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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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以攸說要找個客棧, 便循著老道士的蹤跡尋到了他住下的客棧, 那客棧江尋道早就定下了一間客房, 因昨晚的事她還有些走神, 不知不覺就被藍以攸拉了進去。.

在大堂招呼的小二迎了上來,一眼就認出了站在藍以攸身側的江尋道,滿面堆笑殷切道:“姑娘回來了,昨日姑娘定下了客房又未曾回來,我還以為姑娘是走了呢。剛剛還有人來問可有空房,小人也沒敢租出去, 就等著姑娘回來呢。”

江尋道聞言便知暴露了,心中咯噔一下, 慢慢擡頭看向一旁的藍以攸。

藍以攸看上去並未生氣, 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輕聲問道:“你定的客房?”

江尋道沒敢答, 趕緊低下了頭, 答應了藍師姐在城外等著,可一轉眼就自己偷跑進來,還定下了客房, 也不知她這麽陽奉陰違藍師姐會不會氣惱。

見她心虛低下了頭, 藍以攸只是眉尖一挑,然後轉頭吩咐小二道:“小二,既然客房還留著,我們便再住上一日。”

小二正看著藍以攸發呆,見她開了口, 臉霎間便紅了,連連點頭稱是。

藍以攸面色淡然下巴微微一揚:“楞著做什麽,帶路。”

“啊。”小二又楞了一下,以為藍以攸是與他說話,一張臉更是紅透了:“是是是,請...請兩位姑娘隨小人上樓。”

藍以攸偏頭看了江尋道一眼,眸中染上了一絲戲謔的笑意:“我說的是我身旁這位姑娘,這等小事就不必勞煩小二哥了。”

“噢。”江尋道正躊躇著怎麽跟藍以攸道歉,聽她這麽一說,便連忙拉著她的手,就往樓上走。

小二看著藍以攸和江尋道消失在樓梯口,久久不能回神,那位姑娘當真就如說書先生口中,那美的不可方物的仙子啊。

他正發著呆,一旁看了許久的掌櫃走了過來,將手中的賬本卷起,狠狠往小二頭上一拍,憤憤道:“看什麽看,你給人家提鞋都不配,客人這麽多還不快去招呼,再敢發楞就扣你月錢。”

小二哎唷了一聲,捂著頭連聲道錯,趕緊去招呼大堂中的客人了。

因為城中下的這一場雪,來城裏的人越來越多了,客棧的生意也越來越好,掌櫃背著手站在門邊仰頭看著天上不停飄落的雪花,嘿嘿一笑暗自高興道:“這雪還真是瑞雪啊,要是能再下兩月便好了。”

江尋道將藍以攸帶進了客房,關上了門就偷偷看了藍以攸一眼,見她放下了手中的長劍,坐在了桌邊,便走了過去,順手替她拂去了肩頭上落下的雪,殷勤道:“藍師姐,我原本只是想進城看上一眼,哪知就正好看到那道士拐進了這間客棧,我怕跟丟了他,這才定下一間客房,說來,他就住在隔壁房中呢。”

藍以攸聽了她解釋,也並沒有責備她的意思,點了點頭後若有所思道:“尋道,等入了夜,你隨我去城中打探一番。”

江尋道坐在她身旁,趕緊問道:“藍師姐,你可是得知了什麽內情?”

藍以攸將紫衣和她說過的事,與江尋道說了一遍,江尋道這才知道了旻州竟還有這般過往,她沈思了半晌後開口道:“這麽說,師姐是以為旻州的異象,可能與月隍門的異寶銀霜有關?”

藍以攸眉頭緊蹙,心中隱隱覺得有些古怪:“銀霜所到之處,萬物雕零冰封千裏。.旻州夏日落雪,這般離奇,想來的確可能是銀霜在其中作怪,可這件法器千年來都未曾有人見過,只不若是傳說之物,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所以今夜,我們去查探一番,到底是有人密謀,還是異寶出世,總歸要去看看。”

