直看著田銘淵欲言又止。
田銘淵覺查到她的目光後，就轉過身來對韓小利道：“我無事，不必擔心。”
“小田，我媽也經常打我，我都是跑的，等她氣消了，再回家。”韓小利小聲地對他說道。
田銘淵輕輕的道：“嗯，我會註意的。”
韓小利只好告別：“小田，你可在身上塞個棉墊子，這樣可減輕疼痛，我們回了，你一定要保重啊！”
田銘淵點點頭，站在巷口一直看著她們的馬車離去。
☆、十一
? 現在鳳陽什麽最火？
肯定會有人告訴你，當然是虎家秘制鹵肉坊！
不管是那鮮紅油亮的豬蹄酥爛透亮的肘子，還是那麻爽味十足的雞翅，濃香軟糯的糟魚，更有那醇厚的牛肉，九轉金紅色肥腸，金黃脆皮的烤鴨……都讓人十指留香，回味無窮。
每天鹵肉坊一開門就飄香十裏。
附近不熟悉的人問：“什麽味兒這麽香？”
肯定會有人回答：“虎家鹵肉坊又開始煮肉了。”
然後扭頭心裏暗罵，媽的，家裏的夫郎和孩兒們又該纏著要買肉吃了！甚至有的小孩子可憐巴巴地問父母：“那虎家的肉貴不貴？”
也不怪這些百姓們吐糟，景國雖然富足，人民安居樂業，但經常買肉吃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尋家人家吃肉也是趁紅白事或是逢年過節才來上那麽一頓，農家更是養上一頭豬直到年底才舍得殺，大人孩子也只能在過年的時候過過嘴癮。也許這是古代農牧業並不發達的結果，家畜生長緩慢，不像現代養豬場養雞場規模化產業化。
雖然如此，但是虎家秘制鹵肉坊門前每天排的隊伍都很長，不到中午時分，鹵制的肉就賣光了，包括配菜的花生米鹹鴨蛋和其它小菜也能賣個七七八八，很多大戶人家都派自己府中的下人拎著食盒來這裏排隊。
每天晚上虎妞累的躺在床上喘大氣：“唉喲俺的韓妹子，你真是財神奶奶！俺老娘殺一輩子豬，虎姐俺也殺了二十多年，賣肉從來沒有這麽爽過，數錢數到手抽筋！那湯料真是絕了，就是丟根木頭下去，也能煮出肉味兒來！”
然後虎妞抱著一捧銀錢嘿嘿傻笑：“老娘連杏花樓都沒空去啦！”
賺了錢兩個人都喝高了，虎妞高興地脫下鞋子，光著大腳板在銀子銅板上踩來踩去地喊：“銀子就是個賤貨，往日裏可把俺折騰的不輕，看俺今日怎麽修理它！”
邊說邊壞笑著抓起一大把銀子往褲襠裏塞，韓小利看著她大樂，放松地躺在銀子堆裏，虎妞就將銀子銅板堆到她身上將她埋起來大喊：“妹子，你快被銀子砸死啦！”
當然家裏最高興的就是虎大娘，她每天晚上最期待的就是虎妞兩個人關門回家將幾個箱子裏的銀子往屋裏一倒，等候多時的她就興奮地將銀子摟在懷裏。
虎妞勸她存入銀號，她決不聽從，只是坐在錢堆裏笑個不停，看著老娘這麽高興，虎妞只好依從了財迷老娘。虎大娘現在連飯也沒心思做了，也不出門撿些破爛了，更不出門賺外快了，現在就是拿棍子打她都打不出這個小屋！
她甚至將自己的被褥都搬到了這個小屋裏，吃住都不離開，虎妞和韓小利兩人無奈。
其實除了拼命掙錢外，韓小利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理由。
什麽地方消息來源最快？有人說是酒樓茶館，也有人說青樓。
其實人群往來眾多的菜市場也是一樣，想打聽什麽，一問就有人能說出個七七八八。
在菜市場歇息的空兒，虎妞切上一盆豬耳朵，老皮端上一碟油炸花生米，幾個女子就坐在小凳子上喝開了。
席間韓小利打聽那彈琴的公子，一聽她開口後很多人都嗤笑。
“唉喲，那不是清平巷國公府家的小公子上官文青麽？妹子這初來乍到的都能聽說，可見這小公子名聲在外呀！”
賣香油的老皮“嗞”了一口水酒就笑。
“那可是我們鳳陽的天兒，妹子倒是一口想吃個白菜心！”
大喜不以為然，抓了一把花生米就往嘴巴裏填。
這賣香油的老皮是虎大娘的幹閨女，經常提著一大籃子蓋著荷葉的油條來看望虎大娘，虎大娘對她非常好，好的都讓韓小利吃醋。老皮一來虎大娘就搬酒壇子讓她喝，更是坐在一邊慈愛地看著她笑瞇瞇的。
而那個鐵匠大喜則是和老皮虎妞她們玩的最好的朋友，虎妞生意好，每天中午貨賣光就打烊了，因此，她們三個經常關門後就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當然，她們幾個人也是經常逛杏花樓的主兒，真是砣不離秤，秤不離砣的好姐妹。
韓小利在眾人的七嘴八舌中得知，原來那國公府的上官先祖可是和先皇一起打過天下的，世襲三代，正爾八經的貴族。
不僅有祖宗蔭功庇護，即使現在，也是牛氣沖天的家族。
當年的老國公上官善去世後，只有一女上官黎襲爵。
