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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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有下人來請,說是該去前廳會客了,玉無言剛要開口,宋涼就先說話了。

“你們去吧,我一會要回去幫我娘做事,再說我也不認識前面的人,還是不要去好了。”

玉無言略一沈吟,“那蓮生,你在這裏等我,我送你回去。”

“不要了,”宋涼拒絕的很快,玉無言神色受傷,宋涼抱歉的笑笑,“無言,你是壽星,委實不該到處亂跑,我認識路的,等你有空,我再來找你啊。”

“蓮生。。。”

“就這樣說定了,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了。”

玉無言看了看站在幾步外的人,只好抱歉一笑,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宋涼的微笑一直持續到大家都消失在她的視野裏,她沒勇氣了。她從未來來,知道在未來玉無言愛的是自己,可是現在,現在。。。宋涼想,或許自己不該這麽斤斤計較,還是早些回去好了。

宋涼略一躊躇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眼裏浮起惡作劇的笑容,蹲在青石臺上忙活了一會,宋涼站起身伸伸懶腰,一回頭一張臉湊得死近,宋涼一驚差點跌下青石臺。

宋涼拍著心口壓驚,“你要做什麽?”

慕言一瞥眼,“無言讓我來照看你。”

“我要回去了,不麻煩你了。”

“宋蓮生。”

“什麽事?”

“你有沒有想過,你不在這個世上,會更好。”

宋涼皺眉,“什麽?”

“沒什麽,我送你出去吧。”

“不麻煩你了,我認識路。”

慕言眉梢微挑,“那慢走。”

宋涼快步的拐到了若水臺的九曲十八彎裏,突然前頭似乎有人說話,宋涼下意識的躲到了一片陰影裏,宋涼細聽,像是兩個人。

“月兒,你又躲起來了,還是這樣不愛熱鬧。”

唔,居然是這對冤家,宋涼心裏叫苦。

“亦表哥,月兒聽著鬧哄哄的就頭疼的慌,你別告訴姐姐,姐姐會不高興的。”

“我替你遮著便是了。”雲殊亦聲音寵溺,玉緋月若再年長幾歲,必定聽得出其中不同於親情的關愛。

“謝謝亦表哥,亦表哥以後要是月兒的姐夫了,月兒就不怕姐姐說月兒沒禮數了。”

“呵呵。”雲殊亦笑得無奈,懵懂的玉緋月聽不出,宋涼卻替他們心生哀涼。

兩人說話的聲音漸漸的遠了,宋涼嘆息了一聲也走開了。

“大哥,那紅苕卻是怪異的很,多年不見,她怎麽替了三姐成了尊王妃?”

“她和尊王,大約是有些交換的,等宋涼醒來,我們尋了去處再籌謀吧。”

宋涼折了一枝老柳,坐在塘邊甩著玩,今天忙裏偷閑,宋涼就到了這個她“後來”在涼州的小犄角裏發現的這個僻靜的地方。

“蓮生。”

宋涼回頭,居然是玉無言。

“無言,你怎麽來這了?”

“我不能來嗎?”玉無言在宋涼身邊坐下,學她折了一枝柳枝。

“沒說你不能來,只是就你一個,我委實奇怪。”

“児頌忙著呢,才不得空陪我四處跑。”

“你也會有這麽游手好閑的時候啊?”

“什麽叫也?”

“沒什麽,”宋涼笑笑,“不過你能找到這,我委實得讚你一句了。”

“就許你走的來若水臺,還不讓我找個小池塘啊?”

宋涼傻傻的笑,玉無言心裏一動,從柳枝上摘下一片柳葉,稍稍試了音就送到嘴邊,吹的居然是那天宋涼唱的英文歌。柳葉不適合吹奏宋涼唱的歌,玉無言吹了一段就有些訕訕的停了。

“怎麽不吹了?”

“不好聽。”

宋涼挑眉,“無言,你是說我的歌不好聽?”

