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泳池爬梯、雞尾酒和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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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趕到醫院的時候,剛好碰上醫生從急診室出來,門口圍了幾個人。看見哥哥姐姐都在,天星忙跑過去:“哥,姐,爹怎麽樣了?”她冒著雨跑了一路,渾身濕透了不說還有些氣喘,整個人狼狽不堪。

“沒事了,剛剛醫生出來說爹已經脫離危險了,不用擔心。”天賜替她捋了捋亂糟糟的頭發,又問道:“你怎麽渾身這麽濕?不是讓你帶傘了嗎?”

“我……”天星轉過頭,卻發現羅浮生並沒有很進來,於是跟哥哥扯了個謊,“我回到戲院的時候你們都不在,馬老板說你們都在這兒,我著急過來就忘記帶傘了。”

“那你趕緊回去把衣服換了,這種天氣待會兒該著涼的。”天賜推著她往外去,“別的師兄弟們都已經回家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可是爹……”天星一步三回頭。

天嬰也跟著勸:“這裏有我和哥,你就放心吧,你回去喝點姜湯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再過來替我們。”

站在旁邊的許星程看著兄妹三人說話,轉頭卻發現跟著他過來的羅誠不見了。他想著羅浮生讓他去希爾頓會所,剛好也會路過隆福戲院,就出聲說道:“她一個女孩子走夜路不方便,我剛好也要走,不如我送她回去吧。”

天星這才註意到還有個外人,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天嬰忙給她介紹:“他叫許星程,剛剛就是他送我們來醫院的。”

天星對他笑了一下,感激道:“謝謝許先生了。”

許星程點點頭客氣道:“那是我應該做的,那,我們一起走吧。”

天賜剛要反對,天嬰卻搶先說道:“那麻煩許先生了,我們應該還有師兄弟在戲院,您幫我妹妹送到戲院就好了。”

天星有點懵,但看姐姐這麽信任這個許先生,許星程又頗為熱情地一直等著她,她也就不再推辭,跟哥哥姐姐再商量了幾句之後跟著許星程走出了醫院。

外頭雨已經停了,夜風來帶著一點寒意,天星抱緊了胳膊,在醫院門口抖了又抖。許星程看著她這樣有些在意,可他的外套已經留給了天嬰,再脫就要光膀子了,他只好對天星說:“要不我們跑著去吧,跑起來身上就暖和了。”

天星點了點頭,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剛跑到大門口,就看見羅誠來著車子過來,他停下車朝許星程招手:“許少爺,上車吧。”

許星程拉著天星準備上車:“太好了,有車咱們就不用跑了,車上暖和,我送你回家。”

天星覺著自己運氣不錯,卻在看見車上的人時嚇得炸了毛:“我不坐了,我自己回去,你走吧!”她甩開許星程的手,轉身就跑。

還沒等許星程反應過來,羅浮生就從車上竄下來,幾步追上天星,大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抓了個趔趄:“跑什麽呀?虧心事做多了怕我啊?”

“誰做虧心事了,誰怕你了!你給我放開!”天星掙紮著,卻掙不開他的手。

“放什麽放,你爹也看了,哥哥姐姐也見了,現在總該聊聊我們的事了吧?”羅浮生抓著她卻感覺抓了一條五六十斤的鱅魚,力道大得能把人甩脫,“你能不能別老動,屬猴的嗎?就不能安靜地聽我說會兒話?”

天星瞪著他,但也確實不動了,乖乖站好,不耐煩道:“你趕緊說,說完趕緊走。”

羅浮生朝她挑眉,這東江還沒人敢這麽光明正大地嫌棄他:“你個小丫頭片子,給你臉了!就你早上偷我生煎那事,你自己說吧,怎麽解決?”

“我偷你生煎?”天星一臉不可置信:“你搞搞清楚,那生煎本來就是我們的!排隊的人是我們,付錢的人是我們,你憑什麽說是你的?我還沒說你搶我生煎呢!”

“你!”羅浮生語塞,然後決定換一個思路:“那你說,你是不是騙我?是不是你把空的生煎袋子放到我皮兜裏,然後騙我說裏面有生煎的?”

天星把脖子一梗,說得理直氣壯:“是又怎麽樣?你咬我啊?”

“是就對了!”羅浮生拖著她往車上走。

天星不從,可又拉不過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路邊別墅的鐵藝欄桿:“你要帶我去哪兒?”

羅浮生嚇她:“去哪兒?當然是去個好地方,然後把你賣了!”

天星信了,她覺得他真能做出這種事情來,抓著欄桿死不松手。

羅浮生扯她扯不動,又不敢真用力把人傷著了:“我騙你的,我帶你去玩,你松手!”

