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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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在開篇時就想好了結局,

所以結尾時比過程寫得更順,

但是越寫越舍不得,

好像一個提前被劇透的人,

看著他們悲歡離合,

真的很怕自己違背了一開始的設想,

改變了最後的方向。

舍不得任何一個人難過,

但是任何一個happy ending 都難另每一個人滿意。

今天上班被罵了,

可能這幾天要好好把工作做好。

晚安。

他們一路無話到了酒店,嚴小黎酒勁上頭又在冷風裏吹了會兒,整個兒臉色慘白又有不正常的潮紅,她下了車走得磕磕絆絆的,酒店的門童想扶又不敢扶的站在那兒看著還站在的士車邊的男人,不清楚客人這關系,他們不敢貿然上前。

就在嚴小黎快要跌倒的時候,程銳抓住了她的手臂穩住了人,她軟綿綿的身子倒在他身上,渾身發燙,他只能把人給送回房間,拿出電話撥了程煦的號碼,裏面傳來溫柔禮貌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他回頭看床上的人縮成一團似乎很痛苦的樣子,額頭不停的冒汗,閉著眼喊著他的名字,一聲一聲淒涼而婉轉,煩躁得將手機摔在桌上,轉身出去喊來客房服務,讓服務員進來給嚴小黎換身衣服,他則到走廊的吸煙區呆著,一根一根的這麽抽,心底一片煩悶。

等程銳再進去的時候,嚴小黎已經換了身幹凈的棉質睡衣安靜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麽,素凈的小臉沒有表情,卻能瞧出幾絲無望的悲傷。

他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剛放到嘴邊還沒喝一時又覺得莫名其妙,重重的磕到桌上,這都是些什麽事兒,說不出的心煩意亂:“別鬧了,嚴小黎,你還想鬧到什麽時候!”

明知道一切都只是她一手策劃的鬧劇,他卻做不到視而不見。

“你也成了我嫂子這麽多年,嚴小黎,你要真覺得過不下去了,你去程家鬧,可你鬧翻了天也離不了這婚,程家沒這規矩,路是你自己選的,你怪得了誰呢?”

程銳已經沒有多少耐心陪著她胡鬧,摸出一根煙給點上,尼古丁刺激著神經末梢,他慢慢看了床上縮卷著人一眼,死死咬住的嘴唇和小獸般嗚咽聲,他吐出不成型的煙圈,瞇起眼喉嚨幹涸得難受。

這世界上哪有那些個巧合?哪一種巧合不透著人為的險惡?

就嚴小黎這點小手段在程銳眼裏基本不夠看,可他還是陪她演到了這裏,那些年積攢的情分已經耗盡了。

一根煙抽完,程銳把煙頭狠狠的按滅,說:“以後別在做這種事了,你以為我還是以前的我麽?下一次,你就是死在我跟前,我也眉頭不皺的跨過去,你信嗎!”

“你要死還是要活自己掂量吧,真想死就找好點的方法一了百了,來年清明節我幫你多燒一把紙錢。”

嚴小黎沈默良久,才將目光慢慢聚焦到程銳臉上,卻再也無法從他臉上尋出一分在意,可他冷漠無情的樣子也特別好看,她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他面前,伸手想碰他時,被他一把擋開,眼底清清楚楚寫著嫌惡。

“嫌我臟嗎?”她收回手,輕聲細語萬般溫柔,“程銳啊程銳,那你就好好看著你那高貴的愛情又會變成什麽模樣!”

程銳蹙眉盯著她似笑非笑的臉,原本壓下去的怒氣又蹭的一下冒出來:“嚴小黎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去招惹她!”

沒想到她突然湊到他眼前,聲音軟膩很誘惑:“是你給我的機會呀。”

“你什麽意思?”他眼神變冷,讓人不寒而栗,而嚴小黎卻猶不自知般的踮起腳嘴唇擦過他的耳邊說:“呵呵,我不告訴你。”

程銳死死扼制住面前化身海妖般魅惑的女人,從牙齒裏擠出來問句:“你瘋了是不是?”他掃了一眼桌面發現原本應該在那裏的手機卻不見蹤影,“我手機呢?”