“不是,是。。。”玉無言看到宋涼一臉得逞的表情,知道著了道,滿是懊惱。

宋涼笑得歡快,也扯下一葉柳葉,卻怎麽也吹不出曲調。

“蓮生,你也不會了吧?”玉無言有點少年心性的得意,宋涼心裏一動,把葉子伸到玉無言眼前。

“你教我啊。”

玉無言微笑,手把手的教宋涼拿柳葉,宋涼倒可,玉無言卻悄悄紅了耳朵,宋涼學的認真,沒有發覺。兩人自然不會發現,煙柳處,一抹紅紗踏碎芳心。

玉無憂擔心看了一眼宋涼的房門,“已經月餘了,三姐怎麽還不醒?”

“她會醒的。”玉無言淡淡道,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又重覆了一遍,“她會醒的。”

宋涼又坐到了塘邊,向來處張望了幾下,又低頭看水,有輕輕的腳步聲接近。

“無。。。”半截話哽在了喉嚨裏,來的人不是玉無言,是紅紗裹身,裊裊婷婷的慕言。

“你怎麽在這?”

“你在等無言。”慕言手指攀著一枝柳枝,又放開,眼底笑意涼涼,“我告訴無言我嗓子不舒服,無言替我去山上找鮮的無印子,他不會來了。”

“那紅苕你來這做什麽呢?”

“你可知道,我不喜歡你喚我的名字,好似我與你多相熟。”

“名字本就是給人叫的,你何必這麽在意呢?”

慕言神色怪異,“你這麽想?”

“我怎麽想,想來你委實也不會在意的,紅苕,你既然不喜歡我,又何必在這裏,誠然你不鬧心,我也鬧心的緊。”

慕言眼裏閃過厭惡,“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這樣滿不在乎的口氣,偏你這樣,還多的是人喜歡你。”

“很多人,你不也一樣不喜歡我?我又不是銀票,委實討不了所有人歡喜的。”

慕言眼裏厭惡愈深,“如果,你不在這世上,永遠的消失該多好?”

躺在床上的宋涼突然深吸了一口氣,雙眼圓睜,漠狼看了一眼宋涼,抖了抖袖子,小黑蛇就從地板游走了出去,不一會就有匆忙的腳步聲趕了過來。

“宋涼——”

“三姐——”

宋涼還有些恍惚,坐在床上看著破門而入的兩人——呃,宋涼自然是自動把老大夫給忽略了,“你們都在啊?”

老大夫上前替宋涼搭了把脈,點了點頭,就默默的和漠狼一起離開了。

宋涼張口,又閉上。

玉無言走到宋涼身邊,手背探上宋涼的額頭,宋涼雙眼圓睜,擔心的看向玉無憂,玉無憂抿著嘴不說話。

“無。。。無言,你這。。。幾個意思啊?”

“宋涼,他知道了。”

宋涼張口結舌,最終只能低低喚了一聲‘無憂’。

“三姐。”玉無憂鐵青著臉,眼裏心痛,“大哥。。。大哥說得是真的?”

宋涼為難,“無言,你說什麽了?”

玉無言搖頭,“宋涼,我想我們一起解釋會更好。”

宋涼感動,“無言,謝謝你。”宋涼心裏百感交集,從過去走一遭,沒弄懂玉無言的前因,但後果卻是極明白的,玉無言能待自己到這個地步,宋涼已是知足,現下玉無言又如此知道自己心意,沒有冒昧對玉無憂說什麽。得君如此,夫覆何求?

