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事，當然是要事，答應自己的事怎麽能不算要事。

女暴君的動向太過明顯，明顯的就像是可以讓人知道她在做什麽。當燕風元嘉順著痕跡找到女暴君的時候，看見的便是一個遍體鱗傷的燕駝龍。

又是九龍天書，又是魔門世家。

不得不承認一點，現今苗疆的手段著實，令人厭惡，是不同於墨家手段的令人厭惡。

手掌染上汙血滲入掌中紋路之間，甚至有些許已經沾上了絨制的袖口，燕風元嘉蹙起眉將挾制在手中的女刑原路送還。

“苗疆過了那麽多年也還是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嗎？”

“你，是你啊，奴家險些都要認不出來了，”女暴君震退一步，女刑繞於手臂之上，“十多年了，太師大人。”

燕風元嘉手指微顫一下，緩緩深吸了一口氣：“你卻是滿嘴爛話臭不可聞，女暴君。人吾要帶走，看在羅碧將軍的面子上，你離開吧。”

“羅碧，將軍？哈哈哈，羅碧就是一個懦夫，一個不值得期待的男人，我女暴君不屑要他的面子。”女暴君袖子一甩，表面上卻好像絲毫不在意燕風元嘉說的話。

“那你是要吾動手了。”燕風元嘉邁出一步擋在燕駝龍之前，毛絨絨的斜邊披風像是只披了一邊，另一側垂在身後卷著地上塵埃。

燕駝龍咽了口唾沫，這殺出來的救兵他熟悉啊，這可不是就儒家那位當家人嗎？這下子有救了，就是不知道儒家的聖賢人怎麽會與女暴君認識。

“那你是要背叛苗疆嗎？燕風小子。”女暴君一步一扭身子扭出了花，手裏的女刑如毒蠍尾針一晃一晃。

“你要找九龍天書，為什麽要傷吾的人。”燕風元嘉自然不可能是特地為了燕駝龍而來，而是為了女暴君過分的行為。

“啊呀，你提醒奴家了，想要知道九龍天書與你徹夜長談不就有了嗎？奴家真是愚鈍，讓你看去了笑話。”

燕風元嘉漠然：“你確實愚不可及，無可救藥。回去告訴王上，吾離開中原就沒想過以臣子的名義回去。如何處置，端看王上取舍，至於你女暴君。

吾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奴家的命在你眼裏竟比不上區區幾條賤命？這真是讓奴家傷心欲裂啊！哈!”話付未落，女暴君女刑一甩奪命而來，“你這張漂亮的臉奴家真是又愛又恨啊！”

燕風元嘉護體氣勁震開女暴君迎面而來的毒刺，腳下一動便是術式罩面：“那你也要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你比腐肉上的蛆蟲還要令人作嘔。”

女暴君軟腰直下，燕風元嘉卻是順勢一掌換了方向拍在了女暴君胸腹之處。劇痛襲來女暴君急退數步嘔出一口朱紅在地。

“哈啊，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不解風情的男人。”女暴君心知目的差不多已經達成，也沒必要和這個家夥繼續糾纏。

“矯揉造作。”燕風元嘉從來不掩飾自己對女暴君放蕩行徑的不齒，不論是什麽原因不自愛的人如何讓人來愛。

“哼，我也不和你這個呆子浪費時間了。”媚眼都拋給了瞎子，該死的這家夥下手怎麽這麽狠。

燕風元嘉沒有阻攔，只是說了一句：“你有跪著求吾的一天。”

燕駝龍緊緊攢著被血染紅的紙張，看著女暴君捂著胸口搖搖晃晃地走了。

“多謝你了啊，孤斐堇，要不是有你就麻煩了，梁皇無忌說你回來了我還不相信，有你在的話俏如來會好過很多。”燕駝龍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吾是苗疆人。”燕風元嘉沒有正面回答卻似正面回答。

“你，可是苗疆血洗了中原那麽多世家令人發指，根本毫無人性。”燕駝龍在看到那一身不同於過去珠寶架的毛絨絨心裏就已經有了猜測。

“中原就好嗎？”

“中原有史艷文有俏如來，苗疆怎麽能比。”

“苗疆，會成為吾理想之國。但中原永遠不可能，現在的俏如來過於軟弱了，他不是吾想要的領導者。”

“但俏如來還年輕，他可以成長。”

