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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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一日的修行之後, 江尋道回到了雲清觀,師父依舊懶洋洋的躺在樹下,悠哉悠哉的晃著躺椅,放在一旁的酒葫蘆被碰倒了也絲毫沒有察覺。

江尋道走快去, 拽了拽他下巴上的胡子, 大喊了一聲:“師父!”

師父身子猛的一顫驚醒了過來,他努力的瞪大眼看著眼前的江尋道, 連聲道:“怎麽了, 是不是發生了何事?”

江尋道背著手站直了身子,發絲上還掛著清晨的凝露,她笑嘻嘻道:“我做完早課了。”

師父也沒在意她的惡作劇,只是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又躺了下去,還不忘吩咐江尋道:“那就去把道場打掃幹凈吧。”

江尋道輕哼了一聲, 有些不滿道:“師父成日讓我修煉, 怎的自己日日偷懶睡覺。”

師父掀起眼皮看著她:“什麽睡覺,為師這是打坐冥想。”

雖然知道師父這是在詭辯, 可江尋道並不打算繼續游說, 畢竟從小自大她也沒怎麽見過師父修煉,日日就知道飲酒睡覺。

“那您接著冥想,我去打掃道場了。”

江尋道把道場打掃的一塵不染, 然後恭敬的給三清奉了香, 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打坐。

說來也奇怪,她好像一覺醒來就發現雲清觀變了許多,而她的修為也好似莫名其妙的精進了不少。

師父說她五年前下山歷練過一次, 後來被妖魔所傷因此忘了許多事情。

江尋道對師父說的這些一點印象也沒有,她所有的記憶都留在了雲清山上,她不記得自己下過山,也不記得自己在山下見過什麽人,甚至是被什麽妖魔打傷的,這些她統統不記得了。

只是偶爾修煉過後,一人靜靜的坐著,總覺得心中空蕩蕩的,像是少了什麽東西。

可當她認真想的時候,卻也記不得自己丟了什麽,這種感覺很奇怪。

還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夜裏睡覺時,她總會夢到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只是無論她怎麽想也想不起來那個女子的面容。

她只記得,自己應當是認識那個女子的,每次看到她的時候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在這些偶爾奇怪的感覺,並未困擾她,她仍是每日去懸崖邊早課修煉,然後回雲清觀打掃做飯,閑下來的時候就去山林中跟那些小動物一起玩耍。

日子過的平靜悠閑,直到那一日。

做完早課後江尋道本打算回去,可半路上卻看到了小梨,也不知它遇見了什麽,看上去很急躁不安,見到江尋道出現後,它吱吱叫了幾聲,然後快速的往前竄去。

跑了一段路又停下來回頭看江尋道,似乎是在示意它跟上去。

江尋道一路追了過去,直到看到小梨在一棵樹下停下來了。

她走上前去,然後驚奇的發現那樹下竟然躺著一只通體雪白的白狐,看上去受傷了,前爪上還沾著血跡。

江尋道沒有多想,她立即將小白狐抱了起來,快速的趕回了玉清觀。

她小心翼翼的替小白狐包紮了傷口,然後把它放在自己的床榻上讓它歇息,她就坐在一旁守著。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只小狐貍很眼熟,像是在什麽地方見過,躺在那一動不動乖乖巧巧的模樣,就像個毛茸茸的白團子。

夜裏她就抱著小白狐一起歇息,前半夜還好,可到了後半夜江尋道突然從夢中驚醒,她發現了屋內有一股靈氣波動。

她猛地一睜眼,卻發現躺在自己懷中的小白狐竟變成了一個白衣女子,那女子相貌絕美身段窈窕,她就這麽一動不動的躺在江尋道身旁,雙眸泛著溫柔繾綣的亮光,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的臉。

江尋道楞了楞,恍惚之間那股熟悉的讓她戰栗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只是對這來路不明的女子,她仍是防備,下意識的就出了手。

那女子幾乎瞬間就將她的攻擊瓦解了,而後翻身而上把江尋道禁錮在了床上。

女子壓在她身上,精致清冷的面容上掛著一絲溫柔的笑意:“昨日才救了我,今日就要對我出手?”

江尋道無法沖破禁錮,這只狐妖的修為似乎比自己要高上不少,不過好在虎妖似乎對她並沒有惡意,只是被她這麽壓在,看著近在咫尺那張絕美的面容,江尋道有些羞澀。

她紅了臉偏開頭,心開始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她弱弱的問道:“你是那只小白狐。”

奇怪的是女子聽了她的問話,卻許久沒有開口,江尋道偷偷的瞥了她一眼,卻發現女子眼中竟是蒙著一層濕潤的淚光,她咬了咬唇低聲道:“連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她的聲音顫抖而幽怨,似乎是在生氣,又像是在難怪。

江尋道心頭湧上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覺,她小心翼翼的試探:“姑娘,我們以前認識?”

女子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松開了她,只是目光落在她面上久久沒有離開:“我要留在這養傷,你可願意收留我?”

江尋道摸了摸脖子,小聲道:“這...我需請示師父。”

“嗯。”女子冷淡的點了點頭,然後背對著她躺下了:“等天亮了你再去請示吧。”

這狐妖倒是臉皮厚,居然毫不客氣的占了自己的床,看著女子的背影,江尋道縮到了角落裏。她本該警惕這來路不明的狐妖,可不知為何她自心底覺得這狐妖不會傷她。

後半夜江尋道一直沒睡,她就靠在角落裏,一直盯著狐妖的背影。

到了天亮,江尋道去請示了師父,她原以為師父應當會拒絕讓這來路不明的狐妖留在雲清觀。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師父只是看了狐妖一眼,竟然欣然同意了,不僅如此還特地叮囑江尋道,一定要好好招待這位貴客。

貴客?

江尋道怔了許久,最後也並未多想,只是以為這狐妖跟師父是舊識,便也放下了戒心。

她照例去做早課,可那只狐妖也不知為何,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就連她去做早課她也一路跟著。

江尋道臉皮薄自然不敢開口說話,身後那女子不急不徐的緩步跟著,待到了懸崖石臺前,她竟熟悉的找到了江尋道打坐的那塊石頭,盤腿坐下了。

有她在,江尋道怎麽也靜不下心入定,女子身上的幽香伴著清晨的風送入鼻腔,清清冷冷的很是好聞,她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就這麽過了半個時辰,她還是沒有入定,女子的一縷青絲柔柔的從她耳邊拂過,又麻又癢,江尋道偷偷睜開眼,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身旁的女子。

書上說,狐妖化作人形通常都是妖嬌媚勾人的,可她身旁這位卻並不像書上說的那般,反倒是清清冷冷的,清澈深邃的一雙眸子總是帶著淡淡的憂傷。

也不知她是有什麽煩心事。

反正不能入定,不如跟她聊上幾句也好,江尋道輕咳了一聲,躊躇著道:“姑娘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女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阿。”

江尋道抿了抿唇,她目視著前方絲毫不敢偏頭:“姑娘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說與我聽。”

女子看著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哀愁,她沈默了半晌,這才緩緩開口:“說與你聽也無用。”

既然人家不願說,江尋道也不好意思追問,她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聲:“噢。”

江尋道不敢再開口搭話了,她就這麽坐著一動不動的望著前方,卻又一直暗中註意著身旁女子的動靜。

真是一只奇怪的狐妖。

女子突然冷不丁的開口了:“我叫藍以攸。”

江尋道的心微微一顫,像是有什麽東西就要破土而出,她偏頭看著女子,只覺得有些說不出的難過,難過到她想要哭。

女子定定的看著她,目光小心翼翼的劃過她的面頰:“你要記住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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