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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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裳一人擊敗了血菩薩後匆忙離去, 青翎子覺柳聞三人覺得甚是奇怪, 來不及多想便跟著穆裳落在了一片深林前。.

正當三人想要入內尋找穆裳蹤跡時, 穆裳卻自行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她手握長劍面色如常,對著三人輕輕一點頭後,便開口說道要去找尋江尋道的蹤跡。

柳聞最先開頭讚同,之前江尋道答應和她比試都還未找到機會,且好歹也算是相識一場,對江尋道他也說不是怨恨, 他當即便同意和穆裳一同去找江尋道。

子覺稍有猶豫,旻州地下的血菩薩明明是地仙為何滿身煞氣的成了陣眼, 這事蹊蹺詭異還需查探清楚, 怕是晚了一步,又不知會死多少無辜的人。

青翎默不作聲, 她撇唇面無表情的看向一旁, 看上去是極不樂意穆裳去找江尋道的。

可在穆裳再三堅持之下,她又突然開口願意陪穆裳一起去找江尋道。

子覺思量一番後開口道:“江師妹與我們同行被魔教妖人擄走,此事的確遺憾, 可我們當務之急是盡快和風華谷禪音寺的人會合, 好一同查探血菩薩之事。魔教妖人在此布下血陣竟將地仙做陣眼,殺戮了一方百姓,也知還有何陰謀詭計。我們需盡快查清此事,然後向掌門長老們稟告。”

子覺的話的確有道理,現在的情況孰輕孰重一眼便能看出, 可一向以大局為重,聰慧穩重的穆裳卻反常的格外堅持:“你們留下查探,我獨身一人前去找尋便好。”

“穆師妹?”子覺詫異的看著穆裳,任他好言相勸穆裳卻一直堅持獨身前去尋找江尋道。

無奈之下,子覺便當即表示風華谷和禪音寺的人還未趕到,他將和柳聞留在此地等著眾人會合,好一同查探後向掌門稟告。

而穆裳和青翎一同去尋找被魔教擄走的江尋道。四人兵分兩路,並決定兩日之後還在此處回合,屆時無論穆裳有沒有找到江尋道,她們都需回門派向掌門和長老們通稟旻州之事。

青翎從見到江尋道第一眼起便不喜歡她,她就是討厭和穆裳親近的人,越是親近的人她就越是討厭,她甚至想過若是江尋道落單了,她便能找個機會徹底除去江尋道。

反正對她來說,江尋道是好人還是壞人都不重要,但她若是在穆裳心中占據了位置,那就是該死的人,至於殺不殺她就看穆裳有多在意了。青翎跟在穆裳身後,手裏把玩著一片青翠的竹葉,她擡眼看著穆裳身旁繚

繞飛舞的紙鳶,輕笑一聲快步跟了上去。穆裳捏著手決,她周身那些飛舞的小紙鶴散發著金光扇動翅膀,而後在一聲口訣下越飛越遠。

見她面色冷凝難掩擔憂,青翎唇角一挑,神態頗有些輕佻:“師姐就那麽在意她嗎?我卻是不知那小道姑有什麽好的,看上去並不聰明,反倒是有些愚鈍,相貌倒是乖巧可也算不上貌美,師姐到底是瞧上了她什麽。”

穆裳眉頭一皺,側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悅卻並未回答,青翎語氣分明是在挑釁。

青翎笑了笑,握緊手中的竹葉:“從師姐參加論道大會下山到上次回去,不過短短三個月。去時心無旁騖一片清明,等回來卻愁絲萬縷。我與師姐相識十幾年,何曾見到師姐這般擔憂旁人。”

“你想說什麽。”穆裳頓住了腳步,她就不該同意讓青翎隨她一同前來,這個所謂的師妹有時對她太過熱情,有時又滿腹心機,她根本就猜不中青翎到底想做什麽。

青翎聳肩,若無其事道:“我只是想提醒師姐,那人可配不上你。”

穆裳面色冷凝的看著她,慍怒道:“你究竟在胡言亂語什麽。”

“師姐難道不明白我在說什麽嗎?”青翎反問她,漆黑明亮的眸子像是一眼看穿了穆裳的心事一般。.

