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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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信之介第二次來到山語桃夭,卻沒有如第一次一樣被攔在門外,而是宛如入了家門一般順利找到了路口。

本該無人的山語桃夭,卻徐徐傳來清越琴音,渺渺夢幻。赤羽信之介舉步踏入,卷起鋪滿地的花瓣,琴音驟停。

赤羽信之介一眼便完全確定:“果然,先生不只一個人。”雖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如此,但天下能人如此之多,也非每一個都能夠完全掌控。

無源而至的風掃動一片落紅飄至琴弦之上,庭院中玉冠束發的燕風元嘉緩緩擡頭,相同的面容卻有不同的氣質,平和寧靜似是生機盎然卻又介於死之間虛無,雖似溫柔卻更無情。那一身白衣柔若浮雲,縹緲無間,風動雲隨行。

“赤羽大人說笑,哪裏還有第二個人?”

“先生不就是這第三個人?”

“那你說,有幾個人?”

“先生的能力確實可怕,讓人不得不防。”但,不是防不得。

燕風元嘉輕嘆一聲:“唉,吾本應該在……”

赤羽信之介出言:“別人間?”

“是誰告訴你?別人間,非人間,自然應當不存在。”燕風元嘉臉上的微笑漸漸沈寂了下來,肅穆的令人心驚。

“你也應該是一個不存在的人。”赤羽信之介猛的側身,周身氣勁點燃落英便是一地火光耀眼。原本只是想要查儒劍的來歷,卻沒想到還有了意外的收獲。

一聲輕嘆,琴音再起,卻非先前清越靈動,而是幽怨嗚咽之聲,牽動人心苦樂。

赤羽信之介退後一步,“看來先生並不想談。”

“智者果然是很麻煩的生物,比起交談一番,吾也想學做一回大師。”一音錯,一聲亂,燕風元嘉雙手撫弦止音,隨後拂衣起身,兩肩的琉璃叮鈴而響。

“嗯?”

燕風元嘉擡手披風一揚,平放的琴旋來重重落花瓣飛揚,震斷七根琴弦,尖銳的聲響近乎撕裂耳膜。

“赤羽大人,真是奇怪,你不應該知道吾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嗎?”燕風元嘉手指一根根卷起琴弦將其從琴中抽出,最後拆開琴身,從中取出了一把拂塵。明明是極為粗暴的舉動卻做得格外出塵,好似只是拂過一朵花,撚起一片葉。

赤羽信之介雖不明其意卻已知其意,不過是要動手的訊號卻不知和什麽大師有什麽關聯。雖然中原的天下第一不是每一個都需要特別註意,但出於直覺赤羽信之介仍是抱了十分的警惕。

“軍師大人,就不問問吾到底是誰?”拂塵輕輕地搭在臂彎上,細膩柔軟的絲線垂落,其中摻雜的金絲在光線下熠熠生輝,但作為拂塵這絲線卻又過短過於蓬松了。

赤羽信之介折扇合起,赤眸銳利:“需要問嗎?”

“可吾卻想說,”燕風元嘉繞過一地殘骸,拂塵一掃未觸及地面,卻落英如雨,“請西劍流軍師賜招。”擼了一把毛揉揉的拂塵,然後一甩浮塵幻化成刀。

“造化輕機萬相生,天理倫常。三嘆問天機,六論話君子。人世漂零,不堪憶,君往何處勿須言。”

那刀身鍛造的是奇巧華麗,猶如天瀑流水般恢宏卻帶典雅的刀身。刀鞘上墜著一個小巧的銀色宮鈴,隨著動作發出清脆聲響。

“唉,赤羽大人猜的沒錯,吾名勿須言。”

赤羽信之介面色陡然一變,顯然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猜測範圍,折扇一翻鳳凰刃燃焰而出,灼熱的氣浪席卷落花。

撲面而來的熱浪讓燕風元嘉微微後仰了些,展袖擡刃,卻是秉持太素無形之道的劍招,招招看似有跡可循,對上卻頓生變化,如水千變萬化。

數招不中赤羽信之介雙眉一擰,刀勢更烈,暴烈的火星四散點燃滿地殘花。

燕風元嘉擡手按住被鳳凰刃壓制的刀刃鋒背,左腳後退一步屈身,下一刻看似堅實的刀身卻輕而易舉往後彎曲。

刀身回彈,只聽一聲重擊響過,赤羽信之介被震退一步,身上紅衣印上灰炭黑點,卻是毫發無傷。

這人沒有殺他的意思,不,甚至沒有傷他的意思。“這是什麽意思。”

赤羽信之介刀勢進攻大開大合,鳳凰所過之處燃起熱焰,火光灼灼更甚山林桃花之嬌艷。

燕風元嘉旋身避開赤羽信之介殺招,手中長劍劍勢緩動掃過之處火焰熄滅只留青煙。“自然是吾無意傷人。”

燕風元嘉挽刀背於身後化作浮塵,足下一點退至最初之地,廣袖輕揮撚指結印幾循,絢麗陣法沖地而起陣環扣連間卻在最終一著轟然消失:“儒家行事自有原則,但吾非儒家門人。”

“這是道術!”赤羽信之介腳下挪步,他也是精通術法的人,自然是認得出這是什麽。

“赤羽大人好眼力。”

但赤羽信之介卻想得更多:“你是故意讓我找到你的。”現在看來太明顯了,故意放任他找尋情報,一路更是指明線索。赤羽信之介目光掃過燕風元嘉臉頰某處,赤眸閃過一絲了然,見對方無意繼續便也手腕翻轉鳳凰刃收起。

“理由?因為西劍流侵略中原民不聊生,這個理由足夠嗎?”燕風元嘉又擼了一把拂塵,將蓬松的毛收攏。

“藏鏡人於吾有救命之恩,你動了他也得罪了吾,這個理由足夠嗎?你還想要什麽理由,吾都能一一列出!”溫吞的語速,溫和的語氣,只是這話卻不客氣。

“是嗎?然而真正的稻草卻是你丟下的,如此報答恩情也真是印證了你們中原人的卑劣。”赤羽信之介振袖,雖然武鬥落於下成但氣勢絲毫不減。

燕風元嘉合上雙眼,輕聲說道:“可惜,他卻是萬惡的罪魁。”

赤羽信之介稍有停步,但終是帶著一路火光踏離桃林。

二十年前的恩,記得人還記得,不記得的人只是舉手之勞。

“原來已經那麽久了。”卸下的完美面具,不同的面容,便是全然不同的過去。但如果還是同樣的面容呢?

燕風元嘉看著面具上的縫隙,便揉吧揉吧將面具銷毀了。比之柔軟的面具,這張了無感情的臉才更像是一張面具。

“是你得到了真相,還是吾驗證了猜想。赤羽信之介。”

山語桃夭不再桃夭山語,滿地的灰燼殘骸狼藉,枝頭綻放或是未來得及綻放的桃也經歷一程橫來災禍。

“唉,可惜了,你想試吾之真假,卻是本末倒置,俏如來才是你該註意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仍然不知道自己爹親是藏鏡人的憶無心,不想說什麽的鳳蝶,想說但是不知道是什麽的師隱。

已經開始算計苗疆經濟癱瘓會發生什麽有趣事情的溫皇。有恃無恐甚至巴不得苗王動他的元嘉。

今天的狼主也不知道小夥伴在打什麽壞主意。

我往憶無心的後盾上加厚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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