“無憂,這個故事很長,你且坐下聽我說。。。”

宋涼忐忑的看著玉無憂,玉無憂翻轉手掌,把宋涼的手包在了手心裏。玉無憂看在眼裏,眼中內容覆雜。

“三姐,”宋涼鄭重的喚了一聲,宋涼心裏微微安定,“雖然你不是我真正的三姐,但涼州三年,你待無憂實在好極,不管如何,在無憂心中,你永遠是無憂的三姐。”

“無憂。。。”

“我只願三姐開心就好。”玉無憂打斷宋涼,“只是無憂一時之間,還是不能。。。三姐,你昏迷了一個月了,還是先休養著吧,我出去走走。”

“無憂,”宋涼叫住玉無憂,“謝謝你。”

玉無憂勉強一笑就走了。

玉無言安慰的捏了捏宋涼的手,宋涼回以微笑,卻是有些勉強。

因為宋涼醒來,大家都放下了心,晚飯時飯桌上熱鬧了許多,宋涼執了一杯清茶,“老大夫,漠狼公子,宋涼的性命是你們救回來的,宋涼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老大夫笑瞇瞇的喝了酒,漠狼雖然冷淡,也應承了下來。

“老大夫,我方才瞧了瞧,你這醫館很是眼熟呢。”

“小姑娘,醫館都是醫館,想來是差不多的,何來眼熟一說呢?”

宋涼也不分辨,拿眼瞟玉無憂,玉無憂已然是平常的模樣,宋涼安定,吃的歡快了起來。玉無言和玉無憂左一下右一下的夾菜,宋涼眉開眼笑。

第二日晨光熹微,玉無言交手站在醫館門前,漠狼無聲無息的站在他身後。

“自那日到醫館,已然盤桓月餘,無言有一事不解,還請默公子賜教。”

漠狼手一抖,那只小黑蛇盤旋到他的肩頭,漠狼伸手逗弄那條黑蛇,“來找你們的人至少有三批,先後來了不知多少次,都被擋在陣外,臭老頭布下的陣也換了兩回了。”

“漠公子與老大夫究竟是何人?”

“你不需要知道。”

“無言只是想,或許兩位與宋涼的一位故人有關?”

漠狼沈默。

“他叫小怪,或許說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毒王,鬼谷。”

漠狼嘴唇翕動,依舊從腹部發聲,“你是怎麽知道的?”

“看出來的。”

“你的眼力很好,你認識的人確實和我們有關系,但這和你們無關,醫館也不甚安全了,你們早走吧!”

“多謝漠公子提醒。”

漠狼一擺袖,“我不姓漠”說罷身形隱在了薄霧裏。

宋涼今天難得起得早,喜歡薄霧迷蒙,就披著頭發散步去了。

“老大夫的醫館也太僻靜些了,一點人都瞧不到。”宋涼嘀咕著,手指劃過涼霧,一時興起,宋涼輕盈的轉了個圈,然後吐了個舌頭,背著手慢慢的沿著小路走。

宋涼眼尖,看見了從前面走來的漠狼,“漠公子!”

漠狼停步。

“漠公子早啊,你也出來散步嗎?”

漠狼點了個頭就快步走開了,宋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然後又看見了玉無言。玉無言白衣飄飄,在霧裏晨曦中如仙人一般飄渺,因為柔和的晨曦,玉無言的表情也柔和了幾許。

“無言。”

“宋涼,今日怎麽起的這般早?”

“我都睡了一個月,誠然什麽本都睡回來了。”

玉無言微笑,伸手摸了摸宋涼的頭,牽過她的手,“一起走走吧。”

宋涼抽回手,對上玉無言的眸子,“無言,無憂。。。”

玉無言神色微黯,“那隨意走走吧?”

宋涼不忍再拒絕玉無言,點了點頭就並肩一起走,宋涼沒有說的是,方才玉無言牽她的手時,她的腦海裏出現的,是慕言的身影。

似乎走了很久,連薄霧都散去了。

“無言,把你說無憂會怎麽想?”

