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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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回到府裏,站在書房中,他和霍児頌兩人都是面色沈重。

“少陽,父皇此舉,當真是突然的很。”

霍児頌也是眉頭深擰,沒了優雅的模樣,“只是儲君,尚有轉圜的餘地。”

賢王眼中失意,“父皇的身體這兩年突然變得很不好,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才突然立儲君。只是,為什麽是他?”賢王想了想又搖了搖頭,“父皇的心,我從來沒懂過。”

他不是喜歡爭的人,在皇室中,算得上是一個異類。也曾想過,要做一個清閑的王爺,找一個稱心的人,一起袖手看遍河山,如果。。。如果母妃沒有那麽早死,如果他沒有在一次意外中得知,母妃的死,與內廷中的那個最尊貴的女人有關,他還是想做一個清閑的王爺。口風不緊的老宮女次日在冷宮不遠處的水井被打撈起,讓他愈發覺得母妃的死不是病死那麽簡單。一點點拼湊出的真相裏,他知道了母妃看似風光無限的榮寵背後,是令人駭異的辛酸和掙紮。母妃去了,毓笥殿的秋海棠不會再有人細細的收起每一瓣花瓣,做成香袋壓在枕頭下,好讓一年四季都有海棠的花香彌漫在夢裏。爭,是為了給死的不明不白的母妃一個交代。

尊王現在是太子,移居東宮,來賀喜的人絡繹不絕,太子面上喜色不多,讓人很是摸不著頭腦。

這時慕容執刀進來,“恭喜太子。”

“多謝,慕容公公請坐。”

慕容執刀擺手,“奴才是替皇上來傳口諭的,皇上再禦書房等著太子了。”

“有勞了。”

太子走進禦書房的時候,皇帝站在一張桌案前,上面擺著空白的宣旨和筆墨。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

“不知父皇召見兒臣是。。。”

“你來。”皇帝示意太子走到桌案前,“父皇考考你的書法。”

“是。”太子走到桌案前,狼毫筆飽蘸墨水,略醞釀,揮毫寫了帝王業三字,恢弘霸氣。

皇帝滿意頷首,“你的書法越發的進益了。”

“謝父皇誇讚。”

“吾兒,你與老七爭儲君之位爭了許多年,你可知道朕為何屬意於你?”

太子跪下,“兒臣不敢,兒臣不知。”

皇帝沒有讓尊王起身,“帝王家,爭是常事,你不必避諱。你和老七,是朕的兒子中最出色的兩個,但朕從來屬意於你,若你是一只猛虎,老七就是磨礪你爪子的對手。老七比你,更傷春悲秋些,就這三個字,若是老七書寫,必然不會這樣霸氣。”

“兒臣感念父皇青眼,必做好分內之事。”

皇帝扶起尊王,“你的人沒出現在太廟,朕很欣慰。”

太子心中一驚,低頭做謙恭狀。

皇帝背著手,“吾兒,這萬裏江山,朕就要交給你了。”

“是。”

尊王初封太子,皇帝今夜必定是在芷貴妃這,只是芷貴妃不見覲封,倒讓人多了些揣測。皇帝來了,宋涼自然是要避開的,非但是宋涼,就連伺候的人都被打發了出去,只芷貴妃與皇帝獨處。

芷貴妃替皇帝斟酒,皇帝握住她的手,滿臉欣慰,“你教的兒子很好。”

芷貴妃輕笑,“尊兒受的是皇上的教誨,臣妾怎麽敢居功呢。”

皇帝也笑,又看了看芷貴妃風韻猶存的臉,不禁嘆息,“你們都不見老,倒是朕老了。”

“皇上年富力強,這等話該臣妾說才是。”芷貴妃將酒杯送到皇帝嘴邊,皇帝就著她的手喝下。

“你與當年初見時模樣差不了多少,倒是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芷貴妃掩著嘴輕笑,“那是因為臣妾日日飲食留心,皇上卻是隔三差五的喝下衰減精神的藥。”

皇帝臉色大變,“你說什麽?”

芷貴妃站起身,笑得就像一個少女般天真,“皇上不覺得近來與嬪妃歡好越來越力不從心了嗎?不覺得時常頭暈?氣短?”

“你。”皇帝震怒,吐出一口黑血,倒在了地上。

芷貴妃溫柔的拭去皇上嘴角的黑血,“皇上莫要擔心,臣妾可舍不得您死,劉禦醫配的藥,只會讓皇上中風臥床,不能言語罷了,臣妾會好生伺候您的。還有,慕容公公他有事外出,您也別想著找他了。”

芷貴妃將沾染血跡的帕子掖進袖口,滿臉驚恐的大喊,“來人啊,快傳禦醫!”