可惜上官黎英年早逝，留下三女一子，嫡女上官文苑仍襲國公爵位，居住在清平巷的國公府，雖無官職，但仍享受皇家貴族待遇。
二女上官文瑛現居大理寺丞，正三品，這鳳陽城裏的大大小小的案子哪個也得經她的手，也是當今女帝非常欣賞的人物。
而最小的妹妹三女上官文瀾則是一名武將，常年鎮守邊關，任三品鎮遼將軍。
那上官文青正是家中最小的男子，得到三位家姐萬千寵愛，富貴難言。
他和大姐上官文苑仍住在清平巷的國公府內，至於婚配上，更是挑剔萬分，尋常的女子是一眼都看不上的。
老皮和鐵匠大喜又說道：“那貴族輕易不與平民通婚，所以我們這些蟻民就只能做做白日夢啦！還是洗洗睡吧！”
虎妞則壞笑著拍她的肩膀：“想男子可去杏花樓，現在姐姐有錢了，去畫舫也是消費的起的，莫要去屑想那小公子啦！”
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韓小利笑著低頭不語。
什麽女皇呀什麽幾品呀她根本不往心去，只是心裏欣喜，原來他叫上官文青啊！名字也起的好聽！
上官文青，上官文青，文青，文青……
只是最後一句話她不爽，貴族不能與平民通婚，太扯了！但是她怎麽才能做到與文青並肩而立呢？
她在這個世界，科舉是行不通的，本來就是個學渣，古代更是講究什麽出口成章，五步成詩，策論、經辯，她是遠遠沒有這個才能的。
她整日和虎妞與市井的朋友們一起玩樂，更沒有權貴可以結交，她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掙點錢，然後一點點的掙大錢。
她明白，她再有錢，身份上也是配不上的，而且那些貴公子們，平時是很少出門的，她又不能明目張膽地去追求人家，怎麽辦？
盡管如此，韓小利還是賊心不死的每晚總要跑到那戶人家去。天空總是為她敞開著大門的，所以每天晚上，她都準時地去“約會”。
她總是靜靜的蹲在樹上，手扒著樹幹，透過枝葉癡癡的望著他。
除了偶爾彈琴外，他更多的時候就是看書。
上官文青總是安靜坐在燈下，一手托腮，一手輕輕的翻頁，看得歡喜就微微笑，看得糾結，就微微蹙眉。
他時而還會站在桌案前寫寫畫畫，左手輕挽衣袖，右手執筆，在畫紙上有如游龍走蛇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
不滿意時，還會輕咬筆頭皺眉低頭審視。
他皺眉的時候，她也跟著糾結。
他笑的時候，她也跟著咧嘴。
有時他正在看書，不經意的手一伸把發簪抽了出來，頭輕輕一甩，滿頭青絲瀉了一肩。
韓小利的心咚咚跳，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仿佛能嗅到他發間的香氣……
韓小利記起小時候，外婆家有一本掛歷，美人十二圖，各種古代美人掃雪煮茶，紅梅煮酒，觀月賞菊……而眼前這個人，宛如是那畫中人。
暗戀的滋味即甜蜜又苦澀，當愛情突然來臨的時候，很多人都會覺得膽怯，孰不知，抓住幸福才需要真正勇氣。
☆、十二
? 為了更好的滿足鹵肉坊的需求不在局限於農家收購和獵戶的上門推銷，韓小利和虎妞尋找了很多地方，終於選擇了鳳陽城郊的一個湖心小島。
古代就這點好啊，韓小利感嘆！地廣人稀，風景優美，毫無汙染的山川河流啊！天空中不時飛過發出陣陣鳴叫的的仙鶴和天鵝……
這裏風景這麽美，在現世怎麽也都給圈起來當成保護區了。
韓小利悠閑地坐在船舷上，將光腳伸進水裏，溫柔的綠色的河水撫過腳面翻起一陣水花，她不時的擡腳拍打著水面，水裏不時蹦出被驚擾的肥魚。
搖船的老婦呵呵笑著：“姑娘，你可坐穩了，小心別掉下去！”
“好咧！”韓小利開心的應道，虎妞則坐在身後不時的和那老婦聊上幾句。
河面寬闊，偶爾能看到飛鳥從水面一掠而過。
無邊無際的蘆葦蕩中，有水鳥匆匆的穿過，墨綠色的羽毛一閃，就落入水中，水面上只留下一個屁股撅著。
韓小利覺得好玩。
那老婦道：“綠頭野鴨子吃魚呢！水裏有魚，蝦，蟹，田螺……”
韓小利興奮的問：“有沒有烏龜？”
“有！”
“那有沒有黃鱔？”
“有！還有水蛇！”
韓小利嚇得把腳“嗖”的就縮回去了，把虎妞和那老婦樂得哈哈大笑。
天地之間，仿佛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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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大娘不高興：“每天管吃管喝的，要什麽錢？”
