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關燈
江尋道一路匆匆趕往落仙府, 許是島上的修士都將離去, 落仙府門前並未有護衛, 江尋道長驅直入, 不過一路走去卻沒有碰見半個人,四周一片寂靜,就連一聲鳥鳴聲都聽不見。.

止住了腳步,江尋道屏住呼吸擡眼看去,眼前的空氣突然波動起來,空氣中慢慢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蘭花香, 這味道江尋道再熟悉不過,她臉色一變, 急速的往後退去。

可身後的路突然扭曲了起來, 一眨眼身後的景象便完全變了,明明剛剛還是落仙府前院的大路, 現下卻變成了一片假山群, 江尋道一手握緊靈劍,一手伸進符囊中。

眼前的景象波動過後,出現了一個望不見邊際的湖泊, 湖泊中長滿了粉紅的荷花, 而湖泊之上便是當初江尋道當初在月下看到的水上樓宇。

交錯的回廊架在湖泊之上,通往湖心一座精致的飛檐樓宇,樓宇四周輕紗舞動,湖中升騰而其的煙霧,襯的那樓宇如同天上仙樓。

江尋道屏息看著遠處那若隱若現的樓宇, 猶豫著不知該退去,還是上前。

一個悠揚清脆的女聲悠悠蕩來:“江姑娘,樓中一敘。”正是天琴門門主曲觴的聲音。

江尋道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前的景象愈發真實,這幻想當初她就來過一次,如今再次不知不覺的走了進來,甚至絲毫沒有察覺異樣,看來曲觴的功力她不及萬分之一,曲觴若真想想殺她,不過彈指一揮間。

江尋道看開了也不懼怕了,所幸擡步踏上回廊,徑直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樓宇,鼻腔便回蕩的異香就愈是濃郁,江尋道咽了咽口水走到樓宇前,便看清了那赤腳盤腿坐在地板上一身白衣的曲觴。

曲觴面前擺著一架古琴,一旁放著一個正升騰著裊裊青煙的香爐,她緩緩的擡眼深邃的眸子落在江尋道身上,然後緩慢的往下移,落在了她手中的靈劍之上。

江尋道感覺到她是在打探劍鞘龍嘴裏的那顆金珠,心噗通一跳,連忙負手將靈劍擋在了背後,盡管知道這是掩耳盜鈴,可她還是下意識這麽做了。

“江姑娘,請坐。”曲觴輕擡玉手,在身前一揮,示意江尋道進來坐下。

既來之則安之,江尋道深吸一口氣踏步走進來,然後學著曲觴的樣子盤腿坐在了她對面,手中的靈劍卻依舊藏在身後。

“不知門主喚我前來,有何事?”江尋道小臉煞白,一雙鹿眼分明有些驚惶,卻裝作一副鎮靜的模樣,殊不知她顫抖的聲音早便出賣了她心中的不安。.

曲觴垂眸淡淡一笑,柔聲道:“其實,我今日叫江姑娘來,只是想見見跟在你身旁的一位故友。”

江尋道感覺握在背後的靈劍輕輕一顫,她訕訕一笑道:“故友,門主說笑了,我今日...可是獨身前來的。”

“是嗎?”曲觴不以為然,她擡手輕輕的撫上面前古琴,曲起的指尖勾動了一根琴弦,一聲低沈的琴音響起泛開,江尋道只感覺自己腦子裏仿佛也有一根弦被曲觴撥動了一般,身子一震一股困乏之意便席卷而上。

“這...”江尋道喃喃的念了一句,睜開的雙眼開始控制不住的閉上,仿佛累到了極致明明腦子一直清醒著說別睡,可身子卻迅速的癱軟了下去,她噗通一聲撲倒在了地上,閉上的雙眼只睜開了一道縫,隱約能瞧見眼前那一角古琴。

倒下的同時,江尋道握住靈劍的手也松開了,劍身發出一絲清脆細微的龍吟聲然後迅速飛了起來,懸空在樓宇之間,不停的晃動著。

曲觴緩緩擡眼,琴聲再次響起,那懸空的靈劍顫抖的速度越來越弱,最後竟如同江尋道一樣,失重摔在了地上,與此同時,劍鞘龍嘴裏的那顆金珠竟是迅速的往外飛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了一道殘影。

那沒義氣的家夥,竟然丟下自己跑了,唯剩下一絲清明意識的江尋道心中憤然的暗罵了一聲。

可白瀧壓根就跑不掉,樓宇旁的輕紗舞動著迅速的糾纏在一起,就仿佛織就了一張紗網,不留一絲縫隙的散發著白光,將那顆四處亂竄的金珠困在了樓宇之中。

曲觴擡眸淡然的看著白瀧徒勞的在樓宇中打轉,嗤笑了一聲道:“長了幾萬歲,可膽子卻一點也沒長,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話音落了,白瀧這才停了下來,她試探的繞著曲觴飛了幾圈,然後疑惑問道:“你竟是知道我是誰。”

