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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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他已將她抱起來,消失了。

起然對掛越近乎命令地說:“追!”

風裏邪真在樹林間疾馳,他明知身後的追兵不斷靠近,卻不敢輕易動用術法。風裏一脈脈脈傳承的百轉千移術,不僅能夠瞬間提取千裏之外的物件,也能使術者本身千裏之間瞬時往返。如果單獨一人,近身戰他單手就能制服剛剛那年輕的後輩,只是冰塵在自己身邊,而且他也不怎麽想對他們下重手。

不過,方才他才移了五十來米停下來,就發現冰塵被這疾馳的速度所連動的風速刮破了皮膚,那紅艷艷的血刺痛了他的眼睛,於是不敢貿然施法。而這樣的速度,當然很快被身後的人追上了。

起然攔住了他們,而掛越也在後方擺出了即將戰鬥的姿勢。風裏邪真抱著瘦弱的她躍到樹上,讓她抱緊樹幹,柔柔地與她說:“在這等我。”

冰塵也毫不膽怯,聽話地點了點頭。

風裏邪真回到地面,凝重的神色出現,只不過在這漆黑的夜色裏,沒人看見他的神色,但是他真的要動手了。

“小心他的速度。”

起然吩咐著,下一刻已經快速出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只見得一道綠光與藍光射出,或是起伏或是交叉在一起。冰塵只知道,那道藍色的光一定是風裏邪真。

不用分心照顧冰塵,風裏邪真應付著他們游刃有餘。起然很是奇怪,他已察覺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有分分鐘讓他們倒地的靈力,可他似乎又故意不使出全力,為什麽呢?掛越倒是絲毫沒發現這其中的因由,雖然她更無戰意但眼見起然已處於不利之態,必須全力以赴才行。

趁起然與風裏邪真交鋒的間隙,掛越扣起無名指,閉上眼念起術語。風裏邪真正一次次地用手遏制住頻繁想抓住自己的起然,此時猛地覺得腦海裏有什麽東西就要往外被抽出的感覺。

待掛越收起手指停止術語,起然也跳離風裏邪真回到她身側,只見一縷金色的光芒從風裏邪真頭部飄出,在他頭頂徘徊。

起然有些動怒地問掛越:“為什麽不一鼓作氣地抽出來?”

黑暗中不斷冒汗的掛越氣喘籲籲地說:“他的靈力之強遠遠超越我們,能夠這樣抑制已經是意外之中了!”

她話音一落,卻聽得風裏邪真一聲冷笑:“想不到你這小妞居然已經學會你們左壹一脈的脫魂術。”

冰塵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黑夜的黑與距離的遠讓她看不清楚戰況,只看得那一縷金色光芒在這黑暗中甚是耀眼。

又聽得起然說:“你也知道是我們左壹一脈的根基,就把她交出來,我們會放過你的!”

“脫魂術的根本,是要將被施術者的靈魂全部抽離再將肉身打倒的術法,雖然我對年紀輕輕不過二十來歲你的同伴學會此術甚感驚奇,但是火候不夠!”

此話說完,風裏邪真已施展他的百轉千移術,那比風還快的身軀在林間飛轉逃竄,掛越早已跟不上他的速度,術法反被彈回,震得她頃刻倒地吐血。

起然怒紅了眼,他護著掛越,上下左右打量眼珠子不停地追蹤風裏邪真不敢放過一絲一毫。心裏不住驚嘆風裏一脈果然名不虛傳,此前他覺得長老們的話有些過於誇張了,此時看來並非如此而是他自己沒有察覺山外有山啊!

“我在你背後哦!”

風裏邪真帶著又輕松又邪氣的口吻說著,手搭在起然的肩膀上,隨意拾起幹枯樹脂變幻成的匕首已頂在他脖子上。而下一刻吃驚的反倒是風裏邪真,他連忙擡眼一看,起然已經躍到染冰塵跟前。

“該死!”他怒吼了一聲便急竄上去,怎麽會粗心到沒發現剛剛那個起然是替身呢?是他掉以輕心了!

