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肆意被他的笑容感染，埋著頭，眼睛彎彎，也跟著笑了起來。

真的是一點小事就很容易讓他滿足啊。

最後蘇杭送宋肆意回了家，臨走前非要在大門外親眼看著她進了家門才肯走。

他們現在的樣子，簡直像是小情侶間剛談戀愛時候的樣子，就連告別都充滿了依依不舍。

宋肆意在玄關換完鞋，經過客廳時一片靜悄悄的，大燈也沒開，以為沒人便想直接穿過客廳去樓梯，卻不想背後傳來了自己父親的輕咳。

她下意識背脊一僵，有一種上學時早戀被家長抓包的慌忙感油然而生，她轉身，悻悻道：“爸，還沒上去睡啊？”

“嗯。”宋父從鼻中緩緩出了個單音節，隨即站起身到一旁把客廳大燈打開，笑的一臉意味深長：“和蘇家那小子出去約會了？”

聞言，宋肆意對於父親的心之所想瞬間了然於心，她面上坦坦蕩蕩，從容答：“不是。司珩和童聆也在。”

宋父若有所思點頭，斜斜的瞥了眼墻壁上的掛鐘，小聲嘀咕著：“難怪，不然也不能這麽早就回來。”

宋肆意：“……”

聽您這意思原來是不希望我這麽早回家啊？

宋父在自家閨女的註視下慢悠悠起身，再把桌上泡著枸杞的杯子也一起拿了起來，而後走到宋肆意旁邊丟下一句，“你和那小兔崽子好好的，別辜負了人家。”

說完便上樓去了。

宋肆意站在原地徹底石化。

她是做了什麽，竟然會給自家父親你女兒要辜負了人家的錯覺？

回了房，手上的手機震動，在看見又是自己小助理打來的時候，宋肆意有些頭疼。

一般小助理主動給她打電話，十個電話裏有八個電話不是什麽好事。

剛接起，那邊就激動的跟個二百五似的，“我天啊！老板！你竟然有一個影後媽我的天！咱們這些年辛辛苦苦到底是為了個啥啊？”

宋肆意想，助理現在的表情大概和網絡上的尖叫雞表情包相差無幾。

秦雅在娛樂圈算是前輩了，曾經是一代人心目中的女神，自轟轟烈烈的嫁進林家後便開始做起了家庭主婦，偶爾會以飛行嘉賓的身份參加些綜藝節目刷刷存在感。

只是前幾日被宋肆意爆出出軌證據後，秦雅在娛樂圈裏的口碑一落千丈。

小助理沒聽見宋肆意的回答也不在意，自顧自的感嘆道：“你明明可以靠後臺，你卻靠了你自己，老板我對你真是刮目相看！”

按照宋肆意對自己小助理的了解，接下來絕對絕對不會是什麽好話，她沒了耐心，來到床邊坐下，“有話直說。”

小助理在電話裏支支吾吾的，最後還是問了出來，“姐，你媽被爆出醜聞對你來說沒有好處只有壞處，你為什麽要……那麽做呢？”

指宋肆意自爆林家夫婦雙雙出軌的事。

當時那場林家生日宴上，她話裏明裏暗裏的爆料，以及後來的出軌證據，都讓在場的人拍成了視頻傳上了網。

“啊，”宋肆意閉上眼睛，疲憊的往後倒進床裏。

她和秦雅是母女，又怎麽會不知道在外人眼裏她們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呢。

出去早就在聽見動靜時竄了過來，毛茸茸的一團擠在她的腰邊，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軟毛，喃喃自語：“大概也想讓她嘗嘗掉進深淵是什麽滋味吧。”

宋肆意活到至今所經歷過的所有絕望都源自於一個人——

她的母親，秦雅。

幼時，只要父親他們不在家，秦雅稍有不順就會對她拳打腳踢，還警告她不許告訴家裏的其他人。

害怕與恐懼，讓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做出了妥協。

宋肆意印象中，秦雅唯一一次接自己放學是在她上幼兒園大班的時候，她剛接到她，之後又接了通電話便把她忘在了街角，急匆匆的不知道去了哪裏。

那時候小孩子心性，宋肆意被路邊同齡孩子手中的吹泡泡吸引去了視線，回過頭來，早已沒了秦雅的蹤影。

街上路過的行人都是陌生面孔，對於還是一個四、五歲的孩子來說，無疑是害怕的。

到了中學，有人動了壞心思想要訛詐林家，那天林鈞安生病沒有去學校逃過了一劫，宋肆意有林家二小姐的身份在，成了林鈞安的替罪羔羊被人綁架進了廢棄工廠。

綁她的人惡狠狠的給林家打去電話，是秦雅接的，他們威脅秦雅如果不拿出指定數目就撕票，秦雅給他們的回應，冷漠的讓宋肆意從腳底就生出寒意來。

她說：“我和她沒關系。”

這句話就像是個□□，把綁架犯逼急了，本想嚇唬嚇唬秦雅，卻一個失手打折了宋肆意的右臂，她痛的撕心裂肺，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塊，恨不得下一秒就能馬上去死。

秦雅卻說：“林家不會出一分錢給你們，你們去找東郊宋家。”

宋肆意那時候一直都不明白秦雅為什麽能對自己的親生孩子那麽狠，那是個未解之謎。

後來她處處與秦雅作對，而她對秦雅的狠，都源自於深入骨髓的恨。

她從小到大，掉進深淵又拼命爬出來，再掉進去，期間受盡冷眼，如此循環，破敗不堪。

再反觀秦雅，永遠都活在光鮮亮麗裏，受盡追捧，飽獲讚揚，仿佛不知苦難為何物。

憑什麽？

“什麽深淵？什麽滋味？我怎麽有點聽不懂你說的話呢？”小助理費解的聲音通過絲絲電流傳進宋肆意的耳朵，將人從往事的回憶中拉了出來。

宋肆意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後腦勺隱隱作痛，她翻了個身，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聽剛剛小助理的語氣，完全是為了來跟她八卦她的身世的，宋肆意悠悠嘆出口氣來。

她是不是對自己的助理太和顏悅色了點，竟然連老板都敢來明目張膽都八卦？

問到有什麽事，小助理“啊”了一聲，好像才反應過來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有！當然有！”

“因為你公然在大家面前爆料林氏夫婦雙雙出軌，現在網絡上說法不一，你媽的……額呸，也就是秦影後的死忠粉對你很不滿，把你在國外的這些年以及以前都扒了個底朝天。”

宋肆意在這個圈子裏本就飽受非議，網友們不知道把她這個人裏裏外外的扒了多少遍了，只是這次無非就是比往常多出了個影後的親女兒、林家二小姐這兩個無足輕重的身份而已。

宋肆意對此並不感冒，“說重點。”

小助理當然知道自家老板的尿性，趕忙道：“重點是，這次和以前的都不太一樣，除了你的身份，他們還扒出了你的初戀，以及你這些年在國外和譚先生……”

小助理拖長著一個尾音在重新組織著語言，組織到最後顯然是有些語言錯亂，組織失敗。

只好直接說道：“那些人的意思就是你在國外和譚先生暧昧不清，回了國又和初戀重歸於好，說你你你……腳踩兩只船！”

宋肆意：“……”

她好像有點明白過來在上樓前，父親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那樣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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