“我不!我哪兒都不去,我要回家!”

“你松不松?”

“不松!打死我都不松!”

“好!”羅浮生放開了拉著她的手,天星以為他終於放過她了,剛松了口氣,羅浮生突然彎腰把她抱起來扛在肩上,大步往車子走去。

“你個混蛋臭流氓,你放我下來!”天星被扛得大頭沖下,只覺得血都往腦門沖,難受得緊,她用手捶著羅浮生的背,腳也亂踢亂蹬,在他肩上破口大罵。

羅浮生一手扶著她的腰免得她掉下來,一手鉗住她不安分的腿,心情卻有著爽快:“你罵吧,罵破天了我也不會放過你!”還好她力氣不大,一下下捶在他背上跟按摩似的。

天星最後還是被他丟進了汽車,縮在後座的角落裏使勁地推門,她沒坐過車,不知道怎麽開門,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出去的方法。羅浮生也鉆進車子,見她出不去也就沒再管她,招呼羅誠直接去希爾頓。許星程坐在前頭,轉過來的時候看見天星急得眼眶都紅了,估計是真被羅浮生嚇到了,有些於心不忍地替她說話:“浮生,你就別逗她了,送她回去吧。”

“誰逗她了?早上她偷了我帶給你的生煎,害我被你埋怨了一路,這筆賬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不然我怎麽當這洪家二當家?我怎麽在江湖上混?”羅浮生故意說得氣勢洶洶,一邊說還一邊偷瞄天星的反應,然後果然看見她在聽見‘洪家二當家’的時候哆嗦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之後飛快地低下頭。

許星程知道他故意這麽說,無奈的搖了搖頭,羅浮生要做的事,還沒人能攔得住,實在不行待會兒他看緊一點,別讓他玩過分了就是了,畢竟這丫頭是天嬰的妹妹。

幾個人坐著車到了希爾頓會所,羅浮生讓羅誠把許星程帶去後花園的泳池邊,自己則拖著天星去了會所裏的一間化妝間。

“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天星已經放棄掙紮了,想著大不了就是一死,她本來早就該死了,能活到二十歲已經算是賺了,就算是今天真逃不掉了,也不虧。

羅浮生關了門,在滿滿一衣櫃的衣服裏翻來倒去地找了半天,終於拿出一件月白色的露背掛脖旗袍,對著天星比劃了半天,點頭道:“不錯,去,換上。”

“不換!”天星扯了扯自己身上還有點濕的老式斜襟襖裙,對他手上那件修身又暴露的旗袍不敢茍同。

羅浮生嘖了一聲,皺著眉剛要發脾氣,化妝間的門就被推開了,一群妖嬈嬌艷穿著清涼的女子魚貫而入,把兩人圍在了中間,為首的一個紅衣女子朝羅浮生嬌笑道:“喲~羅少爺,您不在後頭開心,把我們叫到這兒來做什麽呀?”

羅浮生笑道:“玫瑰你來的正好,我把人交給你啦,好好給我打扮打扮,你瞧瞧這丫頭,土成什麽樣了都!”他把天星往人堆裏一推,丟下她一個人跑了。

“臭流氓你給我站住!”天星打算去追,可立馬被那群濃妝艷抹的女人圍住,一雙雙玉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她又不能動手打她們,左躲右閃得最終沒逃過被扒光的命運。被迫換上了那件旗袍,又被按著畫了個妝,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點懵,這樣打扮起來,好像,有點好看。。。

天星原本不太好的心情有點好轉,忍不住自己摸了摸臉頰,下一秒卻在鏡子裏看見了身後那群女人嫌棄的表情。她受驚一般地轉過身靠著墻,卻還是沒能逃過她們的指指點點,她背過手去捂住自己的後背,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塊白的絲質披肩,胡亂地披在身上擋住了暴露在外的皮膚。

玫瑰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眨了眨眼就恢覆了原本妖媚的神情,上前親親熱熱地拉著天星就往外走,仿佛根本沒有看見剛剛的畫面似的笑得柔美:“姑娘咱們趕緊出去吧,待會羅少爺可得等急了。”

看見玫瑰這樣,其他的姑娘也紛紛變了臉色,一個個笑嘻嘻地簇擁著天星出了化妝間,帶著她一路到了後花園。

羅浮生早就換了一套幹爽的衣服,在後花園跟許星程和林啟凱一起喝酒玩樂,一群人在泳池邊伴著音樂尖叫著笑著,扭著身子跳舞。像是有什麽預感,他剛跟許星程拼下一輪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進來的階梯,就看見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圍著換好了衣服的天星進來。在那群紅紅綠綠的鶯鶯燕燕裏,一襲白裙的天星顯得格外惹眼,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羅浮生覺得朝他款款而來的姑娘身後像是有一團柔軟的光暈,照著她的身影深深地印進他的眼底。

