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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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以攸緊抱著冷秋水的屍體怎麽也回不過神, 江尋道禦劍自天際劃過,一邊看著身後發楞的藍以攸, 一邊警惕的看著不遠處追來的幾人。

江尋道有些想不明白, 楓華谷和青雲宮的弟子還正打在一起, 曲觴帶著魔教弟子在一旁虎視眈眈,這些人不去解決那些事, 反倒是對她窮追不舍, 她咬牙低聲暗罵道:“該死,亂成一鍋粥也不管,追我們作甚?”

好在沒一會江尋道就甩開了那幾人,她尋了處隱蔽的山谷停了下來。藍以攸一言不發的抱著冷秋水, 蒼白的面容上神色空洞茫然。

江尋道有些不忍, 可她總不能看著藍以攸一直這麽失神下去, 她蹲下身子伸手搭在藍以攸的肩頭,輕嘆一口氣柔聲道:“攸兒,節哀順變,冷前輩她已經...”

藍以攸將冷秋水面上的血跡擦幹, 事情實在是太過突然,冷秋水自己也沒想到柳致遠會對她下了殺手。她的眸子還睜開著, 保持著臨死時的難以置信,只是那瞳孔已經開始泛出青白之色。

她胸口血肉模糊的窟窿還在, 身上染滿了血跡。藍以攸閉上眼,漆黑的眸子裏閃爍著一絲淚光,蒼白的面容上沒有一絲神色, 她輕啟唇瓣開口道:“尋道,你先避開一會,我替師父換上素衣。”

“嗯。”安慰的話在這般情形下也說不出口,江尋道只能應了藍以攸的請求,暫且退開了。

她默默的走入了一處深林裏,也不知該做些什麽,尤自發著呆。

白瀧幽幽的飄了出來,她看著江尋道有些失落的臉,開口道:“看到了嗎?依你們的實力,根本就對付不了她。”

每到這個時候白瀧總是要冒出來冷嘲熱諷幾句的,江尋道早就習慣了,她看也不看白瀧一眼,只是冷冷道:“若是對付的了,又怎會請你幫手。”

“說的也是。”白瀧跳上一旁的一棵樹,將雙手攏在袖中,悠哉的晃著腿有些猶豫道:“其實就算我幫手,也沒幾分把握。她身旁的人太多,除非能將她引出來,咱們再合力對付她。”

江尋道心一動,她擡頭看著一臉思忖的白瀧:“你說,誰合適當那個誘餌。”

白瀧一拍腿,只覺得自己是引火上身,她連連擺手道:“你別想了,我不會去的,那女人若是見了我,怕是又會把我關進葫蘆裏。再說我就算把她印出來了,就憑你我加上小狐貍三人,也沒把握。”

江尋道摸了摸脖子,今日看到曲觴出手,的確修為高深莫測,就連柳致遠都被她輕松的蠱惑了,恐怕她們三人去了,也只是螳臂擋車。

她默默想了一會,突然一拍手道:“若是再加上青雲宮的掌門長老,和禪音寺的住持長老呢?”

“你能說服他們?”白瀧有些不相信,今日發生的事情,曲觴可是輕松的讓青雲宮和楓華谷反目成仇了。要想再讓他們齊心協力對付曲觴,恐怕不容易。

江尋道其實也沒把握,三大派的人自從知道龍珠在她身上後,便一直想要抓住她。若是她露面去游說,恐怕是有去無回。不過盡管如此,她也一定要去試試。

冷秋水死後,藍以攸更不可能對曲觴的所作所為袖手旁觀,她一定想要手刃曲觴為冷秋水報仇。若是她不肯收手,那江尋道自然也不會。

江尋道沈默了半晌,低聲道:“總要去試試。”

一路行來,白瀧實在不理解江尋道和藍以攸為何一直維護那些想要傷害她們的人,不過就算不理解她也不想多管,她點了點頭,囑咐道:“別把自己的身子弄壞就行了,你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吧。”