內宮中傳出消息,皇帝冊立太子後太過高興飲酒過多,跌倒撞擊頭部導致中風。太醫院劉禦醫道皇上聖體違和,需要靜養,芷貴妃便搬到皇上的養心殿悉心照顧,回絕了所有要來探望的人。因太子已立,朝堂還算安穩,在百官上書奏請之下,太子暫理國事。

剛在禦書房處理完奏折,太子就秘密的去了太廟,卻看到太廟中沒有宋涼的身影,當即策馬去了玉府,玉府的管家攔都攔不住。

玉無言走出來,示意管家先離開,“無言不知太子駕到,有失遠迎。”

太子臉色陰沈,“她在哪裏?”

“太廟。”

“你少裝蒜!”

玉無言吃驚,太子見他不像有假,就要拂袖而去。

“太子留步,她不在太廟?”

太子滿臉怒氣,“你愛她,也不過如此。”

太子走了,玉無言眉頭深擰,滿臉懊悔,皇帝突然出事,太廟已經不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這時管家突然帶了一個人進來,“少爺,這位公子有事求見。”

那人上前一步,“在下李小錢,禦膳房總管。”

“不知總管有何事?”

“我是受人所托而來,玉少爺肯呢過不記得我了,四年前李家莊的美食大賽,我有幸與太子妃一起參賽。”

玉無言終於想起這件事,道了一聲‘失禮’。

“玉少爺,我出宮不能太久,我就長話短說,芷貴妃娘娘宮中,有一位蓮生姑娘,讓我告訴您,貴妃娘娘宮中的黑米糕很好吃。”

玉無言精神一振,向李小錢作揖,“無言謝過李總管。”

李小錢抓了抓頭,“玉少爺不必多禮,我的今天是太子妃給的,這是我該做的。我需得回宮了,告辭。”

玉無言頷首,“慢走。”

朝中已經有人上表請太子登基了,太子總以皇上只是身體暫時欠佳為由拒絕,同時太醫院又傳出消息說皇帝是痊愈不了了,於是朝中人皆稱讚太子孝順,同時上表希望太子盡早繼位的奏折雪片一樣飛去了禦書房。

這天下大雨,痛痛快快的沖刷著這座流淌著欲望、殺戮、權謀算計的城,宋涼的心裏也是痛快的,皇帝病倒的那天,兵荒馬亂的居然讓她看見了多年未見的李小錢,李小錢果然仗義,即使不解她為什麽要打扮成一個小宮女,也還是二話沒說就答應幫她傳遞消息了,只是心裏為什麽還是有隱隱的不安?

突然周圍有人慌亂的跑動,還大喊什麽“殺進來了殺進來了”,宋涼抓住一個從她身邊跑過的小太監,忙問他出什麽事了,小太監掙脫不開只好回答,“賢王帶兵殺進來了,說是太子毒害皇上,要清君側呢!”宋涼一晃神,小太監掙開他的手跑進了雨幕裏,宋涼心裏一涼,心念電轉,玉無言是暗臣,現在發生宮變,他可怎麽辦?

宋涼呢喃著玉無言的名字,在茫茫的大雨中不知何去何從。

“宋涼!”

宋涼驚喜的回頭,隔著幾十步的距離,那個天青色如仙人般的人不是玉無言是誰?

宋涼提腳就向玉無言奔去,才跑出兩步,一個人突然出現在宋涼的身後,鉗住宋涼的脖子把匕首抵在宋涼的脖子上。

玉無言心中仿佛被一只手抓緊,這樣的場景記憶中似乎深埋著一幕。

“你是誰?放開她!”

劫持著宋涼的人淒淒一笑,嘶喊著,“你認不出我,你怎麽也認不出我!”

宋涼心中一緊,“慕言!”

“你倒是聽的出來。”慕言伸手在臉上一抹,丟了一張人皮面具在地上,靠在宋涼的耳邊說話,“你知不知道,我和鬼谷學了易容術,過去四年,我多少次扮成與你有幾分相似的樣子故意讓他找到,他沒有一次認得出來那是我。一直是你,從來只有你,你是那個低賤的二丫的時候,他喜歡,你是他妹妹了,他還是愛你!”

宋涼吐掉嘴裏的雨水,“你在說什麽,先放開我好不好,那時要不是你對我視而不見,無言喜歡的人一直都會是你!”

慕言冷笑,“我認識他二十幾年,你以為我會看不出來?見死不救?我巴不得你死,你掉進池塘裏我為什麽要就你?”

宋涼心中只覺得詭異,這樣一個涼薄的女子,為了一個人也會說出“我巴不得你死”這樣的話。

“紅苕!”

這個熟悉的稱呼讓慕言身體一顫,她擡頭看那個她愛了那麽久的男人。

“紅苕,現在正是宮變的時候,你先放開宋涼,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這些。”

慕言淒淒一笑,“不用那麽麻煩,現在就可以了結,只要她死就好了。”說著慕言臉色一變,匕首就要刺向宋涼的脖子。

突然慕言手被抓住,小怪滿臉痛心,“慕言!不要再錯了!”