懊惱已經來不及了,他一腳踢落起然,而已經恢覆的掛越迅速地接過落下的身軀。風裏邪真抱著雙眼禁閉的人兒,此時毫無靈力的冰塵已再次陷入他的幻術中。

玄行殿內沒有一絲光線,整個宮殿沈浸在黑暗海洋中。水流聲為此處增添一絲鮮活的氣息,但它並不活躍,緩而慢,好似從山崖縫中泉穴流出。

夢螺希寒驀然睜開眼,黑暗中增添兩道綠光。綠色的瞳孔並不多見,她獨具銳利的雙眸,緊鎖眉頭環視四周,悄然放開左手扣起的拇指與無名指,然後才口氣平穩地問:“誰?”

天足夜行靠窗而立,沒有言語。窗外突起的風掀起簾布,強烈的光瞬間射入殿中。希寒急忙避開光線,瞬間身子已轉移到另一個角落。來者是誰已然明了,他召喚的狂風即表明了身份。

希寒也未說話,任僵持穿透靜謐。

天足夜行開口了:“她來了嗎?”

沒有指名道姓,沒有解釋原由,直截了當。

希寒恭敬地說:“沒有。”

“時候到了。從今天起,以後的每一天都要直接跟我匯報情況。”

“是。”

“無論她接觸了什麽人、什麽事,不得疏漏。”

“是。”

殿內恢覆平常的冷清,希寒知道夜行走了,便站回原先的位置。夜行的突然造訪令她不悅的同時也是在用另一方式告訴她——平靜的生活結束了。夢螺一脈與生俱來的千裏追蹤術,想不到如今居然是這種用法。她握緊的雙拳裏充滿了憤怒,卻是無處可以宣洩。

觀跡臺的臺面上,清澈的水乖巧地躺在那裏,沒有起伏的意思,仿佛被玄行殿的冰冷同化了。臺子不過三米來長,卻是玄行殿體形最大的東西。臺面盛有靈荷池的聖水,清澈、純凈。

這些年來夢螺希寒居住於此,未曾沐浴過一絲陽光,多年的等待使她麻木了神經,大多數時候她只是靜靜地發呆,偶爾看向臺面。長期處於黑暗中,已經忘記光線的觸感,對她而言日與夜無所差異。十幾年來,觀跡臺的水面與她的心一樣平靜。她習慣了黑暗,習慣了獨居,習慣了冷漠,習慣了等待。

但是!她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必須用懷念來形容那些日子,因為再不可能有那樣平靜的日子!

就在她沈思之際觀跡臺突然抖動起來,強烈的震感好似能把宮殿掀翻。盛滿聖水的臺面湧起一層層波浪,就要沖出臺面。希寒見狀立即扣起右手無名指施展法術。形狀各異的水形之物呈現一個村落荒涼不堪的場景,一個不算陌生的身影躍然臺上,聖水雕塑的臉龐一如當初。

“她來了。”她驚嘆一聲,像是懷念,像是期待,更多的卻是憂心忡忡。

☆、流連幻境

夏日過了,秋天走了,冬天到了,春天來了。一季又一季。靈荷池裏荷花謝盡,惟獨一株依然綻放。它頂著嚴寒翹首以盼,等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千裏一片白茫茫唯有一棵細絲飄絮的柳樹下,遙望著天與地相接的遠處,度日如年。

那熟悉的身影是誰?冰塵走過去,想看看她的臉,走近了少女的身影又跑遠了,不過映入眼簾的還是同樣的場景,她依舊站在那顆細絲柳樹下,遙遙望著。

少女落寞地流下眼淚,晶瑩剔透的淚水滴入那清澈透明的靈荷池裏,與聖水融在一起。那年夏天,從皇城歸來的露水精靈告訴她,西風蒼墨之所以缺席與她的約定,是因為他忙著籌備婚禮,並且在去年秋季,迎娶了天齊一脈最為年長的公主。

知道他的近況以後,少女重展笑容:原來他不是忘記靈荷池的自己,而是要事纏身不能前來。如此更要養足精神,等他到來才能展現最美麗的樣子。

夏天就要結束的時候,西風蒼墨來了,他的步伐異常沈重。

它從靈荷池裏跳出來,顯得非常開心,仰臉註視時卻立馬瞅見那愁容滿面、半句不語與往年繼而不同的表情。

他的眼睛裏迷霧遍布,在他眼裏只看到自己孤立的影子,就像看到他的倒影。滿池荷花突然又齊齊盛開,他的瞳孔卻沒有別的色彩。他的睫毛原來自信地上揚是那麽地好看,此時卻筆直下垂,了無生氣。

