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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一次約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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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載著兩人一路飛馳,穿過東江的大街小巷,一直來到郊外。羅浮生把菜籃子掛在車把上,回身把天星牽住,兩人牽著手走過長長的棧道,最後停在了那個熟悉的釣魚臺。

“羅二當家今天帶我來這裏,是開心呢?還是不開心呢?”天星想起了第一次來這兒的情形,在他身邊站定,背著手歪個頭朝他笑得嬌俏可人,學著第一次來這裏說的話問他。

羅浮生挑眉,也想起了那天的情形,抿著嘴笑,篤定地點頭道:“開心!”

然後不等天星再說話,他長臂一伸把人攬進懷裏,一個大大的熊抱抱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好多天沒見,我家天星越來越可愛了。”

天星艱難地把臉從他胸口掙紮出來,擡手捶他的背,又羞又氣:“羅浮生你放手,誰是你家的了!”

羅浮生不以為意,嬉皮笑臉,可下一刻又突然正經了神色,:“接下來的幾天會有人假借我的名義做一些事,要是你聽到什麽消息千萬別害怕,那個人不是我。”

天星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緩了一下才開口問他:“你是不是又要做什麽危險的事情了?”

“還記得上次在美高美開槍傷我的人嗎?”羅浮生沒打算瞞她:“林大哥抓到了兇手,我打算借這次機會把背後指使的人揪出來。”

天星沈默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開口:“那。。。你會有危險嗎?”

羅浮生嘴角忍不住上揚,難得認真地答道:“放心吧,這次我不出面,不會有事的。”他確實是不出面,計劃裏作為誘餌的是秦風,他只要最後出場收網就可以了。

天星這才松了口氣,輕聲說道:“那就好。”從前她的世界裏,最大的磨難就是顛沛流離食不果腹,但是遇見羅浮生之後她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一群人,他們每天面對的都是刀光劍影命懸一線。她不想羅浮生有任何危險,可是這又是他必須要面對的事情,天星知道她不能阻止羅浮生去冒險,只能盼著他能夠為了她謹小慎微一點,貪生怕死一點。

可是她又怎麽開得了這個口呢?

“我們回去吧,我是出來買菜的,不能耽擱太久。”

羅浮生打心裏想同她多呆一會兒,可是想起來晚些時候碼頭還有事,也就不再逗留,牽起她的手往回走。

即便羅浮生不說,天星還是感覺出來他有些不舍,自己也是多日沒見他怪想念的,低頭沈吟了片刻突然有了主意:“羅浮生,你晚上有空嗎?”

“晚些時候有貨要進碼頭,我得去十六鋪看看,晚上的話。。。估計少說也要到八點之後才能空下來吧。”羅浮生回憶著自己接下來的行程。

“那。。。”天星坐上他摩托車的後座,伸手扶住羅浮生的腰身,努力探頭把下巴擱在他的肩頭,“要不要去吃餛飩?上次吃的李記餛飩味道不錯,可是後來我就沒去過了,不如今晚一塊兒去?”

羅浮生一偏頭就看見趴在她肩膀上笑得一臉嬌俏的天星,心裏的幸福感滿溢出來,在臉上化開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好啊。”這是他們在一起之後天星第一次主動約他,就算是有天大的事都不能阻止他赴約。

“那我早點出來,先去買生煎,你要是先到了就在李記等我。”天星跟羅浮生約定了時間,雀躍地從後面環住了他,靠在他背上蹭了蹭。

羅浮生低頭看了一眼腰上環著的藕節一般白嫩的手臂和小巧的雙手,發動摩托車:“行啊,晚上見。抱緊了啊,走咯~”

摩托車在道路上飛馳,帶起來的風吹起天星的長發和裙角,翻騰的像是江面上層層疊疊的浪花。羅浮生騎著車,眼角卻看見她揚起來的白色裙角,把手上掛著的菜籃子晃晃蕩蕩的,用稻草繩串著的幾條活魚時不時地還會蹦跶兩下,他忽然有些恍惚。

這樣子,多像是一起出去買了菜,準備回家做飯的小夫妻。

羅浮生嘴角忍不住上揚,恨不得現在就把天星拐回家去,拜堂!成親!

他心裏這麽想著,卻忍不住嘆氣,現在九歲紅和段天賜把她看得緊,想要見上一面都得偷偷摸摸的,更別說要他們同意天星嫁給他。

任重而道遠啊。。。

不情不願地把天星送回了棲雲軒,羅浮生就回了美高美。因為有了晚上的約定,羅浮生臉上一直帶著笑容,幾乎是要把嘴角咧到耳後根去,就連走路的步伐都輕快得就要飛起來。

好不容易等到了約定的時間,隆福戲院的戲還沒完,天星把該做的事情都作好,找了個借口從戲院裏出來,趕到牛記生煎的時候剛好買到了最後一袋生煎。只是因為排隊的時間長了,她緊趕慢趕,還是晚了十幾分鐘,她怕羅浮生等急了,一路小跑著趕到了李記餛飩鋪,卻沒看見想見的人。

“老板,來兩碗餛飩,先下一碗。”她把生煎放在空桌上,點了兩碗之後朝著街口的方向坐下。

“喲,姑娘是你呀。”雖然天星只來過李記一次,可因為是跟羅浮生一起,李老頭還是認出了她,“二當家呢?他沒來嗎?”

