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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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是一種極其無力的表現,無法透徹人心就只是擾人清凈的蟲鳴。偏生言語也是一種利器,可以深深傷害一個人。

燕風元嘉兩指松開,紙張落下露出一張本是艷絕卻清冷非常的面容。一雙眼如雨過天青,過於透徹也過於清冷,無情更勝有情,盈盈算計眨眼之間沈池寒潭。

檀木茶案三杯清茶已涼,折戟斷刃見只落一地桃夭。

“主人,修羅國度有動作了。”腳步不齊,氣息已亂,這個消息很重要嗎?

昔日邪神將妖神將皆全的修羅國度他未曾見識過,留在人世的化身記憶卻與他無法聯通。所謂妖神將,所謂新邪神將只從他人口中只言片語。

“弦主的意思是……”開口略顯慵懶又帶冷情。

“弦主希望主人能制衡一下兇岳僵朝。”

“哈,有動作的是修羅國度,遭罪的卻是兇岳僵朝。罷了,正巧吾也有事要尋四皇子一談。”

…………

正當俏如來將延遲效用版的閻王低頭餵給史鏡人時,正氣山莊外突起喧囂,正是中原群俠問罪而來。

此時屋內焦急等待的藏艷文視線一轉看到了桌上的報紙,鬼使神差走了過去。

“諸位來正氣山莊所謂何事。”俏如來心裏咯噔一聲,這般氣勢洶洶恐怕不好處理了。

“俏如來,你一定要讓西劍流賠很多很多錢!”“是啊是啊,我們死了那麽多人不能放過西劍流。”

“盟主你不願意殺西劍流我們可以理解佛門嗎,不喜歡殺生,但是賠償一定要讓我們滿意!”

出乎意料的話讓俏如來一怔,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請諸位放心,俏如來必不負眾望,三日後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三日後就三日後。”

“大哥,這是怎麽回事,我們不是……”雪山銀燕還沒反應過來,什麽賠償,這根本沒有說過啊!

“銀燕,走吧,還有要事要做。”俏如來拉過雪山銀燕。這種消息的來源只有應該可能,但是那家主人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他想到他不打算處置西劍流了嗎?明明甚至連他自己都還在猶豫。

“盟主,有人送來一封信。”

俏如來接過拆開……

“大哥怎麽了,信裏寫了什麽。”雪山銀燕見俏如來拆了信封以後臉色便變得古怪起來。

“沒事。”俏如來心中的疑慮卻不少。信封裏說買下正氣山莊前的那條河?

“盟主,有人送來好幾箱黃金讓你簽收。”

“嗯?”俏如來眨了下眼睛。可以確定是儒琴先生的黃金,但是用錢財安撫群眾會這麽簡單嗎?

當然很簡單,多數的人其實不在乎死亡,他們更在乎眼前能否活下去。而錢財是解決生存的一個極佳的道具。

這一紙喧賓奪主的報道,足以讓神蠱溫皇那一步失去過半的效力。少數的聲音壓不過絕大多數的民意。這世上最多的還是百姓,而不是俠士。

處死西劍流什麽都拿不到,或者還算豐厚的賠償。選哪一個不用多考慮。

門外傳來一陣怯生生的請安:“弟子有事求見。”

“何事?”燕風元嘉置筆於山,動作輕柔地抽幹紙上墨痕。

“是史盟主,他說群俠要求給更多的賠償。”小弟子只感屋中恐怖的低氣壓幾乎壓的他透不過氣。“請教尊駕有何建議。”

“怎麽史君子的兒子也要請教吾問題。”燕風元嘉笑了一聲,俏如來也是有本事,這麽快就摸清楚他是誰,還能找到這裏來。 “沒人需要為他們的損失承擔責任。”

“啊?”