蒼墨的手在花瓣上輕輕拂過,它閉上眼感受他的觸碰,驚覺那手萬分冰涼,凍得它一陣心疼。

於是它將散開的葉子召集,它們像浪花般旋轉跳躍起來,接著一層又一層交疊,整齊地纏繞他的手,緊緊包圍冰涼之軀。

蒼墨感激地望著它,說了一句:“只有你,最貼近我的心。”

他的話令它意識到某些事情發生了變化。他的心好像碎了,可它卻沒能將碎片捧住,這將成為永久的憾事。

可是,它無法改變。

蒼墨又說:“認識你一百二十一年了,給你個名字吧——冰塵。”

原本只是觀看者的染冰塵心臟猛然受到撞擊,她癡癡地看著,不明白他們與自己有何關系。明明知道就是總有距離,她卻不斷往前走,希望再靠近一點點,她好想看看那男子的臉,只是遠遠地看著那背影驀然出現在池邊,心跳就快得不明所以。

每當她覺得就要觸碰到的時候,那些場景又跑遠了。

雀躍的荷花雖欣喜得到賜名,卻是知道他滿心的憂愁無處可說。等他走後,荷花又幻化成了那個終日在等待的少女。之後幾年,西風蒼墨都是在夏季快要過去了才到靈荷池。雖未錯過卻也未參與荷花真正盛開的時刻,那朵嬌艷的荷花一直努力維持身軀平衡,直到他離開才將花朵墜下。它看見的他越來越落寞,他只是靜靜坐一會兒就離去,一句話也不說,與以往有很多不同。

因此它想如果連我也對他置之不理,那又有誰能夠安慰如此孤寂的他呢?

日覆一日的執著等待,換來片刻的凝視,它已知足。只是每次西風蒼墨離開時,它覺得自己比他還失落。那種感覺就像守著一個希望結果迎來失望,在失利的同時變本加厲的折磨。

就在西風蒼墨成親的第三年,靈荷池毫無預備地迎接了有史以來第一場大雪。厚雪壓垮了荷花的莖,這種情形從未出現,下一個夏天它們恐怕開不了花了。對於四季不那麽明顯氣溫基本上與夏季持平的靈荷池,雨雪的摧殘很可能使它們消失。

靈荷池裏盛聖水,積雪在池中融化,過度冰冷極可能凍壞荷花的根,那些已活千年萬年的荷花就會因此喪命。

因此池裏荷花的抱怨多了起來,它們聽說靈界白國的王妃死了,不知為何竟被破例安葬在破天之地。皇宮的護衛在那裏掘出一個洞穴以安葬王妃,那被掏出來的一部分雪便一直往東飄,飄到靈荷池。

少女聽見池裏荷花的抱怨十分擔心,它擔心蒼墨再來時看不到荷花盛開,會不會比以往更加失落。第二年盛夏,靈荷池荷花綻放的盛景證實它多慮了。

花兒艷麗依然,西風蒼墨越是落寞——不,甚至比以前更糟糕,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他說:“冰塵,若你是,該如何?若你是,又如何?”

它看見他的淚珠晶瑩剔透,快速地離開眼眶往下滑落,費了勁挪動身體還是沒能來得及捧住,只能眼睜睜見它躍入靈荷池。於是那滴珍貴的淚鉆進沁荷的眼眸,藏進它的記憶,成為永遠不會丟失的紀念品。

“我的王,我會不顧一切地成全你的所有。”

那一株荷花終於不再隱藏,她嬌小玲瓏的身子跪在西風蒼墨的面前,雙手捧住了孩童般捂眼的他的臉頰。

這時,冰塵的瞳孔仿佛被通靈般,她儼然察覺自己正是跪著的那個女子。正當那雙厚實而溫潤的大手掌覆上她的雙手時,仿佛觸電一般的渾身顫抖,那感觸已經不是遠遠地觀望而已。

他是誰?就快了,就快看到了,冰塵緊張地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當那雙手把她的手拿下來時,當她重新張開雙眸時,看見的卻是風裏邪真。

她懵了,下一刻卻被大腿上火辣辣的刺痛移開了視線,低頭看去,一只如利刃般的樹枝插入她的大腿外側,鮮血一點點地流出沾在天藍色長裙上。

“痛吧?任我用疾馳的速度也喚不醒,你是打算在幻境裏不出來了?!”風裏邪真的話語有些氣惱。

冰塵這才猛然回神,想起剛剛那情景原來均是幻覺。可為何就算回到現實,那種憐惜的思緒還在腦海裏,心裏也不斷的想那個滿臉憂慮仿似歷經無數滄桑的男子到底是何人?