“他可能要晚點過來。”天星朝他靦腆地笑著點頭,“老板你先上我的那碗吧,他的等等他來了再下,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老頭點頭應下,轉身回了竈臺那兒繼續忙活。

不一會兒她的那碗餛飩上來了,一個個飽滿的小餛飩在白瓷碗裏漾開來,包裹著大肉餡的面皮薄到有些透明,飄飄蕩蕩的有些像是戲服裏薄紗做的水袖。大概是沾了羅浮生的光,這次天星碗裏的份量比起旁人來多了不少。

天星怕被旁邊的人發現了給老板帶來麻煩,偷偷給老板道了謝之後迅速低頭吃掉了兩個,然後一邊嚼著一邊望著街口等羅浮生。一開始還是悠悠閑閑的,可時間久了,她的心裏也漸漸漫上來一絲絲不安。

羅浮生的性格她知道,如果不是出了什麽事,他絕對不會不出現。她擔心羅浮生出事想去找他,可又想著萬一他已經在來的路上,她現在離開又怕錯過了。在李記一直等到十點多,來來回回的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李老頭終於還是沒忍住,上前幫她把碗筷收起來,問道:“姑娘,二當家什麽時候來啊?再有一會兒我就要收攤了。”

天星看著已經完全冷掉的生煎,朝李老頭歉意地笑笑:“他大概是有事來不了了,那碗就不用下了,我先走了。”付了餛飩錢,她慌裏慌張地拿著生煎離開了李記。記得之前羅浮生跟她說是在十六鋪碼頭,她決定去那兒看看,如果羅浮生在忙,她放下生煎就走,如果不在。。。那她再去美高美看看。。。

總之,不看見羅浮生沒事,今晚她就不能安心。

李記離十六鋪不算太遠,天星一路小跑著趕過去,遠遠地就看見碼頭上一盞盞路燈照得那一小片地方亮如白晝,可不知道是為什麽,她越是靠近碼頭,心裏就越是不安,就好像會在那個地方看見什麽可怕的場景。

靠近了,她隱約聽見了一聲聲細微的呻/吟,天星趕緊加快了步伐,誰知道剛轉過碼頭庫房的墻角,就看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幾十號人,有的倒伏在地上沒了動靜,有的則是抱著血淋淋的傷口疼得滿地打滾。

天星被眼前這血肉模糊的慘烈場景嚇得腿軟,踉蹌了兩步扶住一邊的石墻堪堪穩住了身子,手裏的生煎也掉在了地上。

很快就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對羅浮生安危的擔憂就像潮水一樣漫上來。“羅。。。羅浮生。。。羅浮生。。。”她扶著墻一步一步地往裏走,嘴裏喃喃叫著羅浮生的名字,小心翼翼地避開躺在地上的人,慌張地尋找著羅浮生的身影,卻冷不防被地上一個人伸手抓住了腳踝,她尖叫了一聲摔在地上,掙紮了半天也沒能掙開那人血淋淋的手。

“救我。。。救救我。。。”

天星被嚇得花容失色,又不敢去碰他,只好一個勁地往後縮:“你放開。。。放開我。。。”

這邊的動靜把裏面的人給吸引了出來,很快就有人幫她掰開了地上人的手,扶著天星站起來:“天星姑娘,你怎麽來這裏了?”

天星驚魂未定地看清了來人,趕緊抓住了他的手臂著忙不疊地發問:“羅誠,羅誠,你哥呢?羅浮生呢?”

羅誠微楞,之前他們在碼頭卸貨,卻不想胡奇又帶了一幫人過來搗亂,這次來的人多,場面一時間混亂無比,他還真沒註意大哥去哪兒了。“大哥他。。。他。。。”

羅誠答不上來,旁邊的一個兄弟卻發話了:“剛剛二當家追著胡奇往那邊跑了。”他指了一個方向,還沒等羅誠發話,就看見天星踉踉蹌蹌地朝那邊沖了出去。羅誠拉她不住,轉頭吩咐剩下的人留下來收尾,然後招呼了幾個弟兄一起跟上去。

看見過剛剛在碼頭的場景,天星滿腦子都是那些人鮮血淋漓的傷口,心裏越發慌亂,就像是被一只手緊緊地攥著,疼得她喉嚨發緊。可是心越是疼著,腳步就越不能停下來,因為她害怕,害怕只是晚了一步,就看見羅浮生也像那些人一樣倒在了地上。