在深林裏呆了許久,江尋道這才走了出去,在一處潺潺的溪水便找到了藍以攸。

藍以攸將冷秋水的屍身放在溪水旁的一塊青石上,替她換上了一身素白幹凈的衣裳,又拭去了她身上的血汙。

江尋道走到她身旁正要說話,藍以攸突然低聲道:“我要送師父回楓華谷。”

她的聲音沙啞仿佛沒有一絲情感。

江尋道楞了楞,原本還想勸兩句,畢竟藍以攸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再回楓華谷。可又實在不忍說,便下定了決心陪藍以攸一同回楓華谷。

就算是陪著藍以攸硬闖,她也要跟著去。

這次正魔大戰,以正道慘敗結束,三大派皆是折損了不少弟子,就連楓華谷掌門冷秋水都隕落了。士氣低落的正道弟子,便原路撤了回去。

而殺了冷秋水的柳致遠卻在青雲宮楓華谷兩派弟子打鬥時,悄無聲息的消失了,跟著一起消失的還有魔教尊主曲觴。

正道聯盟撤走,魔教弟子並未追擊,任由他們離開後便也回去了。

來時士氣大振信心滿滿的正道聯盟回去時,卻是愁雲慘霧,個個驚魂未定。

誰也沒想到柳致遠會突然反目,這不僅讓其他門派的弟子疑心青雲宮柳長老是不是早就私下勾結了魔教一同對付他們。

楓華谷的弟子憤然離去,說明日便要帶著門派中的長老一同上青雲宮討個說法,其他人則是先隨著青雲宮弟子先返回青雲宮。

發生了這等大事,原本還在閉關中的青雲宮掌門知曉此事後,便也提前出關了。

青雲峰太極殿上,子覺和一同討伐魔教的一眾弟子正跪在地上,而青雲宮掌門天磬則是著一身道袍,正負手而立。

天磬道號玄青子,繼任青雲宮掌門已有兩百年,雖然模樣看上去像個十八九歲的俊美少年,可卻有六百七十一歲。

玄青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弟子子覺,輕嘆一聲會揮袖道:“你們起身吧。”

“弟子不敢。”子覺身子一顫並未起身,反倒是跟著其他師弟一直跪俯在地上。

大殿兩側,坐著的便是其他門派的話事人,他們一聲不吭的看著玄青子,仿佛等著看他怎麽處置今日發生的事。

玄青子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常年閉關修煉,門派中的事向來由柳師弟代為執掌,前幾日他請我出關,我卻因正要悟得道法,而推遲了。沒想到啊,不過短短幾日竟發生了這等事。魔教餘孽的實力遠比我們想象的要雄厚。”

坐在玄青子右側的妙手門掌門冷雲天聞言不屑一笑,譏諷道:“玄青子,你現在說這些有何用。你師弟可是當著我們眾人的面,親手殺了楓華谷的掌門。有如此行徑,恐怕貴派柳長老早便私下勾結魔教妖人吧。你總得先查清此事,給楓華谷給我們一個交代。”

玄青子淡淡的瞥了冷雲天一眼朗聲道:“諸位道友,今日柳師弟此舉定是被魔教妖人蠱惑,並非我青雲宮之本意。但無論如何,他都叛了我青雲宮作出此等天理難容之事。自今日起,凡我青雲宮弟子,若見了此叛徒,絕不能手下留情,定要生擒此孽交予楓華谷道友處置。”

禪音寺住持了悟大師嘆了口氣,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掌門慘死道友手中,就算這般處置,恐怕楓華谷的人也仍是不肯罷休。魔教妖孽的實力今日我等有目共睹,若是我正道門派不齊心協力,恐怕壓根就對付不了他們,怕是要累及天下無辜百姓了。”

玄青子也有些無奈,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是難辦,這樣的交代怎麽可能讓楓華谷的人服氣,他嘆了口氣道:“只望楓華谷道友能明大義,暫且放下仇怨”