見她還恍惚,風裏邪真抽出了那根帶著血的樹枝。他本不忍用這樣的方式來幫她解除幻術的,無奈他使出百轉千移術她已不像第一次那樣迅速被震醒反而依然呆立不動,可見那個起然施展的幻術跟之前不是一個級別。

手一揮,冰塵傷口的血隨即停止流出,傷口也迅速地愈合。此時起然和掛越已再次追到,先前他為了讓她清醒又不傷又只移動了幾十米,他們當然很快就察覺到位置。這次他將冰塵護在背後,說:“對不起,其實剛剛大意的是我。”

冰塵並沒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幻境裏看到的映像揮之不去,而大腿那個小傷口雖然已然愈合卻還是不免有些疼痛,這種身心皆有小創的情形讓她有些慌神,還有無論如何想不明白的戰鬥,為什麽莫名其妙的那兩個人突然就這樣跟風裏邪真起沖突,還說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話。

沈思間,起然已又發起進攻,他劈掌而來不過被風裏邪真拉著冰塵躲過,隨即在冰塵看不到的速度間不知何時竄到他身後重重地一拳下去,撲倒在地。而一旁的掛越眼睜睜看著卻來不及出手。

“雖然剛剛企圖用脫魂術抽取我的靈魂並且順利抽出了一點點,不過那已經讓你的靈力耗盡了吧!”風裏邪真自信地說著,攜冰塵一步步朝掛越走去。

倒地不起的起然惶恐地看著他們走過去的背影,驕傲的心掉落千萬丈,他含著些許不甘卻又不無悲痛地說:“放過我妹妹!”

☆、陰陽兩面風裏邪真

風裏邪真扣起手指所施展的術法已將那滿地的紅花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旋轉流動的漩渦,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即便是聽到起然的求饒,也是連回頭都沒有。

眼見風裏邪真嘴角揚起邪氣的笑,起然突然意識到他本沒有殺意就是為了看自己落魄的樣子,居然心一急就中計了。

此時倒是一直躲在風裏邪真身後的冰塵走出來,她看看倒地的起然再看看戒備著但無所氣力的掛越,對他說:“我們走吧!”

“為什麽?”

“你身上毫無殺氣,漫不經心地玩鬥根本就是在耍他們。”

“是,不過剛剛我改變主意了,一再忍讓非但沒有令他們消了念頭,反而讓你二度中他幻術受傷,所以……”

“既然你本無此意,現在我也無礙,那就算了吧!只要他們說明為什麽突襲我們就好不行麽?”冰塵從頭開始就不明白他們怎麽會不由分說就這樣打鬥起來。

不料她說完最後一句話風裏邪真反而陰了臉,他雖收起扣起施法的手指臉上卻添出一層怒意,□□控的花們“唰唰”落地。

冰塵不懂:“難道他們跟你有過節?”

“不!我們並不認識。”起然站起身,把嘴角的血跡擦拭。

“那為什麽?”

“那是……”

風裏邪真插話:“我後面再跟你解釋。”轉而對被打斷話的起然說:“既然你跟我求饒,冰塵也那麽說了,那就不要再跟著我們!”

他拉起染冰塵,扣起手指,消失在黑暗裏。

掛越緩慢地走到皺眉的起然身旁,眼裏同樣不解:“哥哥,風裏邪真為什麽不讓我們說?而且好像怕那個女子知道。”

“嗯,那個女子眼睛清澈如水,內心雪白如紙,身上毫無靈力,好似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真的能夠顛覆靈界嗎?”

“對於過去我們也知道得甚少。不過現在她身邊有這麽靈力高強的大人物,我們根本不是對手,要不要回去稟報長老?”

“不。我突然想多了解一些事情……”

掛越難以置信:“哥哥,你是說要跟著他們?風裏邪真不可能察覺不到的!”

“那女子毫無靈力,受不住他的法術,所以不可能施展百轉千移只能一步步走。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要輕易調動靈力,悄悄地跟著他們就可以。”

“嗯,那好吧!”

