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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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黑衣人口中實在逼問不出什麽, 如他所說, 他只是門派裏平常打雜做些粗活最外圍的弟子而已, 隨意一位師兄就能差遣,壓根就不知道什麽秘密。

藍以攸看著昏迷中的金蟒若有所思,黑衣人見江尋道看上去好說話些,便一直跪在她身前求饒。江尋道實在無奈,扯下他遮蓋住面容的黑布時,這才發現黑衣人竟是個半個的孩子,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 一臉的唯唯諾諾。

江尋道有些意外, 這孩子似乎並沒有什麽資質,看上去又懦弱膽小, 怎麽會成了邪魔外教弟子:“你為何?會成了血魔教弟子?”

黑衣人惆悵的嘆了口氣道:“我原本家世不錯, 家族在鎮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富戶,可家中兄弟姐妹眾多, 我是庶出又長得矮瘦性子膽小,時常被欺負。有一日實在是被打的受不了,就偷跑了出來,結果夜裏躲在樹林中時, 被一位師兄撞見帶了回來。那位師兄本想殺了我,卻正巧被堂主撞見,堂主可憐我就將我收做徒弟留了下來。”

聞言江尋道有些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對這可憐的孩子心中生了一絲憐憫,她輕聲問道:“若有機會回家, 你可願意回去?”

黑衣人連忙點頭,眸子亮了亮又迅速的黯淡了下去:“自然是願意的,我家中還有娘親與姐姐牽掛,自離家到如今已有兩年,也不知她們是否安好。早知如此,當初就忍著皮肉痛了,何至偷溜出來被關在此地,成日裏不是殺人就是取血。”

念及親人,那孩子不免有些感傷,抽抽鼻子強忍著淚水,用衣袖抹了抹紅了的眼眶。

江尋道見他可憐實在是不忍,便起身走到了藍以攸身旁,悄聲道:“攸兒我看這孩子也不是什麽罪大惡極之人,況且他只是被人抓來的,我們若要逃出去,可否帶上他?”

藍以攸聞言看了她一眼,然後偏頭眼角餘光瞥了眼那還在抹眼睛的黑衣人,思忖片刻後點了點頭,簡短了的說了四個字:“若有機會。”

見藍以攸似乎是答應了下來,江尋道咧嘴一笑,回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興奮道:“我師姐答應一會逃出去時帶著你,等我們真的出去了,我們就帶你回去找家人。”

“這位姐姐說的可是當真?”那黑衣人眼睛一亮,接著便又猶豫道:“可...就這麽一個出口,還有許多師兄把守,我看你們...是自身難保的,怎麽帶上我。”

江尋道搖了搖頭:“這你不用管,你且將你們教派內你所知道的情況都說出來便是了。”

黑衣人連忙點頭道:“姐姐,我絕不會隱瞞你們。”

江尋道和藍以攸被困在蛇穴中,可自有人與她們同樣的境遇,那便是盛安然與穆裳兩人。

原本穆裳是主動提議與盛安然一同去血魔教總壇查探,盛安然知道穆裳會這麽主動就是因為想要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罷了,她也不氣惱反倒是暗喜能與穆裳單獨相處。

血魔教總壇便是教主以及一眾教徒議事的廳堂,一個頗大的洞窟,地上鑲嵌著一大塊一大塊打磨平滑的血晶石,踩在腳下冰涼刺骨,讓人感覺仿佛是腳踏在一片平靜的血海之上。

而總壇頂上,有一個巨大的石像,穆裳自已進入洞窟中便感覺周身被一股陰冷的氣息包裹,冥冥之中總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待她擡頭便發現了那怪異的巨大石像。

那石像雕刻在洞窟頂,是一只栩栩如生人面蛇身的神獸,那神獸通體紅色,身形如同扭曲的蛇身,卻又有一張人面,張開的口中銜著一根蠟燭,蠟燭的燭光照亮了昏暗的洞窟,也照亮了它那雙陰冷的眸子,光影搖曳間好似正在直勾勾的盯著人似的。

盛安然仰頭看著那盤旋在頭頂巨大的石像,似笑非笑的看著穆裳道:“沒想到血魔教供奉的竟是燭陰?聽聞燭陰是上古神獸,它的陰陽眼連接著煉獄,若是被它瞧上一眼,便會被惡鬼附身,久之就會變作人頭蛇身的怪物。”

穆裳淡淡的瞥了一眼,只覺得那石像雕刻的實在是逼真,那栩栩如生的身形和那雙仿若活物的眸子。盛安然的話她好似沒有聽到似的,徑直走向了洞窟中央那把石椅前,皺著眉頭細心端詳著。

盛安然見狀嘆了一聲,幽怨道:“裳兒當真是冷漠,你我同行竟是一句話都不應。”

“少說話。”穆裳淡淡的應了一聲,繼續查看著石椅,這石椅放置在總壇中央,應當是血魔教教主的座位,看似簡潔粗糙,可卻扶手之處卻有兩顆巴掌大的黑色珠子,珠子裏繚繞著黑色的霧氣。

默默跟隨在盛安然身後的兩位金甲護衛很是不滿穆裳對盛安然敷衍冷漠的態度,其中一位眉頭一揚,語氣不善道:“穆姑娘,這位可是我大李朝的盛安公主殿下,就是你們青雲宮的掌門見了都要尊稱一聲公主殿下,你...”