燕風元嘉一雙眸子沒什麽感情地看向燕駝龍，透徹且冷漠的眼神讓燕駝龍一抖。

還是老樣子。

“用中原的未來來賭嗎？一國顏面已被踏於腳下也毫無動作，俏如來根本還沒有做好領導中原的準備，太慢了。”燕風元嘉沒什麽好話可說，年輕不是理由不是借口。

“真是苛刻，俏如來做的已經很不錯了。”燕駝龍小聲嘀咕，他是經歷過這個教導主任統領儒家時期的人，這人當初是一個什麽德行他也清楚，但是不得不說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導致儒家最後又消失了，但那個時期出來的確實優秀。

“你和你兒子真的很像。”燕駝龍冷不防的一句讓燕風元嘉楞了一下。

“你不是字燕風啊，儒琴姓燕風又長的那麽像，夫人一定是個美人吧。”燕駝龍意會錯了燕風元嘉沈默的意思。

明明史艷文就看出來了，沒道理燕駝龍看不出來。罷了，也樣省的解釋。燕風元嘉斂眸，語氣依然是那般透著疏離與漠然：“你浪費的這些時間足夠你用爬爬回正氣山莊了。”

儒家高嶺之花，只可遠觀，近了肝都要疼了。燕駝龍捂著其實並沒有受傷的肝轉身就往正氣山莊趕去。

燕風元嘉無目的地走著，也不知為何最後依然走到了不該來的地方。沒有默蒼離默默擦鏡的琉璃樹透著陰冷的死寂，埋葬了無數白骨的執念與怨氣讓燕風元嘉只感不適。

默蒼離所在之處鬼神莫近。

燕風元嘉站了一會兒，沒有嘆息沒有感慨，他可以驅散這些，但他沒有。現在的紅冕之氣借助的就是這些東西，既然已經打算賭一把，就賭到底。

一轉身，近若咫尺的容貌是不同於他的儒雅清冷。

“身為習武之人不查身後，錯一。”默蒼離是故意站在那裏的，這算是孤斐堇的老毛病了，仗著自己的本事對周邊警覺怠慢。

燕風元嘉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真是風水輪流轉剛剛噴完女暴君就要被矩子舌懟，嘖，這雙腿怎麽這麽欠呢？

但默蒼離沒有繼續數落餘下的錯，有的人的錯會造成整個布局的崩盤，有的人的錯只是另一個局。

袖口還有血跡，披風尾擺夾雜沙土，鞋上的痕跡應該是走了很遠的路，身上殘留的熏香不是他常用的香料。琺瑯發飾鎏金扳指，狼絨……從還珠樓出來動了手，應該是救人，走了很遠的路，靈界還是魔門世家，兩者皆是。

“解決了？”

“姑且算是吧。”如果說是靈界的問題，那只是暫時，如果指報覆女暴君也是長久潛移默化的事，算是姑且吧。

默蒼離點了下頭，提著一手的籃子繞過燕風元嘉往裏走。隨著默蒼離靠近盤踞在琉璃樹上的怨氣如潮水退散僅僅一個呼吸便蕩然無存，慫的無話可說。

就算是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墨家矩子仍然是個凡人。

“杏花君不在。”如果冥醫杏花君在，這人根本就不會挪地方。雖然每次能看見的只有那棵樹，但默蒼離委實活得比俏如來史艷文這些人精致多了。

燕風元嘉自我糾結了一會兒決定進屋和默蒼離談談的時候，只看見這個表面上風光霽月得不得了的人杵在廚房發呆。

“吾來吧。”他嘆了口氣。杏花君寫作好友讀作保姆。

默蒼離雖然面對這些廚具有些犯難卻也不認為燕風元嘉會做飯。

儒家出身，又是苗疆皇族從小到大就沒窮過，根本沒有需要用到這些的時候。

“……”燕風元嘉沈默了一下，理論上確實如此他沒道理會庖廚，但他們家的那都是清流，這裏點名批評常年占據水榭夥房的義父和弦師兄。

“還是吾來。”眼看不亞於矩子舌的黑暗料理即將誕生，燕風元嘉嘆了口氣披風裘衣一解，麻溜地收攏袖口，“你還是去擦你的鏡子吧。”

事實證明有那麽一種人平時看起來畫風正常氣質儒雅風度翩翩，實際上會的都是些什麽玩意。

“孤斐堇。”

“怎麽？”燕風元嘉刀鏟在手一臉茫然，為什麽默蒼離眼神這麽奇怪，會做飯難道很奇怪嗎。

默蒼離瞅著被雕出花的土豆，在想想杏花平時做飯……突然覺得無法呼吸了。

“你，算了，讓他出來。”

“……”燕風元嘉擡起頭認真地看著默蒼離，“他想見你自然會來，吾沒有選擇的資格。”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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