“羅少爺,人我給您帶來了,不錯吧?”玫瑰走到羅浮生面前,得意洋洋地把人往他懷裏一推。

羅浮生回了神,伸手扶住沒站穩的天星,低頭大大方方上上下下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終於有點人樣了!辛苦你們了,去玩吧!”他一揮手把人都遣散了,回頭跟許星程和林啟凱打了個招呼,拉著天星走到了一邊。

“你到底要做什麽!”天星裹緊了披肩,走得踉踉蹌蹌,玫瑰給她換了一雙高跟鞋,她還沒穿習慣。

羅浮生拉著她刻意放慢了步子,把人帶到了擺滿了吃食的長桌面前:“跟你說了是帶你來玩的,你還就是不信!看見沒,吃的,喝的,自己拿,不要錢!”

天星原本想要翻白眼懟回去的,可還是被長桌上琳瑯滿目樣子精美的吃食吸引了註意力。各式各樣的水果,只在蛋糕店櫥窗裏看到過的樣子討喜的小蛋糕,還有玻璃高腳杯裏各種顏色的酒水,天星看著新奇又嘴饞,可又不敢動手。

羅浮生被她目不轉睛盯著小吃的樣子逗笑了,指著那盤黃澄澄的橙子果切說道:“吃啊,看著就能飽啊?”

天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拿了一個心形的小蛋糕,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美得她挑起了眉。

羅浮生突然出聲道:“怎麽樣?好吃吧?”

天星被嚇了一跳,一不小心就噎到了,哽得她一個勁兒得捶胸口。

“哎呀,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羅浮生一邊幫她拍後背一邊把手上的杯子遞過去,天星接過來喝了一口,只覺得從嗓子眼一路燒到了胃裏。

“你給我喝的什麽!”天星張著嘴跳腳,把杯子塞回他手裏。

然後羅浮生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喝的威士忌。“酒啊!洋酒,你不會喝啊?不過確實不好喝,還不如咱們東江的白酒。”

天星氣鼓鼓地背過去不理他,羅浮生撓撓後腦勺,低頭看了看,然後拿起一杯粉色的雞尾酒遞過去:“欸,別生氣啊,剛剛那是失誤。你嘗嘗這個,甜的。”

天星不理他,羅浮生又不依不撓地戳著她,她終於回過身,猶豫地接過高腳杯,湊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歪著頭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羅浮生,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後瞬間舒展了眉眼,沖著羅浮生驚喜地笑道:“真是甜的!”然後她抱著杯子一口一口地喝著,模樣乖巧得很。

羅浮生被她突如其來的笑迷了眼,在那一眼裏似乎看到了漫天燦爛的星辰。他又拿起一塊草莓蛋糕,用小勺子舀了一小塊遞到她嘴邊:“你再嘗嘗這個。”

天星看看他又看看勺子裏的小蛋糕,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張開了嘴。羅浮生把蛋糕餵進她嘴裏,然後滿意得看見她再次沖著他眉眼彎彎。

羅浮生覺得自己心裏可能養了一只小貓,它以前都在懶懶地睡覺,可現在小貓醒了,伸出軟軟的小爪子撓了一下,再撓一下,撓得他渾身都癢癢。他有些不適應地甩了甩頭,看著低頭自己認真吃蛋糕的丫頭,覺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你自己玩啊。”他丟下一句話,自己落荒而逃。

天星叼著勺子回頭的時候,只看到了羅浮生倉倉惶惶的背影,她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然後低頭繼續吃蛋糕。

所有人都在泳池邊嬉鬧,羅浮生回去之後又被許星程揪住喝了好幾杯酒。三個人難得拋繁瑣雜事肆無忌憚地鬧在一起,一如回到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放肆地笑放肆地鬧,玩得忘乎所以,鬧到最後,三個人甚至跳進了泳池,相互潑水,有幾個大膽的姑娘也跳進了水裏,跟著他們一塊兒鬧騰。

羅浮生跟他們相互潑水的空隙裏轉頭去找岸邊的天星,就看見她坐在長桌旁邊高凳上,脫了鞋子晃蕩著兩條腿,手裏卻還是捧著一杯雞尾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整張臉紅彤彤的,看著他們的方向一直傻呵呵地樂。

羅浮生心念一動,朝天星招了招手:“小騙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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