虎妞停下筷子不吃飯只是盯著她老娘看，虎大娘哀嘆一聲只好將一個布包丟給韓小利。
虎家可是虎大娘管錢的，能從她手在拿到錢簡直是太不容易了。
韓小利歡天喜地的接過來，這個小布包裏可是她來到這上世界的第一份收入呢！一百文呢，相當於現世的一百元人民幣！她終於可以能在巷子口買一個兩面沾著滿滿芝麻的油酥大燒餅！等她晚上睡覺前興奮地悄悄背著人打開布包才發現，裏面只有五十文……
一回到屋裏，虎妞腦袋碰到枕頭就睡，呼嚕打的震天響。韓小利雖然很累但是躺在不遠處的小榻上翻來翻去睡不著，於是她偷偷換了一件深色的衣服溜了出去。
她來個世界已經有段日子了，一直忙忙碌碌的沒有時間觀察這個美麗的鳳陽城，她從虎妞的房頂上就輕躍起到空中，幾個遠跳就遠離了楊柳巷。
☆、八
? 她心平氣和地隨著溫暖的夜風而行，只見夜色下的鳳陽城別有一番韻味，她沈迷地觀察著這個與從不同的世界。
夜色如同黑紗籠罩的古城下，星星點點的起了燈火，燈光勾勒出不同風格的建築，有的簡樸端莊，有的用它宮殿式的挑腳呈現出它的高貴。屋檐下亮著造型各異的燈籠，長長的燈穗在晚風中舞動。衛河畔那些精美的畫舫伴隨著醉人的樂聲緩緩行駛在寬闊的河面。
五彩繽紛的燈光映照在水中，為水面塗抹著絢麗的色彩。
夜色中的古城翹角飛檐，如同銀盤一樣的月亮下如果西門吹雪一身白衣翩翩而至也不會覺得奇怪。
真是出來對了，眼前的景色比電影還好看，仿佛一場活色生香的大戲。
可惜手裏沒有爆米花和可樂，只有久放不壞的幹盔饃饃和一葫蘆水酒，虎大娘可能曾經也是個酒鬼的緣故，對她們喝酒並無限制，每次她和虎妞喝酒虎大娘都眼巴巴地看著，即使聞聞酒味她也覺得過癮。
韓小利她現在可謂是無酒不歡，這些能讓她暈乎乎的飲料不僅能讓她興奮而且還能睡個好覺。
她總是在想，如果在現世的這個時間去那些摩天樓，從墻外的玻璃墻往裏偷窺，會看到什麽呢？
白領們的加班？上下屬的私情？
她笑了笑，還是欣賞眼前吧！
那些古代的酒樓裏，女子們穿著長衫拿折扇搖頭晃腦，喝酒吟詩作對，附庸風雅。
衛河畔上酒香陣陣，歡聲笑語。
畫舫上的男孩子描眉畫眼，彈琴唱曲兒，風擺楊柳一樣扭著小腰，躲到各色女人懷裏敬酒，打情罵俏。
韓小利就像貍貓，輕盈的這座房檐躍到另一個房檐上。
大戶人家的主夫吃醋用簪子紮小妾郎，小妾郎哭的可憐，被眾小廝們緊緊抓住胳膊不得動彈。主夫面容兇狠，下手更狠，堪比容嬤嬤。
還珠陰影面積餘威還在，氣不過連扔了幾塊磚頭砸爛了他們精致紅木縷空雕花窗，引起屋內一片驚叫。 那位兇惡的主夫被打的面目全非，一頭珠花打個稀爛，韓小利暗笑！
呵呵，沒有監控，就是爽！
怪不得古代行俠仗義的人很多，做案現場不留痕跡啊！
她拍拍手起身準備離去，忽然聽到一陣音樂聲，寧靜的夜空傳來陣陣絲竹聲，音樂就像清脆的泉水一樣淙淙流躺，讓人的心一陣清靈。
韓小利上高中的時候，每到晚自習下課，就有學校的廣播放一些輕柔的音樂。
那學生會的高年級的帥氣師哥喜歡古典音樂，大部分放的都是古箏，二胡和琵琶的曲子。
《春江花月夜》《二泉映月》《漁舟唱晚》……
年少的她總是抱著書本走在學校的梧桐樹下。她記得很清楚，那時梧桐花開的正濃，滿地都是紫色的喇叭花，學生們停留在學校門口的車座上也散落著那紫色的花朵，空氣彌漫著甜甜的味道。
她踢著腳下的花朵，聽著輕柔的音樂，心裏滿足的想飛。
後來師哥畢業了，高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奔向了理想的前程。
學校換了一個師姐，她喜歡英文歌，每天那些靈魂歌手用低沈的嗓子哼唱。
直到有一次，她聽到那首《Yesterday Once More》。
她知道她的青蔥歲月，就這麽匆匆而去了。
此時此刻在異鄉，竟然聽到這種音樂，頓時清淚如淋……
她立即起身尋聲而去。
和楊柳巷的小門獨戶不同，這裏全是高門大院，園林設計和建築很精美，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她躍過幾個開滿鮮花的墻頭後就來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在一個樹影婆娑鮮花映蓋的小樓裏，琴聲就從那裏傳來。
她又幾個跳躍，就蹲在了窗前不遠的那棵大樹的陰影中。
她終於看到了彈琴的那個人。