這邊青雲宮正想著要怎麽處置,才能先安撫下楓華谷一眾長老弟子的情緒,那頭藍以攸和江尋道則是帶著冷秋水的屍身返回楓華谷。

殷禮等一眾楓華谷弟子早她們一步先回了,等她們抵達楓華谷時,正巧撞上殷禮率人出來要去找尋藍以攸的下落。

事發突然,殷禮等人只顧著找柳致遠報仇,倒是疏忽了師父的屍身,更回谷向長老稟明此事後,她們這才準備先找回冷秋水的屍體。

如今見藍以攸背著冷秋水的屍身出現在楓華谷門前,她們便蜂擁而上,將冷秋水的屍身先取了下來,而後將藍以攸江尋道一同押入谷中。

殷禮向來恨極了藍以攸,可到了今日冷秋水慘死柳致遠之手,藍以攸帶著師父的屍身出現,她卻好似少了幾分對藍以攸的恨意。默默吩咐人將藍以攸江尋道拿下後,便和一眾師妹簇擁著將冷秋水的屍身帶回大殿。

楓華谷的弟子都陷入了掌門隕落的悲痛中,對藍以攸和江尋道也少了幾分顧忌。直到將她們兩人關押了一整夜後,便又將她們放了出來。

看守的師妹對藍以攸的態度很是恭敬,到了如今也沒改口,仍是向往日一樣,稱她為師姐:“藍師姐,長老們請你們去大殿議事。”

一路無話,師妹將藍以攸帶往了楓華谷主宮的大殿,示意她們進去後,便退下了。

楓華谷中那四位常年隱世的長老皆是在此,殷禮等一眾弟子也站在大殿兩側。

須發皆白的大長老已然一副遲暮老者的模樣,眼睛都好似睜不開似的,他擡眸看了藍以攸一樣,緩緩開口道:“藍以攸,你畢竟由秋水帶入門,曾在我門修道多年。就算是妖孽之身,可也是從我楓華谷出去的弟子。”

藍以攸聞言神色淒然的跪地:“弟子從未忘記一身道行皆是師父傳授。”

江尋道見狀,便也跟著跪了下來。

大殿之中,四位老者面容沈重,其餘弟子更是默然垂淚,氣氛極為壓抑。

大長老緩緩點了點頭,接著道:“秋水任掌門短短三十載,卻不曾想會死在青雲宮柳致遠之手。她膝下弟子中,最為器重的便是你與殷禮。你以妖孽之身入門,秋水卻不曾對你有所怨言。今日她身隕,你能親自帶回她的屍身,也算是沒有辜負秋水以往對你的照顧教導。”

老嫗模樣的三長老接過了大長老的話道:“可我們終究是名門正派,你身份與我們不同,我楓華谷自然也留不得你。”

江尋道偏頭看向一旁垂眸默然不語的藍以攸,眸中滿是疼惜。

三長老看著神情淒然的藍以攸,蒼老的面容上是一絲動容,她輕聲道:“明日秋水的屍身將會入葬紅葉坡,你可再留一日。待秋水安葬後,你便速速離去,從此不得再踏入我楓華谷半步。”

楓華谷的人竟然會讓藍以攸留下,待她師父安葬後再離去,這般體諒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藍以攸神色一動,眸中凝聚的淚光終於匯聚而下,自她面頰緩緩滑落。她重重的對著四位長老磕頭謝道:“藍以攸在此多謝四位長老。”

四位長老離去後,由殷禮帶著藍以攸和江尋道回了她以前在楓華谷的住處。

一路上殷禮一聲不吭的快步走在前頭,她這樣的態度江尋道早便見怪不怪了,就在不久前她還想殺了攸兒。現在冷秋水死了,她反倒安寧了。

到了住處,殷禮低著頭丟下一句話:“你們在這住上一夜,明日我再送你們離開。”

說完便要走。

藍以攸抿著唇看著她的背影,突然開口叫住了她:“殷師姐。”

殷禮止住步子,並未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還有何事?”