掛越只好聽從起然的安排,左壹一脈裏現在最出眾的術士就是哥哥,如果就這樣回去,短期也沒有更好的人選。既然他們跟風裏邪真交手過知道個大概,那麽就這樣跟蹤也許是最好的辦法。

他們一路向南走著,沒走多遠,不知黑了多久的天空突然亮了起來。盡管先前昏睡了幾個時辰,被他們的打鬥攪得有些疲憊的染冰塵此刻正跟風裏邪真撒嬌:“能不能走慢點啊!”

默默走在前頭悶聲不響的他回過頭來,看到少女額頭冒著一顆顆大漢珠,烏黑的發絲竟有些濕了,果然沒有靈力的她連體力都不行啊!

“那我們坐下來休息一下再走。”

說罷,手一揮,一塊剛好能落座的長石椅子出現。

冰塵尖叫起來,立刻甩開他的手跑過去坐下:“有法術真是厲害!是不是什麽東西你都能變出來?”

“這不是變出來的。”風裏邪真緩緩走過去,他的長袍拖過土地上幹枯的大片小片樹葉,卻是不沾一點灰塵。連坐姿都那麽優雅,冰塵輕嘆著自己究竟是遇到什麽能人了啊!

“那你這叫隔空取物嗎?”

風裏邪真聽後大笑出來,連笑聲都帶著爽朗。與之前和起然掛越對戰時的性情截然不同啊,冰塵心裏默想。

他認真作答:“那是我們風裏一脈代代相傳的百轉千移術,就是能夠調動全身靈力將物體或自身以常人幾百倍幾千倍的速度運送到自己想到達地點的法術。當然了,自身瞬間轉移是最快的,而提取物體的大小範圍就跟自身的靈力有關了。”

“那麽靈力從何而來?”

“天地之間,皓月光華。只是,靈界白國今時不同往日,別說現在這艷陽能持續多久,圓月都極難出現……是了,你被這陽光曬的直冒汗,要不要去樹蔭下?”

“不要,我喜歡沐浴著陽光,讓人清心舒服。你繼續跟我說說這裏,從我走入這國境就總覺得哪裏怪,天氣忽冷忽熱瞬息萬變不說,我們走了這麽遠也沒有什麽村落出現,此前什麽在森林裏的樹木也都那樣毫無生息,怎會如此荒涼?”

風裏邪真蹙眉:“這些事情都是連鎖性的,天氣是最主要的原因。天氣無常沒有定律,時而刮風時而下雨時而晴天時而落雪,這樣的環境連靈力稍強的我們都剛剛好只能適應,何況別的植物生物呢?”

“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明白了。所以皓月少有,又少了被影響的天地靈氣,難怪如此奄奄一息。以前我還總幻想這裏很漂亮,有彩虹般的花兒,有生機勃勃的綠作,有隨處可見的飛舞的精靈呢……”

“你的幻想倒是存在過。”

“真的?”冰塵興奮地站了起來,下一刻臉上浮了憂傷:“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說來話長,何況沒人知道細節。好了我們走吧!”風裏邪真直接這樣結束了話題,徑自走了。

“誒,等等!”冰塵追上去:“我知道你嫌我煩,不過就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他倒是沒有拒絕的意思。

“我怎麽稱呼你?你應該比我年長吧!我叫你風裏哥哥還是邪真哥哥?”

“哥哥?”風裏邪真忽然停住腳,背後的冰塵自然沒看到他吞咽下的口水,嘴角有點抽搐地說:“你還是叫我本名吧!”

“啊?那會不會太沒禮數了?你可以告訴我你幾歲了嗎?”

風裏邪真的心臟突然被震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可是肉骨凡胎呢!他擠出了句“這個,不便透露!”便把問題拋遠了。

“但是我們同行還是要稱呼下比較好吧?到底叫風裏哥哥還是邪真哥哥?”

“請直呼名諱!直呼名諱!”風裏邪真雖然答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但也微微地偷笑了,心想,不一樣了呢!

“那好吧,我叫了,‘風裏邪真’!”

冰塵故意在他耳邊大喊再“嗖”地跑開,風裏邪真仿佛嚇到的樣子其實是震驚,這一聲呼喚,跟十九年前初見的聲音居然是一模一樣!轉眼看去,女子穿著那件收腰的天藍色長裙,配著他送的那件粉紅色披風,上面活靈活現的荷花跟著她跳動的步伐游起來,好像要飛出袍子一般。

風裏邪真仰頭望天,也許啊這晴天會持續久一點吧!