縷空的紅木窗開著，一盞黃色的細紗燈籠下，一雙靈巧的手正在優雅從容的撫琴，琴聲就從他手中傾流而出……
那男子一身素凈白衣，面容沈靜如梅花映雪。
微微側臉時長發垂到腰際，青絲如瀑。
燈光映照下，就像一幅絕美的電影畫面。
竟然有這麽美的男人，竟然有男人這麽美……
她呼吸仿佛停止了。
美人，美景，美時，美刻。
她閉上眼陶醉在這絕妙的音律中，真希望時光定格到此刻。
不知何時那人起身將窗子關上，熄滅了燭火安寢。
她看著那緊閉的窗子，在樹上呆呆的蹲了很久……
直到她想起回去時，雙腿已經發麻。
回到虎妞家裏她睜大眼睛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個美麗的身影久久不能入睡。
來到這個世界她第一次才覺得自己是如此喜歡這個地方。
☆、九
? 到了第二天晚飯時，韓小利就將早已經寫好的鹵肉方子遞給了虎妞。
虎妞不解，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不好意思地撓頭：“妹子，俺不識字，這上面寫的啥？”
“這是鹵肉方子，如果照這個方子去鹵肉的話，生意肯定會更好。”
虎妞小心地接過那張薄薄的紙，驚訝地對她道：“鹵肉方子？難道是秘方不成？”
韓小利知道這個地方的鹵肉根本沒有什麽特別之處，虎妞每天出鍋的那些鹵肉肥肥白白的，光是顏色就讓人大倒胃口，更別提味道了，所以這個方子，是她想了好久才拿出來的。當年她在夜市攤打工的時候，那個大廚很會鹵肉，各種雞雜，豬雜，肘花，糟魚，牛肉等，她也不少跟在大廚身後偷師。
虎妞不識字，她只好念給她聽。
虎妞張大嘴巴楞了半天：“妹子，這可是真是秘方啊！這就給俺啦？”
韓小利點點頭：“對啊！我不能白吃白住啊！”
虎妞皺著眉頭，大手扯著自己粗黑的頭發：“那才幾個錢！出門在外，四海皆友，可你這方子太貴重了，算咱倆合夥咋樣？
虎大娘在一旁冷哼一聲，將一碗稀粥仰起頭一口氣倒進嘴巴裏，然後勾出食指在碗裏利索的刮了一遍，然後將食指放進嘴巴裏囁了幾下，才將幹凈的幾乎不用洗的碗放下來對韓小利道：“如果這方子真能賺錢還算罷了，若是賠了錢你如何收場？”
韓小利無語，雖然她有信心能賺到錢，但是凡事就怕萬一，若是萬一失敗了呢？虎大娘不殺了她才怪！
虎大娘哼一聲後道：“這樣吧，若是萬一不成，你要給俺家虎娃子打一輩子長工，包括你將來娶夫生子後也要給俺的虎娃子做下人！如何？”
虎大娘心裏早有盤算，這個外番客不僅識文斷字，而且性格溫順非常聽話好使，若是有她在自己丫頭身邊定會是得力助手。她最喜歡看到這個女子眼淚汪汪又不敢違抗命令的樣子，據虎丫頭說她出身肯定不錯，本想著等她的家人尋來定能發一大筆橫財，沒想到這麽多天過去了，竟沒一個人來尋她，估計也是家人遺棄了。
不過也真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家竟然將一個大女子養成這麽個慫樣，竟然和男子一般喜歡掉淚，真讓人笑掉大牙！還是得使勁磨練一番才是！而且那個秘方嘛，其實花不了多少銀子，就是買些不常見的香料而已罷了。
虎妞無奈地叫道：“娘！俺妹子是客！”
“客個屁！哪有客人白吃不住不走的？想做生意哪能沒有本錢？她除了自己光身一個人外，你說說她有什麽本錢？”
聽到虎大娘這麽說，韓小利下了決心，虎大娘的話粗理不粗。
她真的除了自己外一無所有，即使她不做鹵肉生意，就目前的情況來說，真的已經和打長工差不多了，只是要她娶夫生子後還要給虎妞做下人她心裏真是委屈。
想到那個清麗脫俗的白衣黑發的男子，她心裏一陣苦澀，她其實是想自己單獨來做生意，掙了錢才有資格去幻想那美好的愛情。如果沒有錢，難道讓人家跟著她喝西北風麽？
但是和朋友合夥是最無奈的方式，現世有很多例子都是兩個非常要好的朋友一旦合夥做生意就產生了問題，特別是很掙錢的生意上更是很容易發生矛盾，這是她萬萬不想與虎妞之間發生的事。
虎妞在桌下用腳輕輕踩了她一下，她就立刻明白虎妞的意思，連忙道：“虎大娘，我答應！”
虎大娘立刻換了笑臉，大聲道：“人人頭上三尺有神明，韓丫頭說話要算話，若是說話當放屁會有報應！得了，俺明日老娘就給你們拿銀子去！”
韓小利終於嘗到什麽叫背水一戰的滋味兒，若是不成功，真不知道這虎大娘會拿她怎麽辦，她真害怕虎大娘會將她像殺豬那樣給剝剝賣嘍！
說幹就幹，韓小利與虎妞拿到虎大娘包裹嚴實的銀子就開始行動了。