“尋道。”藍以攸看向一旁的江尋道,示意她先進去。

江尋道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便獨自一人徑直走入了藍以攸曾住過的小院子。

院子前的竹林小路上,只剩下藍以攸和殷禮兩人。藍以攸緩步上前,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開口道:“師父已逝,只望師姐日後不再怨我。”

殷禮聞言猛地一回頭,昔日清麗高傲的人雙眸通紅面容淒苦,少了幾分居高臨下多了幾分煙火氣。她看著藍以攸,眼中神色極為覆雜,她厲聲問道:“你可知我為何恨你?”

藍以攸垂眸不言,她自然知道殷禮為什麽恨她,從來都知道。

見她不言不語,殷禮心頭突然湧上了一股怒意,她尖聲吼道:“你入門比我晚,伴在師父身旁的日子比我短,可修為卻比我高也更得師父的寵愛。你來之後,師父三句不離你,她悉心教導你將所有的道法劍訣傾囊相授。待你如同親女,我呢,無論我怎麽努力,她卻連誇我一句都舍不得。”

冷秋水的確對藍以攸更為偏愛,這些藍以攸心知肚明,她也不想再和殷禮爭論什麽。她只是擡眸看著眼前滿臉怒容憤恨的人,啟唇輕聲道:“我只記得才入門時,師姐待我很好。”

殷禮突然有些楞住了,她看著藍以攸那清澈的沒有一絲雜質的眸子,竟是被藍以攸的這麽一句話拉入了回憶之中。

殷禮本是窮鄉僻壤裏一位獵戶的女兒,上頭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還有一個才剛剛出生的弟弟。四歲那年鬧饑荒,家裏養不起那麽多孩子,父親就忍痛將殷禮帶上山,然後丟下她自己離開了。

原本她不是餓死,就該是被山上的野獸吃了。可她運氣好,撞見了經過此處降妖的冷秋水。冷秋水見她孤苦伶仃被人遺棄,又看她資質不錯,便將她抱回了楓華谷,收為弟子養膝下。

殷禮對冷秋水的敬愛超過了其他所有的弟子,只因在她心中冷秋水不僅是她的師父她的救命恩人,也更像她的娘親。

她一直努力修煉也不曾讓冷秋水失望過,直到藍以攸被冷秋水帶回來起。

初見藍以攸時,殷禮也不過才十二歲,正當敏感自尊心極強的年紀。她一直勤修苦練,和門派中的其他的師姐師妹關系並不算太好,時常獨來獨往。

冷秋水帶回藍以攸不久後便閉關了一年。

那一年,是殷禮替了冷秋水教導藍以攸。那時她不曾討厭藍以攸,反倒是極為喜歡這個同她一樣沈默寡言像尊瓷娃娃般漂亮的女孩。

她教導藍以攸修煉的法門,帶她去山頭靜坐,若門派中有人欺負藍以攸,她也會為藍以攸出頭。每當雷雨天,她還會找各種借口和藍以攸同榻而眠,只因初見時藍以攸因一身雷鳴露了慌亂神色。

那時的殷禮沒有現在這般冷傲不近人情,那時的她是真心的將藍以攸當作自己的妹妹,自己的親人。那時的她,將師父當作娘親,將藍以攸當作妹妹,就如同她們是親密的一家人。

直到後來,藍以攸資質出眾愈發得到冷秋水的器重,她的修為也超過了殷禮。原本親自教導她們兩人,慢慢變作了冷秋水單獨教導藍以攸,不僅當著長老的面絲毫不吝嗇的誇讚藍以攸,還曾親口說過要將她當作下任掌門悉心指教。

