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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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風元嘉將一杯茶擡起,腕上一頓懸在半空:“天師雲杖果真重要。”

靖靈君是他派人找來的,當然一開始他並沒有確定人選。

“勿君當初為天師雲杖對前神主出手,現在卻說出這樣的話,令人訝異。”

“吾找你來不是為了敘舊。”

“靖靈君亦是如此。”

蒼狼的意思很明顯,忘今焉過去是道域的人,他不想讓苗疆為他出手,所以讓道域自己解決。

畢竟忘今焉那群隱藏在暗處的勢力也不容小覷。他雖然可以派兵掃蕩月凝灣,但也要等忘今焉探頭。

“你是想私了還是給眾人一個交代?”燕風元嘉抿了口茶不疾不徐地將茶杯放回。

靖靈君看著燕風元嘉沒有拿起茶杯的意圖,他沒有思考多久什麽是私了什麽是交代。

“我希望能將罪人帶回道域。”

“哪怕,也許到了道域就是縱虎歸山?”燕風元嘉輕笑一聲,他對道域處理事情的方法從來都看不過眼。

靖靈君沈默了一下,選擇曲線救國:“勿君可以同行。”

蒼越孤鳴握拳與唇前咳嗽了一聲:“道者,孤王敬你們道域,但也不要當著人面挖人墻角。”

靖靈君又沈默了一下,接著用著困惑的聲音說道:“但勿君什麽時候是苗王的人了?”

燕風元嘉斟滿茶,語氣莫名有些歡快:“兩年前哦,小靖。”

“你離開道域不過五年。”

“原來是五年。”元嘉押了口茶,“吾方才就說過了吾忘記了。”

靖靈君點了點頭,用一種懷念的口吻說道:“……是不同了,勿君過去寡言。”

元嘉噎了一下,這個寡言可真是過分了。不過有一點他沒想明白,為什麽靖靈君會是知道勿須言之名的少數幾個人之一。

靖靈君的身份在道域不過中層,但在他口中的勿君卻不盡然。

“吾不算是你口中的勿須言。”

沒想到靖靈君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用一種我懂我了解的口氣說道:“嗯,太素靈決的後遺癥。”

啊,破案了。不是化體沒有交付記憶,合著化體自己也不記得。這是什麽奇葩的功法,元嘉喝了口茶將腹誹咽下。

蒼狼的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這點就是麻煩,總覺得九界之中都是友人。

“吾與你並非友人關系吧。”元嘉說道,靖靈君太年輕了也不夠強大,並不像他會去結交的人。

“是,算是恩人。”靖靈君點頭,年少時偶然遇見罷了。

“看來你信吾,那也不必白費口舌了。”元嘉放下半空的茶杯,扶膝起身,“你見過的只是那名誰都可以假扮的君往何處吧。”

畢竟他如今頂著的還是漆宴孤鳴的臉。

蒼狼不語但是勾起的嘴角,接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苦!

苗王突然對中苗海三方和平盟約有所質疑,要求再開三方大會。忘今焉心知這其中必然有詐,難說就是針對他而來,但卻也不以為然。

就算王爺要揭穿他,那他也能在眾人面前捅穿他是魔族的事實。這兩點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元嘉撣了撣衣角的灰塵,方才忘今焉故意走過來是什麽意思也太過明顯了,但真的能魚死網破?

他回頭看了一眼蒼越孤鳴,又轉頭看了一眼中原方向,抱著劍站在後方的奚霏舟。至於史艷文,emmm這年頭都要假扮史艷文的愛好嗎?

看來史艷文是指望不上了,雖然本就沒指望什麽。

客套話、場面話總要說,只是各懷心思,玄之玄看似下位,卻隨時可能威脅到假扮史艷文的俏如來,奚霏舟雖看似站的隨意卻是一個掌控全局的位置。

忘今焉刻意與蒼越孤鳴保持了幾步距離,四周八方暢通無阻。元嘉想了想,低下頭撥弄了下刀鞘上的鈴鐺。

宿君失蹤了,他等了兩天她都沒回來,先前便請她不要去佛國冒險,看來便是不聽告誡了。

“苗王的意思我明白了。”俏如來沈吟一聲,苗王蒼越孤鳴的意思其實挺好理解,就是重新開定一份協議,要求由三境之主簽下。

但難就難在中原並沒有所謂的一界之主,這個協定等同挑釁。

“但內容上並無多大改變。”欲星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並無所獲。

“確實並無改變,只是聽聞鱗族士兵在中原追殺菩提尊與錦煙霞,由此想要質疑一下這份協議的可靠性。”蒼狼瞥了玄之玄與欲星移兩人一眼,拿起上一次簽字的卷軸。“鱗族為何還留兵中原,請師相解釋一下。”

