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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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笑顏。

他是一個很好的師父,從不苛求什麽,似是旁觀卻時刻在伴,似遠卻近,就如那山中水,水中山,雪中鶴,葉中桃。

新一任的門主燕風元嘉獨愛水榭的那片山水,靜謐卻溫柔,一水淩波包容著所有從他身邊走過的人,一山萬象厚重不可測。

誠然所有人都知道萬物總有終結之日,沒想過儒中仙會是那般一個終結。

生時活於山水,死後亦入山水,隨一抹妃色桃瓣,順波而去。

神儒玄章是那人在最後一刻教於燕風元嘉的東西,說是東西似是很對不住這作為儒家聖物的曲調,但在儒中仙沐郴歧眼中耳中不過是個尋常調子。

神儒玄章是個相當雞肋的玩意,至少在燕風元嘉手中是這樣的。

儒中仙一生鮮少與人動手作敵,而繼任者以執明章循為名的燕風元嘉亦是如此,反觀他另一個弟子倒是一副熱血心腸。

若說執明章循溫潤沈穩如盾,那旜星赤羽便是鋒芒銳利似劍。只是這般盾與劍終究是終結在了一場其實微不足道的紛亂之中。

如星隕落,終無法在深潭激起一點水花。

從儒者溫潤持禮,到日後形骸放縱,只需要幾場死亡就足夠了。

執明章循的日子過得消沈,好似第二個儒中仙平日為伴便是山水琴書,但他知道自己不過是逃避,怎能與師尊相比。

他便是在那時期遇到了比自己還要消沈的默蒼離。

兩個消沈的人總有一個要妥協一步踏出過去。默蒼離的消沈刻入骨髓深入靈魂,他表面看起來無甚大事,實際上早就存有死志。

執明章循消沈,是消沈成了一種習慣,文人墨客總有那麽點情調,看這山看那水,最後眸光一轉落在山水間的人。

默蒼離所見過的是一種執明,一念審命殺伐果斷,斷不會如眼前的黑發小子這般說句話十八彎的繞。

是了,旁敲側擊話鋒百轉千回,不過是最簡單幾字便能闡明的事情。

這種說話的腔調自從執明章循從執明審命中新生之後,又冒了出來。

墨家講究節儉,連說話也是這般挑揀重點,“安靜”二字長掛唇邊的前墨家矩子此刻卻希望身邊的前儒家掌門人說上個長篇大論。

紅,是極其灼烈熱情的色彩,而白,卻是清冷到極點。

元嘉看起來像是要撲進那幻影懷中大哭一場那般。青色的鶴氅在這段記憶之中遍布了整座桃園小島,隨著兩個孩子從幼年走向青年。

“他想死。”默蒼離說道,這種狀態他太清楚不過了,看似活著,卻不過是為了一點無法舍棄的責任行屍走肉。

這話元嘉卻很釋然,語氣中甚至帶著點笑意:“是,師尊想死。所以當年吾和小弟鬧騰地很,企圖用這種幼稚的做法讓他留的更久一點。”

也只是一點罷了。

“但這很矛盾,不論是否理念相悖,師尊都不該是一個不負責任之人,哪怕他並不需要為苦境平和負責。”

苦境真的很大,永遠有著為被探知的所在,就像這片群島,在師尊死前再無第四個人登上這座孤島……

燕風元嘉看著兩個少年人跑開,雪發的儒者直起身,白衣白發,那袖上的鶴鳥翅未展卻似欲飛。而在下一刻,本是影像的人卻將頭轉過看向不該存在的兩人。

“他…”默蒼離出聲,方才那個眼神,很有生氣。

燕風元嘉長眉一挑,轉身拉著默蒼離往背對的方向走去,衣袍布料推曳在青石磚的地面上卻沒有發出本該輕微的沙沙聲。

飄落的葉穿過他凝實的身影落在地上滾動了一圈,元嘉停了腳步腰彎了一半又直起。

“死去的人是可以被拉回人間的,只是代價不小。師尊將他所學大多都教於了吾兄弟二人,除了…”元嘉微抿唇角嘆了口氣,書堂四方通暢,梁上的紗幔隨風飄起朦朧了一場夢般幻境。

“神隱,先天不記年卻也會損耗壽元。”默蒼離了然,只是…“那你……”還剩多少。

“嗯——”元嘉掰起了手指,算了一會兒,突兀地笑了一聲對默蒼離說,“都說了陪你到老,還計較這做什麽。”

默蒼離看著他,卻沒將話說出口。

人死或許有輪回,神隱卻是灰飛煙滅。

元嘉又看向堂上攬袖作畫的幻影,是描畫丹青,或是人本筆墨,都已非現實,他努了努嘴,說道:“但那畢竟是玩弄魂靈蔑視生死,縱是善意,也罔顧天理倫常。”

“你並不信命。”