☆、靈獸攔路

晴天果然持續了大概三日,分不清日夜那走累了就停下來休息要麽睡一覺,餓了風裏邪真就去哪摘點野菜來水果來吃,大都冰塵補充體力他倒是沒怎麽開口,令她好奇有靈力的人是不是不用吃東西,他解釋是體力沒有她消耗那麽快。

而這之後就開始細雨飄飄,風裏邪真又去哪取了片據他說千年老樹的葉子給染冰塵當傘用,他自己走在雨中倒是沒被淋濕,雨水順著他身體周遭直線流下。冰塵就覺得有靈力就是好啊,什麽都免了好方便!

幸好這飄雨的風景沒有持續太久,大概半天不到天氣就又放晴了。幸虧不是黑夜呢!小道兩旁的綠色植物及各種顏色的野花看上去生機勃勃。這才是幻想中靈界白國的樣子啊,看起來美美的樣子。

不料她才蹲下身打算摸花兒,忽然烏雲密布又打起雷啦!這天氣仍然時好時壞啊!冰塵有點氣惱啊,也正因為如此她不得不時時系上披風以抵擋寒氣,沒能習慣連續幾十個時辰都是白天或黑夜的靈界白國呢!

“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羽禦城呢?”

“這不好說,看你的身體狀況。”

“啊為什麽?”

“你可以回答我,為什麽你經常問‘為什麽’麽?”

“我對白國一無所知嘛,而你好像知道很多嘛!”

那麽可憐兮兮的樣子,風裏邪真無奈也無他法。這次下的可不是雨是冰雹,風裏邪真連忙牽起還想采朵花的她,快速地躲到一顆大巖石下。

冰塵可是對白色的塊狀物體很是好奇,她伸手拾了一塊,那冰涼的觸感使她趕緊扔了出去,冰雹掉在難得一見的綠地上,慢慢地化掉了。

她說“好漂亮啊,真可惜就那麽化了。”

“世間萬物,總是消逝得太快,很多事如果在一念之間出了差錯,就無可挽回了。”

“你想到了什麽?好感慨的一番話。”

“只是在感嘆生靈的脆弱罷了!”風裏邪真輕描淡寫說道,他想到了什麽便直接問了:“你以前見過冰雹嗎?”

“這幾個月見過,連陽古村這幾個月的天氣好差,快跟這裏差不多了,不過還是比這裏好多了。”

“哦!”

風裏邪真也就沒再繼續說話,他們靜靜地呆在巖石下,直到什麽東西從天而降把地面震得快要裂開的樣子。不不拉著冰塵的衣袖,而冰塵也慌張地拉著風裏邪真的袍子。

“怎麽了?”她問。

風裏邪真面不改色地說:“奇怪了,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冰塵不明白他所說的話,不過發現冰雹已經停了,好奇心驅使下便跑了出去,卻被巨型物體擋住了視線。她擡頭仰望,這是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啊!

一只麒麟站在他們面前,它足有5米高,四肢粗壯如柱,甩著那隨便一揚就能把樹連根拔起的尾巴,綠色的眼珠子四處掃視著在搜尋什麽似的。

冰塵咋舌,它那腿要是那麽落下來自己不是被踩成肉泥了!還好身型巨大的弱點就是不那麽容易發現細小的東西,她躡手躡腳地快速想跑回風裏邪真旁邊。

就在這時,麒麟聽到了聲響,它那比鞭子還粗厚的尾巴就那樣朝她身上橫掃過來,眼見就要被甩到了,卻覺腰間一緊,原來是風裏邪真手中變幻的藤條系住自己,隨即被拉往地面,那本要攻擊的尾巴摔上他們先前躲藏的大巖石。巖石被撞碎了個角,而那麒麟的尾巴也因此流出血來。

冰塵跌跌撞撞撞進風裏邪真的懷裏,小心臟撲通撲通加速急跳——剛剛要是被那尾巴甩中,現在就是粉身碎骨了。

剛剛風裏邪真一躍拉著她一起跳開了老遠,站定後方才註意到麒麟身上斑斕艷麗,像極了春日裏競相開放的鮮花顏色,細一看它身上卻沒有毛發,僅有的是尾巴上那一小撮。如此龐然大物冰塵自然是第一次撞見,雖說她與動物的關系都還不錯,但眼前這個都不太屬於動物了吧!

“這只麒麟這麽大!”