輕哼一聲,雖然他不在乎這點錢,但怎麽用是他的選擇。人性的貪婪也並非沒有辦法治。

“要麽拿錢走人,要麽一文不予。”

“是。”小弟子躬身一禮,便飛一般離開。

“神蠱溫皇,吾確實富裕,但需要為了一個俏如來向一群傻子妥協?就不曉得這份禮你喜不喜歡了。”眼前的圖紙儼然是一副輪椅的設計圖,雖然款式新穎,裝飾華麗,甚至還有驅動機關,奈何改變不了他是輪椅的事實。

“正適合你。”燕風元嘉捋過胸前紅發,末了卻又一聲嘆息,“可惜了。”

……………………………………………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如風卷著奢靡香氣而來,卻在門前止步。

“讓吾猜猜你這麽急是為了什麽?”燕風元嘉不同往常地搖著一把黑白的羽扇,作態懶散不同往日。“是宮本總司替俏如來抗下了罪名,還是網中人如吾所說就是妖神將?”

“都不是,是女暴君毀了我們幾處別院。”立在門外卻不進門的人說道。

“嗯?”這個女人真是不得安生。燕風元嘉沒有從榻上起來的意願,手中徐徐搖動的扇莫名眼熟。

“這把扇子怎麽看起來這麽像鋒海主人手中的那把。”

“啊,”燕風元嘉轉了回扇子,“就是他那把,好看嗎?”

“還成,等等你怎麽又跑重點了,女暴君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

“重點就是你想讓吾也進這攤渾水。那你來遲了,儒劍已經來過了。”羽扇掩面,燕風元嘉打了個哈欠,微闔一雙赤色的眼,“吾說過很多次了,做這種行當最忌諱站位。女暴君自然有收拾她的人。”

“但是,這樣豈不是很沒面子,他們應該已經猜到報社的主人是天下第一富了。”門外的人繼續說道。

“哈,燕風元嘉與吾有什麽關系。吾不出面這永遠都只是錯誤的猜測。”燕風元嘉屈起一條腿翻身下榻,光腳踏在木制的地面上,“西劍流的事情竟然比神蠱溫皇慢,已經是失職,現在還要浪費時間嗎?我們已經慢人一步了。”

九龍天書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不是說說的,但沒有找到被出去了的真本,便永遠慢人一步。

“別將個人情緒帶入工作,這對誰都沒有好處。”

“那就這樣放過女暴君?”

“錯,吾會讓她背後的人賠償這一切損失。由吾的另一雙手。但在此之前,你從哪裏來就給吾滾回哪裏去。”

“別氣,我走,馬上就回去。”

隨著那陣急促的腳步聲漸遠,燕風元嘉羽扇一頓,擡起手摸了下眼皮。

“真是哪都不得安生。罷了,還是正事要緊。”九龍天書真本在哪不需要懷疑,他只是懷疑這本九龍天書存在的真正意義。

“你大可以等吾找到了告訴你,而不是這樣一腳把我踢進床底。”一道慵懶的聲音自榻下溫溫而來,隨著“嗝嗒”一聲從榻下滾出一個人。“喧賓奪主可不是該有的禮數。”

“等你?算了吧,等你的答案吾還不如去問北競王。”拿著羽扇的燕風元嘉踩過和自己無二差別的另一個化體直奔散落一地的情報條文而去。

躺在地上的那個,緩慢地翻了個身揉著背坐起來,“吾不是已經都找出來了?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去做點實際的事。”

“你在這裏浪費了二十多年。”

另一個不甚雅觀的翻個白眼,翻身上了臥榻。“九龍天書。”

“吾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魔世最可怕的魔元邪皇。不用說他有沒有死,吾再清楚不過,就算是死了也會覆活,甚至任何人都無力去阻止。”躺在榻上的那個語氣怏怏。

“吾只是要確認一個事實,與元邪皇無關。”

“什麽事實,如果你想看真本回一趟儒家就行,他們那一定有手抄本。”

“吾想知道那本破書是誰寫的。”

“誰知道,始朝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古書,具體作者為誰很難確認。”

“魔門世家可有此藏書。”

“本家沒有,旁門卻有。”

“多謝。”

“謝什麽,都是一個人。”

“還未到那一刻,算不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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