燕風元嘉吸了口氣,面上笑意清淺,微斂著雙眸打趣道:“吾若是信命,那時便已亡故。”

“吾只是信這天,從不給人留活路。”

元嘉臉上的笑收斂了起來,擡步走向那道幻影,赤色的衣擺在那柔和寡淡的建築裝飾之間顯得格格不入,像是撞入仙源的人間富貴,幾乎要將那空泛的往世記憶點燃。

並非所有的記憶都值得回憶。

記憶是人心最隱秘的所在,哪怕有術法能探知他人記憶,但卻無法親身投入,因為那……太過危險了。

死人的記憶,稍有不慎另生者迷惘不知己身究竟為誰,活人的記憶,擅自參與輕則混淆他人記憶,重則雙方意識受創。

而且,默蒼離頓首,若他沒想錯的話,元嘉這個師尊是生者,那種眼神不屬於一無所知的逝者,到更像是……

“抓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想寫一千來著,然後這個微妙的設定,emmm有點意思。

☆、番外:古舊篇(二)

“吾……師尊他並不是多麽溫柔的人,甚至還有些偏執,在吾離開島上後還險些聽不出他人口中似仙似神的人物就是師尊。”燕風元嘉收緊五指,卷起的宣紙上留下了五指的褶皺。

他不是仙不是神,只是一個也有著自己想法的人。

默蒼離看了他一眼,將目光移到又開始低頭作畫的幻影身上。又成了先前所看到的無意識的碎片模樣。

“意識之道,你比之你師尊如何?”

“遠不及。”元嘉轉身回道,語中頓了頓,“吾不過短短千歲光景,師尊……他活了多久,吾,也不甚清楚。”

默蒼離著燕風元嘉緩緩地眨了下眼:“線索在畫中。”差不多也已經明了了,倘若那位先人還活著,這便是有意識的指引。

“也許是吧。”燕風元嘉攤開那卷宣紙,紙上作畫是一節桃枝綴這三兩桃花,“桃,果然是桃花。”

“方才…”

“與其說是記憶,到不說在主人家察覺後,這成了受人掌控的幻境,所聞所見皆是師尊,想讓我看見的。”元嘉重新將宣紙卷起,再次打開已經是另一幅模樣。

“鶴。”

元嘉呼了口氣:“師尊喜鶴,雖喜鶴多為道門之人,但這不妨礙什麽。”

“就這一次。”默蒼離擦了擦鏡面說道。

燕風元嘉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但如果就這麽一次倒是好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

“師尊總不會害吾。”

“呵。”

恐怕不會如他想得那麽好。

“但也少不了磋磨。”

島上沒有桃樹,梅妻鶴子,多得是梅。

喜歡桃花的是他,可不是師尊。

“這座島後來重建了?”默蒼離問道。

燕風元嘉哼笑了一聲:“重建?錯了,是沈了,隨著師尊一道沈沒了。”他的語氣悵然中摻雜這對著不知名的嘲弄,以及微不可察的遺憾。

默蒼離瞥了他一眼:“天南地北,確實不在一處。”

燕風元嘉摸出羽扇一搖:“誒,要知道苦境這地,帶山出門的都有,再建一座一模一樣的島有何困難。走吧。”

“我老地方等你。”默蒼離卻道,衣袖輕輕壓下元嘉擡起的手。

“如此肯定這島上也有那麽個地方?”

“還要我教你用思考代替發問?”既然是再建一座一模一樣的島,還需多言。

“無妨,吾不介意。”

“我介意浪費時間。”

燕風元嘉努唇壓住了一聲笑,心情不賴地哼哼兩聲說道:“那可不陪吾浪費時間?”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吾可是一日三省。”

要在本沒有桃花的島上找到桃花,若是在現實之中那可就是難事,但在幻境場合卻要簡單的多。

神話中桃林為誇父擲出手杖所化,島上不種桃樹,卻不一定沒有與桃相關的物什。

比如…

燕風元嘉抽出固定發上玉冠的簪,當然不是桃木做的,只是單純的雕成了桃枝模樣的。

男子不及二十不束冠,哪怕是生命冗長的先天修者,也遵循著這個規矩。

玉簪被隨意地擲出,斜斜地插在不算松軟的泥土之中,紅發散了一半因為繁瑣的發髻倒是不算淩亂。

『師尊,梅孤寒,桃溫柔,為什麽師尊不喜歡。』

『嗯,因為桃木辟邪。』

『需要師弟我喊一聲妖魔退散麽?哈哈哈…』

桃花其實一點都不長情,總是雕零得很快,剎那一眼繽紛,過後已是濃綠。但她很暖,時段時光中灰白色彩下唯一的溫情,直到……

那更為蒼涼的綠闖入,帶著後世的風霜。

燕風元嘉去了老地方,那時過去又或者說是未來他常撫琴弄月的一個亭閣。

默蒼離見他來了也只是擡了下頭便繼續端著不知從哪來的書冊細細讀者。

儼然也是歲月靜好。

這歲月當然好。

“吾想師尊或許並不是吾所以為的意思。”