穆裳轉身加快了步子,只是淡淡的丟下了一句話:“或許我根本就不該答應師父帶你下山。”

穆裳的話讓青翎怔了怔,她面上笑意收斂,看著穆裳的背影滿是覆雜。

一人往前走了許久,卻不見青翎跟來,穆裳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青翎站在原地垂著頭一動不動,似乎呆住了一般。

稍稍猶豫後,穆裳還是心軟了,她回身走到了青翎身旁,輕嘆一口氣,畢竟青翎也是個可憐人,自出生起便身患怪病,只能待在陰冷寂靜的石室裏,忍受著長年的孤苦寂寞。

身為青翎的師姐,她厭惡過青翎當初暗算同門的舉動,可說到底青翎那時也不過是想要幫她,雖用的方法不正當,那時她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穆裳放柔聲線道:“若你氣惱也是應當,我向你賠禮道歉。”

青翎低著頭許久未說話,穆裳只道她是傷了心,便接著道:“身為你的師姐,我本該悉心教導你。這些年的冷落,是我的不對,你若有心向善,我們便放下那些舊事,如何?”

“師姐。”青翎悶悶的喚了一聲,穆裳應了一聲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青翎緩緩擡起頭,白皙清麗的面容上滿是落寂,整個人仿佛瞬間蔫了下去,哪有半分剛剛神氣又討厭的樣子,她小心翼翼的看著穆裳,清澈的眸子滿是委屈:“當年的事,青翎早便知錯了,之所以出言頂撞師姐說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話,不過是怕師姐厭惡我看低我。我從未想過,那件事師姐竟一直耿耿於懷。”

青翎的示弱和裝可憐明顯奏效了,穆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看出她的偽裝可青翎的神情仿佛真誠悔過,她輕嘆一聲,面容柔和道:“當年的事不過是成陳年往事,既然掌門和師父已經罰過你了,我自然不會再因此責備你,可你性子也該改一改。”

青翎眼睛一亮,她連連點頭,而後伸手親昵的抓住了穆裳的手臂,乖巧一笑狹長的眸子彎了起來,唇邊的兩個酒窩極為可愛:“師姐,往後我定會乖乖聽師姐的話。也不會再使那些詭計傷人,只望師姐能相信青翎。”

穆裳點點頭,下意識的抽出了被青翎抓住的手,青翎的話她雖將信將疑,可還是肅然道:“你若真心,我自然信你。”

亮晶晶的眸子定定的看著穆裳,青翎用力的點點頭,而後看著穆裳的眼睛,笑著問道:“我若乖巧聽話,那師姐待我可能像待那江姑娘一般。”

穆裳楞了楞,她皺著眉頭點了點頭,有些敷衍道:“嗯。”

她的敷衍青翎看在眼中,可卻並未在意,她微微瞇了瞇眼,唇角笑意抑制不住的上揚。

以前她還從未發現,她這個孤傲看似溫柔其實冷情的師姐竟是吃這一套,也難怪她會喜歡那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江尋道。

“師姐,那我們快去找江姑娘吧。師姐你也莫要擔心,她吉人天相定是會安然無恙的。”

在洞穴中躺了兩日的江尋道想了無數辦法都不能脫身,最後所幸放棄了逃跑,就這麽乖乖的躺在地上,偶爾和黑池等小妖獸說上幾句話。

自從那日黑池它們偷襲不成反倒被一同捆了丟在地上後,柳媚娘就再也沒來看她了,她滿腹的疑問自然也沒有答案,只能在絞盡腦汁不停的猜測著當初她們離開,蘭莘被老道士殺死後,柳媚娘到底經歷了什麽,而她口中的師父又究竟是不是曲觴。