“我剛剛一不小心丟進浴缸裏了。”她忽閃著眼睛,說得極其無辜,手腕已被程銳掐得發紅,她卻還能笑著說:“你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和她解釋半夜送前女友兼大嫂回酒店這事兒呢?!”

“嚴小黎,上次你主動幫忙,我以為你還尚且有救,沒想到你已經瘋了,完完全全的瘋了!”

“我瘋了又怎麽樣?我告訴你程銳,你是我一個人的,誰他媽都不能碰你一下!”

啪——清脆尖銳的聲音終止了這場瘋狂的對話,嚴小黎被扇得腦袋裏都嗡嗡作響,嘴角滲出幾絲血,她慢慢偏過頭看著氣急的程銳,眼睛是全是嫉妒燃燒的火苗:“我詛咒你永遠得不到所愛,永遠!”

“你只能屬於我,你只能屬於我一個人!”

“程銳,除非我死,不然我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得到你!”

“你要不殺了我吧!”

程銳已經不想理會她的瘋言瘋語,徑自沖到浴室,手機果然安靜的躺在放滿水的浴缸裏,他一分鐘都不想再呆了,大步走出去的時候,他背對著坐在床沿邊笑得誇張的嚴小黎,一字一句的說:

“是你逼著我恨你的,嚴小黎,你怎麽還不去死呢!”

夜晚溫度又降了好幾度。

顧言睡得不安穩,夢裏總是有很多人影晃動,她認不全也分不清,場景不停變化,一會兒爬樓梯一會兒跑操場,最後有人逆著光對她笑,輕聲喊她的名字然後伸出手——

“如真如假如可□□飾演自己,會將心中的溫柔獻出給你唯有的知已...”

她睜開眼時,耳邊剛好唱到這一句,似乎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手機在響,對方可真是個百折不饒的人物,大晚上的也要如此堅定不移的擾人清夢,她伸手把床頭的手機拿過來,屏幕上閃動著一串陌生號碼,到底是誰呢?

“餵?”房間裏很安靜,恍惚之間似乎聽見自己的回聲。

那邊似乎也很安靜,安靜得只聽得見呼吸聲,顧言見對方半天沒回應,又連著餵了幾聲,難道是午夜惡作劇?她擰著眉準備掛斷時,對方終於開口了,幾分無措幾分哀求:“你能不能把程銳還給我?”

靠。顧言瞬間頭如鬥大,這人怎麽還陰魂不散了呢,新仇舊恨全湧上來,她聲音如同在砂紙上磨,說得都是讓人難受的話:“嚴小黎你要是真的有病就趁早去醫院就醫,別來禍禍我們行嗎?”

“你以為我是怕你麽?”

“我是不希望我在乎的人因為你難受,你給我聽好了,你敢再來招我一個試試,我不弄死你以後我就隨你姓了!”

對方似乎並不在乎她的發橫,幽幽道:“顧言,你根本不愛他。你以為他察覺不出,你以為他不難受嗎?”

顧言覺著自己就是在跟一個瘋子對話,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裏的瘋子,可一想到她做過的那些事就沒法存一絲憐憫:“他不是誰的所屬物,我也沒辦法還給你,大嫂。”

聽筒裏傳來開門的聲音,她發出令人不舒服的笑聲,說:“誰說他不是我的,你聽他回來了...”電話掛斷,顧言自然沒把瘋子的話放在心上,把手機關了靜音丟回床頭櫃子上,索性起床去倒杯水喝。

等她灌下半杯水睡意全給整沒了,回來的時候看手機的光一直亮著直到她走近才熄滅,手指在home鍵徘徊了一圈終是按下,屏幕上幾條陌生號碼的彩信信息,推開界面進去,目光在那慢慢出現的圖片上收緊,那熟悉的身影呵,在一個小時前才溫柔說著,等我回家。

