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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嬰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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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段家的戲班來東江也有四個多月了,天嬰經過這幾個月的發展已然成了東江梨園裏小有名氣的角兒,但是戲班子總不能只靠她一個人撐著,所以這段時間裏他們也在有意地安排戲班裏其他一些唱念做打都不錯的師兄弟們登臺,而天嬰就作為壓臺的最後出場。

只不過自從九歲紅出院之後戲班的大小麻煩事就沒斷過,不光光是天嬰和天星姐妹兩個跟那兩個外人過多的接觸所帶來的麻煩,隆福戲院在東江大火之後旁的戲院生意就大不如前,所以最近大戲開唱的時候總是會有些小人來搗亂。

九歲紅覺得他大概最近犯了太歲。

所以當段天賜提議要去廟裏燒香祈福的時候,他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只是最近他身子確實不太好,實在沒有精力跟著幾個小年輕去廟裏人擠人,商量下來決定讓三個孩子去跑一趟。

東江香火最旺的要數南門外的城隍廟,不過因為不是初一十五的齋戒日,他們來的時機又恰到好處,廟裏有些難得的冷清。三人一起上了香,齊齊跪在大雄寶殿的巨大佛像前虔誠叩拜,段天賜念著父親與戲班,希望九歲紅的身子能早日康覆,希望戲班能在東江站穩腳跟一切順心,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跪著的兩個妹妹,而後在心裏默默加了一句。“希望天嬰和天星能早日與那兩個身份危險的男人斷了聯系,收心養性。”

段天賜把心念全都寄托在‘佛祖保佑’上,卻不知道段天嬰此刻卻已經生出了脫離父兄控制的心思。自從來了東江之後,她認識了許星程,也見了許多從前不曾見過的東西,因此更加渴望能夠獲得自由,能夠更加深入地接觸外面的花花世界。

“佛祖保佑,願我能早日成為自由的人,隨心生活。”她低聲念著,然後偷偷看了一眼段天賜,見他正閉著眼喃喃自語絲毫沒有聽見她的心願,便松了口氣對著佛像再拜了拜。

不同於他倆,天星看著佛像卻不知道該許什麽願望。她自幼飄零,深知人生百變,命中註定,真正面對困難的時候,求神拜佛並不能幫上什麽忙,所以她從小都不曾對著什麽許過願望,對於鬼神之事,也只是心存敬畏卻不深信。

可這一次,她大約是受了天嬰和天賜虔誠態度的影響,楞了半晌還是喃喃地默念道:“佛祖在上,保佑羅浮生早日康覆,今後平安無虞。”

跪著再三叩了首,天星擡頭看著面目慈悲佛像,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羅浮生這個人,怕是已經在她心裏紮了根了。

“哥,天星,你們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去求個簽。”天嬰率先起身,走到神龕前拿起了簽筒請拜,段天賜則帶著天星出了大殿。

大雄寶殿的東側還有個偏殿,供奉著十八羅漢和四大天王,天賜想著既然來了自然是都應該參拜一番,就帶著天星過去,兩人拜了一圈出來,天賜去一旁添香油供奉,天星則回去找天嬰。

可她在殿裏走了一圈,並沒有看見天嬰的身影,反而是出來找人的時候看見兩個人鬼鬼祟祟地扛著個長黑布包準備從西偏殿的角門出去,一個小包裹從長布包裏掉出來,那兩人原本想停下來撿,可轉身發覺天星在盯著他們看,連忙不管不顧地出了角門。天星覺得不對勁,跟上前去查看,卻發現那個掉下來的包裹竟然是天嬰隨身背著的小皮包。

難不成那兩人扛著的,是天嬰?

天星急匆匆地追出了角門,正巧看見那兩人把那個人型布包丟在了一輛汽車的後座上。因為他們笨拙的動作而掀起的布包一角,赫然露出了天嬰的臉。

“站住!”天星情急之下大喊了一聲。

兩人的行動微微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之後迅速坐上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很快蓋過了天星的喊聲,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汽車載著段天嬰絕塵而去。

晚一步出來的段天賜只看見天星站在山門口準備去追一輛汽車,他不明所以地拉住了她:“天星,你要做什麽?天嬰呢?”

“哥!姐姐被人綁架了,就在那輛車上!”天星焦急萬分,掙開天賜的手說道:“哥,這條路一直通向杜鵑山,我先跟過去看看。你快回城裏報警,許先生是警察局長的兒子,也是姐姐的朋友,他一定會帶人來救姐姐的。”

天賜一個沒抓住,天星就朝著汽車離開的方向跑去,他還沒來得及消化天星的話,在原地楞了幾秒,而後才慢了一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天嬰被人擄走,天星也孤身一人追去杜鵑山救人,萬一有個好歹,兩個姑娘都有可能出事,他慌了神,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回了棲雲軒。

戲班的弟子們正在練功,九歲紅一如往常地躺在廊下的躺椅上監督,看見段天賜慘白著一張臉跌跌撞撞地闖進門,他心裏咯噔一聲,幾乎立馬就意識到出事了。

“爹!出事了!”段天賜沒見過什麽風浪,頭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徹底慌了神,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嘶啞的哭腔,“天嬰被人擄走了!”