殷禮覺得自己被拋下了。

她變得愈發沈默寡言,面對藍以攸時也慢慢露出了一絲抗拒厭惡的神色,就這樣,她和這個她曾經視做親人的師妹漸漸疏遠了。

再後來,芥蒂變作了嫉妒仇怨,她每日每夜的修煉就為了趕超藍以攸,可依她的資質卻怎麽也比不上天縱奇才一點既通的藍以攸。

常年積壓的妒意,讓她面對藍以攸時總有些瘋狂冷漠。

以至於,她居然想讓藍以攸消失,在景州時藍以攸被樹妖吞下,她絲毫不顧及藍以攸的性命對樹妖出手。

而當藍以攸的真實身份暴露時,她更是壓抑不住的狂喜,也許這樣她就能取代藍以攸在師父心中的地位。可她又錯了,就算藍以攸是妖孽師父卻還是對她念念不忘,顧念著與藍以攸的師徒之情,竟是幾次三番的放了藍以攸。

她更加失去理智了,不惜去青雲宮找柳致遠,讓他出面對付藍以攸。

如今冷秋水死了,她對藍以攸的那一腔恨意,似乎也就沒了意義。師父回不來了,就算她將來修為超過了藍以攸,也無法再取代她在冷秋水心中的位置了。

對殷禮而言,她已經找不到恨藍以攸的理由了。

殷禮呆呆的楞了很久,不僅是她,藍以攸似乎也想起了以前的許多事,她低聲道:“無論師姐怎麽想,除了師父,這偌大的楓華谷,就只有師姐算是我的親人了。”

回過神的殷禮快速的轉身背對著藍以攸,她哭紅的眸子裏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靜:“你已經不是楓華谷的弟子了。”

藍以攸看著她的背影,突然雙手合攏,對著殷禮行了一禮:“我知道,明日我離開後,只望師姐日後能身體康健安安穩穩。”

殷禮閉上了眼,她挺直背脊擡步離去,只是那細微的一聲低喃隨著風送入了藍以攸的耳中。

“嗯,你也是。”

藍以攸目送著殷禮離開,久久沒有回過神,直到江尋道走到她身旁,她這才回了神。

江尋道悄無聲息的站在她身旁,看著她蒼白低落的面容,輕聲喚了句:“攸兒。”

藍以攸擡起頭,看著頭頂那片青天白雲,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從今往後,我便與楓華谷再無瓜葛。”

江尋道上前一步,將藍以攸攬入了懷中: “冷前輩一直以你為傲,就算你離開了楓華谷,也一樣。”

藍以攸靠在江尋道肩頭,漆黑深邃的眸中閃過一道銳芒:“我一定會手刃柳致遠,為師父報仇。”

莫啼山巔,一身白衣的曲觴面上噙著一絲笑意,走進了站在懸壁旁的那道身影,柔聲問道“柳長老,再看什麽?”

那背對著曲觴的人,正是正魔大戰後消失的柳致遠。

他看上去似乎很是正常,依舊一身道袍背負長劍,略顯滄桑的面容之上滿是倨傲之色,他挑唇一笑拂袖道:“再看看這風輕雲朗的天下。”

曲觴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略帶深意道:“很快就要變天了,柳長老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柳致遠偏頭看著身側的曲觴,捋著胡子笑道:“老夫為了尊主,可是叛了青雲啊。”

曲觴把玩著墜在腰間的一個拇指大色澤潔白的小葫蘆,唇角笑意戲謔,她垂眸道:“柳長老不是為了曲觴,而是為了自己。”

柳致遠瞇著眼看著袖上沾著的血跡,鄙夷的輕哼一聲:“如今青雲和楓華谷已是反目成仇,任他玄青子怎麽補救,楓華谷都不可能再毫無芥蒂的與青雲聯手。三大派名齊心不齊,對尊主來說,這可是好消息。”

“柳長老放心,答應了你的事,曲觴就一定會辦到。只不過曲觴沒想到的是,柳長老竟會主動助曲觴一臂之力。”

曲觴的話語中似乎帶著一絲莫名的諷刺,不過柳致遠也沒在意,反倒是哈哈一笑得意道:“用楓華谷掌門的人頭投誠,這分量才值得讓尊主滿意。”

“自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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