盛安然眸子一冷,不悅的扭頭看著那開口的護衛,呵斥道:“閉嘴,你算什麽東西,本宮的事何時輪到你來管。”

“屬下不敢,請公主殿下責罰。”那護衛連忙單膝跪下請罪。

穆裳微斂了眸子轉頭冷冷道:“你們若再吵鬧便出去吵。”

人間的皇帝和公主向來管不了修真界的人,穆裳不過是礙著李姓皇族與青雲宮關系交好,這才尊稱一聲公主殿下,這可不代表她如同人間的凡人一樣,盲目的遵崇敬畏皇族。

穆裳語氣著實不善,可盛安然並不在意,那兩位金甲侍衛就是再看不慣,也不敢開口了,只是默默的站在盛安然身後,保護她的安危。

盛安然對著穆裳示好一笑,柔聲道:“裳兒若是覺得吵我讓他們出去就是了。”說完她轉頭看著那兩個護衛道:“你們在外頭守著,我若不開口,你們便不許進來。”

見兩人聽話的退遠了一些,守在洞窟口,盛安然這才滿意了,她見穆裳一直站在那石椅前一動不動,便湊了過去問道:“裳兒,你可是發現了有什麽不對勁?”

“你可知這是何物?”穆裳看著扶手上那兩個黑色珠子,看了好一會也沒發現異樣,可她卻不放棄,只因她心中隱隱覺得這兩顆珠子有些怪異。

盛安然瞥了一眼而後搖了搖頭道:“看上去倒是普通的很,好像也不是什麽法器。”

穆裳伸出手,白皙的指尖輕輕的觸碰在那黑色珠子上,冰涼的觸感自指尖蔓延而上,她眉頭微微一皺:“是嗎?我還以為殿下知曉。”

盛安然不解道:“裳兒這麽何意?”

穆裳看了她一眼,手下的黑色珠子仿佛閃過了一道亮光,而頭頂的燭光也閃了閃:“殿下若想繼續裝傻,繼續便是。”

盛安然有些無奈,“雖不知道裳兒為何如此懷疑我,但我是真的不知曉這珠子是何物。”

指尖突然一麻,穆裳小心的往珠子裏註入了一絲靈識,靈識在珠子裏轉了一圈,穿過重重的迷霧,在中央觸碰到了一點紅色的亮光,那亮光就好似一雙眼睛似的。

穆裳收回手,快速擡起頭看向頭頂之上那燭陰的雙眼,那紅色的眸子仍在盯著她,穆裳讓開了身子,她伸出手將靈力註入了燭陰的雙眸中,同樣的,在燭陰的雙眸中穆裳同樣發現了那紅色的光點。

“發現了什麽?”盛安然見穆裳神色凝重,便也伸手摸了摸石椅扶手上的那黑色的珠子。

只見她的指尖才觸碰到黑色的珠子,地面突然悄無聲息的裂開了一道整齊的裂痕,接著眼前的一切似乎就在一瞬間翻轉了,毫無防備的穆裳和盛安然就這麽掉入了一間密室中,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守在洞窟口的兩個金甲侍衛眼睜睜的看著兩人憑空消失,連忙快步跑了上來,可無論如何他們都找不到剛剛的入口,亦是搗不破血晶石地面,只能徒勞無功的站在原地發楞。

突然掉入一個密室中,盛安然坐在地上楞了許久,倒是穆裳幾乎掉落的瞬間就反應了過來,背在背上的長劍散發出白光,穆裳警惕的環視著四周,打量著身處的環境。

看上去她們是掉入了一個書房,密室中擺放著許多破損的古卷,以及一些陳舊已經蒙上許多灰塵,應當有多年沒有進入過這個書房了。

而她們剛剛進來的入口已經消失不見了,穆裳氣極反笑,她扭頭看著還坐在地上的盛安然道:“還真是驚喜,對吧公主殿下。”

盛安然怔了怔,她一臉茫然道:“什麽?”

穆裳冷冷一笑:“你還想跟我裝傻嗎?如何出去?”

盛安然無辜的聳了聳肩:“我怎知,也許這裏也有什麽機關。”

穆裳拔出長劍,白光一閃鋒利的劍刃貼上了盛安然的脖頸,她冷聲道:“盛安然!我不想與你玩這麽無聊的把戲。”

劍刃的寒氣刺的肌膚一陣生疼,盛安然收斂了臉上戲謔的笑意,苦笑著道:“你還真是半分都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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