“當然知道,莫非,你沒認出我來嗎?”曲觴垂眸看著古琴,面上輕紗被風掀起了一角,那張絕美的面容就這麽在江尋道眼前一閃而過。

江尋道努力的想要睜開眼,可奈何困意愈發濃郁,最後就連半分力氣都沒有,沈沈的睡去了。

“你到底是誰?是人是妖?”白瀧化作了人身,頓在了樓宇角落,離曲觴最遠的地方,警惕的盯著她看,曲觴面上的輕紗就如同環繞在她面前的一股濃煙一樣,讓人窺探不到她的真面。

曲觴冷然一笑,看著白瀧的眼神覆雜:“是人是妖,呵,這應當由我來問你吧。”

“問我?你這是何意?”白瀧盯著曲觴看了半晌,怎麽也沒看出自己何時見過這女子。

曲觴看了眼昏睡在地上的江尋道:“我尋了你千年,本以為你死在天劫中,卻不想你居然還活著。不僅如此,竟還有了轉世,你留在她身旁,目的便是能她能吞下龍珠那天,然後占了她的肉身吧。”

被人看穿了,白瀧無奈的笑了笑,她諷刺的看著曲觴:“沒想到你知道倒是不少,看來你的確是認識我。尋我千年,定是恨極了我吧,不如你說說我當初是如何得罪你的,也好讓我記起你的身份。”

活了萬年殺了那麽多的人和妖,當初樹了多少仇敵,白瀧已經記不清了,不過眼前這個女子既然說尋了她千年,那當初她一定是做了什麽,才會讓她這麽記恨。

曲觴定定的看著她,深邃的眸中滿是清冷,她沈聲問道:“我問你,你可還記得茵湖鎮。”

白瀧想了想,好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去過什麽茵湖鎮,她搖了搖頭道:“不記得。”

曲觴眸子閃過一絲亮光:“看來你做的惡事太多了。”

白瀧有些不耐的瞪著曲觴,不滿的惡語道:“你到底想怎樣,雖然我現在只剩下一縷殘魂,可你別以為這樣就能降服我。若是我拼死一搏,恐怕你我也是兩敗俱傷。”

“是嗎?那若是,我殺了她呢?”曲觴淡淡一笑,她緩緩伸手一指江尋道,從她指尖冒出了一股白色的靈氣便徑直化作一柄透明的劍,指在了江尋道的脖頸之上,那泛著冷意的鋒芒,讓江尋道白皙的脖頸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敢!”白瀧蹦了起來,她憤憤的瞪著曲觴。

看著氣急敗壞的白瀧,曲觴竟是滿意的笑了笑:“我若殺了她,收了她的魂魄,你便再沒有機會重鑄肉身。白瀧,若是太陽落下前,你還未想起我的身份,那我就殺了她。”

“惡毒。”白瀧咒罵了一聲,然後蹲回了角落,撐著下巴盯著曲觴的背影,陷入了沈思中。

曲觴說尋了她千年,那她們定是千年之前就有了仇怨,可曲觴是由人修出了妖身,那千年之前她就是個人,說不定還是個女娃娃,白瀧絲毫沒想起自己何時招惹過一個人類女娃娃,要知道那時她可是一條世間無敵的神龍。

還有曲觴說的什麽茵湖鎮,她可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白瀧所有所思的頓在角落,也不知想了多久,直到曲觴突然站起身走到了她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淡淡的開口問道:“如何,想起來了嗎?”

“急什麽,我的仇人多的能繞著蓬萊島轉上一百圈。”白瀧掀起眼皮不緊不慢的看了曲觴一眼。

曲觴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樓宇之外,那透過輕紗灑進的紅色晚霞,提醒她道:“還有半個時辰天陽就要落山了。”

白瀧看著她沈默了半晌,然後緩緩的垂下頭,她額頭的盤龍印記散過一道金光。

幾乎就在一眨眼間,白瀧突然暴起,她迅速的竄了起來將曲觴撲倒在地,死死的壓在她身上,一手掐著她纖細修長的脖頸,一手按住曲觴的命門。

出乎意料的順利,曲觴沒有半點反抗,她躺在地上清冷的雙眸淡淡的瞥著壓在自己身上 ,近在咫尺,滿臉兇相的白瀧。

“你就這點手段?”白瀧盯著曲觴,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可很快她就怔住了,臉色一變她伏底身將鼻子湊到曲觴白皙的脖頸上細細的嗅了嗅。

白瀧的鼻尖輕輕劃過肌膚,溫溫熱熱的,曲觴眉頭一皺偏開了頭,但仍未反抗,看上去就像是完全被白瀧挾持了一般。

“這氣味?”白瀧從她脖頸間擡起頭,一臉錯愕的看著曲觴,她驚訝問道:“你去過我的洞府。”

“果然只剩下一縷殘魂嗎,到現在才發現 。”曲觴直視著她,掀起唇角冷冷一笑。

“你是,含羞草?”白瀧遲疑的問出口,掐在曲觴脖子上的手一松,曲觴乘勢推開了她,反客為主一翻身將白瀧壓在了地上,雙手扣在她肩頭狠狠的抓緊,她眸中帶著一絲恨意盯著白瀧,聲音顫抖到:“白瀧,你當初將我從茵湖鎮擄走帶回你的洞府,卻又將我棄之不顧近百年,以至我人不人妖不妖,如幽魂般在世間飄蕩。這事,你可記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