宋涼趁機掙脫向玉無言跑去,“無言!”就要近了,只要幾步,就能到他的身邊了,只要幾步就好了。

“宋涼——”玉無言聲音戛然而止,玉無言皺了皺眉,看向自己的左胸,一把長劍貫穿胸口,然後緩緩的抽出,鮮血噴薄而出,宋涼離玉無言只有幾步的距離,滿身都被噴到玉無言的血。

玉無言舒展眉頭,展開一個蒼白的笑容向宋涼伸出手,“宋。。。宋涼。”

宋涼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玉無言就那麽倒在了倒在了她的眼前,那麽幹凈的人,倒在了泥水裏,臉上猶帶著那抹迷離的微笑,宋涼的手空落落的伸著,心中仿佛一下被掏空,世界,塌陷了。

小怪縱身過來,打暈了手裏還拿著長劍的賀蘭長空。

宋涼目光空洞,爬到玉無言的身邊,顫抖著手捂住玉無言的胸口,語無倫次,“救他,救他,小怪,你救他,救他啊!”

小怪查看玉無言的胸口,不忍的別過頭,“宋小妹,劍是穿心而過,救不活了。”

宋涼整個人洩了氣,跌坐在地,手指探向玉無言的鼻底,沒有任何氣息。宋涼手指掐進掌心,長長的指甲折斷,血流下,和玉無言滿地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宋涼俯□,與玉無言十指緊扣,拿臉貼著玉無言的臉,臉上淚水混著雨水不停的流下,喃喃著,“無言,你怎麽可以離開我,不是說好了為我而活嗎?啊?”

慕言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被小怪劈暈,撈在懷裏。

周圍亂哄哄的,宋涼只是那樣貼著玉無言的臉呢喃著什麽,小怪扶著暈倒的慕言站在一邊。什麽聲音似乎都褪去,什麽顏色似乎都淡去,只有那刺目的血色,在天地間不能消散。

心死時,人會怎麽樣?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人會怎樣?宋涼的神智已經不太清醒,卻還是緊緊握著玉無言的手,嘴唇翕動。

小怪躊躇,帶著慕言幾個騰挪消失在了雨幕裏。

一絲鮮血從宋涼的嘴角緩緩的溢出,躺在地上的宋涼頭發一寸寸變得雪白,就如玉無言曾穿過的白衣那般。人說一夜白頭,宋涼這顆心卻是連著青絲一起隨玉無言去了。

太子坐在東宮,底下將士回報,“啟稟太子殿下,賢王已經被抓獲。”

太子絲毫不意外,他有京畿營,賢王逼宮,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太子殿下,還有一事。。。”

“說。”

“似乎有人看見玉無言死於芷貴妃宮前。。。”

“帶路。”

宮變平息,雨也停了,這場玩笑似地宮變除了讓內宮人心慌亂了一陣外,幾乎對內宮沒什麽影響,宮裏的太監宮女正在收拾慌亂中弄亂的一切。

雨後初晴,芷貴妃宮前一片狼藉,小怪和慕言已經不見了,太子看見地上相偎的宋涼和玉無言,心裏一滯,探了探宋涼的鼻息,要抱起她,卻發現宋涼的手和玉無言緊緊相握,,目光落到宋涼蒼白的臉和頭發上,心中痛楚,強行掰開宋涼的手指,抱著她進了芷貴妃的寢宮,“傳禦醫!”

折返回來的小怪看見此情此景,又悄悄的隱匿了起來。

禦醫誠惶誠恐的跪了一地,老太醫替宋涼把脈,擦了擦額頭的汗,“回太子,帳子裏的這位姑娘。。。”

太子陰著臉,“她是太子妃。”

“是,是,太子妃求生意志極弱,怕是會這麽一直昏迷。。。”

太子閉上眼睛,有人進來回報,“太子殿下,禦醫看過,玉家大公子。。。已經死了多時了。”

太子睜眼,“你們留下兩個輪班,其餘的回太醫院研究太子妃的病情,太子妃要是不醒,你們的性命也別要了。”

“是。”

除了兩個禦醫,其他禦醫都回太醫院研究宋涼的病情了,人散去了,太子拉開紗帳,躺在紗帳裏的人,臉是蒼白的,頭發如雪,美麗的就像冬天的最後一場雪,隨時會化去,消散在天地之間,再也捉摸不到一絲氣息。

“貴妃娘娘駕到——”

太子小心的放下紗帳迎了出去。

“母妃。”

芷貴妃滿臉擔心,“本宮聽宮人說,宮變已經平息,卻不見你去養心殿,這心裏總放不下來。”

“讓母妃擔心了。”芷貴妃舒了一口氣,“你隨本宮去養心殿看看你的父皇吧。”

太子目光瞥向內室,芷貴妃略一思索,“看來你找到她了,本宮進去瞧瞧。”

“母妃,”太子擋在芷貴妃面前,“她之前在您這裏。”

“對。”

太子有些氣憤,“母妃為什麽不告訴我?”