她似乎直到曲觴是在密謀什麽計劃,可她卻並不知道曲觴到底要做什麽。

那個神秘的女人,她神通廣大的取代了蓬萊島的島主,偽裝多年卻並未被人發現身份,又似乎並未傷害去蓬萊島參加論道大會的人,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正當江尋道絞盡腦汁的想著這些時,她身旁的小猴子卻突然虛弱的低吟了一聲,江尋道連忙轉頭將頭蹭到了小猴子身旁。

她這才發現小猴子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它蜷縮著身子一動不動,只剩下胸口在微弱起伏,嘴裏不時發出一聲微弱的吱吱聲。

一旁的黑池掀開眼皮身子一蜷,將自己團成一團滾到小猴子身旁,看了兩眼後,對江尋道說:“它的傷愈發嚴重了。”

自從上次小猴子偷了柳媚娘的劍兩只爪子被凍成冰塊後,它的爪子就受了傷,原本並不嚴重,可被被縛靈索捆了好幾日,它本就靈力微薄沒有靈力治愈,傷口就越來越嚴重了,不過前一會它還能吱吱亂叫,現在卻似乎沒有力氣再動一下。

江尋道有些著急,她不能眼看著小猴子出事,可現在她和黑池都被捆的結結實實壓根就無法為小猴子治傷。

情急之下,江尋道掙紮著爬了起來,對著洞口大喊柳媚娘的名字。同以往一樣,沒有半點回覆,也不知柳媚娘是沒聽到還是聽到了也不願再過來。

江尋道沒有停下,一聲比一聲大,不停的喊著柳媚娘。她的聲音在交錯的洞穴中回響著,回聲不停的穿梭。

被困在密室中的藍以攸睜開了眼,她仍是本體模樣被牢牢的綁住,她腹部的傷口愈合的很快,被撕裂開的舊傷幾乎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可這般快速的自愈能力,卻只能給她帶來痛苦。

眼看著淌血的傷口不再滴血,趴在她背上一直渾身漆黑巴掌大的蟲子就緩緩爬了出來,張開它鋒利的鉗子,毫不留情的再次撕開它的傷口。鮮血不停的湧出,滴落在她身下的玉盆中。

與前幾日相比,玉盆中發芽的蘭花又長大了不少,已經舒展開了兩片葉子,不停的汲取著藍以攸鮮血,慢慢的生長。

藍以攸聽到了江尋道的聲音,她側頭向著門口看去,前兩日從柳媚娘口中她知道江尋道也一同被她綁來了,與她一樣被關在洞穴中的某個地方。

雖然柳媚娘想利用她讓蘭莘活過來,但好在她還心存一絲善念,記得江尋道和蘭以攸曾經對她有恩,並不會傷她們性命。

不過這就夠了,藍以攸閉上了眼,她想起那日在旻州城內看到曲觴的那一幕。

那日她本是要去紫衣樓尋找姐姐,可等她到紫衣樓時,那已經是座空樓了,紫衣察覺到了危險帶著小尾巴和樓中的狐妖離開了旻州。

見姐姐離開了藍以攸本想也離開旻州回一趟狐貍谷去見見姥姥,可不等她出城,頭頂的烏雲卻突然散發出紅光,城中的人通通跑了出來觀看這般奇景。

藍以攸心中不安,卻發現旻州四周有一個巨大的結界,她壓根就出不了城。

正當她疑心之際,突然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鈴聲,接著便是詭異的一幕,城中所有人都好似被定住了一般,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呆呆的保持著前一秒的動作,一動不動失去了生氣。

然後她便見到了那個女人。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踏月而來的女人是曲觴,那個曾在蓬萊島見過的女人,她踏月而來身旁還跟著一個跟江尋道相貌極為相似的人,那就是消失了許久的白瀧,兩人並肩而立。