“宋涼,你很在意他的看法?”玉無言的話裏有些及不可察覺的醋意。

宋涼搖頭,“我來這個世界七年餘,四年昏睡,其餘三年的時光幾乎都在涼州度過。我和無憂,算得是府裏的異類,若不是有無憂,我在玉府可能會呆不下去。”

玉無言神色黯淡,“若我早些遇見你就好了。”

宋涼心裏一刺,總是有人更早的,勉強一笑,“無言,不問往昔,只想日後人間百年。誠然。。。當下和未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宋涼。”玉無言停住,看著宋涼,宋涼略偏了頭等玉無言的話,玉無言擡眼,“無憂。”

宋涼急急回頭,玉無憂站在了宋涼身後十步遠的地方。

“三姐,我想和你聊聊。”

宋涼看了一眼玉無言,玉無言微微點頭,宋涼就和玉無憂走了,玉無言站在他們身後,伸手摘下一片樹葉,伸手放到嘴裏,像想起了什麽一樣,又丟開了。

“三姐,你和大哥。。。快樂嗎?”

“無憂,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我很抱歉,我占著你家三姐的身子,卻。。。你一定很難接受。”

玉無憂搖頭,“我和三姐,那個三姐,並不親厚。”

“其實她才是最可憐的人,她,她不是玉老夫人所出,受了不少委屈。”

“什麽?!”玉無憂驚訝,“三姐,你可曾告訴大哥?”

宋涼搖頭,“一直太倉促,我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玉無憂不說話了,宋涼咬了咬唇,“無憂,我不是這個時代習慣那些綁人的三綱五常的人,在我心裏,我是宋涼,我喜歡一個叫玉無言的人,我不想,也不能放開他,除非,他不需要我了。”

玉無憂眼裏覆雜,“我從來只想你是我的三姐,卻忘了這些。三姐,不論你做什麽決定,無憂都會支持你的。”

“無憂,謝謝你。”

“三姐,我喜歡看你笑,你一定要永遠笑下去。”

“我會的。”宋涼甜甜的微笑,伸手夠了夠玉無憂的頭頂,“無憂,

你比我高出半個頭了。”

“誠然我是要長高的。”玉無憂笑,氣氛輕松了不少。

中午宋涼下的廚,各色山珍野味鮮鮮的擺上了桌子,老大夫抱著一壺酒喝,笑瞇瞇的眉眼間有些心不在焉。就連漠狼,眼神時不時的飄向門口。

“老大夫,默公子,是宋涼手藝不好嗎?”

“哪裏哪裏,”老大夫回神,笑瞇瞇的夾了一筷子山菌,“小姑娘手藝好得很好得很。”

宋涼也笑意吟吟,“自然的,我在乾州的時候,山菌燜豆腐,我一個挑嘴的朋友都愛吃的緊呢。”

老大夫不明所以,只好笑笑。

宋涼看向玉無言,“無言,我都好久沒見著我這個朋友了,你說他是不是把我這個老朋友忘了?”

“近鄉情怯,宋涼體諒他些吧。”

“體諒他誠然是可以的,只是他都這麽近了還不來見我,我委實傷心了。”

老大夫愕然,“這。。。這。。。”

“宋小妹,就你嘴壞。”一個全身黑衣的人走了進來,露出面巾外的眼裏是假假的薄怒。

“小怪,我滿口思念的話,你居然說我嘴壞,委實不夠意思啊。”

小怪白了一眼宋涼,在她對面坐下,“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我是仙女嘛,能掐會算。”

小怪毫不客氣的又賞了宋涼一個白眼。

“小怪,吃過飯沒?坐下吃點吧?”

“宋小妹,你膽子可真大,這裏的東西你也敢吃,沒有緋月傾城傍身,你可不是百毒不侵之身!”

“小怪,你。。。”宋涼奇怪,小怪鮮少說話這麽沖,“小怪,對了,你有慕言的消息嗎?”

小怪黯淡,“沒有,失去消息大概有月餘了。”

“月餘?”宋涼眉頭微皺,“好巧。”

“什麽好巧?”

宋涼躊躇,“慕言,慕言替我做了尊王妃。”

小怪眼中一凜,“我知道了。宋小妹,醫館外布了陣,可是也撐不了多久了。找你們的人很多,尊王,四皇子,還有一批人身份不分明,你還是盡早離開此地為妙。”

宋涼微微嘆氣,“小怪,說這些做什麽?你就不問。。。不問慕言的事嗎?”

