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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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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瑜等人風塵仆仆地來到了警局。此時, 已是深夜十二點左右,但她無暇回家休息,只想看看簡叔叔的遺體。

依照程序, 遺體是要被送去解剖的,她甫一抵達警局大廳處, 忽地手腕一緊,跟著便聽見了那道熟悉的嗓音。

“走, 我帶你去東方醫院看看他。”

深夜聽來,溫柔裏夾雜著一絲慵懶。

她竟然沒回家, 反而等著自己。

林馨說完後,便拉著她來到了自己的車子旁,把她讓進了副駕駛座裏。

冷瑜坐進去後, 側身看著坐進來的林馨,心裏感到一陣溫暖。自從兇案發生以來,她整日周旋於案子裏,然後與兇手鬥智鬥勇, 好久都沒有和林馨好好相處了。此刻一回來便看見她出現在自己跟前,此刻正坐在自己身邊, 突然就有種松懈下來的感覺, 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像是被深深觸動了。

林馨打開引擎後, 察覺到了身邊一直盯著自己的視線,她下意識地回過頭來, 撞上了冷瑜幽黑的深眸。

她見冷瑜的雙眼下是淡淡地眼圈, 知道她這幾日來肯定沒好受, 一股柔情湧上心頭。她探過身去,微笑著對她說道:“冷警官,我今晚就當你的私人司機,送你去看簡叔叔,順便送你回家。”

體貼無比、無微不至。

冷瑜看著她臉上嬌美的笑容,放在腿上的手動了一動,卻始終沒擡起來,她強壓下想撫摸她臉龐的沖動,薄唇輕啟:“當我司機,不委屈你嗎?”

林馨輕笑了一下,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便開車了。

“不委屈。”

她輕輕說道。

冷瑜垂眸無聲地淺笑著。

原本她因為簡叔叔的案子與他突然的死亡心裏感到有些淡淡地憂傷,可林馨的陪伴卻讓她一掃先前的陰霾,心裏也因為得到了精神上的依靠和支持而逐漸放松,不知不覺便沈沈地在車裏睡了過去。

林馨一邊開車,一邊掃向已經睡著的冷瑜,唇角的笑容更深,同時減緩了車速,以免路上的顛簸會把身旁的人弄醒。

當她們抵達東方醫院時,林馨把車停好,喚醒了冷瑜,見她剛睡醒時那有些呆萌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道:“原來你剛睡醒時是這樣的。”

說了這句後,便解開了安全帶,踏出車外。

冷瑜坐起身來,聽到林馨對自己說的話,有些懵逼,她睡相很難看嗎?

兩人來到了太平間,法醫見她們到了,便走了出來,簡單地解釋:“身上沒有傷痕,手腳也沒有任何掙紮的跡象,脖子上繩索的傷痕卻是明顯的,所以斷定他是自縊身亡。”

得到了這樣的確認後,冷瑜與林馨便走出了醫院。她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簡叔叔的遺體,畢竟他已經沒有了親人。他是警局裏的清潔工,可又是警方追捕的重犯,雖然已經自殺身亡,可是身份尷尬,除了讓執行死刑的警官代為處理外,實在也別無他法。

冷瑜被林馨安全送回家後,洗漱了一遍便倒在床上,再次沈睡了過去。

一直到隔天早晨,冷瑜身體裏的生物鐘讓她自然醒了過來。想到他們從簡叔叔身上搜出來的日記本,她便起身,然後如常來到了警局。

由於簡叔叔已經離開人世,所以今早過來整潔的是一名阿姨,冷瑜心裏再次感概萬千。

她泡了杯咖啡,走到了會議室裏,那本日記本正放在了桌子上。冷瑜取走了日記本,坐在桌旁的一張椅子,翻了開來。

只見日記本裏的第一頁便是一行字。

“希望看過的人可以了解我的苦楚,在我死後,把我葬在我妻子的墓旁。”

冷瑜視線下移,見底下署名:許鎮軒

她隨手翻了幾頁,看了看日記上的日期,見日期是跳躍的,看來許鎮軒只記下他認為重要的事件。

1995年3月1號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也是我最快樂的日子,我把我最愛的女人娶進了家門,她叫簡宣恩。

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愛你。

1995年7月10號

我的老婆懷孕了,只是還不知道是個男孩還是女孩。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會愛他/她,我們連名字都想好了。

要是男孩,那就叫許鎮宣,要是女孩,就叫許鎮恩。

2002年11月5號

我們的第一家蠍子養殖場開幕了,用了宣恩的姓氏,畢竟在我艱辛困苦的時候,她對我依舊不離不棄。

我覺得好幸福,有家有業有子,這一生夫覆何求。

2002年12月25號

我哥哥許靈隆從外地回來了,就在聖誕節時,要求加入養殖場生意。由於他長時間在外做行銷,所以他想與我合作,我答應了。

2003年1月11號

許靈隆沈迷酒色,勸了也不聽。想來這些年在外地他便如此,可是誰要他是我的親哥哥呢。勸了許多次他都不聽,但只要沒影響業務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在過一陣子,我再勸勸他,畢竟年紀也大了,該穩定下來了。

2003年1月15號

我的心碎了。

今天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早知道如此,我還去外地談什麽生意?我沒有了宣恩,也失去了鎮宣,火患奪取了他們的生命,也同時奪取了另外五名員工的生命。

