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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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S市各個學校曾發生過一起學生食物中毒事件, 送院就診學生高達三百多人, 其中造成五十人死亡。當地公安部門和食品檢查局等相關部門對各學校的食堂可疑食物進行了抽樣送檢, 最後確定是由某供貨商批發的不合格純凈水汙染導致。

然而幾年後的今天, 在度假莊園的攝影比賽上, 有人爆出了當年食品中毒的真正內幕,曾經被封鎖的純凈水供應商並不是真正導致學生中毒的首要因素,罪魁禍首其實是林氏生產的“有機蘑菇”。

所謂的純凈水不合格, 只不過是林氏集團買通了審核的工作人員,弄虛作假, 上報到上層的替罪羔羊。

真正不合格的產品是林氏集團的那批蘑菇。

目前,林氏被令暫停營業,公安等相關部門介入, 重新對當年的食品中毒事件做進一步更全面的調查。以及連帶著當年審核的那一批人,也因為受到林家的牽連一並進入了調查的名單中。

至於當年秦雅為什麽要讓宋肆意失聲,甚至不惜一切都要將她送出國,是因為她和林正國在書房商量完對策後,一打開門便碰到了宋肆意恰好在書房門口, 她以為宋肆意這死丫頭是知道了什麽。

然而宋肆意真是被冤枉的啊,她那天不過是剛巧想要去書房找一本書而已, 那本書的翻譯是典藏版, 她找遍了學校和市內的圖書館均一無所獲,最後聽到林鈞安說家裏有,她才死要面子偷偷摸摸的挑了個晚上的時間去林家。

秦雅和林正國作為食物中毒的首要嫌疑人,目前正被拘留, 攝影大賽也因此灰溜溜的落下帷幕。

“呵,現在你高興了?”隔著一道玻璃,秦雅發絲淩亂,明明憔悴至極,在宋肆意面前卻還是要強裝出自己在監獄裏也能過得很好的樣子。

別的父母若是這種情況,強裝自己好是怕自己的子女擔心,而放到秦雅身上,她只是不想在自己的敵人面前狼狽,她才不想讓宋肆意有一絲一毫嘲笑她的機會。

宋肆意不知不覺回過神來,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麽風才會來看秦雅?她不太理解秦雅自始至終對她的敵意是出自何處。

母愛不是偉大的嗎?世人將母愛誇得至高無上。

可眼前的這位母親,她不惜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拋棄自己的親生兒子,作為她的孩子,他們從未在她身上得到半點母愛,哪怕是連一丁點的愛都沒有。

“我有什麽好高興的?”宋肆意平靜出聲,“我又不是你。”

如果今天換作坐在裏面的是她,恐怕秦雅會高興的松了口氣,甚至感嘆一句:終於把我的眼中釘給除了。

“不過,我還是想問一句,你為什麽這麽看不慣我?”這是宋肆意心中存在了多年的疑惑。

小時候,秦雅稍有不順便會對她拳打腳踢,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一個孩子身上,到她終於受不了從林家逃出來,再到她被綁架,直至現在,一件一件,每一件都讓她心灰意冷,不再奢求秦雅這個女人能夠給她半分的愛意。

被問及此,宋肆意清楚的看見眼前的女人雙眼空洞的目光漸漸有了焦距,她的眼睛早已被黑暗和冷漠填滿。

宋肆意卻在一瞬間捕捉到了柔軟,像是黑夜裏坐在嬰兒床邊哄著孩子睡覺的母親,她愛惜的看著她的孩子,溫柔的哼著小曲兒,那柔和的調調隨著嬰兒單純的笑容,在灑進房間的月光中,變得美好與安詳。

只是一瞬間,也只是一瞬間。

秦雅的眼神又立馬轉變,如同加了倍速的電影畫面,一幀幀快速從眼前拂過,她的眼睛淬了毒,她惡狠狠的看著宋肆意,看著這個所謂的女兒。

若不是有東西束縛著秦雅,宋肆意甚至覺得秦雅會當場沖過來,不惜一切的掐死她。

但秦雅又立即冷靜了下來,仿佛剛才情緒百轉的那個人並不是她。她笑起來,“現在告訴你也沒關系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當年秦雅、林正國、譚商墨的生父餘嗣以及宋肆意的父親,他們幾人私下同時在研究一項專利,突然有一天聽說宋建國已經研究了出來,秦雅當時作為林正國的下屬、餘嗣的愛人,她與宋建國怎麽說都是敵對的。

林正國當即便想了些旁門左道想從宋建國的手裏獲取到專利,而餘嗣卻是個正直的人,並不讚同他們的做法。有了餘嗣的阻止,林正國和秦雅只好背著他進行。

在某天晚上,秦雅找人在宋建國要出門的車上做了手腳,然而他們怎麽都不會料到,最後開那輛車的人卻是餘嗣。

誰都知道,譚商墨的親生父親是出車禍死的,秦雅聲嘶力竭,“死的應該是你爸!是你爸宋建國!”

宋肆意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裏面嘈嘈雜雜,不同的聲音最後都匯聚成了一句話:死的應該是你爸。

她胸口上突然像是被砸下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悶得她呼吸困難,她怎麽也不會想到秦雅要比她想象的更加喪心病狂,她雙手握拳,手臂顫抖的撐在桌面上才不至於她失了重心。

宋肆意的視線裏,秦雅開始放聲大笑,她看起來很滿意看到宋肆意此時的表情,那不可置信,那傷心欲絕,那種頭上天塌卻無人替她擋的絕望,她全在宋肆意的眼神中看見了。

她繼續說:“其實,你不是你爸親生的,我才不會惡心到要和一個造成我愛人死亡的人上|床,我寧願和一個乞丐,也不願和他!”

“你的生父是誰,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宋肆意倒吸一口涼氣,腦袋漲疼,“秦雅,你瘋了!”

“我沒瘋!”秦雅笑的誇張,笑的眼角都是眼淚,“我愛的兩個人都死了!都是因為宋建國!十幾年前的那把大火,怎麽沒把你們全家都燒死!”

那把火,是她縱的。

宋肆意不停的在心裏叫自己冷靜,她捂著腦袋,死死的看著裏面的人。

秦雅又是一個得逞的笑容,“對,就是你這個眼神,很好,你可能連自己都沒發覺,你現在的樣子和我有多像哈哈哈哈!”

許是她的笑聲太過猖狂,引得警員不滿,警員不得已上前阻止兩人的交談,“宋小姐,您還好嗎?”

宋肆意未答,撐著桌面,艱難的站起來,“我要回去了。”

她現在只想回去,不想再看見裏面的瘋女人。她已經無可救藥。

身子失重往後晃了晃,還好宋肆意扶著桌子,也還好警員及時上前攙扶了她一把,她穩住身體,連看也不想看那個女人一眼,提著步伐死撐著自己往外走去。

那女人的聲音卻還在背後回響,討厭的讓人揮之不去,“我和餘嗣的孩子早在餘嗣死的那天就流掉了,現在那個譚商墨我才不知道是誰。”

“我要是知道有一天你們倆會合著一塊整我……”秦雅卻不再繼續說下去,她只是惋惜:“失策啊失策,你們倆現在這麽好,不知道的人還真當你們是對親兄妹了。”

“這樣也好,也好。兩個都是出身骯臟的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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