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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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一聲短促的呼喊過後, 楞住的江尋道這才回過神, 在她眼前那張箋的拐杖幾乎都要拍向了她的胸口, 那恐怖的威壓之下,她雙手像是被捆縛住了,身子也被什麽東西死死的壓住動彈不得,她竟是連擡劍躲閃的力氣都沒有。

白衣飄過襲來一陣清香,藍以攸散身出現在她身前,她一手持劍擋住了張箋的拐杖,另一只手抵在江尋道的胸口一推, 江尋道便後退了兩步。

長劍擋住了張箋的一擊, 可拐杖上的骷髏卻突然吐出了一口黑霧,那黑霧凝聚成了一個箭頭, 輕松鵝刺破了藍以攸身上的靈盾, 直襲藍以攸的肩頭。

只聽一聲悶哼,藍以攸捂住肩膀後退了兩步, 鮮血自她的指縫間湧了出來,很快便蔓延染紅了她肩頭上的衣裳,將半個手臂都浸透了。

“攸兒。”江尋道急忙飛奔過去扶住了她,她看著藍以攸肩頭那捂住傷口的手上紅的刺眼的血跡, 眼睛一紅,死死的握緊了拳頭。

藍以攸額頭已經冒出了一層薄汗,她忍住了劇痛,偏頭擔憂的看著江尋道,明明自己傷的更重, 她反倒是安慰關憂江尋道的傷:“我沒事,皮外傷罷了,你可還好,傷的重嗎?”

“沒...我沒事。”江尋道深吸一口氣將握劍的手偷偷換至左手,而背在身後的右手一滴滴血跡淌了下來。她面色肅然微微仰頭看著眼前那巨大的血骷髏,心中湧上一股無力和不甘,這便是實力的差距,無論身法再怎麽快,布的陣法再怎麽多,在摧枯拉朽的實力面前,也不過是雕蟲小技。

江尋道咬緊了牙關,她死死的握著長劍,心中的不甘再次湧了上來。就這麽一個敵人,她都對付不了,還讓傷重的攸兒再添新傷,還真是無用。

身後中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讓我幫你?”

正是江尋道被封印的那道魂魄,只是她的聲音不再稚嫩,如今就和江尋道的聲音一模一樣。江尋道緩緩回頭,洞窟中的一切好似靜止了,張箋臉上的笑意,攸兒面容上的凝重,他們似乎都保持著一個表情,仿佛就連空氣都凝結不再流淌。

她看到了身後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不,似乎有些不一樣,她看上去更加的自信更加的意氣風發,她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緩緩的自身後摟住了江尋道的腰肢,然後俯首貼在江尋道的耳畔,輕聲道:“看看,那個魔教堂主其實根本就沒那麽厲害,你也沒你想的那麽弱小,只是為什麽就連這麽個小人物你都對付不了。”

江尋道隨著她的目光看向張箋,那個得意又自大的男人臉上是不屑的笑意,那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他逗弄的螻蟻。江尋道眼神一變,她死死的握緊了拳頭,自她手上淌下的血似乎也靜止在半空中。

魂魄輕聲笑著,似乎很是惋惜道:“再看看攸兒,她身受重傷,卻還要出手救你。”

江尋道偏頭看著身旁的藍以攸,正看著她的藍以攸面容凝重而擔憂,深邃瀲灩的眸中是掩不住的溫柔和沈痛,還有...那麽一絲自責失望。

魂魄的聲音溫柔又憐憫:“你們遇了多少次險,你就甘心每次都讓攸兒舍命救你。看看她的傷口,看看,你就不心疼嗎?你就甘心躲在攸兒的羽翼之下,任她獨自承受?”

江尋道木然的看著藍以攸被鮮血染紅的半邊身子,看著她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色,她抿了抿唇低聲道:“我不甘心。”

魂魄突然大喝了一聲:“對,不甘心。我們都不甘心,那為什麽要任這麽一個弱小的螻蟻欺負,我們可以變得更強,你忘了嗎?這個傷了攸兒的人,他該死,可你殺不了他,我們應該合力,我們應當一起,一起殺了他一起將他碎屍萬段。”

江尋道眉頭微蹙她隱隱覺得魂魄的話有些不對:“可是...”

魂魄走至江尋道身前,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他罪大惡極,他殺了許多無辜的百姓,就為了修煉他的邪術,他該死,他罪有應得。”

“他該死。”江尋道默默的重覆了一聲。

“來,讓我們一起,殺了這個人,帶著攸兒一起離開這裏。”魂魄欣慰的笑了笑,她緩緩的對著江尋道伸出手,她的手有些透明,但卻好似充滿了神秘的力量,那一股象征著絕對的力量的感覺。

江尋道看著她,看著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她是這麽的自信強大,也許自己也應該像她一樣,像她一樣的強大。

那只手就這麽擺在身前,只要輕輕的握上去仿佛就能得到自己求之不得的一切,江尋道猶豫了一會然後慢慢的,慢慢的伸出手。

兩只手慢慢的握緊了,然後身前的人突然變得透明,她的身形開始和江尋道的身體重疊在了一起,完美的仿佛她們就是同一個人,是啊,我們就是一個人。

張箋施施然的站在骷髏的頭頂,居高臨下笑看著身前垂頭默然不語的江尋道和她身旁的藍以攸,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和輕蔑:“同輩人中,你們的修為倒算得上出眾。你們正道修行,不僅清心寡欲還需遵紀克制,本有更為便捷的修行卻舍棄不用,簡直愚昧。我看你們二人資質的確不錯,不如棄了那正道修行,拜我為師如何?”

