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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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道漫無目的的游蕩了一會, 見前方有路就往前方走, 沒一會就迷了路, 等她好不容易回了神擡起頭時, 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而她眼前,出現了一個依水而建的亭臺水榭,數不清的長廊交錯縱橫在水面上,就如同一個水上迷宮,一眼看去望不到盡頭。

湖面上滿滿的都是碧綠的荷葉,根莖托著的花苞亭亭玉立, 依稀能見到那粉色的花瓣正含羞帶怯的躲在其中。

已是到了花期,估摸著再經幾日的醞釀, 過不了多久就能見到滿湖綻開的粉嫩荷花, 在微風中搖曳著紅白色暈染的花朵。

難怪人人都說蓬萊是仙道,這島嶼上似乎不遵四季, 無論是荷花還是桂花桃花芍藥, 甚至還有昨日看到的梅花,都欲含苞待放。

江尋道環顧四周,附近空無一人, 好似無人出現, 她又看了眼,眼前水上的亭臺榭樓,便好奇的踏步走了上去。

就在她踏上了長廊的第一步,眼前的空氣就如同被驚擾的湖面一般,蕩起了一層水波, 緊接著眼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剛剛她在外面遙望的時候,分明見到那湖心之中,不過是有座空無一人的湖心亭,可她只是低頭看路,再擡頭時.

眼前湖心亭竟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湖心出現了一座樓閣,那樓閣就如同一座矗立的寶塔,層層疊疊共有七層,每層的飛檐上都掛著一串銀色的風鈴,微風拂過風鈴輕晃,那清脆悅耳的鈴聲在耳畔響起,不覺得煩悶,反倒是叫人安下了心神。

朱紅色的漆柱雕粱上刻畫著栩栩如生的麒麟飛龍,氣派又不失古樸,第一層樓宇四周被一層白色的輕紗遮蓋,也隨著微風在空中輕盈飛舞。

遠處的紅色霞光斜斜落下,灑在樓宇之上,周遭還有一層朦朧的白霧從湖中升騰而上,將那樓宇襯的如同仙境玉樓。

江尋道一時間楞在了原地,覺得自己好像是眼花了,她低著頭揉了揉眼睛,再擡頭看去時,那樓宇依舊靜靜的矗立在湖心。

她當即轉頭想要離去,那樓宇中定是有人居住的,她在這瞎逛本就失禮了,怎麽可能再亂闖亂入。

可她一轉身,身後的樓宇中卻突然傳來了“錚”的一聲,好似有人在撥弄琴弦,只沈悶一聲響,就讓江尋道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轉身加快腳步,想要離去,可身後的琴身悠悠響起,那低沈的琴音忽而溫婉纏綿,如拂面的微風輕柔舒緩,時而又如同傾洩的飛瀑激蕩人心。

江尋道不自覺的轉身,看著湖心那棟昏暗霞光下繚繞著霧氣的樓宇,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那琴音似乎能將人心底的情緒無限制的放大,比如現在江尋道的好奇心,讓她明知道自己貿然過去太過過界失禮,可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走了過去。.

一直走到那樓宇前,江尋道擡起頭看去,只見白紗翩飛間,她隱約能瞧見一個白衣女子正端坐在樓宇中,赤腳盤腿坐在一架古琴前。

江尋道瞧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只看到那蔥白般纖細修長的指尖輕撫琴弦,行雲流水不疾不徐,不經意裸露出的手腕,肌膚白皙如凝脂。

琴音隨著江尋道的靠近,趨於柔和,如同溪澗的潺潺流水冬日的暖陽高照。

江尋道走近了兩步,雙眼發直的看著眼前那始終看不清容貌的女子,只是還未跨過門檻,便突然撲倒在了地上,悶哼了一聲,就這麽沈沈睡去了。

琴音驟然而止,那女子的面容依舊隱在輕紗後,琴旁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鎏金小香爐,裏面正插著一枝紫色細長的香,如梅花般的冷香撲鼻而來。

女子站起身,緩緩的走到了江尋道身旁,她蹲下身來伸出了手,白皙的指尖輕輕的顫抖著撫上了江尋道的臉頰。

只不過是輕輕一觸便又收了回去,而後便再無動作,只是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看著江尋道。

過了許久,一聲幽然的輕嘆便在樓宇中響起。

江尋道覺得自己仿佛睡了一覺,等她醒來之時天已經黑了,她晃了晃腦袋猛然驚醒了,然後四處看了看,這裏哪裏是她昏睡前看到的湖中長廊還有那棟樓宇,這分明只是個幽靜的小花園,而她正靠在石桌上睡著了。

路旁的燈籠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小路,江尋道左思右想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真的見到了那湖中樓宇,見到了那個白衣撫琴看不清容貌的女子,還是這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個夢,走到路旁困倦了趴下做的一個似是而非的夢。

有些心慌的她晃了晃劍筒,輕喚了幾聲白瀧,就算她做夢了,劍靈總不能也跟著做夢吧,若是她真的到了那湖中樓宇,那白瀧應該知曉。

可已經消失了許久的白瀧怎麽也叫不出來了,任她怎麽晃著劍筒,甚至把劍拿出來戳了戳那龍嘴裏的金珠,可白瀧就是不出現,江尋道也只好帶著滿腦子的疑慮作罷。

她沿路返回,路上遇到天琴門的弟子正好問了問路。

走出府邸時,她卻正巧碰到了隨殷禮往回走的藍以攸,江尋道看到藍以攸時,眼睛一亮頓住了腳步,殷禮卻好似沒看到她似的,昂著下巴面無表情的經過,率先走了進去。

藍以攸並未跟她進去,她眉尖輕挑的看著江尋道,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正想開口說什麽,卻見府邸內有人走來,她便伸手將江尋道拉到了一旁,清冷的雙眸看著她似乎是在探究著什麽。

她啟唇輕聲開口問道。

“這麽晚了,怎麽還一人閑逛?”