他一進門就大喊,嚇得整個戲班都亂了套,九歲紅喊了好幾聲才讓亂糟糟的排練場靜下來,這才強自鎮定下來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別瞎嚷嚷,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你說清楚!”

段天賜怕得渾身都在哆嗦,被九歲紅呵斥了一通才勉強冷靜下來,重重喘了幾口氣之後才斷斷續續地將事情說了一遍,只是他沒親眼看見事情的原委,再加上驚恐導致思緒混亂,幾句話說得不清不楚,聽得人不明不白。

可有件事他還是說得明白,那就是天嬰被人綁去了杜鵑山,天星則孤身一人跟了上去。

“胡鬧!”九歲紅騰的一下站起來,卻因為起的太急眼前一黑,差點往旁邊栽過去,還好旁邊的弟子反應快,及時扶住了他。

不等九歲紅再說話,另外一個聲音段天賜的背後響起,羅浮生提著一個蛋糕盒站在門口進來的走廊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段天賜,幾乎要噴出火來:“你說的是真的?”他出院之後忙著去抓兇手和重整洪家的事務,終於在今天得了點空閑,想著好久沒見天星,就特地去紫羅蘭買了一個蛋糕來棲雲軒看她,沒想到到了門口就聽見裏面亂糟糟的鬧成一團,他擔心出了什麽事,恰好大門沒關,他直接進了院子,沒想到卻聽到了這樣的消息。

段天賜被羅浮生的眼神驚到,心虛地往後縮了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一個大男人,怎麽能讓她一個姑娘家自己一個人追過去?你知不知道杜鵑山是什麽地方?!”羅浮生看他這個樣子就冒火,丟了蛋糕盒幾步跨上去,一把揪住段天賜的衣領把人提起來。

大約是驚駭於羅浮生的氣勢,戲班裏的人竟沒有一個敢上前與他爭辯。

段天賜原本就已經蒼白的臉色在羅浮生的怒火之下變得愈發慘淡,而後直接眼睛一翻暈了過去。羅浮生沒想到段天賜會這麽不經嚇,江湖人的匪氣上來,對這個懦弱無能的男人更加鄙夷,他將人丟回戲班的人手裏,頭也不回地出了棲雲軒。天星隨時都可能會出事,他沒有時間在這裏跟一群無用的人瞎耗。

幾乎是小跑著騎上摩托車,羅浮生一下子將油門擰到底,車子在道路上飛馳,驚得路上的行人慌忙躲避。片刻都不敢耽擱,他用最快的速度出了城,沿著山道一路沖到了杜鵑山腳,沿路也一直註意著尋找天星的身影。杜鵑山山勢覆雜,原本就很少有人來往,再加上前幾天剛下了雨,山道泥濘濕滑,更是沒人行走,過了城隍廟他就再沒有遇到一個人。

羅浮生放慢了速度,沿著山路上清晰可見的汽車輪胎印子一路騎上了山,可越往山上走他就越心慌,段天賜沒膽量,一路回去也不知道耽擱了多少時間,天星全心去追,估計腳程不會慢,只是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的時間,她會走到哪兒。

別的倒是不怕,他最擔心的是天星被那些歹人發現,也不清楚對方是哪一路人,萬一是兇惡之徒,她一個小姑娘落到他們手裏,怕是兇多吉少。

他心裏焦急,又因為路滑,好幾次差點控制不住車頭摔倒,心神不寧之間,忽然就聽見有人叫他。

“羅浮生!”

摩托車拐過一個彎道,羅浮生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卻從後視鏡裏瞥見一個人從山道旁邊的樹叢裏沖出來,他急忙停下來,回頭就看見天星站在後面朝他招手:“羅浮生!”

丟下摩托車沖到天星面前,羅浮生的心狂跳不止:“你沒事吧?”他抓著人上上下下看了又看。

“我沒事,你怎麽會到這。。。”前幾天連著下雨,上杜鵑山的路走動的人少,所以那群人的車輪印子在山路上清晰可見,天星順著車輪印一路追上了山,走到半路卻聽見後面傳來了摩托車的聲音。她害怕是那群人的同夥,連忙躲進了路邊的林子裏,直到車子臨近了才發現竟然是羅浮生。

她驚訝於羅浮生的突然出現,但是話還沒問出來就被他抱了個滿懷,那半句疑問就梗在喉嚨裏出不來,她發現羅浮生抱著她的手臂竟然有些微微的抖,呼吸也急促的不像話。

他是在擔心嗎?

