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我不想你活著

關燈
他小心翼翼的將人抱入懷中,看著尹曉在自己懷裏發抖,在尹曉看不見的地方他咬緊牙關眉心緊蹙。

許成之第一次親眼看見尹曉發病,在所有人都覺得她已然好了的時候。

她一直在顫抖尖叫,任憑他怎麽溫柔哄慰也無法讓她安靜下來。她雙眼通紅,眼底盡是恐懼。許成之心中鈍疼,終是強勢的將她抱起往回走。電腦本被尹曉扔向了墻邊,許成之抱著她路過的時候清晰的感覺到她整個身子恨不得蜷縮進他懷裏。她在害怕,許成之瞥了眼地上的電腦眼底無比陰郁。

將人抱回屋,他小心的替尹曉蓋好被子,在他忍不住伸手去碰她的時候尹曉卻慌亂無比的躲開了。

尹曉開始排斥他。

許成之發現的時候尹曉已經將自己捂在被子裏怎麽都不肯出來,他嘗試去扯開她的被子迎來的是尹曉驚恐萬分的尖叫。

她那麽害怕,叫喊的那樣用力,他的手僵被子上怎麽都無法在用力。

許成之終是把蘇文熙叫了過來,他站在客廳目光落在臥室的房門上陷入沈靜。原來這就是她過往的樣子,原來這就是她這六年不肯與他見面的緣由。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曾經這般無助害怕過。

蘇文熙來的很快,她一打開房門看見捂著被子瑟瑟發抖的尹曉眼底瞬間就紅了。她沒有上前反手關了門沖到許成之面前聲音急切:“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你知不知道即便是這六年她時常會病發也沒有像今天這般失控過!”

“……我也想知道。”

明明開門出去時她還紅著面頰神情羞怯,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她突然就病發了。

許成之雙眸一暗,他大步朝外而去卻是連蘇文熙也顧不上了。

見他神色異樣蘇文熙擰了眉跟了上去,過道上許成之的筆記本還在墻邊放著。他俯身撿起,手指輕點頁面下一刻蘇文熙就看見男人的臉變得萬分陰森可怕。

片刻後蘇文熙就知道了他為何會這般臉色,電腦裏傳出的聲音讓蘇文熙緊緊捂住了嘴巴,她紅著眼聲音哽咽:“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

尹曉的那段過去,怎麽可以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許成之面前,怎麽可以!

“砰!”

電腦本當下四分五裂。

男人眼神似要殺人,蘇文熙擡頭去看他,想到房中的尹曉,她心底一痛哭出了聲。

“你知道當年她是以怎樣的心境與你提出分手的嗎,你知道在與你提出分手後她曾經……一心尋死卻被阻攔後的絕望嗎?”

蘇文熙聲音直顫,當年尹曉找到她,她不敢相信昔日好友會將自己弄成那副面貌。尹曉有病,她在醫治尹曉的過程中慢慢了解了她的過往,而那些過往任是她聽了也覺得心中悲苦無比。

“有那樣的父親,有那樣的經歷,即便你還愛他,即便她對你一片深情,她那樣的女孩子你叫她如何心安的面對你,如何在與你一起走下去?”

許成之什麽話都沒說,他倚靠在墻邊,黑眸望著地面蘇文熙不知道他此時的想法,她只是因為男人當下的沈默心中感到難過。

“尹曉如今一朝病發,她的狀況很不穩定我不能將她在留在這裏,我要帶她走。”

“嗯。”

男人低低的聲音帶著沙啞,蘇文熙一楞繼而道:“你們暫時也不要在見面了。”

許成之猛的擡頭,目光直直射向蘇文熙:“為什麽?”

蘇文熙被他嚇得一抖,言語卻是沒有絲毫退讓:“因為她在乎你,只在乎你。如果讓她看到你她只會對自己的曾經過分的在意,這樣對她的病情更加不利。”

蘇文熙說的是事實,依照尹曉對許成之的感情,這個時候許成之出現在她面前只會加深她的病情。

顯然許成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蘇文熙看到他雙手握緊青筋直起,男人外放的情緒從未如此明顯也從未如此滔天。

“……也好。”

許成之話音一落蘇文熙便轉身回了尹曉房中,她倒了溫水拿了鎮定的藥劑進了房間。也許是尹曉的潛意識只對許成之的氣息感到排斥,而在蘇文熙的慢慢靠近中她竟然緩緩松開了被子。

蘇文熙耐心的哄慰她吃了藥劑,許是身心俱疲,不過片刻尹曉便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蘇文熙望著她的睡顏一想到她醒來後要面對的事情,便是她這個非當事人也感到不知所措。