話說這些鹵肉不僅技藝重要，香料更重要。為了找這些香料，韓小利和虎妞跑了很多市場，結果找尋了很多天也沒有找全。有時候是韓小利念出的名字，別人根本沒有聽說過。或是別人講的，和韓小利說的根本對不上。所以，她現在學乖了，到賣香料的店裏先看貨，有需要的就買。
還有不少香料缺貨，怎麽辦？
虎妞說這裏還有外番人開的香料店，於是她們又來到了充滿異國風情的香料店。
那些店主竟然是金發碧眼的洋人，而且還說英文。
韓小利樂了，鳳陽經濟搞得挺活啊！不過好再溝通不是問題，比比劃劃也能買到香料，直到最後，還有幾味沒有買全。
虎妞和韓小利一籌莫展。
突然虎妞一聲大叫：“百草堂！俺怎麽把它給忘記啦！”
百草堂是當地一個有名的中藥鋪，裏面很多香料也能做中藥入藥。虎妞講當時給她母親抓的藥裏就發現就有很多香料，不如去那裏試試運氣！
虎妞帶著韓小利來到百草堂。
百草堂是當地最大的一所醫館，面積很大，而且收拾的很幹凈，進去後就聞到一股濃重中藥味兒，裏面的小夥計熱情地招呼二人。
百草堂內擺放著很多青花大瓷瓶，夥計說那裏全是藥丸，挨著墻壁的厚重的木架子上有很多紅色的大肚壇子，據夥計解釋說那裏全是藥酒。
很多可以入藥的動物也掛滿了房梁，她好奇地張大嘴巴看著那些晾幹的藥材，什麽虎鞭，虎骨，鹿角，玳瑁甲片，各種毒蛇……我的天哪，她心裏暗嘆，如果在現世，這得抓起來關多少年啊！韓小利看到屋內高大的藥櫃密密麻麻的小方格子，就知道有門兒。
可是她們二人要的東西那小夥計直搖頭，她們有點失望。
正在這時，藥櫃後面的藍色染花布門簾一挑，出來一個高大魁梧穿灰布衣的男子。
韓小利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見慣了這裏嬌弱的男子，乍一見到如此強壯有氣場的男人還有點不習慣。
他表情冷靜嚴肅，英俊陽剛，甚至在單薄的布料下面，都能隱約看到那鼓鼓的肌肉，型男啊！韓小利微笑地看著他，心中暗自讚美。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是一瘸一拐的來到櫃臺前。
他並沒有理會眼巴巴地看著他的虎妞二人，也不說話，只是低頭翻起一摞賬本，劈劈啪啪地打起了算盤，韓小利只道可惜，即使腿有點毛病，放在現世也是帥哥一枚。
虎妞顯然是認識他的，她上前問道：“小田大夫，請問百草堂有沒有這幾種香料？”
虎妞把韓小利用黑炭畫的香料的樣子給那位剛進來的男子看。
那男子拿起紙張，仔細端詳。韓小利在一旁汗顏，早知道是個帥哥看就畫的用心點了。
她的繪畫技藝可是渣渣，只是把香料的主要的特點畫出來而已。
只見那小田大夫拿起紙沈思一會兒道：“原來是蓽撥，果仁和辣椒。”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
韓小利非常高興，果仁就是草果，只是說法不一樣而已。
可是他也搖頭：“也難怪二位尋不到辣椒，只在蜀地有貨。而且這果仁，也只在滇城才有。所以，如果二位急用，也得等上時日。待我書信一封在外地的師姐，寄來方可。”
“那有沒有孜然？”韓小利問道。
小田大夫擡眼看了看她道：“那種香料只有漠北的新月城才產，知者甚少。只有和前往新月城的駱駝商隊預訂，估計等上半年左右才許有貨，而且，價格昂貴。”
原來如此，古代的交通不發達，用上一味香料竟要等這麽長時間。只能望洋興嘆了，看來燒烤類只好先放一放了。
等待包裝蓽撥的過程中，韓小利不恥下問：“小田大夫，那辣椒怎麽入藥？”
小田大夫雖然不茍言笑，但有問必答端莊有禮：“辣椒可做成膏藥，治療風濕腰腿疼。”
“那為什麽鳳陽城買不到辣椒呢？”她又問。
“因為鳳陽人不喜食辣，故爾……”
“那小田大夫叫什麽名字呢？”她笑瞇瞇的趴在桌案上看著小田大夫問。
“……”
虎妞在一旁撫額。
“鄙名田銘淵。”小田大夫略停一下，仍有禮有節。
韓小利伸出手：“我叫韓小利，今後叫我小韓即可。可否叫你小田？不要誤會，你很像我當年一起工作的同事。”
田銘淵看著伸到眼前的那雙纖長的手，停了一會，終於把自己手伸了出來。韓小利伸過去用力握了一下：“認識你很高興，請小田以後多多關照。”
“嗯……”
田銘淵終於不淡定了，低下頭看賬本的時候，耳朵有些發紅。
韓小利很高興，難得遇到一個大方磊落的男人，交流坦蕩輕松。
她在現世就很喜歡醫生這個職業，家裏她最崇拜的就是嫂子了。
等小夥計把香料包好，虎妞就付了一些銀兩做為訂金，商議好等其它香料寄來再付尾款。兩人一出門，虎妞就把香料包使勁揣到韓小利懷裏，嚷嚷著：“有那勾引男人的勁兒，還不如抱著東西！”
