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市重案組會議室裏，林馨認真地把打印出來關於陸紅雲的一疊資料整齊地擺在桌上。眼看著四名警員已經陸續進來會議室裏，她便把資料分發給每一位警員。

“這些是我從網上的報導查詢出來的資料。可是，網上的東西未必全是真的，所以我想把你們其中兩位留在陽市，協助向報館或當年采訪這件事的記者搜集關於陸紅雲被公教中學開除的師生戀事件。而你們另兩位必須與我飛回龍市，助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林馨說完後，銳利的眼神掃向眾人。

“所以還是老樣子，蔥頭與梅花，你們兩個跟隨我吧。至於小櫻與小傑，你們留在陽市吧。”

眾人依照吩咐，各行其事。

當晚，林馨帶著楊蔥與梅花飛回到了龍市。

“小地方沒什麽酒店，這裏有家廉價旅館，你們將就住下吧，住宿費用回到陽市向我報銷。”林馨道。

“沒事，上幾天我也住在這裏，環境不會太糟糕。”楊蔥道。

“嗯，那麽梅花就拜托你了。”林馨拍了拍楊蔥的肩頭。

隔天早晨，林馨來到了兩人落腳的旅館，她借了父親的車子把他們載到附近的一家小面館吃早餐。由於店裏閑雜人等眾多，不方便談起案子，所以三人聊的都是些地方上的風土人情。

龍市算是林馨的老家，她在這裏至少生活了十一年，對這一帶極是熟悉，一直到申請報考了警校，才離開這裏。

“這裏閑人很多，待會兒回到警局，我在給你們講講今天的調查活動吧。”

林馨吃飽後，拿起桌子旁的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三人來到了龍市警局，其他警員知道他們的來頭，不敢偷懶，大家都在忙著低頭工作。林馨領了楊蔥與梅花來到了檔案室裏，關上了門。

“要是每天都能有這麽認真的工作態度，或許罪案就可以少點發生。”林馨突然道。

楊蔥與梅花對視了一眼，然後看向林馨，不明她意圖所指。

林馨一笑，問道：“蔥頭，你看今天局裏警員的態度與你幾天前所見有什麽分別？”

楊蔥恍然大悟，道：“確實勤勞得多。”

林馨道：“基於什麽原因突然轉性，我想你們也大概明白。所以，我希望這種態度不會出現在我們組裏。”

她頓了一頓，道：“你看看那個顏警官，什麽時候真正來到局裏或許只有上天才知道。”

林馨拉開了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道：“好了，言歸正傳。今天的活動其實是要盤問與了解陸紅雲的過去，這些比較私人的消息只有從當年與她一同在校裏教書的教師才能知道得更清楚。”

“可是，二十年已經過去，這些教師或許有些已經退休、有些已經被派往其它中學、亦或是已經逝世。所以，我們必須要查證二十年前到底有哪位教師是曾經與陸紅雲當過同事的。蔥頭，這件事就由你去查，你看如何？”

楊蔥點了點頭，道：“好，交給我吧。”

林馨道：“必要的時候，你也可以對他們進行盤問。”

楊蔥會意，他與局裏借了一輛轎車，行事去了。

林馨見他走遠，才扭頭對梅花道：“你跟我一起來吧，我們去吳申家喝杯茶。”

梅花點了點頭，背起包包與林馨開往吳申的家去。

“林姐，你怎麽知道吳申住哪裏呢？”梅花在車裏問道。

林馨看了她一眼，覺得小姑娘問的問題很是可愛，她進重案組只有一年，很是稚嫩，可是任勞任怨，是個積極的姑娘。

“我在這兒長大的呀。而且，吳申是公教中學稍有名氣的校長，所以路上隨便抓個人來問，大家都知道他住哪兒呢。”林馨道。

“哦。。。”梅花恍然大悟。

林馨淡淡地笑了下，便聽見梅花再次開口：“林姐，我這麽笨，問了這麽個傻問題。”

林馨道：“多歷練歷練就行了。”

暗地裏，她卻在想，要是梅花遇上了那個冷面魔頭冷瑜，說不定早就被剔除了，那女人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

車子來到了一個宅邸前，鐵門厚重、白墻黑瓦，看起來很讓人肅然起敬。林馨與梅花從車子下來，往裏面望去，只見屋子旁邊是一片青色草地，草地上的走道是由鵝卵石建造而成，旁邊有張小木桌子，和幾張木椅子，桌上還有一個茶壺、一個小杯子。

林馨按了按門外的門鈴，不久便見一個中年婦女打開了家門，然後走到鐵門前，隔著鐵門問道：“請問你找誰？”

聲音裏帶點清脆，不似她這樣年齡的婦女所有。

林馨從褲兜裏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證，擡手展示給她，然後道：“我是來查詢關於幾天前公教中學發現女骸骨的林警官，我想與吳校長談談。”

“哦，原來是警官，進來吧。我丈夫那天與我提起了這件事，他這麽臨到老來還遇上了這宗事關重大的命案，很是擔憂呢。”中年婦女答道。

她打開門讓林馨與梅花進來。林馨路過放置著茶壺的小桌時，看見那兒還有白煙從茶壺口裏裊裊冒出，想來是剛剛有人在那兒坐過。

婦女把她們讓到了客廳的沙發上，然後沖著屋裏叫到：“老頭子，外面有兩名警官來了，說是要談談學校那件命案。”