上天和我開了最大的玩笑。

我想死。

2003年1月18號

我送了宣恩與鎮宣最後一程,我把他們埋葬在許氏的墓園裏,他們是許氏的一份子。

我那哥哥在火患的時候竟然遠走高飛,我找不到他,也沒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兒。

2003年1月19號

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

2003年1月20號

我的公司面臨破產,一大筆款項被卷走,我連最後的公司都保不住,簡氏就這麽完了。到底是誰做的,我不知道。

許靈隆失蹤了,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2003年5月18號

行屍走肉。

冷瑜翻到了這裏,見只有四個字,日期就這麽停止在2003年。

當她再往後翻時,已是三年後。

2006年7月5號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過來的,許靈隆還是毫無音訊。我的一點積蓄快用完了,我想我也該走了。

棺木都準備好了,只是不知道會有誰發現我死在這兒,畢竟這裏極少有人到來。

2006年7月9號

原來許靈隆這家夥到了M國,款項準是他卷走的。要不是我在商店買了一堆食物準備做個飽死鬼,都不會聽見這新聞。

2006年7月16號

我開始工作了,我等他。

2010年6月2號

許靈隆還是一樣,酒吧裏都是他的聲音,只是他不認得我了。他有模有樣了,我反而變成了一副窮酸樣。

我想質問他為什麽要盜用公司的公款,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可是他前後都有人,我無法靠近。

2010年6月8號

怒發沖冠,我要殺了許靈隆這禽獸!!!

2010年8月9號

我埋了棺木,我等他。

2010年9月7號

要不是我在酒吧裏當了清潔工,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事情真相。這人醉酒了竟然與客戶口吐真言,只是沒人相信他所說。

就連我都不敢相信。

他說他羨慕我妻子美貌,騙她來到了養殖場裏,企圖強.暴了她,只是她不從。這家夥惱羞成怒,就把我那七歲的孩子抱了過來威脅她,然後綁了我妻子,還用蠍子蟄死了她,說那是他聽過的最美妙的叫聲。

後來,還縱火燒了他們。

這種人簡直禽獸都不如!!!

如果我不殺了他,還有誰會殺了他!

一直讀到這裏,冷瑜重重地嘆了口氣,許靈隆果然在多年前曾經來到國內。

日記本後面的頁面都是記載著許鎮軒的覆仇計劃,與他們所猜到的大多一樣。

簡叔叔前半生的生活想來是快樂的,後半生則是活在痛苦與報覆中。

冷瑜把日記本取了出來,存放在了檔案室裏,然後來到了警局裏的一座天臺上。

一月的天氣還是冷的,她抱緊自己的雙臂,眼望著這座喧囂的城市。

腦海裏浮現了這麽多年來辦案裏所見到的各式各樣的兇手,有兇狠的、有憐憫的、有瘋狂的、有殘忍的、有男人、也有女人,其中也有少年。

只是,沒有一個像簡叔叔那樣是與自己距離如此相近的,近得大家都不會相信他手上會染著另一個人的鮮血。

要是他沒死,她該如何盤問他?

該像面對其他的殺人犯那樣嗎?沒帶任何感情。。

此時,林馨來到了警局,她到處找冷瑜不到,便來到了天臺碰碰運氣,果然還是在這兒碰見了她。

林馨抿唇,這麽冷的天氣,她是站在這兒多久了,也不怕生病感冒。

她站到了冷瑜的身旁,與她一同望向遠處。

“林警官,如果是你,你會不會親手逮住了他?”冷瑜突然開口問道,眼神依舊漂浮在遠處。

林馨聽了她的詢問後,陷入了一片沈默,她其實也不知道該如何做,畢竟那不是別人,那是簡叔叔。

她還在幾天前與他說過話的,他還等著吃自己的喜酒。

他是如此的溫和。

兩人靜默著,任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我還是會逮捕了他。”林馨垂頭望著自己的鞋子說道。

冷瑜轉過了頭,向林馨走近了一步,輕輕問道:“你是說真的?”

林馨嘆了口氣,擡頭時再次撞入了冷瑜的眼裏,見她正自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只是眼神沒有了從前的冰冷。

“嗯,我說真的。”林馨篤定答道。

冷瑜勾唇,眼神裏逐漸從落寞轉換成點點晶亮,她道:“我也會。只是。。。”說著,她擡手理了理林馨被風吹亂的額前頭發,指尖輕輕劃過她潔白的額頭。

林馨感覺額前有些酥癢,望著她時,有些呆了,接著便聽她道:“只是,我沒想到連你也會這麽說,畢竟你總愛念舊。要是你顧念著情分,而我又逮捕了他,那時候你指不定會多討厭我。”

冷瑜說完後,順勢把手收了回來,臉上恢覆了原有的自信。

林馨沈醉在她自信的眼神裏幾秒,隨後挪開了視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你不是常掛在嘴邊說的嗎?警察的職責是找出證據,然後逮捕兇手歸案,是非對錯終究與我們無關,我們無需跨越這條界線,因為那是法院的職責。就算是兇手與我們多親近,只要犯了錯,那就是沒有回頭路了。”

冷瑜看著她言之鑿鑿,一副正派,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左臉頰,低頭道:“原來你一直記著我話啊?”

林馨因為她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臉頰,耳根早就燒紅,嘴裏卻說:“你每次都這麽說,想不記著都難。”

看著冷瑜從自己臉頰上移開的手,她又忍不住說道:“冷瑜,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別老是捏著我的臉。”

冷瑜唇角的笑意更深,她挑眉道:“我看你好像挺享受的,總是不躲開,還以為你喜歡。”

是啊,我一點都沒變,總想站在你身後。

第五卷 :夜貓子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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