“虎姐姐，我怎麽了？”韓小利一頭霧水。
虎妞焦急的說：“哎喲俺的妹子！你們家鄉從沒男女大防麽？在街上遇見個男人摔倒都不能扶的！告你個非禮之罪是輕的，想不開的男子會回家上吊去！竟然敢問小田大夫名諱！還敢和小田大夫握手！哼哼……”
虎妞急噪：“幸好小田大夫不是那種矯情的小兒郎，今日之事無人看到，如果有人看到，回頭你必娶了他才是！”
韓小利抱著香料在風中淩亂——“不是吧？有那麽嚴重嗎？”
壞了！
虎妞說的有道理啊！這可是古代，不能隨便和男人接觸的。
真是暈了頭了，誰叫他長得太像現世的那些男人的！再說那小田，看起來不像膚淺之人啊，總不會握個手就當我看上他了吧？韓小利暴躁不已，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十
? 新店快開張了，百草堂的小夥計捎來信，說是香料到了，虎妞和韓小利租了輛馬車興沖沖的趕到百草堂。
進門後發現田銘淵不在，只見百草堂裏有一位清瘦的老太太拿著精巧的小秤正在不緊不慢的分撿中藥。
她瘦長臉，薄唇尖下巴，身穿一件青衣長袍，灰白的頭發在腦後盤了一個小小的發髻。不知道為什麽，韓小利見到這瘦小的老太太就讓人害怕。
虎妞恭敬的上前行了一禮：“田大夫，您老回來了。”
那老太太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嗯。”
這麽清高的老太太，竟然是小田的母親。
韓小利也上前行禮：“田大夫，我們約好來取香料，請問小田大夫在家麽？”
那老太太擡眼皮看了一眼她，從鼻裏哼了一聲道：“稍等！”
虎妞和韓小利只好站在藥堂裏等待。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老太太仍然不慌不忙的稱藥，抓藥。
韓小利心裏不住的吐槽。真是急病慢先生啊，古人誠不欺我！
正當等的不耐煩的時候，田銘淵仍是一臉沈靜地挑簾從後門進來了。
韓小利欣喜的上前：“小田你終於來啦，我們來取藥。”
田銘淵道：“好，請二位隨我來。”
“站住!”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老田大夫終於停下手中的活計，慢慢地走到田銘淵身前。
田銘淵低頭一動也不動，只聽見“啪啪”兩聲清脆的耳光打在田銘淵臉上。
這可把眾人都嚇蒙了，韓小利吃驚地張大嘴巴！
只聽那田大夫厲聲道：“你個混賬東西，百草堂還輪不到你說做主！私下給你師姐寫信，你好大狗膽！”
說完，那田大夫就是一耳光 ！
韓小利氣憤地想要上前，被虎妞死死地拉住。
田銘淵仍低著頭，面無表情道：“孩兒知錯了。”
那田大夫站在自己兒子面前清瘦矮小，雖然不及自己兒子高大，卻下手狠厲，言語尖刻。
田銘淵低頭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樣，一動也不敢動的挨著母親的打罵。
韓小利紅著臉想要沖上去，卻虎妞捂著嘴，拉著胳膊給拽了出去。
來了一個拐角無人處，虎妞放開她一臉急切的道：“韓妹子，萬萬不可上前勸阻啊！那老田大夫雖然醫術高超，但卻脾氣甚是古怪！你越是勸阻，她打小田大夫就越兇。還是莫要勸啊！”
韓小利咬牙切齒說：“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母親？！”
虎妞只好勸她：“說起來都是別人的家事，我們不便多言。那小田大夫命苦。生下來父親就去世了，不久後就連唯一的姐姐也去了，只有他和老母親相依為命。都傳他命硬克親，而且樣貌醜陋且身有殘疾，長的又不似父母雙親，如若不是他父親臨終前一再交待要田大夫把他撫育長大，估計小田大夫都難成人……”
真是荒唐！
虎妞嘆氣道：“若說田大夫厭惡他，讓他早早嫁人就是。小田大夫雖然樣貌醜陋，但畢竟有一門手藝。在鳳陽，只有娶不上的女子，沒有嫁不出去的兒郎，可是任憑哪個媒公上門，都被田大夫罵出去，卻將他留在家中，也整日苛待，真是不知這田大夫到底是個什麽打算，還是莫管閑事為好啊！”
韓小利攥緊拳頭，但無能無力。
虎妞說的對，在古代，父母為天。
縱使老田大夫再怎麽過份，也是別人的家事，更不會因為家暴，鄰居就會報官。在這個年代父母不管什麽原因打罵你，你就是錯的，沒有理由可說！
正在糾結中，田銘淵終於出來尋人。
看到她們，他蹣跚而來伸手行禮：“讓二位久等，請隨我到庫房。”