哎,輕嘆了一聲。蘇文熙難過的想,明明不久前傑森還在勸她,說隨她開心。蘇文熙都做好了準備,如果尹曉對許成之真的那麽割舍不下的話,如果許成之對尹曉亦是感情深厚的話,她又何嘗不想看到朋友開心呢。

偏偏事情,總是叫人始料未及。在許成之不知道的時候尹曉都能那般痛不欲生,現在他知道了,蘇文熙根本不敢想象醒來後的尹曉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門外一直未有動靜,蘇文熙起身開門,她一眼看見男人高大的身子站在房門外,目光直直盯著門口。在她出來口,許成之收回了視線轉而直直看向她。

“她……”許成之雙手無意識的握拳,蘇文熙瞥了眼卻是沒有多說什麽。

“麻煩幫我把曉曉抱下去吧,她睡著了我要帶她去我那。”

她要吧尹曉帶走,許成之雙眼微斂,神色看不見卻有著忽視不得的淩厲。

“不行。”

“我說過了,你不能再出現在她面前,你會刺激她使她的病情更加嚴重。”

她那尹曉的病情說事,許成之哪裏還能說的出半個字。

男人繞過她進了房間,蘇文熙一轉身就看見他緩緩靠近床沿,高大的身子微微俯身,她能看見許成之頃刻間柔和下去的臉色,能看見他無比珍視的,低頭去吻尹曉的額頭。

許成之連人帶被子一把抱起,動作十分輕緩的讓尹曉在他臂中依然安睡。

蘇文熙跟在他後面出去,一路下去蘇文熙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許成之全程抱著尹曉沒有說一個字,他步子邁的很穩,從房間到停車場,尹曉在他懷裏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蘇文熙開了車門放平了座椅,她轉到一邊看著許成之彎腰將尹曉輕輕的放在了座椅上,看著他用被子將尹曉周到的蓋嚴,看著他俯著身子久久沒有起身。

“你回去吧,這段時間我會照顧好曉曉的。”

蘇文熙不擔心視頻的事情,雖然不知道他與曉曉未來會如何,但許成之絕非是個會將身邊人的事情置之不理的人。他會處理掉曉曉的那些事情,而她只負責曉曉的病,至於他們以後會如何蘇文熙心想一切只等曉曉以後自己做決定吧。

許成之終是舍不得,他低頭在尹曉的嘴角輕吻,一下又一下。若非是蘇文熙說的那些話他根本不可能讓她帶走尹曉,可是偏偏他心裏亦是清楚,尹曉離開他才是好的。

他終於起身,長臂輕輕的將車門關上,他站在蘇文熙面前收斂了所有氣勢,聲音都溫和下去三分,“她,我讓你暫時帶走,但是她每天的情況你必須向我稟明。一旦她的病情穩定了,我必須要將她接回來。”

“……你,要接她回來?”蘇文熙一楞,好似不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你說她的病情會因為我而加深,她的病情是由我而起,與我在一起也有可能會痊愈不是嗎?”

“你知道的,曉曉心傷那麽重,與你在一起只會讓她無時無刻都被那些破爛事給羈絆著,她怎麽可能好的起來!”

許成之垂眸,許久後蘇文熙聽到他的聲音傳來,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她的心傷,我會為她一一根治。”

……

蘇文熙到底是將尹曉帶走了,許成之看著車子遠去的燈光黑眸漸漸冰冷。

這段時間他每日與尹曉相對,平日裏待人的疏離淡漠已經很少露在他臉上,現在尹曉離開了,他整個人便恢覆了以往的清冷,不,是比以往還要叫人退避三舍。

許成之拿出手機撥出號碼,男人低沈的嗓音在這無邊的暗夜中格外叫人害怕。

“給我定最快的機票回國,還有,關於尹氏所有資料明早之前必須出現在我辦公室。”

許成之回國了,蘇文熙知道的時候她正陪在尹曉身邊,無比耐心的哄著尹曉用餐。

“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在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怎麽受得了。曉曉,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尹曉抱著雙膝靠在床頭,蘇文熙說話的時候她稍稍動了動眼眸,神情無動於衷。

她這個樣子蘇文熙完全無法下手,從她醒來後她就沒再開口說一個字,她在逃避,逃避這個世界,逃避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

她不吃不喝,身形瘦弱眉眼堅定,蘇文熙心中大怮,因為她能隱隱感覺到,尹曉怕是已經不想在活下去了。她累了,她不想在這個世界上面對她不願面對的事情了。

“曉曉你不要這樣,這麽多年你走的那麽艱難也一路過來了,在堅持一下好嗎,你想想我,想想你的老師,我們那麽想你好起來,我們陪著你一起,你不要放棄好不好?”

