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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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肆意舒舒服服的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時面對眼前的陌生環境有一瞬的楞怔,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國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翻了個身,鼻尖是床單上好聞的洗衣液香味。

剛才只顧著睡覺,現在回過神來,沒想到應曦竟然這麽周到,床都已經給她收拾好了。

思想神游間,房門把手轉動起來被人從外面打開,同時伴隨著一聲不輕不響的“啪嗒”。

宋肆意嚇了一跳,忙從床上坐起來。

按理來說,這裏並沒有第二個人會打開房門。

此時站在門口的男人身形修長高挑,精致的臉部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幹凈利落。

他似乎是剛從一個正式場合出來,西裝外套挽在臂間,領帶半松耷拉在勃子上,襯衫的扣子從上往下被他解開了三顆,露出性感的鎖骨和下方若隱若現的肌膚。

他看見自己房間裏多出了個人並不意外,甚至在瞧見女人睡醒後微亂的頭發時,面上還帶了一抹戲謔。

不再是在咖啡店的清淡爾雅,他左臉頰的梨渦淺淺淡淡盡顯萬種風情,狹長的眉眼透著痞氣。

宋肆意看清來人後呼吸一窒,差點忘了換氣。

驚詫,無措,激動的情緒揉碎在眼中,覆雜一閃而過。

“你……”

宋肆意張了張嘴,甚至有一瞬間失去了語言功能。

她沒想到回國第一天就見到了蘇杭。

男人反而比她要淡定的多,似乎她的出現是意料之中的,他走進房間熟稔的拉開衣櫥門,背對宋肆意開始解身上的襯衫扣子。

蘇杭邊解,邊道:“晚上想吃什麽?”

好像他和她這幾年從未分開過,這只是一句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小情侶之間家長裏短的問話。

性感的嗓音在這靜謐的房間裏回蕩,如今他已褪去記憶中的少年音,卻依舊熟悉無比。

連同這問話,讓宋肆意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宋肆意有一種恍惚感,以為自己回到了年少時與蘇杭一起相處的日子。

她輕吸鼻子,暗罵了自己一聲矯情。

宋肆意與眼前這男人是青梅竹馬,中學開始談戀愛,只是後來……

宋肆意斂眸,不想再去回憶。

在蘇杭即將把襯衫脫去時,宋肆意別開了眼,整理完心緒後生硬的問:“你怎麽會在這?”

身後是窸窸窣窣的翻衣服聲,伴隨著蘇杭的回答:“這應該是我來問你。”

男人停頓一秒,期間像是在思考些什麽,最後還是把事實告訴了宋肆意。

“這是我家。”

宋肆意皺眉。

第一反應不是自己為什麽會在他家。

而是在想,蘇杭為什麽會出現在Y市?

她對他知根知底,他們兩家老宅都是在C市。

宋肆意回國最先不是回家,而是來了Y市找應曦,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蘇杭。

她不清楚蘇杭現在對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心理,不清楚蘇杭對她當年的突然離開和不告而別會不會懷恨在心。

雖然她離開時,連她自己都並不知情,醒來她人已身處異國。

可畢竟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期間有幾年,他們之間斷了聯系。

“我先去洗澡,想好要吃什麽等我出來告訴我。”

蘇杭深深的望了一眼坐在床上陷入沈思的女人,他將浴袍拿出來,說話時,眉眼裏難得像是恢覆了年少時的模樣,邪氣橫生,松散無比。

宋肆意以為自己與蘇杭的再次重逢,是互道“好久不見,你還好嗎”這樣的老掉牙戲碼,卻沒想到兩人今天的第一句,竟然是晚上吃什麽。

像是闊別多年的老友,不見多年,再次見面卻依然不見生疏。

她覺得她應該把事態都往好的一面想。

蘇杭進了浴室後,在宋肆意面前偽裝的雲淡風輕盡數褪去,一個一米九高的大男人就那樣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雙手抱著腦袋,無助的蹲下身。