“宋小妹,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你們快走。”

“小怪,我怎麽覺得你在趕我們走啊?”

“三姐,”玉無憂審視了一眼小怪,“他說的不錯,這些事日後再分辨吧。”

宋涼無奈,只好告了別,漠狼替他們指了一條醫館後密林裏一條隱晦的小路。

“漠公子,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

漠狼嘴角微微抽搐,一個折身就消失在了林子外。

“三姐,你說的是什麽?”

宋涼訕訕,“行走江湖必備名言,他怎麽這麽不上道啊?”

玉無言微笑,“大約因為他不姓漠吧。”

宋涼隨意應著,就著急往前走,腳下踩到樹藤,險些滑倒,玉無言先玉無憂一步扶住宋涼,順勢握住宋涼的手偶,宋涼微微掙紮,留神看玉無憂的反應,玉無憂臉色有些不自然,沖宋涼笑了笑。走了一段路,宋涼就心安理得的讓玉無言牽著自己了。

此時醫館裏是怪異的,小怪面無表情,手指敲著桌面,漠狼眼珠一錯不錯的盯著小怪,老大夫訕訕的,很是心虛的模樣捧著一盞茶喝。

“哥,你終於回來了。”漠狼開口,卻不是舌蠱。

小怪看了一眼漠狼,“蠱毒終究傷身,舌蠱莫要多用了。”

漠狼臉上欣喜,“是。”

於是又沈默了。

老大夫磕了兩聲,站起來,“那個,我出去散個步。”

小怪斜了一眼老大夫,“瞧著我就走,你倒不像你了。”

漠狼瞪了一眼老大夫,“臭老頭,你別把哥再氣走了!”

老大夫有些委屈,“我這不是要避開嘛?”

“坐下吧。”小怪頭也不擡。

老大夫訕訕,“鬼谷,你是不是還在怪老頭?”

小怪冷笑,“我有什麽好怪的,我只怪自己學藝不精,解不開禁香。”

“唉,你還是怪我。”

漠狼急眼,“臭老頭,你說這些做什麽,哥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

“我回來也不為別的,”小怪眼中一冷,“我只是回來告訴你,別想著再出什麽幺蛾子。”

老大夫訕訕。

漠狼和小怪耳朵一動,交換了一個目光。

“漠狼,讓我看看你的長進。”

漠狼一笑,“哥,你瞧好吧。”

漠狼走出醫館,看了看被風吹動的枝椏,手探入袖中,一躍跳上樹梢,手中有朱紅的粉末飄散,一陣刀兵混亂的聲音,漠狼揚起一抹微笑,手一抖放出黑蛇,黑蛇興致高昂,吐著信子蜿蜒爬到了樹下,頓時樹下慘叫聲連連。漠狼益發興奮,隨手一揚,各色藥粉飄揚,慘叫聲益重,幾個黑衣人勉強爬了出來,狼狽不堪,漠狼也不追,又用輕功跳回了醫館裏。

小黑蛇須臾也游回了醫館,乖覺的爬到漠狼的袖子裏。

小怪點頭,“烏烎你□的很好。”

漠狼驕傲的笑,老大夫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哥,這些人還會再來,我們也走吧。”

小怪略一沈吟,“我們得幫宋小妹爭取點時間,且等一些時候吧。”

“嗯。”

小怪瞥了一眼老大夫,“漠狼,你的醫術大有長進,假以時日,必有所成。我在外頭還有些事,就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小怪說話間已經幾個點步到了醫館外,漠狼叫了一聲“哥”也追了出去。

“哥,等等。”

小怪止步。

“哥,你總是行色匆匆,這次回來就不能多留些時候嗎?”