不論是不是重新擬定協議,都需要一個借口,但三方合約根本就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幌子,可用的借口不可謂多。

“鱗族乃是幫中原追捕屠戮多位僧侶的女魔。”但這件事關竅又怎能說得清,欲星移垂下眸子,這件事上為了各自利益誰都沒有錯。只是天意弄人。

“追捕女魔可以理解,那麽為何牽涉菩提尊。莫不是協議只簽訂於中苗鱗,佛國就活該被針對?”

“今日苗王為天門抱不平而來。”玄之玄尖銳的嗓音響起,“菩提尊相助女魔當該受罰!”

“該罰也是佛國自己的事,於你中原何幹。”元嘉擡眸,清冷語調開嗓,“玄之玄盟主人矮手倒不短,哦,吾忘了是玄之玄副盟主。”

“不比王爺插手道域。”玄之玄哼了一聲,先前猜不出,現在卻一目了然,當日就是被擺了一道。

“插手?”靖靈君出言,目光卻是看向蒼越孤鳴,“我倒不知道域司君什麽時候成了苗疆的人。”

“靖靈君今日為何同行?”明明是三域自己的事與你道域何幹。

“吾請他來,玄之玄副盟主有意見?”

“王爺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玄之玄瞇眼,雖然看起來主人家是蒼越孤鳴,但到底是誰的意思一目了然。

“副盟主知道就好。”元嘉一聲淺笑,徹底撕破和平表面,“這次的目的自然是問罪。”

問罪!問誰的罪?問什麽罪?

“哦,不知王爺要問誰的罪。”俏如來說道,這倒是與他的計劃不謀而合。

“老夫也想問罪!”忘今焉自知問的是誰的罪,決定先發制人。“王爺掩蓋魔族身份混入苗疆有何目的。”

“嗯?魔族。”玄之玄話語意味頗長。

“荒謬。”第一個開口質疑的卻是靖靈君,“勿君怎會是魔族。”

“哼,是不是魔族一試便知。”忘今焉說道。

燕風元嘉勾起唇角:“怎麽試,用你手中的天師雲杖嗎?”

“嗯?天師雲杖在俏如來身上,王爺怎說在我手上。”忘今焉捋了一把胡子,“看來王爺也很清楚自己的問題。”

“你都說吾是魔族了,吾還能不清楚,也是你這個道域的喪家之犬在吾面前也只是個笑話,吾不論苗疆道域魔族皆能封侯冠王,而你忘今焉只是仰人鼻息的小可憐,等一下,是老可憐。”燕風元嘉散漫地耷拉著眼,似是從不將忘今焉放在眼中的作態,一時間惹惱了兩個人。

玄之玄咬了咬牙,說道:“那王爺是承認自己是魔族了。”

俏如來:“玄之玄副盟主此話說得過早,在魔世可不一定就是魔族。我兒…精忠亦在魔世生存一年。”

“但現在俏如來還臥病在床,嗯?史君子可知那一日是誰動手傷了俏如來嗎?”玄之玄眼珠一轉,畫風一改。

俏如來看著燕風元嘉盈盈一笑:“侯爺並非真心要精忠死吧。”

玄之玄突然一蒙,人是對的,但這稱呼。封侯冠王……侯?

燕風元嘉眸光一暗,俏如來這是公然挑釁,他說過很多次了侯不是侯爺的侯。

“難說。”

“哼,到底是人還是魔,只要用王骨試驗一下就可以了。王上的狼王爪可能借用。”忘今焉說道,這樣下去反倒不妙。

“孤王不借。”蒼越孤鳴非常冷漠。

“王上!這可是包庇。”雖有預感,但這未免太不給面子了。

“孤王信任王兄,不論是人是魔都不會苗疆不利,反觀夫子,”蒼越孤鳴平和的眼神陡然銳利如刀,“要如何解釋自己作為!”