跑出碼頭的範圍之後光線就變得昏暗,隔了十來米才會有一盞的路燈並不能完全照亮錯綜的街巷,天星一邊跑一邊四處張望,步伐淩亂卻片刻都不敢停歇,直到她在大路旁邊一條小胡同裏的路燈下看見了一個人影,這才停下來。

那是一條死胡同,大路拐進來不過十來米,可是就是這麽短短的距離裏,遍地都是哀嚎著的人影,天星站在胡同口邁不開步子,只能呆呆地看著手撐著大刀蹲在胡同中間路燈下的男人。

昏黃的燈光下,羅浮生右手的大刀沾滿了鮮血,刀尖戳在胡同裏鋪著的石磚的縫隙中,整個人蹲著縮成一團,就好像全身就靠那一把刀撐著。他低著頭,整張臉藏在燈光的陰影裏,天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褐色的皮衣上沾滿了暗色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地滴下來,滴在自己的影子裏。

天星怕得渾身發抖,情不自禁地往前邁了兩步,可剛一靠近倒在最靠胡同口的人身邊時,他的一聲痛苦哀嚎就止住了她的步伐,剛剛被人死死抓住的可怕觸覺再次從腳踝上傳來,嚇得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聽到聲音的羅浮生擡起了頭,在看見天星的時候有了片刻的恍惚,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可還是一下子站了起來。大概是因為蹲久了,他起得太快,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原地晃了晃,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的墻壁。天星見狀,緊趕著幾步跨過幾個人沖進去,可不小心絆到了地上一個人的胳膊,一下子摔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她整個人砸下去,地上的人卻沒有丁點反應,胡同裏光線不明,她慌張地想要起來,卻有一次被絆倒,胡亂摸索之間,她碰到了那人背後的一道裂縫,手指不受控制地滑了進去,立刻被還留存著一絲溫熱的血肉包裹住。意識到包裹住手指的是什麽東西,她倒吸一口涼氣,驚慌失措地從那“人”身上滾下來,摔在一邊勉強空出來的磚地上。

羅浮生丟開大刀幾步跨過來,抓著她的手臂把人想扶起來。可是天星被這接連的驚嚇嚇得手腳發軟,怎麽都站不起來,最後羅浮生再也顧不上身上的汙漬會染臟她的衣服,俯身抱起天星快步走出了胡同。

在胡同口,剛好碰見了帶著人追上來的羅誠。

“哥,你怎麽。。。你們這是。。。”

“羅誠,快,把車開過來,立刻回美高美!”羅浮生抱著天星不松手,在原處等著羅誠去開車,天星則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裏,一張小臉蒼白如紙,緊貼著他的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微微戰栗著。

羅浮生看著著急,等羅誠把車開過來之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美高美。

把人放在房間的沙發上,他讓人去叫陳懷瑾,然後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說話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大點聲就會把人吹化了似的:“天星,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裏傷著了?剛剛摔得疼嗎?”她衣服上沾了些血跡,手上和腳踝上也是鮮紅一片,可是他實在分辨不出哪些是從他身上染過去的,哪些是她自己的。

天星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一直到羅浮生抓著她的手查看的時候才忽然哆嗦了一下,驚懼地想要縮回手。羅浮生以為她手上有傷,趕緊左右仔細地看著,可除了染上了一些鮮血之外,他並沒有發現什麽傷口。

“天星,你說話,你別嚇我,你說句話啊。”他看過她的腳踝,除了有些紅腫之外確實也沒有什麽別的外傷。

“我。。。我摸到了。。。”天星無神的眼睛終於動了,喘息著說出來的話卻輕得像喃喃自語,羅浮生湊了過去,就看見她緩緩舉起顫抖著的手,看著手指上的汙漬,顫聲說道:“羅浮生。。。我摸到了。。。那個人。。。”後面的話她說不出來,手指上還縈繞著粘膩的觸感,那個人的傷口像是一個充滿了穢物的泥淖,她從那裏觸摸到了糜爛的死亡。

羅浮生大概猜到她在害怕著什麽,胡同裏遍地都是被他砍傷或者砍死的興隆館的人,她摔在地上的時候避無可避地會碰到那些屍體,這對於從未接觸過這些的人來說,無疑是可怕的。他看得心疼,起身坐到她身邊把人抱在懷裏,一下一下拍著她纖弱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別怕,天星,有我在,別怕。”

天星僵硬的身子在羅浮生的安撫下漸漸放松下來,可是隨之而來的恐懼像是一只猛獸吞噬著她的脆弱的神經,她越發抖得厲害,縮在羅浮生懷裏低低地嗚咽。漸漸的,她的哭聲大起來,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揪住羅浮生的衣服,靠在他胸口嚎啕大哭,“羅浮生,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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