小怪搖頭。

漠狼露出失望的神色,“哥,這次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我和你一起去闖蕩江湖。”

“漠狼,我習慣了一個人。你照顧好自己便是。”小怪略一猶疑,轉身就走,丟下一串話,“那個老頭,酒喝得過多了些,酒味重的討厭。”

漠狼失落的看著小怪消失在視野中,正惆悵,手一揚又放倒了一片草叢裏隱秘的人,恨恨道,“你們有完沒完了。”

上京城中。

賀蘭長空跪在地上,“王爺,那處醫館的陣已破,只是王府侍衛折損不少,王妃卻。。。”

“去找。”

“少陽,你怎麽看?”

“有異。”

四皇子一笑,“少陽與我,果然意合。”

“淵近來似乎開朗不少?”

霍少陽這麽一說,夏淵的眉眼就染了愁色,“少陽不必多加試探,淵知眼下重要的是大事,兒女情長,淵會有分寸的。”

霍少陽欣慰,“只是尊王妃一事還需慎重,少陽唐突,若淵先尊王一步找到尊王妃,還希望淵可以把尊王妃交給少陽。”

夏淵皺眉,“少陽,你鮮少與我提要求,對這尊王妃你倒是很上心?”

霍少陽無奈一笑,“本不想告訴你的,這尊王妃,其實是我的表妹,姑姑她一生淒苦,爺爺不想委屈了少陽的這位表妹,少陽總得顧念些。”

夏淵爽朗一笑,“少陽你從未提過你還有表妹這回事,也罷,她若不攙和進這些事,對誰都好。少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雨淅瀝瀝的下,宋涼蹲在山洞口,伸出手接雨水,玉無言替宋涼披上自己的外衣,宋涼臉上浮起微笑,“無言,近日真是越發像拍電視了。黑衣人行刺,醫館深藏不露的高手,雨夜山洞,真是太像了!”

玉無言微笑,玉無憂站在他們二人身後,微微嘆了口氣。

“三姐,我去外面再找些柴火回來,方才倉促之間,拾得柴火該是不夠用。”

宋涼站起身,“無憂,外頭風大雨大,你別去了。包袱裏還有些幹糧,我們湊合一晚吧。”

“三姐,你最畏寒的,夜裏哪裏離得開火。”

“那無言和你一起去。”

玉無憂看了一眼玉無言,“你一個人留著我怎麽放心,我去去就來,三姐快進去吧。”玉無憂不由分說的就消失在了雨幕中,宋涼著急卻也叫不住,玉無言安撫的拍了拍宋涼的手臂,細心的擋在了風口,好不讓細雨淋濕宋涼。

等了許久,玉無憂還不見回來,宋涼正著急,洞口有輕微的腳步聲,宋涼忙跑到洞口觀望,一個人從夜色中浮了出來,是小怪,宋涼又驚喜又失望。

“宋小妹,你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小怪拍去身上的雨水,宋涼訕訕的笑,“無憂出去很久了還沒回來,我。。。”

“你在這等著,我去找找。”

“謝謝你。”

“宋小妹,你別這麽有禮貌,我不習慣。”小怪丟下一句話就又出去了。

“還好小怪來了,不然——無言,你怎麽了?”宋涼著急,被暈倒的玉無言帶倒在了地上。

宋涼一摸玉無言的額頭,燙的嚇人,手碰到玉無言的衣服,已經濕了半邊,宋涼懊悔,把玉無言替自己披上的衣服解下,蓋在玉無言身上,盡量把玉無言挪到光芒微弱的火堆邊。宋涼咬著唇想了一會,走到洞口撕掉一截衣袖,沾濕雨水,擰了替玉無言擦汗,宋涼自責自己粗心,居然沒發現玉無言已經燒的這麽厲害。宋涼把玉無言的手從濕掉的半幅衣袖中抽出來,用玉無言的外衣隔開濕衣和手,自己靠著山洞的石壁坐下,讓玉無言躺在自己懷裏,幫他搓手活血。

“宋涼。”玉無言悠悠醒轉,聲音低啞。

宋涼欣喜,“無言,你可把我嚇壞了。”

玉無言的微笑有些無力,“不礙事的。”

宋涼嗔怨,“都不知道燒多少度了,還說沒事?衣服濕了這麽半邊,是剛才在洞口幫我擋雨來的吧?”

