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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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皇確實不打算插手對付地門,無我梵音波及範圍恰到好處的避開了還珠樓,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這還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他都不用做神蠱溫皇了。

這是一場非常耗時且很難贏的仗,他不喜歡和燕風元嘉動手,墨字決已經領教過了,征天也見過了,另一個他倒是很有興趣。

只是,沒理由啊。全九界都知道他神蠱溫皇不擅長走路,還珠樓到地門可是一條很長的路。

另一邊俏如來欲星移等人拉住就要沖進地門的玄狐,劍無極更是二話不說一個手刀就抽下去,然而沒半點用處,反而是劍無極自己痛的要死。

但人好歹是攔住了,這明顯就是沖著玄狐去的,俏如來不好告訴玄狐現在地門主事的恐怕是他嘴裏說可以解除地門鐘聲影響的那個人。

這條路堵得有夠死的,不比溫皇拒絕見客來得好上分。

那日連同斷雲石被打入俏如來身體的東西一直都沒有取出,有時擡起手還會隱隱作痛。但他試了一次不知為何地門鐘聲對他無用了,大抵和顛倒夢想是差不多的用途。

但還是不夠。意識只有意識能對付,對付地門對付先生,還是需要顛倒夢想。

但這個拿到顛倒夢想的人選……俏如來緊抿這唇,皺著眉苦思冥想。

如果溫皇不願意出手,那麽對上缺舟一帆渡還能夠拿到顛倒夢想的人。

俏如來登時臉色一變,連忙將腦海裏出現的景象甩出去,為什麽他會想到讓雁王幫忙。

雁王不搗亂就已經很不錯了,不管師尊到底是為什麽避著他們,俏如來心想總是有些必要的原因。

所以他會是最聽話的學生,而雁王也許還沒從驚喜裏清醒過來。

燕風元嘉抿了抿唇,臉上帶著清淺疏離的微笑三分虛七分假,手腕頓點茶水傾下註入三只瓷杯中。茶壺落下,發出一聲清泠脆響,座前的人皺著眉捏起茶杯。

“我還是覺得不對。”

“哪裏不對。”燕風元嘉擡眸看了眼公子開明,問道,“你在此不更有失常理?”

“常理是什麽,是佛就該殺魔,魔不能留在佛的地盤,那你呢?”公子開明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晃著杯盞漫不經心地將茶水倒下。淺色的茶液沿著茶案的紋路淌下,濕淋淋的在桌面流成一片。

燕風元嘉微斂著眸子,揮手除去那片水漬,吐出兩個字:“糟蹋。”

公子開明挑了下眉伸手又潑了一杯出去,兩眼瞇起,摻著金色的睫毛微微抖動:“誰讓,你這茶真難喝。”

“公子開明,”燕風元嘉眼神微變,唇邊敷衍的笑意也漸漸省去,“你好歹也學過人世的禮儀吧。”

公子開明搓著扇柄,漫不經心地撥了兩下扇羽,語氣散漫中帶著幾分在意:“你是魔我是魔,為什麽要講人世的禮儀。還是,你在人世呆得太久了忘記自己是魔了。”

燕風元嘉眸中凝著光華如同雲後初現的日光,茶水入口潤濕桃紅色的嘴唇,他緩緩說道:“人魔有何不同。”同樣會生老病死,同樣擁有愛恨情仇。

公子開明哼了一聲:“既然如此我這樣做又有什麽關系。”封狼看不慣他,他何嘗看的慣對方的假掰。

燕風元嘉陡然擡眸看向他,天青色的眼就如同公子開明手中瓷杯:“你手中的乃玄朝官窖所出,吾該慶幸策君還沒拿之撒氣。”

公子開明當機立斷將價值連城的瓷器拍碎在了石桌上,喝道一聲:“封狼。”

燕風元嘉漠然地掃過那小撮碎末,輕笑一聲,入了公子開明耳就像是在嘲笑他一般:“你在人世太久了。”

燕風元嘉排了排缺了一個茶具,眼神中不免還是露出了一絲惋惜,但很快就由清冷的漠然替代:“既然策君還記得這是人世,那請在人世喚吾,執明審命。當然吾也不介意策君呼吾一聲,尊駕。”

“缺舟一帆渡。”公子開明瞇起眼睛,“大智慧也是這麽稱呼一個魔的嗎?”