奚霏舟忍住想要揚眉的欲望,暗自鼓掌,說道王骨驗明真身他還是很緊張的,雖然知道師叔絕對早有準備,絕對會給忘今焉一個難忘的教訓。

“王上所言老臣卻是疑問!”忘今焉心中一跳,但一想到證據他都已經清理安靜了心下一定。

“國師是不是在想,證據已經處理幹凈了?”元嘉解下了刀柄上的鈴鐺在手中把玩,叮鈴一聲聲接連不斷。

“家務事就不必宣揚的人盡皆知。”玄之玄還決定給老大留一點面子。

“我倒是對輔師瑯函天在苗疆所為有興趣。”卻是靖靈君開口反駁了玄之玄的話。

奚霏舟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之前就和俏如來說先殺人再給證據。這不,師叔早就把人安排的明明白白了。這可惜,不適合俏如來,他沒有那麽廣的人脈還被默先生的名聲所累。

雖然師叔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至少名聲是極好的。

“苗疆之事孤王也不希望中原插手,師相副盟主請自重。”蒼越孤鳴披風一甩毫不掩飾自己已經知曉忘今焉是墨九算的信息。

欲星移不動聲色,這件事情說到底與他,與鱗族是無關的,最多就是開頭拖出來墊腳。

最多……呵。儒家啊,臺面上的君子就真的不畏懼輿論嗎?

一旦今日的話傳出去,以中原群俠對魔族的憎惡,苗疆真的能繼續安穩?

“我本來就不想管。”玄之玄背過身去,這已經是警告他如果插手連他一起對付。老大啊,你還真是教出了一匹狼來。

“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玩了一個孤血鬥場,殺了一個王族親衛。”燕風元嘉說道,“格局小的很,不比當年一夜屠殺修真院一百零六名院生,詐死奪走天師雲杖逃逸。”

“莫要血口噴人!王爺查不出真相可不要將罪名推給老夫。”忘今焉手杖一柱。

“是不是真相,國師不明白嗎?”陌生的聲音從忘今焉身後響起,正是歲無償。“到底是無情葬月還是國師,我的眼睛還沒瞎。”

“國師還不認罪?”元嘉將鈴鐺握於掌中,輕緩言道,“還是還要再多幾個人?嗯?”

忘今焉眼神瞬變:“這只是你的片面之詞,我為什麽要殺王族親衛……”

“你殺的不是王族親衛,而是夜鑾臺的人手。”燕風元嘉擡眸淺笑,這笑卻又格外涼薄含雜諷刺,“從兩年前你出現在蒼狼面前時,你就一直在吾掌控之中。”

“嗯?這不可能!”月凝灣那種地方怎麽可能有人潛伏那麽久,還有他根本沒感覺有……

“夠了。”蒼越孤鳴猛地提聲,“夫子孤王敬你當年幫助,但,卻也不缺你的微薄援手。”

“人之將死何必貪戀權勢。”

“嗯?”靖靈君眨了兩下眼睛有點弄不明白狀況了。

“你們根本沒有證據!”

“殺你,需要證據嗎?”燕風元嘉甩了一下衣袖,牽起袖擺,“就憑天師雲杖一點,什麽證據都不需要。”

“靖靈君你也相信他的話嗎?”這比默蒼離還要無恥,忘今焉轉頭望向靖靈君。

“信。”靖靈君抱著胸點頭,“勿君沒理由願望輔師。”

“老夫與什麽輔師像嗎?”忘今焉差點一口氣噎住,不是說這個靖靈君是出了名的耿直嗎?