芷貴妃看了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兒子,嘆了口氣。

芷貴妃從她的寢宮出來後又去了養心殿,揮退伺候的宮人,自己坐到了皇帝的床頭,皇帝不能言語,只是憤怒的盯著芷貴妃,芷貴妃就像沒看到一般,拿出帕子替皇帝擦了擦額頭,“皇上這樣瞪著臣妾,不累嗎?”

芷貴妃輕笑,“皇上是不是奇怪臣妾為什麽要這麽做?臣妾的兒子已經是太子,就算今天賢王發動宮變也動搖不了他的地位。”芷貴妃留神看著皇帝因為這

句話雙目大瞪,又繼續道,“哎呀,臣妾真是不小心,怎麽就說漏嘴了?禦醫說您不能受到刺激,您看,臣妾這笨嘴笨舌二十幾年了還是沒改了。”

芷貴妃拂了拂,“皇上的子息算是青瓷皇室裏較盛的了,只是這尊兒現下還有很多事,不能來看您,賢王謀逆,自然也不能來的。其他皇子皇上一向不樂意見,臣妾做主讓他們別來了。這公主裏,也就花朝公主一人得您心意些,只是花朝公主已經遠嫁,皇上也是見不著了。可是皇上您知不知道,您還有一個本該萬分疼愛的公主,那就是您和那個人的孩子,玉緋月。”

皇帝的眼睛瞪得愈狠,嘴角有一絲鮮血溢出,芷貴妃依舊溫柔的擦去血跡,“太後她老人家深謀遠慮,讓您服下迷情的藥物玷汙了您最愛的女人,你以為她移情別戀,她以為您人面獸心,真是不得不佩服太後的用心啊。”

皇帝再也無法忍耐,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芷貴妃驚訝,“皇上您怎麽氣成這樣了?其實臣妾還要多謝太後,若不是她的策劃,皇上又怎麽會把流落在外,與那個人面貌有幾分相似的臣妾帶回宮,給臣妾曲侍郎女兒的身份,到今天芷貴妃的尊貴地位?只是皇上,您不該夜夜在臣妾的枕邊叫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後宮的女人以為您口中的芷兒是臣妾,臣妾卻知道不是。您也不該讓曲侍郎回鄉養老,讓臣妾一個人在這寂寞深宮孤軍奮戰。您也不該再帶回一個比臣妾和她更相像的毓妃。女人的嫉妒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皇上,讓毓妃死的那樣自然,臣妾可費了不少心思呢。若有來生,您可千萬記牢了,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

皇帝胸口起伏,一口血噴出,芷貴妃離得近衣襟上落了些血,芷貴妃也不擦,就微笑的看著皇帝,皇帝掙紮了幾下,就咽氣了。

皇帝閉眼後,芷貴妃臉上的笑慢慢散去,她靠近皇帝的耳邊,“若有來生,臣妾還會侍奉皇上,只是,皇上千萬做個尋常人家的孩子,三妻四妾會傷了臣妾的心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芷貴妃走到養心殿門口,悲戚跪下,“皇上,駕崩!”

皇帝駕崩,在位二十四年,新帝順理成章登基,稱景帝。景帝冊封其生母芷貴妃為高月太後,冊封之前的尊王妃,後來的太子妃為青蓮皇後,並為之興建宮室——祈蓮宮,又封側妃水氏為德妃,許夫人許氏為許嬪,顏夫人只封了個顏貴人。

賢王行謀逆之事,先帝在病中被氣死氣死,但新帝念其與自己尚有手足之情,圈禁於王府,不得有人伺候。

新帝登基後,朝堂上天地大換,許多老臣被安排了閑職,取而代之的是很多後起之秀。之後發生了一件大事,高月太後情深意重,追隨先帝而去,新帝悲戚之餘,將高月太後與先帝合葬。只是此等大事不見青蓮皇後出場,頗惹非議。景帝下旨稱青蓮皇後在太廟為先帝先後祈福,待先帝先後位列仙班才能離開太廟,這才平息了議論。

新帝納了很多妃嬪,卻鮮見與妃嬪共處,常在禦書房批奏折到深夜,累了就在祈蓮宮歇息,宮人無不感嘆皇上與皇後情深似海。

只有祈蓮宮伺候的啞奴知道,祈蓮宮裏不是沒有女主人,他們美麗的皇後昏睡著,皇上每次來就在皇後床邊坐著,不讓任何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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