“做出選擇就無需猶豫。”默蒼離沒有擡頭,好似那卷書比人更對他胃口。

燕風元嘉盯了他一會兒,目光又在那書封皮上停留了一段時間,他舒出了一口氣,肯定道:“你見到師尊了。”

默蒼離這才放下書卷擡頭看向他:“我見與你見不同。”

燕風元嘉抿了抿唇,見他不見他這就很有意思了。

徽山島上開出的第一朵桃花,便在那片荒林,只是那時師尊已經離開。

弟弟更喜歡艷麗的色彩一些,比如鳳凰花,盛開時大片的赤色炫目囂張,就如他人一般。

桃花,沒什麽好的,只是適合罷了。

老地方沒什麽不同,只是帷幔間琴臺上卻沒有那臺熟悉的琴。冰涼的香爐許久未用,少了幾分人氣。

“人之生死,並非吾所執著。”

“我懂。”

“吾想…帶你見見他。”

“我見到了。”

“可吾沒見到。”燕風元嘉別過臉去小聲說道,這明顯就是不見他,可他也不能說什麽。

“今夜去你記憶中的桃林。”默蒼離說道,書卷封皮上“徽山小記”四個字帶著歲月塵封的痕跡,流淌著一代人的記憶。

“你想知道,問吾不就可以了。”燕風元嘉嘟囔了一句,這本東西……

“年歲已久,你還記得多少?”默蒼離反問道,“別做出這幅愚蠢的模樣。”

“記得很多。”有太多是不會忘記的了。

沐郴歧一直都在做一場夢,夢裏老友依舊,夢裏少年意氣,夢裏萬事祥和。

夢裏梅林成傳奇,青鶴振翅,霜寒清泠歲月卻終究漸漸遠去。

死物幻想終究都是假象,他不是分不清,而是不知道還能去做什麽。

命中有劫,他或許應劫,但最終卻不是想要的那般結果。

他終究不如踏出那一步的夏堪玄,不如自己心底那道模糊的影子,他也如常人一般怕死,可又想死。

遠遠地看著後生稱那人一聲尊主,遠遠地看他家的後輩失魂落魄地離開,只是收攏那破碎的玉簡無言地踏入闊別的故地。

這一次不再是為了尋衣缽傳承,而是為自己留最後的退路。

他有兩個好徒弟,一個年輕氣盛最後選擇了與邪徒同歸於盡,一個用永生挽回一場既定的悲劇。

徽山一脈為人忌憚,為天忌憚,或許不如說是這血脈令人忌憚。覆活的代價總是不小,是逐漸神隱與天地之間,還是在哪一瞬落成最後的美滿。

不是他不願意救夏堪玄,而是救不了一心想死的人。沒有一點留戀,只有無盡的遺憾。

倒是大徒弟身邊那人更瘋狂,他比他們所有人都通透,也都殘忍。但卻不知到底該說誰才瘋狂,是用自己布局的瘋狂,還是用往生來救人的瘋狂。

一番際遇起死回生,終是不錯的結局,有友為伴,總是不再長生,也是求得所求,哪怕再無輪回。哈,他們這種人本來就沒有什麽輪回。

笑談儒中仙,是笑他明明是人卻學的仙人做派,還是怕他失卻人性。可,不是人,如何像人。夏堪玄啊,夏堪玄,終是死了也無法讓他人安生。

夢境之中什麽都能擁有,但也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說,他怎麽會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彌月春風,霜月飄雪,流火七月,終不可遇。

是桃花開了啊。

不及梅冷傲,不如鳳凰恣意,不必荷蓮清漣,卻有著不同的溫柔。

當初佯裝大人成熟的孩子,如今成人已久,染上時光洗禮後藏不住的滄桑。

“師尊…”

☆、番外:古舊篇(終)

死去的歷史會成為永恒的遺憾,所以才會有人耗費精力去研究那些逆天的術法。

“師尊,這一切都令吾…陌生。”

燕風元嘉垂下手攥緊衣袖,晦澀的神情匯聚成了眼底的不可置信。

“吾…不如汝勇敢。”沐郴歧負手而立,兩人身間隔著一架封閉的棺材,它是那麽真實,反而與這記憶交織而成的夢格格不入。

“當年,夏家那小子將他送來時,吾拒絕了。”

“自戮者,不救。”燕風元嘉垂下眼睛。

“他至死如故,可吾卻變了,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沐郴歧吸了口氣苦笑著說道,“吾也曾……呵,千年前可比汝等時代兇險。混亂,殺戮,戰亂,秩序不存,他說要建立理想的三教秩序,吾便知曉總有如斯一日。”

“師尊為何不同行。”

“汝又為何不與那孩子同路?”