燕風元嘉不理會莫名挑釁拂袖收起茶具反問道:“你認為誰是大智慧。”

“任何人能證大道都可為大智慧。”缺舟一帆渡乘風而至,眉眼一彎,語氣溫和如風拂雲絮,卻又如汪洋渡舟,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洶湧。

“道,不證不明,心,不歷不悟。你可見到了什麽才是人之所求?”等的人終於來了,燕風元嘉也將放在公子開明身上的註意力移到了他身後白衣翩翩的人身上。

“也許見到了。”缺舟一帆渡微微點頭。

公子開明饒有興趣地看著一佛一魔,這當真真是有趣的場面,只比他自己差那麽一點點。

一個是千年共修的凝聚體,一個是偷渡時光的……

嘖,他又不是不知道封狼侯北顧執明這家夥根本就是經歷轉世的老家夥,說不定年紀都比他大了。

難說千百年來,這兩個人早就認識,這也不奇怪能攪和到一起去了。

但是下馬威還是要下的,程序不能少。

“閣下就是缺舟一帆渡,哈,由一個外人喧賓奪主,我還是高估了大智慧的本事。”

“……”燕風元嘉擡起眸子看著他一言不發,反到是缺舟一帆渡如同不曾聽到先前挑釁那般,輕輕一笑幻出一套較先前更樸素的茶具:“策君,喝茶嗎?”

不,我不想喝,這兩個人根本就是灌茶狂魔。公子開明腳尖方向一轉,面上確實從善如流地提起茶壺:“缺舟先生不妨事實我的茶藝。”

此時缺舟一帆渡還站在燕風元嘉身側低首說著什麽,公子開明提眼挑釁的目光壓根沒落在實處。

好氣哦。

“這就是地門待客之道。”

還未等缺舟一帆渡和氣開口,燕風元嘉壓下公子開明端起茶杯的手,只聽一聲輕響是茶杯落於桌面。“待客也要是客才對,策君你最多只算一句過路之人。”

“……執明,”公子開明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用一種詭異的語調開口了,燕風元嘉只聽他用這種調調叫過鬼飄伶,“你我好歹也是二十年的交情,你居然說是……啊,我心好痛啊。

”有病去山語桃夭求醫,自會有‘神醫’醫治你。”燕風元嘉輕咳了一聲,說道。山語桃夭確實有神醫,專治墨家裝瘋賣傻。

公子開明走了,走得很不開心,很不安詳。當然既然對面都開口提到了,那他是不是看去探探虛實呢。

無水汪洋之中,風輕撫,花彌香,石桌兩側兩人對視而坐。

“我見過起滅懸知臨水鏡了。”缺舟一帆渡忽然開口,他看著燕風元嘉的眼神不容半點忽悠的虛影。

燕風元嘉抿了下唇,默蒼離果然還是……

“缺舟以為當以尊駕聖體為重。”

缺舟一帆渡平緩的說道,言下之意卻已清明。

“缺舟一帆渡,你別多管閑事 。”燕風元嘉有些惱地嗤笑著拂袖轉身,寬厚的金紅衣袖甩在缺舟一帆渡身上,留下一道張揚的背影。“這是屬於他與吾的決定。”

“尊駕不如歸順地門。”缺舟一帆渡卻突然笑出了聲,“至少再無儒墨之見,與三尺血濺的過去。”

“比起這,你更該關註於地門之外。”燕風元嘉頓時擺出一副冷臉,眉眼見那抹晨光也成了寒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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