風裏邪真嚴謹肅穆地盯著,不敢有一絲松懈,又邊跟冰塵解釋著:“它只是酷似麒麟,身軀與性情可是與麒麟大不相同。靈界白國的靈獸之王,幾百年來沒現身了,如今怎會突然出現?”

連風裏邪真都想不明白的事,冰塵更是懵懵懂懂了,她只聽到了“靈獸之王”四個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於是問起風裏邪真毫無相關的問題來:“那靈界白國的王不會也長得奇奇怪怪的樣子吧?”

話音未落她已經被風裏邪真的藤條送出幾米遠,而他自己縱身一躍,站到龐然大物的頭頂上,現在哪是回答那個問題的時候,當務之急應該是先制服它才是!

只聽得風裏邪真大喝一聲:“有靈一犀,風裏再現!”

冰塵自然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好似那“有靈一犀”是那頭大麒麟的名字,而後頭那句完全不明白,但見一個身影電閃般的一團影在大獸身上身下身前身後跳躍,片刻後定神一看,它身上已被密密麻麻的鐵鏈子栓得緊緊。

風裏邪真回到冰塵身邊,氣喘籲籲地拉著她就走,看來這頭靈獸來頭不小啊居然能讓他累成這樣。冰塵邊跑邊回頭看,心中的恐懼早已拋在腦後,她反倒覺得有些親切,怎麽回事呢?

被束縛的靈獸自然怒不可遏,它的悲鳴響徹這片土地,原本光禿禿的黃土地面突然長出許多綠色小草,爬上了那些鐵鏈,很快遍布綠色植物的鏈子“哐”地斷裂,靈獸迫不及待地伸展四肢,每動一下地面都震得厲害。

冰塵問:“怎麽回事?”

“我千裏尋來的鏈子經久不用已經有些生銹,再加上這裏的環境之差,那些能夠存活下來的植物已經具有頑強的生命力……”

“我還是不明白。”

“你看到的那些並不是單純的小草,它們是適應了環境僥幸生存下來的精靈,是它們幫靈獸解開了鐵鏈。”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你先跑,我來制止它!我有很明顯的感覺,它想靠近你。”

風裏邪真說罷手一揮,受召而出的藤條再次將冰塵送出幾十米遠,見她穩穩落地才回頭朝靈獸奔去。

他故意往靈獸的右側跑,因為發現它能感知之前他們逃跑的方向,必須先將它的視線誘離冰塵身邊。然而靈獸沒有按他預期的來,它仍舊朝那邊走去,那龐大一步只要五、六下就追上她。

風裏邪真扣起手指施展百轉千移術,上百根木棒騰空而出朝它劈去,不料巨獸的背部卻僵硬無比,非但沒有受傷反而讓那些木棒根根折損裂開落地。

他有些吃驚。雖說靈界白國以前一直有個傳說——傳說靈界有只吉祥物,身披彩虹七色衣,身如麒麟,力大如山,它的出現能給靈界帶來和平。但幾百年來根本沒人見過它,有人說那是因為靈界本就平靜,也有人說它並不存在。他起初只是有些質疑,如今確信無疑,那並非傳說。

目前的情形是他的靈力使用有些過多,再則就是沒有多少可調動的器械,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真的動手傷害這只傳說中會帶來和平的靈獸。而現實是他不能讓冰塵受到傷害。而當他腦海急速展開思考時,巨獸已經不費氣力趕上染冰塵……

☆、受贈靈器

冰塵並沒有再跑,她停了下來冷靜地註視前方,這樣一味逃如果風裏邪真沒有追上來呢?既然決定同行豈可這樣分開!

她知道了,也許連陽古村的靜讓她感到心安,但才來靈界白國這裏沒多久就一直有事發生,這些奔跑與打鬥讓她真切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而且還交到一個關心她生死的朋友。既然如此就必須做些什麽!

回過頭,靈獸已來到她跟前,就差這麽一步了,那如大柱般的腳掌就要落下來了,再跑也已來不及了。這時熟悉的藤條再度將她拉離立足之地,風裏邪真強壓疲憊地說:“對不起,我沒有及時引開它。”

“沒什麽要對不起的,對不起的人是我,什麽忙也幫不上還盡讓你分心。”

風裏邪真沒再說話而是重新站直身子盯著發現冰塵移位而四處搜尋的靈獸。冰塵被他護在身後,心裏的悸動難以言喻,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人罷了,短短幾日她就被救了幾次。

靈獸已經發現他們,轉身走來。此時不不也從冰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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