玉無言微笑,不置可否,“倒不曾想過會有這麽狼狽的一天。宋涼,這可又是你那電視劇裏的橋段了?”

宋涼哭笑不得,“是,當然是,只是人家都是佳人病倒,你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了。”

“宋涼。”

“嗯?”

“我頭疼。”玉無言有些撒嬌,宋涼瞠目,笑笑幫玉無言揉按太陽穴,玉無言滿足的閉著眼,宋涼卻是擔心,只盼著小怪和玉無憂快些回來。

“王爺,屬下辦事不力,失去王妃蹤跡,慕言姑娘,也不知所蹤。”賀蘭長空埋著頭跪在地上。

“她至多三人,本王將京畿營精英撥與你,已過月餘,你居然能將王妃行蹤弄丟,賀蘭長空,本王真當讚你一句了。”

“屬下辦事不力,請王爺責罰!”

“自己領罰去吧。”

賀蘭長空臉色微白,“是。”

“賀蘭侍衛,得罪了。”一個面無表情的人讓開,賀蘭長空一臉視死如歸走進內室,房門闔上。

山洞外雨聲漸停,涼涼夜風穿透山洞,宋涼著急的張望洞口,小怪和玉無憂不負眾望的出現了,宋涼松了一口氣。

“小怪,無憂,你們可回來了,無言病了,燒的很重,快瞧瞧吧。”

小怪點頭,伸手探了探脈,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讓他吃下,吃四五顆就好了。”

宋涼心中略安定,“無憂,你來替我一會,我去找些水燒來,你在外面那麽久了,也順便歇歇吧。”

“宋小妹,你安分待著。”小怪一這身又出了山洞,玉無言昏睡著,宋涼和玉無憂有些尷尬。

“無憂,你方才面色有些古怪,怎麽了?”

“沒什麽。”玉無憂別開目光,宋涼卻還是留意到了他眼角餘光在玉無言解開的衣服上做的停留。

“無憂,他衣裳濕了,我怕他燒的更重,才解了他的衣裳,地上又涼,只能讓他靠在我懷裏,無憂,你可是介懷這些?”

“三姐。”玉無憂尷尬。

宋涼笑笑,“無憂,你心裏有疙瘩,不妨說出來。”

玉無憂猶豫,宋涼低頭替玉無言換去額上的布,“無憂,你說你會視我如親姐。人間百年,你我尚餘幾十載,若然連話都不能敞開說,又有什麽意思呢?”

玉無憂面上有愧,“是我小氣了。”

“這樣驚世駭俗,無憂你沒有避我如蛇蠍,我已然覺得幸運了。”

“三姐,無憂縱偏袒你些,又如何?”

宋涼輕笑。

“三姐,無憂只是不解。三姐你姿容天下無雙,性情更是數一數二,這天下的男子,就連尊王那般傲然都不免為三姐傾心,三姐無論怎樣,都大可不必過得這般艱難,無憂只是替三姐不值。”

宋涼凝視著玉無言,正要開口,小怪走了進來,拿著一個幹凈的破陶罐點火燒水,擡頭看了一眼宋涼,“宋小妹,你們姐弟剖白心跡,當我不在就好了。”

宋涼嘴角抽搐。

“罷了,外頭雨也停了,我出去走走,宋小妹,你看著點水,你家男人無礙。”小怪飄然而去,宋涼滿頭黑線。

“他說話一向沒章法,無憂你別在意。



玉無憂輕笑,“三姐往年曾教過無憂,與人相交貴在誠,三姐的朋友性情真誠,無憂不覺有異。”