“像,雖然乍看之下不同,但細看眼型唇形相同。”靖靈君又點了點頭,其實是不像的,但是如果說不像那麻煩會變多。

“如果國師與那瑯函天相像,為何這麽多年過去了道域才派人前來。”玄之玄忍不住出聲,這一看就是在聯手對付忘今焉。

“有一句話說得不錯,副盟主的四肢和身體比例確實不太協調。”奚霏舟一邊笑一邊說道,無視了俏如來瘋狂打眼色的暗示,走到了臺面上。

“你!”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在同一個地方嘲笑,玄之玄咬牙,“尊駕並不是三域之人,也莫要伸手過長才是。”

“理論上說,我是中原人。”奚霏舟摸了摸下巴,彎下腰對玄之玄笑瞇瞇地說道,“不過也能算是小半個苗疆人,不似副盟主來歷不明。”

“那師相以為呢?”燕風元嘉移開目光落到一言不發的欲星移身上。

“苗疆與道域的內事,鱗族不參與。”欲星移沒有下渾水的打算,他海境可比混亂的中苗好多了。

蒼越孤鳴點了下頭說道:“那就請師相讓鱗王簽署協議吧。”

攤開的卷軸上只缺了最後一個名字,欲星移點了點頭,“如此欲星移先行回稟我王,告辭。”

老三!

玄之玄眼神瞬間變得難看,這種時候你就想抽身而去嗎?他剛欲開口兩只不同的手各自搭在了他兩邊肩膀。

一人正是奚霏舟,而另一人……

藏鏡人?怎會。

正當玄之玄震驚且疑惑時,已被帶至數裏之遠。留下原地的俏如來學著史艷文的習慣:“艷文也告辭了。”

燕風元嘉走了一步,卻恰好擋在了忘今焉遁逃的路線上,再一回頭大局已定。

“可惜,如果你能安分一點,也許還可以安然養老。”元嘉將鈴鐺掛會刀鞘之上,接著將到杵在腳邊。

蒼狼語氣哀嘆:“夫子千不該玩不該你不該對歲無償出手。”

忘今焉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什麽,翠綠手杖一下一下擊打著地面。

“咒命七罡字?”元嘉哼笑了一聲,“你莫不是忘了,吾也曾在道域修學?”

“不是修學,”靖靈君小聲道。

蒼越孤鳴抽空瞥了靖靈君一眼,皺了下眉。

元嘉咳了一聲就當自己沒聽見,一本正經道:“還是你以為天師雲杖在吾面前能逞兇?”

“王爺好氣魄,就不怕忘今焉今日便是你之明日。”

“吾可沒你那麽蠢。哼,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吧,鐵嘯求衣去了月凝灣。”燕風元嘉說道,佇立不動的身影如雲迷幻。

“國師,今日孤王不殺你,自然有人殺你。”蒼越孤鳴閉上眼背手轉身不再去看忘今焉,而是伸手扯住了燕風元嘉飄飛的衣袍。

“等一下。”靖靈君方喊出口,就見一道熟悉的紅色劍芒直向忘今焉而去。

血不染,無情葬月。

而另一邊,風,變了。

“風中捉刀,無情葬月,很好,真的很好,哈哈哈,憑你們也配與我動手。”忘今焉躲過前後刀劍,手杖掄起劍出鞘。

雖是豁命,但根基差距過大,這一句面更是在天師雲杖出現只是落至極端。風逍遙,無情葬月兩人聯手雖有破萬軍之能,但此時也奈何不了忘今焉,節節敗退。

天師雲杖引動天雷如臨末日,燕風元嘉擡頭看著天將雙眼瞇起。這種場面他好像在哪見過。

“風逍遙和無情葬月不是夫子對手。”蒼越孤鳴抿了下唇,略有些憂心地說。

“事到如今你還稱他夫子?”元嘉斜眸而覷。這聲夫子真可謂諷刺至極。

蒼越孤鳴看著燕風元嘉的側臉,轉過頭看向一邊倒的戰局,說道:“請王兄出手。”

“這可是對武者不敬。”燕風元嘉低聲說著,但是搭在刀柄上的手卻不是這個意思。

“只要留下天師雲杖便可。”蒼狼看向燕風元嘉,認真地說道。“這一場本就不公。”