他指關節發白,骨骼分明的手指穿插在發間。

五臟六腑,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無以覆加。

他剛才很想伸手把她抱進懷裏,恨不得再把她一並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不分開。

他將當年宋肆意的突然失蹤,都歸咎在了自己身上。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自責的心緒早在他心底紮了根。

幸而,如今她已安然無恙的回到了自己身邊。

一裏一外,兩人各懷心思。

不過目前最主要的,還是公寓問題。

宋肆意給應曦打去電話,那邊一接通,她就劈頭蓋臉的問應曦這是怎麽回事。

她怎麽會進了蘇杭的公寓。

應曦在那頭支支吾吾,“不是1602嗎?”

宋肆意咬牙切齒:“你之前跟我說的是1601。”

對面聽後一驚一乍的啊了聲,“是你聽錯了吧?”

宋肆意向上翻了個有損形象的白眼,她可以確定是應曦故意的,掛斷後手機被她扔在一邊,連帶著人也一起再次躺回了床上。

沒想到會這麽快與他見面,她還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去面對他。

宋肆意將臉埋在柔軟的被中,身子煩躁的在床上打了兩個滾。

剛才蘇杭走近的時候,男人身上的味道與這被子上的味道相差無幾。

再不想承認都不行,這就是他住的地方。

蘇杭洗完澡出來時,房間裏已經沒了宋肆意的蹤影。

空曠的房間再次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像是以前他每天都要經歷的無數個無措孤獨的夜晚。

只有床上被子的褶皺,在告訴他,並不是他在做夢,日思夜想的人今天確實是回來了。

房間沒開燈,通往陽臺的玻璃門半開,有風從那裏鉆進來吹起了窗簾一角,蘇杭瞧見陽臺上站著的那抹倩影後,失落情緒一掃而空,心中被失而覆得的喜悅填滿。

女人正在打電話,她說話的聲音被吹散在風中,讓人聽不真切。

蘇杭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只因此時站在陽臺外的女人。

“喵嗚~”

出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它在蘇杭腳邊轉了一圈,而後貓步一轉溜去了陽臺。

他看見小貓親昵的蹭了蹭女人的腳踝,宋肆意跟電話那頭不知道又說了句什麽,掛斷電話,蹲下身子把貓抱進了懷裏。

蘇杭突然羨慕起了那只貓來。

一人一貓進了屋子,蘇杭的視線還停留在霸占宋肆意懷抱的小貓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人的怨氣,小家夥沖他高昂的喵了一聲,比往常懶散的叫聲都要輕快洪亮。

直擊人耳膜。

像是在跟他示威。

蘇杭暗暗磨牙。

這小兔崽子。

宋肆意剛才接了個工作電話,那頭的小助理抱怨著她怎麽說走就走,把國外的爛攤子都留給了他們。

宋肆意當時回的是什麽呢?

她是在給他們創造鍛煉的機會。

小助理只道沒人性啊沒人性,悔不當初自己怎麽就跟了這麽一個愛跑路的老板。

宋肆意並沒有著急回自己的1602,抱著貓時的她眼神柔軟,整個人都被包裹在窗外灑進來的月光中。

男人心裏也跟著柔軟的一塌糊塗。

“出去,你太重了。”

小貓在她懷裏不安分的亂蹭,宋肆意有些嫌棄的重新將它放到了地上,直起身來的下一秒,有溫熱從掌心滑過,自己的手被男人輕輕牽住。

他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來到了她身邊。

拉著她手的男人,自然而然的動作都讓她忘了要拒絕,就這麽一路被帶進了餐廳。

蘇杭的另一只手拉開椅子,態度謙和的將她按坐在了上面,而後他轉身去了開放式廚房,“我忘了家裏食材不多,晚上吃面,沒關系吧?”