今日被柳聞冷嘲熱諷一番後,江尋道便已是神情低落,又做了個似是而非的夢,此時正覺得心底空落落的,一見到藍以攸便心生委屈。

她低著頭也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有些局促的扶了扶腰間的劍筒,有些語無倫次。

“我...我不知道,反正我除了穆裳師姐和藍師姐你也沒有認識的人了。”

藍以攸狹長瀲灩的眸子仿佛含著一汪清冽的泉水,明亮動人,在昏黃的燭火暈染下,染上了幾分暖意,她好似看穿了江尋道的心思,知道她定是受了什麽委屈打擊。

她不會說什麽安慰人的話,也說不出口,不過幾番生死相交又受白瀧的委托,她自然是理所當然的關照著江尋道,也會下意識的觀察她的言行舉止。

江尋道低著頭沒再說話了,藍以攸在她身前站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這裏魚龍混雜,以後太晚了別亂走,我送你回去。”

江尋道雖不想訴苦,可也不願一個人繼續待著亂想,藍以攸說要送她回去,自然是會陪著她走一段,她連忙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小路上,不時與人擦肩而過,雖人多說不了什麽話,可江尋道覺著藍以攸陪著,她便安心了不少,也沒再想那些煩心事。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江尋道和藍以攸不約而同的往那僻靜的小路走去,雖然繞了些路,可經過的人卻少了很多。

藍以攸已經換上風華谷的道袍,以玉白色的道冠束發,手握長劍衣襟飄逸,肌膚白若初雪眉目清冷傲然,襯上那清冷絕美的容貌,和額心那點鮮紅欲滴的朱砂,端端一副世外仙子的模樣。

兩人走了一會,藍以攸見江尋道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便開口柔聲問道。

“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江尋道搖搖頭,擡起頭看著藍以攸眼神閃爍的笑了笑道。

“沒有,我只是覺得,若是我也有同門師兄師姐就好了。”

藍以攸聞言眉尖一挑,心中已是有了答案。

“青雲門的欺負你了?”

江尋道下意識的點點頭,然後又有些慌亂的搖頭,急忙否認道。

“沒有,他們沒有欺負我,他們對我都很好。”

只是最後還有句話她沒說出口,只是憋在了心中,穆裳師姐和長靈她們對她的確很好,只是除了,除了一直就不太喜歡她也不願意搭理她的柳聞.....

藍以攸早便覺得江尋道的心思好似都寫在了臉上,自然對她的推諉不以為然,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開口道。

“這世間本就無十全十美之人,有人喜歡自然便有人討厭,你獨身一人修行了那麽久,難道才入塵世便開始煩惱起這等俗事了嗎?”

江尋道一楞,腳步慢了下來。

藍以攸往前走了兩步,見她沒跟上便停了下來,轉頭看著江尋道。

“能遇到真心結交的好友,就算只有一個也已是幸事,為了那些不相幹旁人等冷言冷語就失魂落魄,你連不畏他言這一關都過不了,日後如何證你的道。”

藍以攸的話如同醍醐灌頂,三言兩語就將悶悶不樂的江尋道開解了,她怔了怔垂頭看著腳下的石子,突然悶頭大笑起來。

師父若是不叫她下山歷練,她還不知自己修為不夠,心志不堅,還容易被他人言語影響,險些自怨自艾忘了當初下山的緣由。

如今藍以攸提醒幾句,她便豁然開朗了。

她擡起頭一掃剛剛的郁色,滿是欣喜開朗的笑意,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藍以攸身旁,按捺不住唇角的笑意偏頭看著藍以攸,笑道。

“藍師姐,若不是我已經有了師父,我都要拜你為師了。”

見江尋道一掃郁色恢覆了平日裏的活力,藍以攸唇角一挑,難得的說起了玩笑話。

“我不介意你有兩個師父。”

江尋道一楞,她沒看到藍以攸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輕笑,只覺得自己不過是開句玩笑罷了,可藍以攸看上去卻很是認真,這讓她有些騎虎難下。

她抿了抿唇,還認真的為難了一下。

“若...若是要拜你為師的話,那我師父他老人家可怎麽辦,他就我這麽一個弟子。”

好不容易有興致開個玩笑,誰知道江尋道卻當了真,藍以攸輕輕搖了搖頭,只覺得好氣又好笑,只能無奈道。

“與你玩笑你也聽不出,走吧,先送你回去。”

江尋道松了口氣,她腳步輕快的追上藍以攸,與她並肩而行輕哼一聲。

“我哪知道藍師姐你還會取笑我。”

藍以攸目視前方唇角微挑,她放慢步子嗅著空氣間的竹葉清香,一直緊繃著的身子放松了一些,就連語氣也沾染著一絲笑意。

“何需辯解,你分明就是蠢。”

江尋道雙手握拳,不滿的在身前揚了揚,抗議的叫了句。

“藍師姐!”

“閉嘴。”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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