蘇文熙哽咽,她不知道該對尹曉說些什麽,明明她是尹曉的醫生,如今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去燃起她想活下去的欲~望了。

尹曉聽著她的聲音緩緩轉頭,蒼白的手指極其緩慢的撫上蘇文熙的面頰,聲音沙啞透著疲憊,“文熙,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蘇文熙淚意更甚,她忍不住捂面聲音破碎:“明明……明明不是你的錯呀,明明你都快好了……明明你就要有新的開始……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呀!”

尹曉神色未動,她似乎已經感知不到外界的聲音。蘇文熙的悲痛也未能引起她的情緒,她只是看著她,眉眼精致眼神飄渺。

“我一直走啊走啊,我發現無論我走多遠卻是怎麽也離不開原地。我被困住了,沒有人能夠救我出去。”尹曉眉頭未動嗓音清平:“好累呀,我為什麽要這麽累呢,我不想再累了,文熙,你讓我休息吧。”

一片寂靜中,只有蘇文熙無法抑制的泣音起伏。

偏執型抑郁癥,有藥可醫,有治療方式可行。可是現在的尹曉,她已經,無藥可醫,任何的治療方式於她也無用了。

在她滴水未沾的第三天,蘇文熙開始強制給她輸液。她不動也不掙紮,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神情是誰看了都要心碎的無望。

蘇文熙將房中所有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她每天陪在尹曉身邊,即便偶爾出去也是叫了看護陪在一旁。可就是這樣,一個不察間尹曉還是差點用沾了水的枕巾將自己捂死。

是的,她開始自~殺。

蘇文熙發現的時候整個人顫抖著上前將她抱住,許久許久,兩人就那麽抱在一起,尹曉的臉上前後沒有絲毫轉變。

蘇文熙終是崩潰,她在尹曉面前放聲痛哭,“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放過自己呢。你有什麽錯,錯的是他們你為什麽要搭上自己的命?這麽多年我每每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為什麽不想想我的不容易,為什麽就要這麽狠絕?”

尹曉並不受影響,聲音依舊平緩,“文熙,認識你是我的幸運,這麽多年麻煩你了。”

蘇文熙哭的頭暈,看著這樣的尹曉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拿她怎麽辦了。她沒有絲毫活下去的意識,自己要怎麽去救一個不想活了的人呢。

許成之!對,許成之!

蘇文熙眼前一亮,她對著尹曉突然道:“那許成之呢?”

果然,她看見尹曉眉心一動,雖然細微卻是這麽多天以來她唯一一次的情緒起伏。

“你不想活了,你想去死,那許成之怎麽辦?”

“他……他會好好的。”尹曉聲音粗啞。

“你以為他這麽久沒出現在你面前是因為什麽?”

蘇文熙的話讓尹曉的眼眸一暗,自從醒來後她的記憶像是沖破了催眠的桎梏般瞬間湧入了她的大腦。她想起了一切,更甚至想到了那段視頻,想到了自己失控後許成之出現在眼前的擔憂。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自己的一切,知道了那些發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情。而她醒來後,沒有看到他。

蘇文熙低低道:“他回國了。他跟我說讓我將你的消息每天都發給他,他說等他忙完手頭的事情就來接你,他說,讓你等他。”

等他?

尹曉眉心輕蹙,眼底終於有了波動。

“等他?”

“對,等他。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的身體,你要等著他來接你。你們,還有很長的以後,還有美好的未來。”

蘇文熙終於相信許成之說的那句,與他在一起尹曉可能會痊愈的話。尹曉的病由他而起,而讓尹曉願意活下去的理由,也是因為他。

淮城,許成之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尹峰面談。

尹峰收到消息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那段視頻果然讓許成之抑制不住的找他了。這份籌碼很值錢,也許他能從許成之那得到一些額外的東西。

包廂隱秘,尹峰到的時候許成之已經在坐著了。而整個淮城,能讓許成之等著的人找不出三個,他尹峰,如今是其中之一。

“許總,久仰大名了。”

許成之坐在他對面,聽見他的聲音他輕擡眼眸,尹峰被他臉上的陰郁懾住。

“尹總,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啊。”

他清冷的語氣讓尹峰一震,尹峰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只是他沒想到許成之會在一開始就這般毫不客氣的問責出聲。

尹峰收了臉上的淡笑,面上一派正經,“怎麽,許總今日約我來難道不是因為常寧收購尹氏的案子嗎?”