“王上,那吾的命就交付於你了哦。”元嘉眸子一動出口的話帶著那麽點調笑的意味,這與他往常所展現的不同,但蒼狼恍然間覺得這才該是他會有的樣子。

純白的身影從影子與雙足相連之處如刀割般分離,如一道影又似一飄雲,身形飄逸白衣如霧而無形。

蒼越孤鳴神中的詫異倒映在燕風元嘉那雙因些許笑意而消解了冷清的眼中。

“這是。”很神奇。他低頭目光落在燕風元嘉空無一物的腳邊。

“吾難道就沒有解決王骨感應的辦法嗎?王上還當真是小看吾了。”他微微垂下眼眸,纖長的睫羽蓋落。化體本就是解決王骨之間感應最好的辦法。

如靖靈君所言一般勿須言是一個寡言的人,與燕風元嘉不同。他的刀銳利無情,看似柔實則剛,看似慢實則瞬息萬變。

忘今焉想借由天師雲杖脫困也該知道,雖然這支王骨在他身上十五年,但在此之前也曾在勿須言手中停留。

被斬斷碗口赤紅噴灑濺在勿須言一身白衣之上,天師雲杖易手一剎那是截然不同的陣法逆轉局面。

無情葬月霍盡性命的最後一劍與勿須言擦身而過紅與白交錯間血不染隨小碎刀前後洞穿忘今焉身體。

失去了天師雲杖的仰仗,劍宗輔師瑯函天也不過如此。天師雲杖交遞的一瞬身如飄雲的道君勿須言也消散如雲。

入手一剎燕風元嘉就感覺到渾身的不自在,大抵是防禦類的王骨都對這些攻擊類王骨有所抗拒。

靖靈君伸手搭在劍柄上,“請讓我將瑯函天的屍體帶回道域認罪。”

燕風元嘉看著靖靈君緩緩地轉動手中的天師雲杖:“若吾說你帶他走便是死呢?”說著手中天師雲杖掄轉半圈平執於手。

“帶回天師雲杖就夠了。”

靖靈君遲疑了一下,手中緊握著天師雲杖問道:“你不與我回道域嗎?”

元嘉將令他渾身不舒服的天師雲杖交遞給靖靈君:“道域?哈,有緣再會吧。”

風逍遙身上的上到還好治,但無情葬月卻不同了。直到此事殘酷的真相才被人徐徐道出,原來無情葬月腦中的邪氣已經嚴重到無法抑制,更難以治愈。

“血不染的邪氣?”燕風元嘉擡起手敲了下門柩引得房內交集的三人不約而同轉頭。“修儒,別哭。”

“王爺。”修儒語調之中已是哭腔。“對不住我沒辦法。”

元嘉頓了一頓,轉過頭對身後人的說道:“杏花君你呢?”

“啊?師尊?”從燕風元嘉身後走出來的是確實是記憶中的模樣,但師尊明明,明明已經……

“冥醫!?”風逍遙這一次淡定了,不就是傳聞中已經去世的人嘛。

“修儒啊,唉。”看見修儒楞的說不出話的樣子,杏花君嘆了口氣,所以說做醫生要面對的太多,看破生離死別也不過是輕言。

“你也只有六成把握對吧,杏花君。”然而輕飄飄一句話,在幔簾紛飛間揉碎也寒涼了方才暖起的心。

“六成?現在我有八成,再加上你我有十成。”杏花君走到了無情葬月身前聽到這句話轉過頭說道。

“嗯?道域每一部功法都有他致命的弱點,也就意味著不論怎樣都不能十全十美。”燕風元嘉仍舊站在原地,紗幔翻飛時仿若兩個世界的人。

“你也學了道域功法。” 杏花君轉頭說道,“我聽蒼離說過,你是儒道通修。”

然而談到道域功法燕風元嘉語氣便冷漠了許多,“既然如此吾為何還要學道域的功法。”但卻撥開幔簾走到了跟前,衣擺上的血跡未來得及清洗幹凈,暈染成了大片的淺紅色。

他身上基本只有兩種顏色,一種白一種紅。那些曾經出現在化體身上的絢麗色彩似乎從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杏花君還記得那天出現在琉璃樹下的孤斐堇,藍色的琺瑯發飾在微陽下折射的光華。

“這話很沒有理由。”他接著說道。

確實很沒有理由,因為九界之中燕風元嘉最看不慣的一界便是道域。

“幸好,還有救。”他兩指搭在無情葬月腕上,一雙眸低垂著,緩聲說道。

無情葬月低著頭沒有說話,像是一只不會說話的布娃娃。

“你是選擇自己修煉仙舞劍宗的劍法,還是接受杏花君的治療。”元嘉問了一句,又道,“吾建議一了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想寫武戲了,不寫了。

太素者,太始變而成形,形而有質,而未成體,是曰太素。太素,質之始而未成體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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