宋涼想起自己當年一席話,不想對玉無憂影響竟會這麽大。

“無憂,三姐瞞了你許久,是三姐的不對。誠然如你所說,只依著這張臉,三姐就能過的一生舒心,只是情之一字,向來無解,只是那麽剛好,我遇見了這個人,又那麽剛好,我,我又喜歡這個人,還有什麽道理不去把握?無憂,有一天你要遇見這麽一個人了,你就會明白了。”縱使宋涼再怎麽坦然,這番話說來也是嫣紅了臉頰,玉無憂看在眼裏,無言以對。

“啊,水開了。”

玉無憂被宋涼提醒,忙動手盛水,宋涼吹涼了水餵玉無言服了藥,腿已經麻了,宋涼這一動臉上表情就不好看了起來,玉無憂脫下外衣鋪在地上,把玉無言挪到一邊躺下,宋涼小心翼翼的舒展手腳,目光卻不肯從玉無言身上挪開。

“三姐,你照顧大哥吧,我出去看看。”

“嗯。”宋涼有些心不在焉,玉無憂站到了洞外,夜雨洗過,山林寂靜清涼。

玉無憂擡頭看夜空,小怪無聲無息的站到玉無憂身後。

“宋小妹和你大哥很相配,你要是為她好,就別阻攔他們了。”

玉無憂輕笑,“看過三姐的笑容,我不會再去在乎那些了。你是三姐的朋友,無憂當敬你一聲兄長。”

小怪擺手,“這倒不必了,我送你們出了這林子,想來不會再有相見之日,宋小妹已經夠麻煩的了,我可不想連她的弟弟也招惹來。”

玉無憂微笑,知道小怪並無惡意,“等確認三姐和大哥安全了,我也該回涼州了,娘親她一人孤單的很。”

小怪眉頭一蹙,“平白的,說這些做什麽?”一甩手就跳到了書上,找了一枝粗枝,斜倚著閉眼養神。

宋涼手背貼上玉無言的額頭,玉無言已經降溫了不少,宋涼心裏一松,就困倦了起來,迷迷糊糊的陷入了黑甜夢鄉。

宋涼不知為何,突然驚醒,探了探玉無言的額頭,宋涼松了口氣,天已經迷蒙蒙的亮了,火堆滅了有些時候,宋涼從玉無言懷裏小心翼翼的起來,搞不懂自己怎麽就睡到玉無言懷裏了。

“宋涼。”

“無言,你醒了,餓不餓?頭還暈不暈?要不要喝水?”

玉無言失笑,“你問這麽多,要我先回答哪個呢?”

宋涼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昨晚突然發燒,是我心急了。”

“宋小妹,你們起來沒有?”洞外小怪大喊。

“起了起了。”宋涼扯著嗓子應,又對玉無言道,“無言,我們出去吧。”

“嗯。”

宋涼擔心玉無言,非要扶著他,玉無言無奈,只好隨她,還得遷就宋涼特特放慢的腳步。

“宋小妹,”小怪看到宋涼和玉無言,臉色怪異,“你委實太過了些,他還不至於虛弱到此。”

宋涼訕訕的放開玉無言,“小怪,無憂,早啊。”

玉無憂點頭,“三姐,幸而你來了,我和小怪兄找了些山物來,倒是為難了,正愁著吃不上飯呢。”

“你們倆倒是勤快,只是那小怪兄委實聽著怪異,你隨我叫他小怪就是了,我去弄吃的,小怪,你幫我生火。”

小怪認命的替宋涼生火,宋涼一邊處理手上的山菌、野菜,一邊偷眼看了看在不遠處坐著的玉無言和玉無憂。

“宋小妹,有話就說,不要這麽鬼鬼祟祟的。”

宋涼瞪了小怪一眼,小聲道:“小怪,無言的身子怎麽這般差?”

“他的身體底子不差,從脈象看倒是過去幾年奔波勞累失於調養,你這遭回來,他大喜大悲,身心俱疲,借著昨晚的燒倒都發出來了。”

“那是沒事的意思?”

小怪眼裏帶上笑意,“宋小妹你手藝好,多做點好吃的給他補補,包你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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