他在乎的只是他的尹氏,許成之突然笑了,他伸手替自己倒了杯水,輕飲的時候眉眼都染上了幾分水潤。

修長的指尖放下茶杯,許成之抿了抿嘴角,“你將那段視頻發給我的時候,是怎麽想的呢?”

尹峰一楞,他臉上閃過一絲掙紮,可僅僅一瞬後他便恢覆了如常。

“那段視頻……許總看過之後應該明白,我不過是想保住尹氏,我沒有要公之於眾的意思。”

“公之於眾?”許成之輕哧,“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放過你的尹氏集團,那段視頻你便不會放出來叫世人知曉是嗎?”

“是。”

“呵。”許成之把玩著手裏的茶杯,若是看他的樣子你是決計看不出他心中到底是怎樣的情緒翻湧。

“你發給我那段視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許成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嘲諷,尹峰聽在耳中面上一赤。可是他已然做了,一旦跨出了那一步,他便在沒有資格扭捏作態。

“她是我的親生女兒,可是她從未將我看做是她的父親,而我的初衷也只是想保住尹氏。”

這世上總有一種人,他們總以自我為中心,一切不以自己利益為前提的做法,都是錯誤。

許成之淡笑,他擡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語氣嘲弄:“她從未將你看做是她父親的前提是,從她出生起,你就沒有作為她的父親存在過。”

尹峰怔楞了片刻,也許他心中湧過後悔閃過晦澀,可是當自己利益受阻的時候,一個從未帶有感情的親人,當真算不得什麽。

“許總應該知道,之前的新聞是我發的,那段視頻也是我發的,事已至此,我只要你的一句話,尹氏你到底放不放過?”

“放過?”許成之輕點桌面,“你怎麽敢想呢?你傷害我的人,讓我們生生承受了六年的分離,讓她過了這麽久苦痛的日子,你說讓我放過尹氏?呵,尹峰,在我眼裏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尹峰大駭,他陡然起身指著許成之怒聲道:“許成之你就不怕我將那些都抖出去嗎?你就不怕尹曉名聲盡毀,你就不怕連帶著你們過往的事情被挖出你也被大眾異樣看待嗎?”

許成之目光直烈的射向尹峰,“我只怕她離開我,怕她因為有你這樣的父親而傷心難過。”

“你!”

許成之突然笑起,“你以為憑著手上的那點東西可以讓我放過你?尹峰你活了這麽大把年紀,為什麽還如此愚蠢?你動了我心尖上的人就要做好被報覆的準備。”

尹峰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許成之接下來就告訴了他後面的一切。

“尹氏這會應該已經簽下了並購合同了吧,以後尹氏便不叫尹氏了,他叫常寧。”

“不可能!”

許成之眉眼未動,“你以為你這個尹氏董事長不出面我們的並購案就不能進行?你忘了尹曉母親手裏的股權?你忘了董事會的那些人看重的只有利益嗎?”

“許成之!你,你竟然敢這樣做,你就不怕我真的將那些公之於眾嗎?”尹峰顯然氣急,他沒想到自己前後所有的動作到現在看來毫無用處。

“怕啊,所以我讓人黑了你的資料,將那些原件都刪了。”

尹峰:“……你!”

許成之起身,他看向尹峰眼底一片血色:“從現在起,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什麽意思?”

許成之往外走,步伐輕緩,“意思就是,我不想你活著。”

尹峰被他的一番話刺激的不輕,等到他出了包廂許成之早就不見蹤影。他渾渾噩噩的出了酒店大門,面上被風一吹恢覆了幾分清明。一想到許成之說的那些尹峰當下急切的拿出手機撥通了公司電話。

“餵您好,這裏是常寧律師所分部,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

尹峰血氣直湧腦門,他兩眼瞪圓不可置信。腳步淩亂的沖向停車場,他不相信的決定回公司看個清楚。

停車場很空曠,尹峰急切的步子在昏暗中一聲聲格外響亮。眼看自己的車子近在眼前,尹峰拿出鑰匙按下,就在車子輕響的同時,對面一輛路虎以急速不可抵擋的姿態對著他直面而來。

在尹峰驟然駭怕的眼神中,透過路虎的偌大的擋窗玻璃,他看清了許成之那張冰冷無比的臉。

瓜帥 說:

我真的不寫虐文的,然後許總是個不怕死的年輕人啊。

打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