顧言覺得有點悶,終究是沒等那幾張照片完全加載完就起身去開窗,冬天的寒風急急灌入讓只身穿著睡衣的人縮了縮脖子,腦袋也因此清醒了許多。

喘不上氣,氣得牙齦疼。

想了半響還是回到床頭拿起手機,不是再去研究那明顯偷拍卻又分明是事實的照片,而是直接撥出電話,她吸著氣等著耳邊接通的聲音,她告訴自己要做全世界最懂事兒的女朋友,聽他解釋,一定要聽他解釋——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得,想聽解釋都聽不著了。顧言氣得把手機砸在床上,做虧心事了嗎?還非要關機...心裏為他編造的所有合理理由都被這舉動推翻。

睡覺,沒有什麽是睡一覺不能解決的。

顧言倒在床上一會兒又掙紮起來,抱著手機左滑一下右滑一下,胃裏似乎抵著氣疼得她想湊人,一沒留神又把電話給撥出去了,她在心裏說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沒想到裏面還是“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

一氣之下她也按了關機鍵,整個兒埋進枕頭裏,卻又覺得委屈,她的理智告訴自己這事兒肯定沒這麽簡單,可一邊又恨恨的怪罪那個王八蛋怎麽就非要給人這挑事兒的機會呢?

程銳,你個王八蛋,你就是把天給說破了也不該半夜送女人回酒店,還是你前女友!還是你嫂子!

可非要說程銳跟那女人舊情覆燃,顧言是不信的。

不管曾經他有多麽荒唐,可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她看得清,他也不是金馬影帝沒必要天天在她面前演戲,他說我愛你時,她信,他說我們結婚吧,她也信。

就這麽顛來倒去輾轉一整夜,顧言到快天亮才睡沈,可沒一會兒鬧鐘響了,她從被子裏伸出手一把拍熄了噪聲來源,想著再睡五分鐘,最後五分鐘。

很可惜,這五分鐘變成了半小時。

等顧言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九點過五分,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二十五分鐘,她連滾帶爬的下了床沖進衛生間,已挑戰人類極限的速度將自己打包好出門。

她剛走到電梯口,背後就有人喊她的名字,聲音很低,嗓子都啞了。

那原本應該在千裏之外G市的人,此時正朝她走過來,想伸手拉她卻又不敢碰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距離她半米的位置停住,等著她回頭。

顧言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才回頭看向害她一整晚沒睡好的罪魁禍首,看著他垂著頭眼底發青,一向註重儀表的人卻穿著皺得不能看的衣服,他眼神幽幽的看著她,竟然比她還委屈。

“你關機了。”

呵,果然惡人先告狀,顧言瞪了他一眼,說:“是你先關機的。”

程銳從口袋裏掏出昨天拿身上所有現金跟酒店服務員換的一部小米手機,解釋道:“我手機是摔壞了,這是我搶了別人的手機,給你打了一整宿,你都是關機。”

他打電話不通人就沖到了機場,買了最早班的飛機飛回來,在門口徘徊半天也不想吵她,就在樓道坐著等,一邊等一邊想著該怎麽解釋呢?他不是不會哄女人,就是因為手段太多,卻又不想用到顧言身上。

不想騙她,不想她怨他,就在這種自責的情緒裏枯坐了幾個小時。

“那你可別在這站著了,估計沒一會兒咱們G市的人民警察就要來逮你了,你趕緊飛回去自首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來。”

“顧言,你別這樣,你聽我解釋行麽?”

程銳知道,顧言非常生氣的時候也會表現得特別冷靜,只是那眼睛裏好像有刀,一下一下的剮你的肉,就像現在這樣,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進了電梯,輕描淡寫的說:“不好意思,我要遲到了。”

他追進電梯,急著把昨天那事解釋一遍:“是她故意算計我,弄壞我的手機,找人拍下照片發給你,顧言,你真的不信我麽?”