“只怕今夜,我們能遇到不少人。”江尋道點點頭。

與江尋道談論一番後,藍以攸便盤腿靜坐養精蓄銳,江尋道見此也坐到了她身旁,學著她的樣子閉上眼打坐。

以往在雲清山上,她能盤腿坐在懸崖那塊大石頭上靜坐三日,可如今卻不知怎麽安不下心來,空氣中是藍以攸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幽香,她突的想起昨夜的事,心中像是湧起了一股火一般,燒的她口幹舌燥,身子也跟著覺得有些悶熱。

她所幸睜開眼,側頭靜靜的看著藍以攸的臉,目光劃過她精致白皙的側臉,心中無數遍的暗嘆藍師姐長得可真好看啊。

江尋道看了好一會,好似看不膩似的,還伸手撐住了下巴,而看似在靜坐面色清冷緊閉雙眼的藍以攸,卻突然輕啟唇瓣道:“這般靜不下心,如何修煉?”

江尋道被嚇了一大跳,她羞紅了臉趕緊端正了坐姿,可閉上眼還是靜不下心來,她猶豫的開口道:“我,藍師姐...昨夜在紫衣樓,我....”

昨夜的事,她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藍以攸,一直閉著眼的藍以攸眉頭緊蹙,她輕嘆了一口氣睜開眼,神色覆雜的看著江尋道:“你若有話要問,便問吧。”

江尋道仍是閉著眼,只是面上的緋紅慢慢消失了,神色也冷靜了下來,她輕聲問道:“藍師姐,那位紫姑娘不是凡人,對吧?”

藍以攸沒開口,江尋道沈默了一會,便接著道:“其實,我能感覺的到,藍師姐和那位紫姑娘之間,並不是朋友這麽簡單。藍師姐若是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我只是...我只是昨夜住進紫衣樓後,便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夢魘中,那夢真實又荒唐。就像是在當初蘭莘的幻境中一樣,我也是被人誘入其中的。而這幕後之人,想必,就是紫姑娘。”

而藍以攸又和紫衣關系匪淺,這話在江尋道自然沒問出口,若是問了那便是在懷疑藍以攸,她自然不想懷疑藍以攸,可她總覺得昨夜的事藍以攸是知情的,無論是下意識的覺得,還是藍以攸今日抱著她說的那句對不起。

藍以攸仍是沒有開口,江尋道睜開眼神色有些黯然,她苦澀的笑了笑,其實今日她一直神情恍惚,而心中想的事,便是藍以攸。

江尋道自認為對藍以攸從未有過隱瞞,說她心甘情願也好聒噪絮叨也好,從小到大的事情,她都告知了藍以攸,可經過昨夜,她才猛然意識到。

藍以攸已經了解到了她的一切,而她,除開藍以攸是風華谷弟子這一身份,就對藍以攸一無所知了。

她並不是迫切的想要等價的回報,藍以攸知道她的一切,她就必須知道藍以攸的一切。只是在她將所有都光明正大的攤開在藍以攸面前時,卻發現藍以攸對她來說還是如同一個謎,而這讓她有些挫敗不安。

其實只要隨便說幾句便好,就算是敷衍都可以,只要讓她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她就心滿意足了。

藍以攸知道江尋道在等她說什麽,可她到底還是無法將隱瞞的事告訴江尋道,她抿了抿唇快速的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放柔聲音道:“她的確不是凡人,可她也並未有害你之心,尋道...你可信我?”

“我自然會信你。”江尋道緩慢的垂下了頭,唇角挑起一絲苦笑:“無論藍師姐說什麽,我都會信。”

屋內很快便寂靜了下來,江尋道默然的看著窗外的光芒越來越暗,她心思覆雜的收回目光,然後起了身,回頭看了藍以攸一眼,藍以攸還在靜坐,好似並未發現她起身了一般。

江尋道推開門走了出去,關上門的那一刻,藍以攸睜開了眼,她神情覆雜的看著緊閉的房門,陷入了沈思中。

等江尋道端著熱騰騰的飯菜走上樓時,卻碰到老道士迎面走來,這走廊狹窄又沒有其他路,就這麽迎面撞上自然是避不開的,江尋道便擡頭挺胸目不斜視的從老道士身邊走了過去。

老道士看上去行色匆匆,他並沒有註意到江尋道,只是擦肩而過時擡起頭瞥了一眼。

兩人錯身而過,等江尋道走到門邊時,老道士停下了腳步,他疑惑的回頭看著江尋道,試探的開口問道:“小姑娘,老道看你好生眼熟,咱們可是見過?”