看著田銘淵一瘸一拐的幫她們把貨物裝上馬車後，韓小利擔心地一直看著田銘淵欲言又止。
田銘淵覺查到她的目光後，就轉過身來對韓小利道：“我無事，不必擔心。”
“小田，我媽也經常打我，我都是跑的，等她氣消了，再回家。”韓小利小聲地對他說道。
田銘淵輕輕的道：“嗯，我會註意的。”
韓小利只好告別：“小田，你可在身上塞個棉墊子，這樣可減輕疼痛，我們回了，你一定要保重啊！”
田銘淵點點頭，站在巷口一直看著她們的馬車離去。
☆、十一
? 現在鳳陽什麽最火？
肯定會有人告訴你，當然是虎家秘制鹵肉坊！
不管是那鮮紅油亮的豬蹄酥爛透亮的肘子，還是那麻爽味十足的雞翅，濃香軟糯的糟魚，更有那醇厚的牛肉，九轉金紅色肥腸，金黃脆皮的烤鴨……都讓人十指留香，回味無窮。
每天鹵肉坊一開門就飄香十裏。
附近不熟悉的人問：“什麽味兒這麽香？”
肯定會有人回答：“虎家鹵肉坊又開始煮肉了。”
然後扭頭心裏暗罵，媽的，家裏的夫郎和孩兒們又該纏著要買肉吃了！甚至有的小孩子可憐巴巴地問父母：“那虎家的肉貴不貴？”
也不怪這些百姓們吐糟，景國雖然富足，人民安居樂業，但經常買肉吃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尋家人家吃肉也是趁紅白事或是逢年過節才來上那麽一頓，農家更是養上一頭豬直到年底才舍得殺，大人孩子也只能在過年的時候過過嘴癮。也許這是古代農牧業並不發達的結果，家畜生長緩慢，不像現代養豬場養雞場規模化產業化。
雖然如此，但是虎家秘制鹵肉坊門前每天排的隊伍都很長，不到中午時分，鹵制的肉就賣光了，包括配菜的花生米鹹鴨蛋和其它小菜也能賣個七七八八，很多大戶人家都派自己府中的下人拎著食盒來這裏排隊。
每天晚上虎妞累的躺在床上喘大氣：“唉喲俺的韓妹子，你真是財神奶奶！俺老娘殺一輩子豬，虎姐俺也殺了二十多年，賣肉從來沒有這麽爽過，數錢數到手抽筋！那湯料真是絕了，就是丟根木頭下去，也能煮出肉味兒來！”
然後虎妞抱著一捧銀錢嘿嘿傻笑：“老娘連杏花樓都沒空去啦！”
賺了錢兩個人都喝高了，虎妞高興地脫下鞋子，光著大腳板在銀子銅板上踩來踩去地喊：“銀子就是個賤貨，往日裏可把俺折騰的不輕，看俺今日怎麽修理它！”
邊說邊壞笑著抓起一大把銀子往褲襠裏塞，韓小利看著她大樂，放松地躺在銀子堆裏，虎妞就將銀子銅板堆到她身上將她埋起來大喊：“妹子，你快被銀子砸死啦！”
當然家裏最高興的就是虎大娘，她每天晚上最期待的就是虎妞兩個人關門回家將幾個箱子裏的銀子往屋裏一倒，等候多時的她就興奮地將銀子摟在懷裏。
虎妞勸她存入銀號，她決不聽從，只是坐在錢堆裏笑個不停，看著老娘這麽高興，虎妞只好依從了財迷老娘。虎大娘現在連飯也沒心思做了，也不出門撿些破爛了，更不出門賺外快了，現在就是拿棍子打她都打不出這個小屋！
她甚至將自己的被褥都搬到了這個小屋裏，吃住都不離開，虎妞和韓小利兩人無奈。
其實除了拼命掙錢外，韓小利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理由。
什麽地方消息來源最快？有人說是酒樓茶館，也有人說青樓。
其實人群往來眾多的菜市場也是一樣，想打聽什麽，一問就有人能說出個七七八八。
在菜市場歇息的空兒，虎妞切上一盆豬耳朵，老皮端上一碟油炸花生米，幾個女子就坐在小凳子上喝開了。
席間韓小利打聽那彈琴的公子，一聽她開口後很多人都嗤笑。
“唉喲，那不是清平巷國公府家的小公子上官文青麽？妹子這初來乍到的都能聽說，可見這小公子名聲在外呀！”
賣香油的老皮“嗞”了一口水酒就笑。
“那可是我們鳳陽的天兒，妹子倒是一口想吃個白菜心！”
大喜不以為然，抓了一把花生米就往嘴巴裏填。
這賣香油的老皮是虎大娘的幹閨女，經常提著一大籃子蓋著荷葉的油條來看望虎大娘，虎大娘對她非常好，好的都讓韓小利吃醋。老皮一來虎大娘就搬酒壇子讓她喝，更是坐在一邊慈愛地看著她笑瞇瞇的。
而那個鐵匠大喜則是和老皮虎妞她們玩的最好的朋友，虎妞生意好，每天中午貨賣光就打烊了，因此，她們三個經常關門後就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當然，她們幾個人也是經常逛杏花樓的主兒，真是砣不離秤，秤不離砣的好姐妹。
韓小利在眾人的七嘴八舌中得知，原來那國公府的上官先祖可是和先皇一起打過天下的，世襲三代，正爾八經的貴族。
不僅有祖宗蔭功庇護，即使現在，也是牛氣沖天的家族。