顧言偏著頭聽他沙啞的聲音說著她早就猜到的緣由,他這幾乎一夜沒合眼又趕飛機回來只是怕她多想,她知道,她不是不感動,但是她將自己與程銳隔絕開,偏著頭看著他滿是焦急的眼睛。

她輕聲說:“程銳,我信你。”然後隨著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一樓,她邁出電梯一手按住電梯門,對著裏面一臉疲憊的人說:“可也是你給她了陷害你的機會,第二次。”

第一次在病房,那近乎撕咬的親吻,她原諒他是對病人一時大意。

第二次從會所到酒店,親密的攙扶,貼在一起聊天,她還要原諒他始終顧念舊情,所以送佛送到西,送回酒店也是人之常情?!

顧言沒有吵架的心情,非常平靜的告訴他現在應該馬上飛回G市,把該做的工作做完,而不是為了私人感情把工作置之不理,如果感情不成熟也連帶著公司有所損失,那是電視劇裏的橋段,不該在現實生活裏上演。

說完就轉身往外走,卻從後面被人一把抓住,程銳風塵仆仆的趕回來卻沒得到半分諒解,他對於面前這個把工作看得比感情還重要的女人恨得牙癢,可她又理智得讓人害怕。

他逼她看向自己,說:“顧言你有多介意嚴小黎,我就有多介意淩一梵,你指責我的時候,你想過你自己沒有?那次喝醉他送你回來,你敢說你們什麽事都沒發生嗎?你敢說真的你徹底忘了他?你敢說你對他沒有半分心思?”

顧言一時無言,她能感受到手邊來自他狂跳的脈搏,她也能聽出他埋在心裏已久的怒氣,而他問的每一個問題,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耳邊響起昨夜的電話,那個女人說,你以為他看不出,你以為他不難受嗎?原來他們還深入到探討這些問題,顧言從震驚中穩住心神,看著他帶了些疏離和冷漠:“程銳,你懷疑我舊情難忘那為什麽還要和我在一起?”

其實大聲責問她時,程銳已經後悔了,那些問題就像雷區,肯定一踩一個準,想再說什麽,卻已經被顧言把路全給堵上了:“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冷靜什麽?”他看著她,看著那張未施粉黛的依然令人挪不開目光的臉,他有種錯覺,若是放開了她,她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顧言用力抽回手,看都沒看一眼腕間那被勒紅的印記,說:“我們對彼此的信任是否足以支撐繼續走下去。”一句話逼得程銳氣紅了眼,那因為徹夜未眠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起來很駭人。

“你覺得我還不夠信任你?”他問得急,嗆住連著咳了幾聲,可目光還是死死的鎖在顧言身上,分毫不離。

顧言撇過頭不肯與他對視,是,他給的信任夠多了,可是那些猜忌都擱在心裏了,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她不想兩個人到最後落個互相怨恨。

“顧言,我對你怎麽樣你還不夠清楚嗎?我知道你放不下,我給你時間,只要你願意讓我陪著你,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以為全世界就你不得勁兒嗎?”

他眉骨疼,氣得腦袋抽得疼,那些心裏埋著的刺一氣全拔了:“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不讓我碰你,我當你沒準備好我等著,可你遇到事後睡著了叫得卻是他的名字!”

顧言抿著唇硬生生的把眼淚給逼回去,她攥緊了拳頭:“程銳真是難為你了,天天忍受著我隨時都有可能給你戴綠帽子的風險,你不累嗎?”

“誰讓我愛你呢。”他望著她笑,嘴角卻發苦。

也許就是這麽一句輕描淡寫甚至有些負氣的話,讓顧言拼命憋住的眼淚刷的一下全整出來了,程銳啊你從不在意那些你擁有的東西,優渥的家世過人的才華上層的皮相,可你在感情上是何其自負,全世界就你一人有情有義嗎?

你就不相信這個世上還有一個詞叫做相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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