入夜了,走廊上唯獨掛著幾個搖搖晃晃的燈籠,光線有些暗,老道士沒看清江尋道的臉,只是瞥見輪廓時有些眼熟,便停下來問了。

江尋道被叫住了,便裝模作樣有些奇怪的轉頭看了他一眼,先是一臉迷茫,而後面上露出一絲訝然道:“你...你不就是蓬萊島上賣我小妖獸的那位前輩嗎?”

這麽一提醒,老道士也想了起來,他瞬間換上了一副謅媚的笑意走了過來招呼道:“原來是小道友啊,我就說怎麽瞧著有些眼熟,小道友為何在此啊?”

江尋道裝的一副老實乖巧模樣:“我雖師姐來此見一位舊友,不知前輩....”

老道士眼睛咕嚕一轉,笑意愈發熱情:“你說的師姐,可是上回那位買下老道定神珠的女子?”

“正是。”

“小道友,咱們也算是相識一場有些交情了,這旻州異象都說有是異寶出世,你和那位風華谷的女弟子定也是沖著異寶來的吧,總所周知的事情你何必瞞我。”

那老道士詭異又自作聰明的笑意著實讓人有些惡心,江尋道輕咳一聲垂頭掩飾了眼中的厭惡:“前輩也是同道中人,我又怎會瞞你,不過我和師姐的確是來此查探順便探訪一位舊友。”

老道士見她承認了,連忙趁熱打鐵迫切的道出了目的:“既然都是沖著寶貝來的,又相識一場,老道我可否與兩位小道友結個盟約互相照應?”

江尋道沒想到這老道士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她心中暗喜,面上卻並無神色,只是皺著眉頭有些為難道:“這事...我恐怕要問問師姐。”

“想必那位道友定是在這屋內吧,不如小道友領我進去,去問問那位姑娘,如何?”

老道士覺得自己撿了寶,他上次見過藍以攸,又看過藍以攸和穆裳的比試,知道藍以攸是論道大會的勝者,要是跟著這麽一個修為高來頭又大的人,這次尋寶說不定他還真能撿到甜頭。

江尋道按捺不住唇角的笑意,她推開門讓老道士進去:“也好,你進來吧。這事你親自問問師姐,看她同不同意。”

“多謝小道友,多謝小道友。”老道士道了謝,歡天喜地的趕緊走了進去。

藍以攸已經起了身,點亮了屋子裏的燭臺,正施施然的坐在桌邊看著桌上小火爐上燒著的一壺水,面色清冷氣質超然。

老道士一進門見了她,便咽了咽口水,面上滿是謅媚笑意,套近乎道:“這位...這位姑娘,可還記得老道?”

“自然記得。”藍以攸淡然擡眼,漆黑深邃的眸子帶著一絲冷光瞥了他一眼。

就這麽一眼,老道士就覺得全身都泛起了冷意,他心生怯然又強忍著腿抖,殷勤道:“姑娘在蓬萊島上的比試,老道看了,姑娘果然是仙人之姿人中龍鳳,年紀輕輕修為便如此之高,老道著實佩服。”

江尋道端著飯菜放在桌上,她擡頭看了藍以攸一眼,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幾乎是同時出手。

小小的屋子裏藍光一閃,一道金色的亮光急速往老道士飛去,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那金光死死的捆住了手腳,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而屋子裏藍光閃過後,一個小小的結界便赫然隱現。

“我們還未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江尋道這下是真的沒忍住,看著倒在地上一臉茫然失措的老道士,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藍以攸神色清冷站在她身旁,兩人就這麽居高臨下的看著老道士。

老道士不知道她們突然困住他是要做什麽,可心中的不安感湧了上來,他惶然的看著她們。弱弱開口:“兩位...兩位道友,你們這是...你們這是做什麽?”

“說吧。”藍以攸緩緩坐下,從掌心祭出一顆泛著幽白色光芒的珠子,放在了桌上。

老道士還是不太明白,皺著一張臉哭唧唧道:“我...我說什麽啊我。”

江尋道提醒他,順便恐嚇他:“你得到這顆珠子的來龍去脈,從頭說起,若是有半句謊話,我們便廢了你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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