藍以攸躲在紫衣樓中,眼看著曲觴捏著手決,她手中一道紅光閃過後,埋在旻州地底不見天日的陣法被啟動,鋪天蓋地的血海噴湧而來。

本想先逃走的藍以攸眼看著那些人被血海吞沒,便放下了逃走的念頭,她想要救下那些被困在城中的凡人,卻不想她的行蹤因此暴露。

幾個穿著黑衣的蒙面人出現,將藍以攸圍困住。

藍以攸與他們鬥在一起,被煞氣籠罩的藍以攸體內靈力不受控制,因此落了下風,竟是被那幾人合圍重創,昏迷後露出了本體。

之後她便被柳媚娘偷偷救了下來,將她送到了這密室之中。

知道她是妖的柳媚娘有些意外,卻也因此對她更有好感,她本想替藍以攸療傷後放她離開,卻不想機緣巧合之下,藍以攸的鮮血滴落在玉盆之中。

埋在玉盆中的蘭花種子竟是因此破土而出發了芽,柳媚娘見此便如同癲狂一般,口中不停念念有詞讓她救蘭莘,之後便是將她困在此處。

重傷的藍以攸抵抗不了妖化的柳媚娘,被她用縛靈索捆住,逼她用精血餵養蘭莘,到今日應當有三日了。

期間柳媚娘餵她吃下了不少靈丹,可盡管如此她的身體也一日比一日的虛弱下去了,舊傷未愈,蘭莘又不停的刺傷她。

柳媚娘口口聲聲說不想害她,可如此下去,用不了幾日她定會重傷死去,她必須想辦法離開此處,不僅如此,她還要將江尋道帶走,她不知道失去神智的柳媚娘會做什麽。

這幾日藍以攸早在暗中蓄力,等待著柳媚娘不再時強力破開束縛,而今日看來她必須這麽做了。

念及此藍以攸輕輕一動,鎖住她喉嚨的縛靈索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似的開始滿滿收緊,藍以攸湛藍的雙眸滿是痛苦,潔白的眼尖輕輕一咬,藍以攸閉上雙眸,她腹部的傷口以極快的速度開始愈合,攀附在她背上的黑色甲蟲急忙爬來,舉起鉗子不停的將她的傷口重新剪開。

半個身子幾乎都被湧出的鮮血染濕,白色晶瑩的狐毛散發出幽藍的光芒。

如同一片碧海般藍色的眸子湧上一絲紅光,藍以攸的身子被一股藍光包裹,鎖住她喉嚨的縛靈索越收越緊仿佛要生生將她的脖子掐斷。

縛靈索不停的吸收著藍以攸身上的靈力,黑色冰冷的鎖鏈從她的頸部開始被藍光侵染,藍光一點一點的浸透鎖鏈,也不知過了多久鐵鏈之上裂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藍色的靈光不停的鉆入裂痕中。

很快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斷裂聲,藍以攸脖子上的縛靈索應聲斷開,失去束縛的藍以攸重重的跌落在地。

她喘息著躺在地上,身旁的泥土沾染著血跡弄臟了她身上雪白的皮毛,過了好一會藍以攸才終於蹣跚著爬了起來,她抖了抖身子,爬在她背上的黑色甲蟲就跌落在腳邊。

藍以攸垂下眸子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後四毫不留情的擡起爪子,將來不及逃跑的甲蟲一腳踏碎了,接著她絲毫沒有猶豫的鉆出了密室,每踩一步,腳下便是一個血色的爪印。

眼神有了一絲恍惚,藍以攸強撐著快速的跑了出去,她必須盡快找到江尋道,然後帶她一起離開。

情急之下的藍以攸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此時並不是人身,而是妖身,若是此時出現在江尋道面前,恐怕江尋道根本就認不出她。

但是這般情況下,藍以攸自然也顧不得這些了,她憑借著空氣中微弱的氣息,很快就找到了江尋道藏身的洞穴,好在這一路她並未碰到攔路人,暢通無阻的就找到了江尋道。

和黑池背靠背的江尋道正在用盡全力伸手想要將身上的靈丹掏出來,直到她聽到了一絲細微的聲響,她停下了動作,連忙擡頭向洞口看去。

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洞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看上去像是一只威武巨大的野獸。

江尋道屏住了呼吸,緊緊的盯著洞口。

沒叫來柳媚娘,難不成她是把什麽妖獸吸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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