不等宋肆意回答,男人好似怕她會說出拒絕的話,誠懇道:“今天是我生日。”

她知道。

桌子底下,宋肆意右手無意識的摸上左手手腕上帶著的那串小巧剔透的佛珠。

她點頭。

得到同意後,男人似乎松了口氣,轉身去冰箱裏將雞蛋,青菜和面之類的簡單食材都拿出來。

以前他們兩在一起時,每個周末都會去對方家裏,蘇杭就會像現在這樣在廚房裏忙前忙後。

明明那時候他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卻願意為了她什麽都敢嘗試。

面很快就好,蘇杭先是將面端上來,而後又去拉開了櫥櫃門拿出貓糧給出去。

宋肆意見他那麽熟稔的動作,心底陡然升起疑惑。

視線轉到自家貓身上的時候,那黑貓並不排斥男人的親近,甚至一人一貓已經在無形中形成了一種默契。

在此之前,它可除了她之外,誰都不親近的。

就連被送回國的時候都是鬼哭狼嚎了好久。

等都弄完,男人洗了手坐到宋肆意對面,語調溫柔:“吃吧。”

宋肆意現在對於蘇杭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對她一成不變的好,一如既往的溫柔。

陌生的是,他身上所散發出的獨有魅力,是記憶中年少時從未有過的。

她突然覺得可惜。

可惜自己在他最重要的成長階段缺席了那麽多年。

之後兩人無話,除了偶爾兩聲嗦面的聲音,空氣中有種無形的壓力在逐漸漫延。

這頓面兩個人吃的都不是很痛快。

直到他們吃完,蘇杭才開口,說出的話直切主題,“我想我應該跟你說清楚,我不想我們之間存在些什麽不明不白的隔閡。”

男人說話時認真而又專註,星星點點都裝飾進了漆黑的瞳孔裏,可他眼中卻只看得到她一人。

“我還是那個,只會對宋肆意一個人好的蘇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宋肆意楞怔的看著他,心臟漏跳了一拍,腦中一根緊繃的弦霎時間“嘣”的一聲斷了。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男人說的話。

無果後,她喪氣的垂下腦袋,大半張臉隱在暗中,長發垂直落下掩去了她不明的神色。

她以為她離開了那麽多年,他會對她懷恨在心。

他今天就算歇斯底裏的質問她當年為什麽要一聲不吭的離開,她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可他沒有。

他甚至還想繼續將他們兩之間的感情延續。

對面,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你覺得這幾年的時間讓我們之間生疏了,我們可以慢慢來。”

“這幾年我都過來了。”男人的聲音沙啞,有沮喪夾雜在裏面,虛無縹緲到宋肆意以為下一秒這個男人就會消失在她面前。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腕上的佛珠,像是在抓什麽救命稻草。

她擡頭,無助的對上男人的視線,眼中情緒不明。

蘇杭輕嘆一聲,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著急了。

他只是,只是想和她說清自己的心意,害怕她會多想。

氣氛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壓抑,恰好這時出去的叫聲打破了這種氛圍。

感受到腳邊柔軟的觸感,蘇杭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彎腰將在他腳邊打轉的出去抱了起來。

不知道它怎麽突然對他那麽主動了。

以前的人都說動物是通人性的。這話,並不假。

出去在他懷裏,腦袋擱在餐桌上朝著對面的宋肆意喵喵了兩聲。

似乎是在緩和他們兩之間詭異的氛圍。

蘇杭心想,這段時間還真沒白疼它。

關鍵時候,它倒是知道站在他這邊。

蘇杭慢條斯理的幫懷裏的黑貓捋了捋毛,再說話時沒了剛才嚴肅的模樣,嘴邊漾著痞痞的笑意。

是宋肆意所熟悉的。

她望著他恍神,記憶中的少年與眼前這男人重合,只聽他道:“我們之間誰都沒說過分手,情侶的關系還沒解除。”

只是到後面,他話鋒一轉,態度誠懇端正的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如果你想現在跟我說分手的話……”

宋肆意聞言,心臟驟緊。

男人將貓放到一邊的椅子上,站起身來低垂著眉眼收拾碗筷。

聲音低低淺淺,砸進了她心裏:“門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什麽大問題。

本文就主打一個字:無腦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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