林馨擡頭看著屋裏的擺設，家具不多，很是簡單。然後，墻上還掛了幾幅照片，都鑲了框的。

中間一幅是吳申與剛才那位中年婦女的結婚照，旁邊兩幅是兩個男女的大學畢業照，應該是屬於吳申的兒子與女兒的畢業照吧。其餘的幾幅都是山水畫，看來吳申很愛山水畫。

過不多久，一個中年男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面帶和藹的微笑，一副儒雅氣派，臉上掛了一幅金絲眼鏡，而且衣著幹凈，給人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他並不急躁，舉動慢悠悠地。林馨突然想到了外面見到的那壺茶，覺得只有像吳申這樣的人才懂得品茶吧？

“您好，我叫林馨，聯邦調查局重案組的林警官。旁邊這位是我的助手，叫陳梅花。”

林馨禮貌的與對方握了一會兒手，發現他的手溫溫的，而且握著的時候並不用力，並不似她曾經遇過的一些男人，有些還會趁機摸了她手背一把。

男人道：“林警官好，陳警官好，請坐請坐。我叫吳申。”

林馨坐了下來，見吳申身後的一扇門開了，中年婦女捧了一壺茶和三個小茶杯過來，放在桌子上，道：“兩位喝茶吧。”

“謝謝。”林馨與陳梅花齊聲答道。

林馨喝了一口茶，道：“阿姨，您泡茶的技術還真不賴，茶好香呢。”

中年婦女笑道：“哪裏哪裏，還不是老頭子愛喝茶。”

林馨看了一眼室內墻壁，道：“阿姨，您客廳的墻紙也很漂亮啊，上面都是花朵，就連門的墻紙都與墻壁一模一樣呢。”

“老頭子最愛就是這樣的墻紙，都已經好多年了，沒換過呢。”

“好啦，我們也不要耽誤了林警官的時間，這就進入正題吧。”吳申道。

陳梅花手上拿起一本小本子與一支筆，坐在一旁等著做筆錄。

“吳校長，我想龍市警局在驗屍報告出爐後，已經告訴了您關於骸骨的真實身份。既然吳校長已經在該校擔任了這麽多年的校長，想來應該還是熟悉關於陸紅雲的事跡吧？”林馨問道。

“林警官，聽你口音，你也是本市人吧？”吳申反問道。

“是的，我正是本市人。”林馨禮貌地說道。

“既然你是本市人，關於陸紅雲當年的事，難道你沒聽說過？”吳申略帶好奇地口吻問道。

“吳校長，不瞞您說，我家人搬來本市時，我已經七歲了。這件事發生在我搬來以前，而且有關事件也被強制壓了下來，網上與媒體似乎都沒有大肆報導，所以我是在介入這件案子時才大約知曉的。”林馨耐心解釋著。

吳申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麽我就告訴你們這件事吧。說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陸紅雲是我們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她貌美如花、身材姣好、知書達理，可以說是男教師們的女神。而我那時候大她兩三歲，還未婚娶，自也是對她迷戀。在那麽多的男性裏，我也嘗試過追求她，可是要追她談何容易。這麽個女神級別的人物，如果沒有一定的魅力，想都不用想了。”

吳申追憶起往事時，眼神帶著一絲光彩，那是他年輕時候的事跡，想到當年那位如畫中人物般的陸紅雲，他不僅深覺可惜。

“可惜的是，她一個男教師都看不入眼，那時我們還以為她已經有了對象，可後來她看上的偏偏是小了她差不多十歲的未成年少年，也就是她的學生。”吳申語帶惋惜地說道。

“那位男學生是她所教班級裏的學生嗎？還是其他班級的學生？”林馨問道。

“那是她所教班級的學生。男生長得很是好看，而且年輕，常常見到他與陸紅雲一起在食堂吃午飯，那時候我們都覺得陸紅雲極有耐心，肯花那麽多時間與學生討論學業上的問題，豈知。。。他們原來是一對呢。”吳申搖了搖頭。

“後來這件師生戀是如何曝光的？”林馨追問道。

“紙包不住火呀。肯定是男學生無意中洩露了出來，然後學校開始有了這個傳聞，說陸紅雲愛上了自己的學生。”吳申道。

“傳聞傳開後，你們都相信了嗎？”林馨道。

“半信半疑吧，畢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吳申道。

“那後來怎樣？”

“後來有天，男生不知為何情緒近乎奔潰，他來到了咨詢室，然後與咨詢師說出了這些秘密，終於傳到了教師群裏，事件才算是曝光。當年的校長企圖掩蓋下這件事，可是後來男生的父母鬧上了學校，所以不久後，陸紅雲被學校開除了，而校長那時候也近乎退休年齡，被強制性退休。而我卻因為這件事撿了個便宜，被升為學校的校長。”吳申緩緩地道。

林馨點了點頭，道：“那麽當年校長被強制性退休後，就沒下落了嗎？”

吳申搖了搖頭，道：“沒了，那時候事情告了一段落，大家都回歸到往常的生活裏，對於陸紅雲與當年的不倫戀事件，還有關於公教中學的前任校長，已經不再熱枕，也逐漸被遺忘。豈知，二十年後卻發現了她的骸骨，也不知是誰那麽狠心殺害了她，唉。。。”

吳申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我能知道前任校長叫什麽名字嗎？”林馨問道。

“嗯，他叫商東海。”吳申道。

林馨見沒什麽可問了，便與梅花一起向吳申告辭。

“從吳申的口中，他所知道的東西與網上報導的差不多，我們過後看看蔥頭那兒的消息，現在回警局吧。我們必須把剛才所筆錄的一切口供整理好。”林馨道。

“好的，林姐。”梅花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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