藍以攸嗤笑一聲:“像你們一樣屠殺生靈修煉邪術?”

張箋不屑道:“這世間弱肉強食恃強淩弱才是生存法則,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人不過是一群偽君子罷了,自以為清高卻私下做些茍且勾當。真小人與偽君子,也不過是一丘之貉。我們殺人,你們殺妖,有何不同?”

肩頭上的傷已經不再淌血,藍以攸放下手,她握緊了拳頭負手而立,她手心正躺著一顆溫潤的金珠,她面容清冷心中卻又百般糾結。這張箋的修為的確是深不可測,若想將子覺殷禮毫發無傷的救走,她和江尋道恐怕聯手也打不贏,張箋。窮途末路也許她還能搏一搏,吞了金蟒的內丹以妖力抗衡,只是若這麽做,恐怕身份便再也藏不住了。

握在手中的金蟒內丹,藍以攸抿了抿唇笑問道:“堂主這是想教化我們二人?”

張箋點點頭,看著江尋道和藍以攸的眼神中頗有些惋惜:“我倒是惜才,殺了你們二人的確有些可惜,若是束手就擒投我門下,我便放你們一條生路。”

“你做夢。”

一聲冷厲的呵聲響起,一直垂頭靜立的江尋道緩緩擡起頭,白皙清秀的面容上是一抹輕蔑的笑意,她漆黑的眸子中竟是泛著一絲金光。

一旁的藍以攸扭頭看向江尋道,她似乎發現了短短一瞬,江尋道身上的氣息突然變了,好似判若兩人。

江尋道勾唇一笑,她擡起右手,將沾著血跡的指尖若無其事的在劍身上劃了兩道:“不過區區一個魔教堂主罷了,不如我給你一次機會,乖乖跪地俯首稱臣再將身後的路讓開。我便好好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大言不慚。”張箋神色一冷。

“那...就別怪我沒給你機會。”江尋道笑意一斂,她執劍而立身形頓時掠起,紫光暴漲將昏暗的洞窟映照的一片亮堂,她緊閉雙眸默念口訣,手中靈劍脫手而出。四周突然泛起一陣冷意,藍以攸猛然的擡頭看向江尋道,江尋道蒼白的面容似乎恢覆了紅潤,身上帶著一股讓人看不穿的氣息,她口中振振有詞,微斂的眸中帶著一絲狠厲。

藍以攸似乎察覺到了江尋道要做什麽,她臉色一變,身形一動正要動手,江尋道的聲音卻緩緩傳來:“攸兒,且讓我來對付他,你先將人帶走吧。”

洞窟之內好似成了寒潭一般,地上墻壁上一層博冰緩緩蔓延,江尋道雙手持劍她受傷的手腕間有一道血流正逆流而上,緩緩的爬上了劍身。

融入了主人的鮮血,劍身上的紫芒愈發濃郁,偌大的洞窟之內席卷而來的紫色靈氣幾乎能將一切都凝聚成冰,地上的薄冰以極快的速度凝結。

藍以攸垂頭看著腳下那刺骨的冰層,冰層之下紫色的光芒流轉,光滑的冰層之下突然一點一點的被撕裂了開來,每隔一步便是綻開了一朵雪花,緩緩在冰層下盛開,紫光流轉間仿佛升騰而其了一層血色,帶著讓人驚心的淒美。

藍以攸有些錯愕的擡眸看向江尋道,這法術江尋道從來就沒有用過,就連她也能感覺到,那呼籲而出的肅殺冷意。

張箋似乎也很詫異,他皺著眉頭看向四周,不過幾個呼吸間洞窟能被一層寒冰覆蓋,寒冰之下那紫色的雪花緩緩的盛開,仿佛就如同活物一般從冰層下長出來了:“咦,你這是...”

江尋道面色冷峻,洞窟內的寒氣便是從她的劍身之上散發出來的,她看著眼前的張箋,漆黑的瞳孔中竟是帶著一絲笑意,手腕之上,那道血痕加快了速度不停的向著劍身那細小的紋路湧去,然後被悄無聲息的吸收殆盡。

張箋瞇著眼,他看到了江尋道手中靈劍之上的那一道淺淺的血痕,先是錯愕,而後便是狂喜,他仰頭長笑了兩聲,而後道:“血祭?沒想到你們正道弟子也懂這讓你們不恥的邪術。”

江尋道緩緩擡眸,漆黑的瞳孔間似乎顯了一道細微的血痕,像是裂開的痕跡,看上去極為詭異,她看著張箋挑唇一笑道:“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

明明江尋道是在和張箋說話,可藍以攸卻聽到了耳畔那幾不可聞的聲音:“攸兒,看準機會。”

藍以攸紋絲不動的站在一旁,她握緊了手中的金蟒內丹,垂下眸子暗暗嘆了口氣,看來江尋道也有事瞞著她,就像她有事瞞著江尋道一樣。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張箋臉上的笑意便收斂了起來,他緩緩垂眸,他腳下的血骷髏上似乎也慢慢的凝結了一層冰霜,冰霜之上那紫色的冰花已經自冰層之下長了出來。

“雕蟲小技。”張箋冷哼了一聲,輕輕一跺腳,血骷髏之上便迅速卷過一層血霧,那霧氣將慢慢滋生的冰層卷落,他有些得意的仰頭看著江尋道:“小姑娘,這般漂亮的法術,還是用來討你情郎的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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