羅浮生好不容易平覆了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而後才想起來責備:“你不要命了!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逞什麽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多危險?且不說那些歹徒發現你會不會對你不利,就是這杜鵑山的地勢覆雜,熟悉地形的人都不敢隨便上山,你竟然一個人跑過來,你當自己是神仙嗎?”他朝她怒吼,臉紅脖子粗的,看樣子是氣得不輕。

天星被他吼得往後縮了縮,然後小心翼翼地答道:“姐姐被人綁走了,我一時情急也沒想那麽多。。。”

“你沒想!你真是。。。你這是要氣死我!”羅浮生想要去敲她的頭,可手擡到一半終究還是沒舍得落下來,氣惱地撓了撓後腦勺,拖著人回到摩托車旁:“我真該拿個繩子把你綁上,省得你整天在外面不知天高地厚地橫沖直撞!”

天星以為他要把她帶回去,忙掰開他的手:“我不走!沒找到姐姐之前我不回去!”

羅浮生拖她不動,幹脆把人扛起來放在車後座,解下掛在車把手上的安全帽給她扣上:“誰說要帶你回去了?都到這兒了,總不能白跑一趟。”如願地看著天星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他跨上車子,再次沿著路上的痕跡繼續往山裏去。

杜鵑山原本只是一座荒山,七八年前也不知道是誰開了條路進去,建了一間倉庫,時常有卡車進進出出的忙碌得很,可是後來不知怎麽的來往的車輛漸漸少了,大約四五年前就徹底沒了人煙,那間倉庫也就荒廢了下來。周圍村落的百姓有大膽的進去過幾回,可不是有去無回就是回來之後神志不清,語無倫次的,杜鵑山鬧鬼的事情也就傳得沸沸揚揚,漸漸的,也就沒人再敢進山了。

羅浮生倒是聽過這些傳聞,可他向來不信鬼神,裏頭的舊倉庫小時候也當作冒險地界去過幾次,這條山道的地形倒是熟悉。可是杜鵑山內部還是保持著原始森林的狀態,就算是常年擅長在林子裏打獵的老獵手也不敢輕易進去,他也就沒有脫離這條大路進山過。

所以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那幫人把天嬰丟進了深山。

最近隆福戲院時常被人騷擾的事情羅浮生有所耳聞,他也派出人去查過,大多都是因為眼紅最近天嬰的風頭太盛,他也沒多在意,想著讓手下去警告一番就行了。可擄人綁架這種事情太大,不像是往常的那些小打小鬧,只怕不是之前他查到的那些戲班子找來的小混混。

他倒不是有多擔心段家的戲班,主要是怕出了什麽事會連累到天星。羅浮生的心思繞了百八十個彎,卻還是想不出今天這出的幕後主使到底是什麽來路,看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山裏幽靜,除了風聲就是蟲鳴鳥叫,摩托車的發動機聲音在山道上顯得特別紮耳,一路騎過來都沒有看見天嬰的蹤跡,羅浮生猜那夥人大概是把人帶去了那間舊倉庫。他怕打草驚蛇,在離倉庫還有好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停了車,把摩托車藏進了路邊的草叢裏,他帶著天星悄悄地朝倉庫走過去。

大約走了五六分鐘,一間破敗的二層大屋就在密林中逐漸顯現出來,斑駁的外墻,玻璃破碎後用木板交叉釘死的窗戶,一看就是荒廢了許舊。可就在大屋的大門口,停著輛格格不入的嶄新小汽車。

天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綁走了天嬰的那輛車,激動得想要跑過去。羅浮生眼疾手快把人拉住,下一秒就看見兩個人從屋裏出來,相互讓了根煙之後開了車子離開了。

“就是他們兩個,我認得他們!”天星跟羅浮生一起躲在草叢裏看著他們離開,“羅浮生,我姐姐肯定就在裏面,我們該怎麽辦?”

羅浮生看著不遠處的舊倉庫,囑咐她:“裏面不知道有幾個人,你在這裏不要亂跑,我去看看。”

“你小心點。”天星怕驚動別人,只好壓著嗓子小聲囑咐。她看著羅浮生貓著腰靠近那間廢棄的倉庫,從一扇破了半邊玻璃的窗戶朝裏面張望。

也不知道是擔心天嬰還是擔心羅浮生,天星緊緊盯著羅浮生的背影,兩只手的手心全是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後她就看見羅浮生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摸到了大門口悄悄地進了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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