“啊…他…”哪怕出發點是好的,但那手段委實殘忍了些,令人難以茍同。

沐郴歧伸手按在棺木上:“神儒玄章本不過玩笑,卻送了他之性命,它若真如人忌憚至斯,文曲盡墨怎會輸。”

燕風元嘉皺了下眉又舒展開來:“師尊,問奈何是…縱然神儒玄章再強也救不了他。”

沐郴歧擡眸盯著燕風元嘉的眼睛:“病死?琛奈缺啊琛奈缺,你真是可笑。”

燕風元嘉覺得那大概是落寞,又滿溢著疲憊,縱然那張臉上找不出一絲皺紋,他仍是覺得歲月不饒人。

那都是古舊中的傳聞,不論是早已入土為安的夏堪玄,還是吊著一口氣謀求大業卻在半路自我放棄的問奈何,又或是守著未涼的屍身,徘徊了千年的沐郴歧。

“汝為了那小孩花費不少心血吧。”

“不過是同生共死罷了。”燕風元嘉垂了下眼擡眸說道,“但值得。”

“吾之一族擁有無盡歲月,天地共老,可惜終不得善終。”

救人的代價真的很重,重到縱然天地同壽也磨盡了壽元,病痛纏身。

“師尊您後悔了?”

沐郴歧豎起一指,臉上的笑柔似春風,少了那似是生來的清冷:“噓,吾…從不後悔。”

“吾不後悔拒絕他之邀請,不後悔不曾舍身相救,不後悔助紂為虐,亦不後悔曾活於世,只是…”

“太久太久了。”沐郴歧摸了摸燕風元嘉的頭,就如幼時那般。

“師尊……那您遺憾嗎?”

沐郴歧嘴唇微抿,許久才說道:“吾…遺憾。他為何不多問吾一句,可願同往呢?”

那看似鎖死的棺木只是輕飄飄地一下就被推開,刺目的光從棺柩中砰然炸開,燕風元嘉來不及看起棺木裏躺著的到底是誰人的屍身,便覺一陣劇痛自腦中襲來。

隨後…

默蒼離依舊端著一本書卷看著,還是同一個書名,只是這一本破舊不堪,發黃的書頁嚴重影響到了閱讀。

燕風元嘉揉著太陽穴,那疼痛扔在腦中肆虐,讓他無法靜心判斷眼下的場面。

桌案這等程度的磨損,是真實的徽山島,數年無人居住已然破敗。未有手植的桃卻開的愈發爛漫。

“你敗了。”默蒼離涼嗖嗖地說,隨著他的話落,老舊的書卷也散了開來。

燕風元嘉整個人難受地縮成一團,壓根給不了默蒼離什麽回應:“……”

“只是一息意念。”默蒼離也不管他到底聽不聽得明白,自顧自說道,“連本尊都算不上,最多是一個存著對故人情感的一口氣。”

燕風元嘉艱難的擡手搭在默蒼離手臂上:“至少吾知道他還活著。”

“時間。你們救人是回溯了時間。”

燕風元嘉放下手抿了抿唇:“吾…不會,否則。”何必那麽麻煩。

“血統不純。你師尊做了件大事。”默蒼離從散開的書頁中小心地挑出一張又一張。

“什麽大事……”燕風元嘉忍著還突突突得疼的頭,撈過那幾張紙,“……”

半晌,他才發出一聲不怎麽文雅的聲響:“嘖。”

“如出一轍的瘋。”默蒼離笑了聲,不帶著嘲意,只是單純的覺得好笑。

“苦境這種地方,不瘋就等死吧。”燕風元嘉顫著手松開手指,那幾張紙飄到了地上。

“時間城是什麽樣的所在。”

燕風元嘉眨了下眼睛:“執掌時間的地方。”

默蒼離白了他一眼,這和沒說有何差別。

“時間城幾乎能做到任何事情,但也不是真能為所欲為。”燕風元嘉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遺憾遺憾之所以是遺憾……”便是改變不得。

元嘉一頭砸在默蒼離身上不動了,默蒼離拍了拍他的臉也沒讓人起來。

“頭疼?”

元嘉輕輕嘟囔了一聲,默蒼離也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麽就被推倒,元嘉撐在他身上,青眸倒映是更深的顏色,屬於默蒼離的顏色。

“師尊只知道在原地等,但吾選擇去追。”

“用玩命的方式。”默蒼離說道,撩起元嘉垂在自己衣襟上的紅發。

燕風元嘉笑了一聲,震蕩壓在喉中卻漾開心底旖旎,幸運一次何其淺薄又何其沈重。

赤與青的交織,算得上是最“獨特”的搭配,那似是無法融合的配色,卻奇異的流露暧昧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越來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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