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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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人求到徽山島,通常只有兩種可能,一者是為過去眾多變故,二者便是為救人。

百年之前那人曾來過一次,當時與他一道的還有另外一個老熟人。

“而吾所心憂乃是究竟所謂何事才會使他提出了吾所意外之求。”執明章循合斂眼眸,緩緩撩動胸前紅發徐至發尾。“這便是所謂的大劫了嗎?”

默蒼離:“既是憂心為何還在這裏無所事事。”

執明章循轉過身凝眸註視了默蒼離一陣,才緩緩地嘆出一口氣,說道:“默先生明白非大劫不出的意思嗎?”

默蒼離:“你怕死。”

執明章循廣袖一攬:“天下誰人不懼生死,哦,如你這般倒是不同。”

默蒼離神色不變。

執明章循一聲淺笑卻帶無奈:“既是大劫,自然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死劫臨身。吾,自然也是畏死之人。”

“別勸吾置之死地而後生,吾非聖人,又何能德懷天地。”

嘴上說著怕死,該死的時候,比誰頭痛快,默蒼離閉眼。這在同一個人身上找熟悉感的事情,也該結束了。

“你不該對我解釋,你該對自己解釋。”

執明章循微微一頓,拂袖轉身:“執念如此,解釋又作何用呢?”他的命是多少人不惜代價換回來的呢?太久遠了,似乎已是忘卻了。

“呵。”默蒼離冷笑一聲,不再語話其他,袖一掃背手離開。

“你之脾氣,可當真難以相處。”執明章循面帶遺憾地搖了搖頭,袖手一翻卻是一面漆雕銅鏡。“枉費吾還想討好你。罷了罷了,是吾總是失言罷了,哈。”

只是,他到底是否該應邀前往德風古道呢?救人歸救人,不出這徽山島便可無事,但踏出這島,可真就沒有安穩日子了。

更甚,倘若此時徽山島上只他一人便罷了,默先生卻是當真不適合牽涉其中。

畢竟,哪有醫生大夫將自己的病人牽扯到自己的麻煩中去呢?

………………………………………………

人,雖然是來到了達摩金光塔,卻是正好不巧。燕風元嘉算準魔世通道封印的時間來到達摩金光塔,還未有來得及進入通道,便見……

即將被封印的魔世通道之上,佛光籠罩之中,落下的聖印交織之中,一條身影默立,正是被元邪皇附身的酆都月。

燕風元嘉眼疾手快一掌直向酆都月,欲將其推出通道。但……卻見酆都月雖是被擊中,卻巍然不動,面上笑意令人膽寒。

“畸眼族。吾之族民。”

淺聲低吟,卻在達摩金光塔轟然落下之時,傳入燕風元嘉耳中,如驚雷一般兀自悚然。

達摩金光塔落下,魔世通道徹底被鎮壓。這或許是燕風元嘉第一次臉色如此之差,但恐怕不會是最後一次。

見燕風元嘉久久而立卻不見離開意向,一步禪空無奈:“尊駕,這是佛國的疏忽,望尊駕莫要自責。”

燕風元嘉擡頭看著那曾經屬於靈界後來有成了鬼祭貪魔殿標志的石門,說道:“菩提尊,吾身上有哪裏看起來像是有第三只眼的。”

“這,也許是種族之間的特殊感應吧。”一步禪空又怎麽知道呢?

“罷了,沒想到到了最後還會發生這種事情。好在吾早已提醒過勝弦主和公子開明,但願吾之後手能夠順利。”燕風元嘉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了,他雖然轉生成了畸眼族,但畸眼族的眼並不在表象顯露。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一步禪空靜默。

元嘉閉上眼,明明是這種緊迫的情況,他還是感覺不到太多不甘,這種習以為常的感覺真的不好。

不對,他原本的目的好像是返回魔世才是吧。如果此行順利,那元邪皇之劫就算不能解,也能讓其覆生的時機大大延後。但是,現在元邪皇的枯髓咒怨回去了,他倒是因為攔阻他反而被留在了人世。

跨越空間的術法實驗要重新開始,又浪費了一年的時間。罷了,他本來就沒報什麽多大的希望,總歸默蒼離還沒死,甚至應該過得還不錯。

廣袖攬過,紅衣艷陽。

失算,又不是失算,不過是再一次印證了最致命的定理。最壞的總是回來到,而最好的總是曇花一現。

今昔百代如此,往後萬朝如斯。

吾不知這種時候,到底該表示遺憾還是後悔,情感終究還是在他身上失去了痕跡,如同行屍走肉。只是途有著完美的面皮,用虛假的笑容掩蓋一切,但是也正如他所說,他還是太天真了。

“尊駕。”

“尊者,何事。”元嘉斂眸再擡。

“唉,事已至此還請尊駕保重。”一步禪空一聲嘆息,卻也知這不是勸可勸,悟可悟,缺失了的東西只能找回。

保重嗎?這已經是這段時間裏聽到的第五次保重了。可是保重又該如何保重呢?

“尊者打算如何?這還留在人世的魔是殺還是渡。”但是該保重的可不止他一個。

“哈,尊駕果然能夠明白。”一步禪空笑道,佛心懷慈悲,該行慈悲便該慈悲。

衣袖掃拂。“魔好渡,人卻難,吾也請菩提尊保重。”

一步禪空:“阿彌陀佛。”

燕風元嘉註視著一步禪空眉眼,卻是想起來久遠前另一位佛者的面容。苦境之事他已是多年不曾如此清晰地憶起,而這一年中卻無數次再現腦中。

卻是不同,沒有人會是相同。

九界的儒家不似苦境的儒門,九界的佛國也非苦境佛門。

“尊者,慈悲心可有,但有些人不值得。”語斐落,赤衣漸遠,本是為離去而來,此時卻不得不留駐。

戮世摩羅因當也在那是離開了魔世通道,畢竟妖神將尚未覆蘇,那小子怎麽都不可能就那麽簡單離開。

不過也好,九算可是麻煩得很。臺面之下小動作不斷,也無怪默蒼離算計他們良多。魔世之災的三方功臣之中,就屬墨家最為麻煩,應當說這三方功臣都有墨家的痕跡。

他如今已是魔之身,這便是最大的破綻,人心難以掌控但也最好掌控。

佛國之中或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佛國紫金缽所帶來的麻煩恐怕不止這點。中原不可留,還得回苗疆,但蒼越孤鳴繼位,當時對夜鑾臺早已關註多時。這番倒是回家呢,還是自投羅網?

哈,這種時候反而是還珠樓最適合了嗎?

這個身份不適合隱如局面之下,那就換一個,總歸當年也是鋪留了不少的路。夜鑾臺用不了,還有九界報社,山語桃夭,尨卿也好,勿須言也可以,總之不是燕風,不是孤斐堇便可。

反正默蒼離暗中除掉的尨卿,還是伏羲深淵開啟時融合的勿須言,都只是失蹤罷了。不過還是尨卿的身份更好用些,畢竟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可不是黑白郎君那種,“軟弱”的讀書人。

誰能想到,隱藏到那種在人堆裏都找不來的人設,也能給默蒼離挖出來。

雖說漆宴孤鳴確實是他唯一一個用著他人臉的身體,但是換個發型換個顏色就是兩個人不是麽?

不不不,他還是不想用尨卿,算起那種生活卻是他最初想要擁有的。雖然平凡普通,但是每一日都是發自內心的安寧。

安寧啊,恐怕是最難得到的了。

不過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呢?

“計劃趕不上變化。”戮世摩羅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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