當年的老國公上官善去世後，只有一女上官黎襲爵。
可惜上官黎英年早逝，留下三女一子，嫡女上官文苑仍襲國公爵位，居住在清平巷的國公府，雖無官職，但仍享受皇家貴族待遇。
二女上官文瑛現居大理寺丞，正三品，這鳳陽城裏的大大小小的案子哪個也得經她的手，也是當今女帝非常欣賞的人物。
而最小的妹妹三女上官文瀾則是一名武將，常年鎮守邊關，任三品鎮遼將軍。
那上官文青正是家中最小的男子，得到三位家姐萬千寵愛，富貴難言。
他和大姐上官文苑仍住在清平巷的國公府內，至於婚配上，更是挑剔萬分，尋常的女子是一眼都看不上的。
老皮和鐵匠大喜又說道：“那貴族輕易不與平民通婚，所以我們這些蟻民就只能做做白日夢啦！還是洗洗睡吧！”
虎妞則壞笑著拍她的肩膀：“想男子可去杏花樓，現在姐姐有錢了，去畫舫也是消費的起的，莫要去屑想那小公子啦！”
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韓小利笑著低頭不語。
什麽女皇呀什麽幾品呀她根本不往心去，只是心裏欣喜，原來他叫上官文青啊！名字也起的好聽！
上官文青，上官文青，文青，文青……
只是最後一句話她不爽，貴族不能與平民通婚，太扯了！但是她怎麽才能做到與文青並肩而立呢？
她在這個世界，科舉是行不通的，本來就是個學渣，古代更是講究什麽出口成章，五步成詩，策論、經辯，她是遠遠沒有這個才能的。
她整日和虎妞與市井的朋友們一起玩樂，更沒有權貴可以結交，她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掙點錢，然後一點點的掙大錢。
她明白，她再有錢，身份上也是配不上的，而且那些貴公子們，平時是很少出門的，她又不能明目張膽地去追求人家，怎麽辦？
盡管如此，韓小利還是賊心不死的每晚總要跑到那戶人家去。天空總是為她敞開著大門的，所以每天晚上，她都準時地去“約會”。
她總是靜靜的蹲在樹上，手扒著樹幹，透過枝葉癡癡的望著他。
除了偶爾彈琴外，他更多的時候就是看書。
上官文青總是安靜坐在燈下，一手托腮，一手輕輕的翻頁，看得歡喜就微微笑，看得糾結，就微微蹙眉。
他時而還會站在桌案前寫寫畫畫，左手輕挽衣袖，右手執筆，在畫紙上有如游龍走蛇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
不滿意時，還會輕咬筆頭皺眉低頭審視。
他皺眉的時候，她也跟著糾結。
他笑的時候，她也跟著咧嘴。
有時他正在看書，不經意的手一伸把發簪抽了出來，頭輕輕一甩，滿頭青絲瀉了一肩。
韓小利的心咚咚跳，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仿佛能嗅到他發間的香氣……
韓小利記起小時候，外婆家有一本掛歷，美人十二圖，各種古代美人掃雪煮茶，紅梅煮酒，觀月賞菊……而眼前這個人，宛如是那畫中人。
暗戀的滋味即甜蜜又苦澀，當愛情突然來臨的時候，很多人都會覺得膽怯，孰不知，抓住幸福才需要真正勇氣。
☆、十二
? 為了更好的滿足鹵肉坊的需求不在局限於農家收購和獵戶的上門推銷，韓小利和虎妞尋找了很多地方，終於選擇了鳳陽城郊的一個湖心小島。
古代就這點好啊，韓小利感嘆！地廣人稀，風景優美，毫無汙染的山川河流啊！天空中不時飛過發出陣陣鳴叫的的仙鶴和天鵝……
這裏風景這麽美，在現世怎麽也都給圈起來當成保護區了。
韓小利悠閑地坐在船舷上，將光腳伸進水裏，溫柔的綠色的河水撫過腳面翻起一陣水花，她不時的擡腳拍打著水面，水裏不時蹦出被驚擾的肥魚。
搖船的老婦呵呵笑著：“姑娘，你可坐穩了，小心別掉下去！”
“好咧！”韓小利開心的應道，虎妞則坐在身後不時的和那老婦聊上幾句。
河面寬闊，偶爾能看到飛鳥從水面一掠而過。
無邊無際的蘆葦蕩中，有水鳥匆匆的穿過，墨綠色的羽毛一閃，就落入水中，水面上只留下一個屁股撅著。
韓小利覺得好玩。
那老婦道：“綠頭野鴨子吃魚呢！水裏有魚，蝦，蟹，田螺……”
韓小利興奮的問：“有沒有烏龜？”
“有！”
“那有沒有黃鱔？”
“有！還有水蛇！”
韓小利嚇得把腳“嗖”的就縮回去了，把虎妞和那老婦樂得哈哈大笑。
天地之間，仿佛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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